《重回80,从摆脱栽赃开始改写人生》 第1章 重回恶邻栽赃时 “我不活了!我让他给糟蹋了!” “我男人才死了一个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活不了!我活不了了!” 尖锐的哭喊声在耳边响起,床上的江逐流猛然睁开眼睛。 此刻他坐在床上,赤裸上身,下半身只穿着短裤,附近的邻居围在床边满脸鄙夷,那个歇斯底里的黝黑妇人坐在床尾,又哭又闹。 “小江!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亏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连寡妇都欺负!” “真是给你老江家丢人!” 邻居面露鄙夷,不断指责。 看着这一幕,江逐流两手死死抓住被单,眼睛里血丝满布,整个人像是溺水一般,胸口喘不上来气。 他不是被枪毙了吗? 难道死也摆脱不了这件事? 用力咬紧舌头,他只想赶紧结束这段梦魇。 可舌尖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陷入短暂的错愕。 这不是临死前的‘走马灯’,他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子弹确实击穿了他的太阳穴…… 难不成,重生了? 江逐流猛然看向墙上的日历。 1978年7月1日。 这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刻骨铭心。 坐在床头闹死闹活的女人名叫李金花,跟他住在同一个小区。 这人偷奸耍滑,喜欢贪小便宜,不过因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江家人比较可怜她,平日里也有几分交情。 按理来说,两家人应该没有任何矛盾才对。 但前世,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喝酒庆祝,醉宿醒来,却发现李金花一丝不挂躺在他床上,哭着闹着说是他强奸了她。 李金花男人尸骨未寒,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江逐流顿时沦为千夫所指。 不管江逐流怎么解释,任谁都不信他的解释,事情很快闹得人尽皆知。 没过几天,清北大学寄来邮件,告知江逐流录取通知作废。 街上的邻居议论纷纷,背后戳他脊梁骨。 父亲每天不说话,只是酗酒,最后酒精中毒死在了抢救室里。 母亲以泪洗面,一病不起,熬了两年跳了楼。 江逐流情绪崩溃,换上了时好时坏的精神病,要不是青梅竹马的苏暖玉接济他,他恐怕早就死在家里。 可即便落到如此地步,李金花还是不肯放过他。 她借着被强奸的是,讹光了江家的积蓄,又盯上了江家仅剩的房子,带着家里亲属将江逐流赶了出去,还撕毁了江逐流父母遗照。 事情到了这一步,江逐流彻底疯了。 当天晚上,他带着一把镰刀进了李金花家里,像割麦子一样杀掉了她全家,然后被警察当场击毙。 “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王玉玲脸色发白,目光紧紧盯着江逐流的脸,她不信儿子能干出这种事! 江逐流从前世的记忆里恢复清醒,很快镇定下来。 前世他被李金花成功栽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太年轻,遇到事慌了神。 无数个不眠的夜里,他已经将这事复盘过无数次。 现在李金花想栽赃他,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通过前世的经验教训,他总结出一个真理。 那就是面对栽赃的时候不要想着解释,没人会听你解释。 这个时候只要制造一个对立的爆点,先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江逐流靠在床上,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慢悠悠说道:“李金花,就算你弟弟想去日化厂工作,你也不不至于用这么龌蹉的手段污蔑我吧?” 江逐流的父亲是日化厂的研究院,属于高级技工,手里攥着几个日化厂员工的推荐名额。 前世李金花栽赃成功后,索要的第一个赔偿,就是给她弟弟安排个日化厂的铁饭碗。 所以江逐流很清楚她的目的。 李金花哭声戛然而止,表情错愕。 他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什么!谁污蔑你了?” 李金花用力拍打床垫,哭着看向凑热闹的大爷大妈,“他也太欺负人了,占了我的便宜还反咬一口,大家可要给我评评理!” “小江,你有点太过分了!” “就是,做错了事就要认,嘴硬有什么用,我们只相信我们看见的!” “呸,人渣。” 江逐流弹了弹烟灰,面如平湖看向怒骂他的秦大爷,语气平和道: “大爷,这事是她弟弟自己大嘴巴跟人家说他姐姐能安排他进日化厂,当时我还纳闷,李金花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结果她憋着给我下套呢。” 江逐流说的一本正经,煞有其事,实际上都是忽悠人的。 但他不怕后续有人查证,因为谣言越传越真,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秦大爷咂么咂么嘴,有点摸不清了。 “这事还挺复杂……” 邻居面面相觑,嘀咕道:“说起来李金花本来就爱占便宜,保不齐小江说的是真的……” “你们别被他骗了!” 李金花眼看着邻居起了疑心,连忙哭诉道:“我一个寡妇,还能用自己的清白冤枉他吗?这样我以后怎么做人?” “小江。” 李金花泪流满面,看着江逐流哽咽道:“我是个乡下人,不如你这个大学生会说,但你糟蹋了我的身子,无论如何都要给个说法。” 这臭婊子还挺会演的。 有这个本事,怎么不去电影厂上班? “你问我要说法?我还想问你要个说法呢!” 江逐流冷笑一声,看向身边的邻居,“各位,我昨天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今天晚上多喝了几杯大醉一场,这事有很多人可以作证。” 说着,江逐流指着李金花说道:“她趁着我喝醉了,不声不响进了我的房间,这个行为本身就很可疑不是吗?” “说的对啊!” 秦大爷愣了一下,拧着眉头看向李金花,“金花,你好好说说,你为什么跑到小江房间里来?” “我……我是来个他们家送煤球的。” 李金花露出哀怨的表情,“刚刚听见他嚷嚷着口渴,所以才进屋给他倒了杯水,谁知他……他竟然占我便宜!” 李金花说的合情合理,仿佛收了天大的委屈。 但此刻江逐流却一点也不急了,因为李金花已经陷入自证陷阱。 而她编制的每一个谎言,都是有漏洞可以寻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喝醉了之后糟蹋了你?” 江逐流笑意更深,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第2章 栽赃陷害 “没错!” 李金花抬起头,“你终于承认了。” 秦大爷闻言撇撇嘴,“小江,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喝醉了,这事必须有个交代。” “我……” 江逐流刚要看看,边看见外面有个人挤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碎花裙子,她明眸皓齿,脸蛋带着点婴儿肥,青涩、甜美,一身碎花涟漪短裙如山地里的素馨花,让人怦然心动。 她叫苏暖玉,他的青梅竹马。 “逐流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你们要相信他!” 苏暖玉姣好的脸上带着急切,她很清楚江逐流的为人,绝不会去占一个寡妇的便宜。 所以听到动静之后,便急匆匆赶过来了。 “苏丫头,你就别帮他说话!” 住在一楼的秦大爷提着烟枪,没好气的撇嘴,“他还年轻,犯了错就该受罚,你包庇他是害了他。” 苏暖玉急得都要哭了,揪住江逐流的袖子带着哭腔说道:“我舅舅在治安所上班,要不要……” 江逐流侧过脸,温柔笑了笑。 “不急,我能处理。” 说着,江逐流再次看向秦大爷,“大爷,您说得对,错了就应该受罚,但是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秦大爷脸上的褶子皱在一起,问道:“什么事。” “大爷,你也是男人,你也喝过酒,应该知道喝醉了以后不管心里再想,也是硬不起来的吧?” 听见这话,在场的大爷纷纷愣了一下。 李金花如遭雷击,竟然还有这种事? 苏暖玉呆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江逐流的意思,低下头羞红了脸。 “好像,是这个理啊……” “对啊,喝了酒根本就不行啊,小江根本就不可能睡了李金花啊!” 李金花闻言顿时慌了神,梗着脖子嚷嚷道:“谁知道你是真喝醉了还是假喝醉了,保不齐你吃了壮阳药了呢?” 急了,她急了,开始胡搅蛮缠了! 江逐流冷笑连连,忖着下巴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能掐会算,就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家倒水,然后备了壮阳药等着你?” “我……我……” 李金花被问的磕磕绊绊,目光也无措起来。 “拜托,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长的这肥头大耳的样子,我就算真的动了心思,也不会找你。” 说着,江逐流笑眯眯看向苏暖玉,“我要找也是找我们小暖玉。” 对上视线,苏暖玉脸色更红了,暗暗啐了一口。 邻居们闻言看了看风吹日晒灰头土脸的李金花,又看看水灵灵的苏暖玉。 这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的人都已经不怎么相信李金花了。 提心吊胆半天的王玉玲松了口气,盯着李金花说道:“金花,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儿子,今天要是说不清楚,你们家的低保就别想要了!” 王玉玲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她是街道的副主任,手里有这个权利。 李金花后背渗出冷汗,心里已经后悔了。 但现在要是松口,偷鸡不成不说,低保也保不住了。 “你们都被小江骗了,他早就跟小流氓学坏了!” 李金花话锋一转,信誓旦旦道:“前几天我看见他用蛇皮袋套住个人打了人家一顿,他心眼多着呢!” “还有这事?” 王玉玲脸都黑了,转脸看向江逐流。 江逐流嘴角一阵抽搐,还真有这事。 他打的人是附近臭名昭著的流氓,之前跑去调戏苏暖玉被他看见了,所以就想给他个教训。 本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但没想到让李金花看见了,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抖了出来。 “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我打不打人,跟你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江逐流披上衣服下了床,目光冷冷道:“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就去卫生所做个检查。” “卫生所?去卫生室干啥?” 李金花懵了,没懂他的意思。 “你不是说我和你发生关系了吗?卫生所有仪器能检查出来你身体里有没有我的体液残留。” 江逐流眯起眼睛,目光凌厉,“如果检查出来了,你说怎么办这事就怎么办,如果检查不出来,我就送你去警局,判你个栽赃陷害的罪名!” 最后一句话,是江逐流吼出来的。 李金花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 现在科技都已经发达到这种地步了? 这都能查出来? 她根本就没有跟江逐流发生关系,只是把他裤子脱了而已。 这要是查不出来,那可是要坐牢的! “我……” 李金花眼神闪烁,憋了半天还是怂了,她磕磕绊绊道:“我什么时候说你跟我发生关系了?我只是说你占我便宜摸了我几下!”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顿时火冒三丈。 秦大爷首当其冲,指着李金花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缺心眼的!扯了半天犊子原来就是被小江喝醉之后摸到了?就这事你又哭又闹寻死觅活,脑子有坑吧?” “真是要了命了,你都三十多岁了,被小年轻摸一下还不偷着乐,在这立贞洁牌坊呢?” 邻居们唾沫横飞,差点把李金花淹没。 李金花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脸色十分难看。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现在误会说开就好了。” 王玉玲心里虽然恼火,但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儿子马上就要去名校念书,她侧目看向江逐流,问道:“你说是吧,儿子。” 江逐流不想把事情闹大,稍加思索道: “李姨,以后你没事就别往我家跑了,不经过同意就进来,你这叫非法入侵,再有下次我直接报警。” 江逐流的意思很明显,威胁的意味也很重。 李金花连连摇头,。 “不来了不来了,我现在就走。” 李金花赔着笑脸离开,心里却不肯善罢甘休! 而且幺弟还眼馋着日化厂的职位,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事情突然解决,让原先义愤填膺的大爷大妈面面相觑。 这也……太尴尬了吧…… “这李金花,屁大点事大喊大叫!” “可不是,还好说清楚了,不然冤枉了小江事情可就大了。” “就是就是。”秦大爷脸皮紧绷,假笑着说道:“我就说大学生干不出这事。” 乌泱乌泱,邻居们纷纷跑路。 江逐流两手抱在怀里,指尖敲打在手臂上。 他之所以现在放过李金花,是因为她后面会有属于自己更大的报应! 记得前世后面李金花跟人搞破鞋,闹得是沸沸扬扬,差点被那男人的老婆扒光了游街! 上一世,她让他家破人亡。 这一世,他也要让她死的很难看! 李金花此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出了江家之后心有余悸,眼神左顾右盼之后下了楼,本着城北去了。 经过这么一闹,王玉玲心里对李金花起了疑心。 虽然李金花找补的很好,但王玉玲还是觉着这里头有事。 “我去送送他们。” 王玉玲有些不放心,打算再叮嘱叮嘱,免得邻居乱传。 房间里,只剩下江逐流和苏暖玉。 两人对上视线,苏暖玉展颜一笑,露出两个甜美的酒窝。 “江哥哥,放暑假啦。” 这笑容甜度超标,江逐流心猿意马,手不自觉伸进口袋里调整站姿。 “暖玉。” 他忽然用脚尖踢上门,抵着苏暖玉靠在门上,嘴唇干涩道:“你要做我女朋友吗?” 从青梅竹马到校园里的绯闻情侣,两人相识已经十年有余。 彼此的感情,不言而喻,只差这一层窗户纸。 再加上前世被陷害之后,苏暖玉从始至终都相信他,帮衬他,江逐流肯定要娶她做老婆的。 苏暖玉脸皮薄,鹿儿眼里水雾弥漫,她羞涩的低着头,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肩膀上,散发出洗发水的青香。 她踌躇许久,心里的羞涩变成顾虑。 最后她摇了摇头。 “不要,你以后是大学生,我配不上你。” 苏暖玉手指搅在一起,不敢抬头看江逐流。 第3章 跟我们走一趟 “瞎说,怎么配不上!” 江逐流趁机抓住她的小软手,笃定道:“你就乖乖等着,我去跟我妈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把事情定下来!” 苏暖玉抿着唇,心情复杂。 因为她,没跟他说实话。 “老妈,跟你商量个事。” 江逐流拉开门去找王玉玲,留下无措的苏暖玉,猫儿似的蹲在地上捂着脸。 但江逐流还没走出去,门外王玉玲就黑着脸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江逐流,你涉嫌殴打他人,跟我们走一趟。” 江逐流顿住。 该来的不仅来了,还提前来了。 只是,他已经不是前世18岁的那个准大学生。 半个小时后,调解室。 “小江,你打的那小子确实不是好东西,但打人是不对的。” 苏暖玉的舅舅李克勤语重心长,深受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你这次是要留案底的,但你为了暖玉动手,我这个做舅舅的不能不管,所以帮你从中调解了一番……但那小子实打实的骨折了,还在县医院开了个脑震荡的单子,所以……” 说着,李克勤叹了口气,“你要赔不少钱。” 不等李克勤说话,江逐流直接抢先说:“我知道。”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杂七杂八的,对方张嘴要1000块钱是吧?” 李克勤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江逐流当然知道了,前世李金花那件事毁了他的名声后,紧接着他又因为打人被敲诈,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接踵而来,成为雪崩时候的雪花之一,才导致他们家后面发生一系列的悲剧! 现在重新再面对这件事,江逐流已经不是当年18岁的心智了! 更不会傻傻地任由对方张口! “我刚才上厕所听见的。”江逐流随便糊弄了一句。 “人在隔壁是吧?” “我现在就去会会他们!” 江逐流见到对方的哥哥,表哥,大伯什么的都在,也是笑了,为了敲诈这一千块钱,他们也是真是兴师动众。 “听说你们还要讹我一千块钱?” 为首的李强大伯立马大声道:“你怎么说话的!什么讹你?你打了人还不想赔钱?李强现在可正在医院躺着呢!” “巧了,我正好也要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我的身体!” “我现在就感觉我是手也不舒服,腿也不舒服。” 说着,江逐流把自己因为喝醉酒摔倒而擦伤的腿露了出来。 “你们看看,我这伤怎么赔?” “还有,我这要上大学的脑子被这事一吓,以后都有心理阴影了,说不定以后学习都学不进去了,我这精神损失费李强怎么赔?” 来之前他们都打听过了,说江逐流就是一个只会学习的愣头青,他们本以为江逐流会战战兢兢的过来跟他们商议能不能少一点,没想到他居然反而来问李强怎么赔偿他的事情,这下给他们整不会了。 “你胡说什么?你打了人肯定是要赔我们,凭什么要我们赔你?”李强大伯继续怒目厉声,企图用气势震慑住江逐流。 “我是打了人不错,但李强该打,谁让他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女朋友的?没治他一个流氓罪就不错了!还敢讹我一千块钱?” 听到江逐流说这话,他们顿时有些心虚,毕竟李强调戏是事实。 可他们却并没有因为这心虚而退让,反而朝着江逐流逼近,“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们怎么不知道李强调戏谁家姑娘了?” “别是你打了人还想赖账是吧?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今天就让你们家吃不了兜着走!” “哎,别……消消气消消气,今天是来调解的,不是来激化矛盾的。” 李克勤眼见双方有要动手的架势,赶紧出言劝和,左右安抚一番,“江逐流打人有错,但事出有因,这个我也是知道的!” “但这一千块钱确实是太多了。” “要不,赔偿金额咱们再协商协商?” 将江逐流送到隔壁,李克勤不知道跟对方说了什么,过了十分钟对江逐流说:“他们松口了,说六百,我给谈到三百块钱。” “虽然三百块钱也有点多了,但花钱消灾吧,你马上要上大学了,别在这个节骨眼出了差错,影响你上大学。” “不过你放心,这个钱我来出一半。” 江逐流立马拒绝,“不用,人是我打的,钱我来出。” 虽然没能把这个事情赖掉,但结果也比前世好多了。 “多谢李叔了,我现在就回去跟我爸妈说一声。” 傍晚。 父亲江记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吸了一大口烟。 “呼。” 青烟缭绕,他看向江逐流再次确认道:“你是说你蓄意伤人,要赔三百块?” “没错。” 江逐流郑重其事点头,心里发虚。 第4章 卖肥皂 他原本以为,家里的积蓄在一千块左右,可没想到其中大部分的钱都被大伯借走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两百多。 那人是个赌徒,十赌九输倾家荡产,现在因为盗窃进了大牢,借给他的钱等于是打了水漂。 如果开学之前不能把赔偿金付清,他会留下案底,这样就上不成大学了! 江记之将烟灰磕落,拧着眉头说道:“钱虽然不够,但借一借也是能借得到的,但这笔钱赔出去,你上大学可就没钱了。” 江逐流目光微微凝起,现在他已经陷入两难的境地,看来得想办法搞钱才行。 想到这里,他顿时来了精神。 前世他虽然因为困境脱离社会,但他窝在家里没少看报纸,知道不少赚钱的法子。 他可以快人一步,把别人的赚钱的风口抢了。 “爸,要不把钱给我做生意吧?” 这句话江逐流是用试探性的语气问出来的,毕竟他捅了这么大个篓子,又要拿走家这么多的钱,搞不好江记之根本不会答应。 但没想到江记之并没有责怪他,反而陷入沉思。 “改革开放,铁饭碗也不怎么牢靠,国内的经济制度开始国际化,资本家未来会占据整个市场。” 江记之敲打烟灰,拧灭了烟头,表情认真道:“你做生意的想法很好,但风险也很大,万一失败了……” 江记之从来不磨灭孩子的想法,他认可观点的同时,也会提出风险,免得江逐流一时兴起,最后竹篮打水。 老爸见多识广,江逐流知道说服他不容易,但这事必须成。 “爸,生意确实有风险,所以我打算先做一些低风险的事情试试水,不敢说一定能赚多少,但肯定不会赔。”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江逐流眼下确实想到个稳定赚钱的法子。 前世的时候,国内涌现一大批私人作坊,做的都是香皂、洗发露之类的日用品,这东西配方简单,大学生都能搓出来。 不过这些小作坊做的产品大多很粗糙,在城市里卖不动,但它的优势在于便宜,乡下人买东西只考虑性价比。 所以,江逐流盯上了日化厂生产的肥皂残次品。 便宜、又是现成的,不用他自己开厂生产。 不过想搞到这些残次品,多半需要江记之帮忙才行,毕竟他是日化厂的高级技工,这点话语权还是有的。 江逐流将自己的大致计划描述出来,江记之在吹毛求疵的思考下,居然挑不出毛病。 “你能想到这种程度,看来不是心血来潮。” 江记之淡淡一笑,看向王玉玲说道:“把存折给他吧。” 王玉玲拨弄着电视机天线,应付道:“在衣柜里,自己拿去。” “多谢老爸,多谢老妈。” 王玉玲目不斜视盯着电视,绷紧了脸色道:“这次就当花钱买教训,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 “不会!绝对不会!” 半个月后…… 江逐流蹲在马路牙上,三轮车里装满了没卖出去的肥皂。 烈日骄阳,他满头大汗。 面前的大爷唾沫横飞,拿着放大镜对着肥皂看了又看。 “小伙子,你这肥皂质量怎么样啊?” “有合格证吗?” “生产厂家是哪的?” 江逐流咂么咂么嘴,叹气道:“大爷,你到底买不买?” “买买。” 大爷摸着小平头,贱兮兮问道:“再便宜一分钱?” 江逐流眼珠子转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道:“大爷,一分钱省下来也看不着,要不你喊人来买,卖出去之后每个肥皂给你一分钱的利。” “你小子……上道!” 大爷眼睛一亮,乐呵呵摇人去了。 江逐流咧嘴笑了笑,打工人真是单纯,他心理价本来是两分利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五送一,买十送二,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三毛钱一块,只要钱,不要票喽。” 三轮车上,江逐流踩着车栏高声吆喝,将前世看到的促销套路都使了出来。 “小伙子,你这东西卖得这么便宜,能好使吗?” 第四章 “好使,怎么不好使!” 江逐流唾沫横飞,“我爸是日化厂的技术员,这肥皂配方都是他研究出来的,除了包装差点,用着都一样。” 说话间,他拿起肥皂,从水壶里到处倒清水,现场使用。 “您瞅着,只要用了我‘清流’牌肥皂,什么脏东西、油污、统统拿下,你就是个煤球也给你洗干净喽。” 为了视觉效果,江逐流没事就往手上蹭点链条上的润滑油,他又是个学生,本来手就白净,这么一洗,看着效果拔群。 “乡亲们,我已经在沙堰村卖了一个多月了,从来没人买了说不好的,你们就安心买,今儿卖完后面我就不来了,过几天就上大学去了。” “呦,你还是大学生嘞!” “大学生应该不会骗人,咱们趁着多买点。” 这年头,大学生可是稀罕货,不识字、没读过几年书的人一抓一大把。 听见大学生几个字,心里就莫名的羡慕和信任。 不到十分钟,满满一三轮车的肥皂被人抢购一空。 “又赚了。” 江逐流咧嘴一笑,将钱揣进兜里。 骑着三轮车回家,路上顺便把钱存进银行。 刚到小区楼下,他就看见苏暖玉从单元楼里出来,她眼睛哭得泛红,瞧见他便瘪起嘴。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江逐流眉头一沉,身上的肌肉绷紧。 苏暖玉低着头,手指接着碎花裙子,“我妈让我相亲,我不肯她就骂我,逐流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高中才毕业,她怎么就急着让你相亲。” 江逐流心里不痛快,抓着苏暖玉的手腕往楼上走,“我去跟她说说。” “诶,你别急,先换身衣服。” 换了白衬衫,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江逐流阳光帅气,充满朝气。 敲响苏家的门,来开门的正是苏暖玉的后妈,柳白柔。 她浓妆艳抹,头发烫着大波浪,身上带着很浓的风尘气。 见苏暖玉跟江逐流一起来的,她语气冷淡。 “以后少跟我家暖玉走这么近,她还要相亲呢。” 江逐流笑了笑,当着她的面牵住苏暖玉的小手,然后直截了当说道:“柳姨,我也不瞒着你,暖玉以后只能是我老婆。” “你?” 柳白柔嗤之以鼻,“你们老江家是有点小钱,但我给暖玉找到婆家,都是万元户起步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话音一落,柳白柔就扯住苏暖玉的胳膊,教训道:“愣着干啥,还不进屋去。” 苏暖玉性子软,平时很害怕柳白柔。 可这会她虽然红了眼,却紧紧揪住江逐流的衣服不撒手。 那双鹿儿眼里,委屈得泪水朦胧。 江逐流心疼坏了,将她放在身后,“柳姨,现在政策变了,讲究自由恋爱,你不能这么对暖玉。” “我是她妈,我都为了她好,你少管我们家的事。” 柳白柔满脸不耐烦,瞪着江逐流说道:“你要有本事,就拿一千块钱来,我现在就让暖玉嫁给你。” 这人掉钱眼里了吧? 张口闭口一千元,你当是街上大白菜? 江逐流气笑了,缓缓道:“柳姨,一千我现在没有,但不代表以后没有,我这个暑假已经赚了三百多,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把钱凑齐。” “吹呢!” 柳白柔讥笑不止,“你一个小屁孩两个月能赚三百?你现在要是能拿出三百块钱,你和暖玉的事情我就答应了。” 第5章 睚眦必报 江逐流眼神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说话间,江逐流从怀里摸出个存折。 小红册子翻开,储蓄金额赫然写着叁佰零伍拾元。 “这都是我这一个月赚的。” 柳白柔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她不过是随口一说,谁能想到这小子真的赚到钱了? 不行,绝不能让他把家里大白菜拱了。 要知道苏暖玉比她年轻的时候还漂亮,身材也好,学历也好,她没能钓到金龟婿,但一定要让苏暖玉嫁进豪门,好享受一把上流社会的瘾。 “切,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保不齐都是你爸给你的。” “你要是不信我带你下乡一趟,那里有很多人可以作证,这肯定做不了假吧?” 柳白柔眉心直跳,彻底没了耐心,她一把推开江逐流,厉声道:“管你真的假的,你就算真的能赚钱,也抵不上人家大老板的底蕴,你的终点也不过是人家的起点而已。” 推开江逐流之后,柳白柔粗暴地将苏暖玉拉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说一千就一千,没钱少来见我家暖玉。” 房门外,江逐流两拳紧握,再一次感受到钱有多么重要。 你有钱,别人想着法地贴上来,没钱,都不会正眼看你。 暖玉,你等我。 我一定要娶你! 江逐流下定决心,在苏暖玉大学毕业之前,一定要尽快赚够彩礼,彻底堵住柳白柔的嘴。 他脚步飞快下楼回家,心里憋着一口气。 与此同时,楼道上头。 李金花魂不守舍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听见什么了? 江逐流暑假赚了三百多? 李金花恨得牙痒痒,那天怎么就没睡成他? 不然这些钱都是她的了! 不行,得想办法再找机会傍上他。 傍晚,晚饭过后。 江逐流和老妈王玉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对了妈,李金花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电视画面又变成雪花屏,王玉玲又开始捯饬天线。 “倒也没什么异常,就是隔三差五会往看南通监狱跑。” “监狱?” 江逐流有些诧异,“她们家有人在坐牢。” “我怎么知道,总不能去问狱警吧……”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 江逐流打开门一看,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你怎么又来了。” 李金花背着一箩筐煤,脸上黑不溜秋。 “呵呵,刚看送煤球的过来,怕你们文化人搬不动,就顺便给你们带上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又帮了忙。 王玉玲碎布迎了出去,笑着拍打她身上的煤渣子。 “哎呦,真是辛苦你了,进来喝杯茶吧。” 本来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李金花真的应了下来。 “好好,正好渴了。” 沙发边上,李金花蹲在江逐流腿边喝水,像是怕煤渣掉在沙发上。 “小江,我听说你最近卖肥皂赚大钱了?” “嗯?” 江逐流面露疑色,这个寡妇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啧啧,真厉害,我什么时候能赚这么多钱就好了。” “可怜我是个笨人,命也苦,自己这辈子估计都弄不到几个钱。” 李金花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难过,衬衫的扣子也莫名开了一个。 从江逐流的视角往下看…… 算了,还是别看了,江逐流有点反胃,将脸撇开,冷淡敷衍。 “呵呵,是吗。” 见江逐流不乐意搭理自己,李金花又往跟前凑了凑,小声哀求:“小江,我带着我一起干嘛?我干活麻利,能帮上忙。” 干活? 怕是吸血来了吧! 江逐流冷笑一声本想拒绝,可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灵光一闪,心里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我已经不打算继续干了。” 李金花愣住了,赶忙问道:“咋回事,好端端怎么不干了?” “没什么,就是要开学了,没有精力。” 说着,江逐流用遗憾的语气说道:“说实话,现在正是日用品赚钱的时候,这销售渠道在猪手里都能发财。” 李金花越听越心动,试探性问道:“要不你把法子交给我,我去试试?” “你?” 江逐流压抑嘴角,不咸不淡道:“销售渠道可都是我辛苦宣传挖掘出来的,你想捡便宜可不成。” 李金花急了,她咬咬牙说道:“大不了我给你钱,你转让给我总行了吧?” “这……” 江逐流故作犹豫,“这不好吧,万一你赔了怎么办?我还是问问家里亲戚……” 听见这话,李金花火急火燎,还以为江逐流不想让肥水流入外人田。 “小江,你刚刚都说了,这销售渠道在猪手里,猪都能赚钱,我还能比不上猪?” 江逐流心中冷笑一声,在他眼里,李金花畜生都不如。 “那不至于……唉……行吧,你要是真想要,我开学之前把钱凑一凑,也不要你多,你给三百就行,大家都是邻居,算给你优惠了。” “好好好!好好好!” 李金花情绪激动,连忙点头道:“我现在就去筹钱,你可一定要给我留好了。” “呵呵,放心,包是你的。” 江逐流嘴角上扬,上别处可找不到这么个冤大头。 等到李金花走了,王玉玲才从厨房里出来,目光疑惑地打量着江逐流。 李金花没脑子听不出来,王玉玲可是听出来了,儿子刚刚是故意引导李金花接手肥皂 “你前几天不是还看她不顺眼,怎么突然又带她赚钱了?” 江逐流坏笑一声,“您说呢?” 王玉玲靠在沙发上,两手交叠在腿上。 “这里头有事?” 江逐流点点头,跟王玉玲也没瞒着,“乡下的肥皂生意已经饱和了,现在入场赚不了什么钱,但也不一定会赔,但要是她自己经营不善干砸了,可怨不了我。” 王玉玲听了没说话,眉头却皱着。 她一般不想把邻里关系处得乱糟糟的,但李金花之前古怪的行为,她心里也不痛快。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有什么事妈给你兜着。” 李金花打了个哈欠,转身进卧室休息去了。 江逐流嘴角浮动,冷不丁笑了几声。 其实他还给李金花留了别的坑,他前几天因为有人闹事,把沙堰村的混混打了,回头李金花带着厂里的肥皂过去兜售,被人瞧出来,说不准还要挨打。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睚眦必报。 第6章 转接生意 没过一会,李金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混着煤渣都和成泥了。 江逐流多看一眼,都觉得对方恶心,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看着对方笑嘻嘻,递过来的沾着煤渣和汗水的厚厚一沓的钞票,江逐流笑笑,并没有立刻接过。 这些钞票,一看就是挨家挨户借来的。 这李金花倒是有个巧嘴,说是自己不会讲话,但借票子的手段还是很多的。 估计是死缠烂打。 就看她这泼辣性子,在整个村里都是有名的。 要是对方不借钱,李金花保证能够在对方的门前撒泼打赖,再说些让人耳根子软的话,总之,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事。 李金花跑出去一趟,算是把整个村子里面,大部分的人都给得罪了个遍。 大家也不知道,李新花突然耍得什么心思,借了这么多钱。 这里面有一块地,有几毛,大的票子还有十块和二十的,硬是没有一张百元大团结。 李金花蹲在地上,把这些钞票挨张地又数了一遍,抬头笑着说道:“你要是不信就再数一遍,不多不少,刚好三百。” “没事,我看你刚才数了,你放那吧。” 江主流脸上保持着笑容,敲了敲一旁的桌子上的罐子。 是个奶粉罐,平常空了用来装钱。 他才不会接李金花手上的这票子,万一一不小心碰着她了,江逐流觉得恶心。 李金花并没有察觉江主流脸色变化,她只一心想着快点接手那生意。 “对了,小江,什么时候能带我去瞧瞧?” “不急。” “能不急吗?这暑假结束了,你就该回去上学了吧?那你走了,我这面可咋整?要是能尽快上手,自然是最好的。” 江逐流看李金花一步步上套,不过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他知道李金花急于求成,但人不傻,如果前期分币不赚,对方又回到他家里来大吵大闹。 与其如此,不如把火力倒转过去。 “明天一早过来找我,我带你去做那转接生意,就是专门卖肥皂的。” “肥皂?那东西真的有的赚吗?” 李金花好奇中带着几分质疑,目光不时的飘向刚才放钱的罐子。 “你爱信不信,你要是不信就把钱拿走,我还不稀罕呢。” 江主流越是表现着,对金钱没有半点欲望的样子,李金花越是坚信,江主流必然是有赚钱的好法子。 不然不可能视金钱如粪土。 这三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嘿嘿,我信我信,像你们这种读书好的,脑子都好使,做生意可比我强多了。那我明天早上来找你。” 说完,马不停蹄的跑走了,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次日一早,江逐流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自己去外面售卖,拿的是他父亲在厂子里面搜罗过来的那些不用的肥皂的边角料。 但李金花既然要做,那就不能和他家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至于去哪里获得原料,江逐流早就已经谋好了出路。 李金花见江逐流过来,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虽说这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李金花长这模样,脸洗的再干净也还是那样,和心一样黑,跟苏暖玉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江逐流一边走一边跟李金花介绍,关于这合作售卖的生意具体是什么。 然后便把这肥皂生意,交给了李金花。 李金花喜不自胜,前脚刚跑,苏暖玉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江哥哥……” “暖玉,你怎么来了?” 苏暖玉小脸红扑扑的,眼神动情的望向江逐流,江逐流顿觉得喉咙干涩,两人目光交汇,苏暖玉也害羞的撇过了视线。 “我我是来……” 半天之后,苏暖玉才艰难开口:“江哥哥,谢谢你。可我妈那面是不会同意我嫁给你的。” 说到这,苏暖玉内心酸涩。 她当然想和江逐流在一起。 除了母亲的缘故,还有就是她的身份,那江逐流可是清北的学子,她又如何能配得上呢? 江逐流一把握住了她绵软的小手,坚定的说道:“暖玉,我说了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至于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 苏暖玉欲言又止,可对上江逐流的眼神,她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没办法,江逐流那不容置疑的神色,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使她也燃起了勇气。 “那你准备怎么办?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忙的吗?”苏暖玉迫切的问。 这个年代,红利遍地,只要想做生意,就没有做不起来的。 随便一摸索就能够成功,只是很多人还没有打破固有传统的概念,可以说,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能抓到很多螃蟹。 江逐流很快将目光放到了邻村,除了日化厂的肥皂之外,他想到了临近村子的保康村。 保康村离林县最近,林县有一处服装厂。 此时,刚完成生产线升级。 服装厂内部有很多过量生产的棉花,毛制品和废弃的布料,并没有多余的销售渠道。 那些放在厂子里,也只是堆积生灰,要是能把这些拿到手上,那可就有大用处了。 “暖玉,跟我走。” 江逐流说完,带着苏暖玉离开。 苏暖玉心下好奇,江逐流也没打算瞒她。 暖玉是自己人,而且他现在缺帮手。 苏暖玉心灵手巧,如果跟着他走,确实能够帮得上忙。 谈生意的事交给自己,苏暖玉就负责给自己打下手就行,况且苏暖玉的嘴巴严,也不会往外多说。 来到了林县,到保康村附近,果然见到了那服装厂。 江逐流和苏暖玉知会了一声,就去服装厂找了陈厂长。 陈厂长由于江父和他讲过自家儿子的事,再加上江逐流可是他们县里唯一一个考上清北的学子。 想不认识都不行。 只要一提对方的名字,就算是没认识的也都认识了。 “哈哈,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小江,以后发财致富了,可别忘了咱们县的人!” “那必然不能。陈叔,我之前听说你们厂子里面的那些产量过剩的原料都给我用用呗。” “好说,都给你备齐了!” 第7章 制作娃娃 说到这,陈厂长派其他人把这些生产原料,都给江逐流运了过去。 但他还是很好奇,“你要这些干什么?都是些准备扔了的货,要是处理,也不好处理,你如果需要的话,以后但凡是有,我都给你运到你家去,省的你来回跑了。” “陈叔太客气了。” “不客气!小江,能为你帮忙也是我的荣幸。咱们县里是头一回出一位清北学子,这普通的大学生都要放两卦鞭,像你这种,你们家不得天天把你当祖宗供起来,祖坟都得冒青烟!” 江逐流一听,哈哈大笑,和陈厂长多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不过离开之前,江逐流还是许诺,不管自己这生意卖的怎么样,到最后都要给陈厂长留下一成的利。 陈厂长一听,对江逐流更是满意了。 本来嘛,他也没想着要钱,这东西怎么处理都是个处理。 要是给了江逐流,还能做顺水人情,没想到,这孩子还挺会来事的。 陈厂长派人将这些物品给江逐流运了过去,运到院子里后,苏暖玉十分惊讶。 “这些……要干什么?直接卖,怕是没有人会去买吧。” 江逐流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不能直接卖,但我们可以加工成手工艺品,我相信你能做到,跟着我学。” 苏暖玉红着小脸,坚定的点了点头,“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帮你。” 这些日子江逐流教苏暖玉做了一些编织娃娃,还有拖布拖把。 这些手工艺品中,那些编织娃娃在村子里面,不一定能卖多高的价钱。 但要是放在县里去卖,那价钱就能被炒起来了,拖把也是专门放到县里去卖的。 没过多久,江逐流这面就已经把拖布编得差不多了。 而这些编织娃娃,在苏暖玉心灵手巧的作用下,也编出了好多栩栩如生的娃娃,她自己看了都喜欢。 “我都舍不得拿走了。” “走吧,我们去县里。” 江逐流雇了个小车,将那些拖把包括小娃娃,全部都放到了这推车里,和苏暖玉一起往县里的方向走。 当然这么往前推,不知要推到什么时候,所以他又牵走了生产队附近的驴,坐着驴车来到了县城中。 县城中,除了供销社之外,最大的是一家百货商场。 这百货商场,比供销社的东西全面的多。 其中负责百货商场供应链条的是一位姓顾的老板,负责经理人姓李,是个地中海,头上戴着一顶帽子。 一见到江逐流和苏暖玉过来,他立刻伸出手,制止了两人继续前行。 “你们是干嘛的?” 都说来者是客,如果是进来买东西的,和这些推车过来的人完全不一样。 这经理也算敏感,看着江逐流和苏暖玉不对劲,就把江逐流给拦了下来。 “你这车里面是什么东西?可不能带进去。别说我没提醒你,人一多起来,你这东西该被踩了。” 知道对方没有太大的恶意,江逐流和颜悦色的说道:“我要跟你们这的老板好好谈一谈。” “老板?” 那李经理听后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老板谈,有事跟我说吧。” 江逐流面不改色,“我跟你谈,你有这个权利批准吗?” 李经理被噎得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确实权力有限,可一看江逐流这模样,还有旁边站着的苏暖玉,虽说两个人看上去俊男美女,很是搭对,但看他们身上的穿着,也不是啥有钱人。 李经理嗤之以鼻:“别在这里白费功夫了,快滚吧,趁我还没有发火,不然一会儿我报警把你们两个都抓进去。” 苏暖玉拽了拽江逐流的袖子,江逐流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今天赶我们走,到时候可别后悔,我这东西除了你们百货商场没有之外,其他地方也没有。我送到其他地方,比方说供销社,那你们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 李经理脸色一变,本来他是不信的,可看江逐流这么认真的神色,也让他不由得动摇了。 难道对方,真的迎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要是错过了,上面追查下来,他这个经理可是失职啊,搞不定连饭碗都要丢了。 李经理眯了眯眼,“你这东西真的能够大卖?” “能不能大卖,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反正你们也不亏。” “那你等着,我去叫我们老板跟你谈,不过我事先说好,你要是敢骗我或者骗我们老板,我们老板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放下狠话后,李经理一溜烟地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叫保安盯着江逐流他们两个的动向,千万不能让江逐流和旁边的人离开。 再过一会儿的功夫,顾老板就从楼上走了下来,一看到对面居然是两位年轻人,有些埋怨地瞟了一眼李经理。 李经理无奈地摊手道:“顾老板,你听我说这个人肯定不普通,他还说要拿来一些什么新奇的东西,只要是卖了,能赚不少钱……” “什么新奇的东西?” 眼见着顾老板居然去问李经理,江逐流看了,心里略微不爽。 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给我看看你卖的是什么,咱们再来谈生意签合同,要是你给我的东西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也别怪我对你下手。”顾老板直言道。 感受到对方的威压,苏暖玉猛地一抖。 完了,他们不过就是做了一些拖把和洋娃娃,万一这些都入不了对方的法眼,那江逐流可不是完蛋了? 看到顾老板将其中一个娃娃捏在手里,并随意地打量了一眼这些已经制作好的拖把,苏暖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我和我女朋友做的。”江逐流不卑不亢道。 顾老板的眼神中出现了一抹赞赏,“不错,做得比我想象中要好太多。” 顾老板将江逐流叫了过去,“你想怎么算利润?” “很简单,三七分。” “我答应了。” 顾老板一口同意。 “我指的三七分,是你三我七。” “什么?”顾老板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 第8章 讨价还价 顾老板不爽的眯了眯眼,“你要知道我肯收你的货,就是在给你面子,如果你不要这个面子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收回。” “你觉得除了卖给我们这大型百货之外,你还有别的出路吗?” 本来是想恐吓住江逐流。 要是换了其他人,早就接受了。 江逐流冷笑一声,“要是顾老板不接这档子生意,我不介意卖给其他人。当然顾老板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就算我不卖给其他人,我自己拿出去卖,你觉得我会差这个钱吗?” “你就不怕,被当投机倒把给抓起来吗?”顾老板步步紧逼。 江逐流蹭了蹭鼻子,不慌不忙。 个体经营改革的初期发布,是在1978年,但到1980年才逐渐普及。 换言之,现在就已经出现了个体经商户,只是很多人都没有逐渐接受,外加上他们这个小村子和这个县的信息通达度不高。 可不代表能够瞒得过江逐流。 江逐流大步一迈,来到顾老板的面前说道。 “顾老板,目前国家都已经开放了个体经营户改革,你却还在追究投机倒把。那我问问你,什么是投机倒把,你可知晓?” “这……”顾老板嘴硬道:“这我当然知道。” “那你倒是说说,个体经营户和投机倒把两个的区别在哪里?” 顾老板哑口无言。 “我知不知道关你屁事,这和咱们两个商量的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 江逐流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是不知道,随随便便就给我扣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那我不介意带着你去公安局走一趟,你这是栽赃诬陷,你知道你对我栽赃污陷,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顾老板彻底慌了,他连连摆手:“行行行,不就是这些个小玩意吗?你刚才说价格是三七分,对不?这确实有点太过分了,要不咱们四六分吧,我四你六这可以不?” 江逐流并没有退让一步,“我说三七分,给你三成的利润,那还是给你面子,要是换做其他人,我顶多给一成。” “什么?一成?你也太黑心了吧?” 江逐流解释道,“这料子是从我这里出的。也是我们制作完之后售卖到你这里,你只需要拿成品去卖,这可是妥妥的赚利润,难道你拿三成还少了吗?” 顾老板撇了撇嘴,一旁的李经理听得目瞪口呆。 我去,什么时候战局扭转的? 刚开始,他还觉得江逐流肯定会被顾老板呵斥一顿,并乱棍打出去。 至于这些东西,也不会收下,但这才多大一会功夫,怎么成江逐流的主场了? 更恐怖的是,他居然还觉得江逐流说的没错,也跟着连连点头。 包括他们身后的两个保安,总觉得这江逐流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顾老板有些胡搅蛮缠了,顾老板气的七窍生烟,拿他没办法。 “那你是什么意思?三成是吧?好,我接受了。” “我不接受。”江逐流猛的一仰头,就连身后的苏暖玉也捏了一把汗。 “江哥哥,你在说什么?咱们见好就收吧。” 本来顾老板答应四成,苏暖玉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她从来没想过,能够得到这么多的利润。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的利润是多少。 但眼下,对方都已经让到三成了,这不是江逐流最想要的吗? 怎么还拒绝? 该不会真的要让他们两个在外面售卖吧,这能卖的出去吗? 苏暖玉生怕这些东西砸到手里。 虽说并不是花钱得来的,可江逐流还答应了陈厂长说,要给对方一笔钱。 要是这东西卖不出去,那岂不是说他们两个白忙活这么一阵了,还要倒搭钱? 太冒险了吧! 顾老板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江逐流当即说道:“我刚才说的三成利润,是之前的价格,你不同意,如今只能跌到两成。” “你别太过分。” “我说了,要是换做别人,我只给一成,而且刚才货你也看到了,货真价实,制作精美,要是你放在百货商场里售卖,你觉得卖的价格能便宜吗?你得到的利润远远不止这个价格。” 顾老板心中一动,望着江逐流坚定的神色,他松动了。 “你是说真的?” “真的假的,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行,这份合同我签了。我就按照你说的把原价给你,不过如果这次卖的不好,那下回我就不要你的货了。” “你说下回?”江逐流轻笑一声。 “下回你未必能看的到。” “什么意思?” “这暑假一过,我就要去京城上学了。” “京城上学?你是大学生?” 顾老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上下打量江逐流,心中产生一分钦佩。 怪不得讲话条理清晰,挺会讨价还价。 “原来你口才这么好,是因为你的学历啊。” “口才好,不代表学历高。我只是就事论事,既然顾老板你同意,那么咱们签个合同吧。” “好!我就喜欢和大学生谈生意。” 顾老板一改之前的冷漠,眉开眼笑道:“对了,你是哪个大学?” “清北大学。” 顾老板手上的笔一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在哪个大学?” “清北大学。”江逐流轻松的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就连一旁的李经理都微微有些吃惊。 但他并不像顾老板那样惊讶,清北大学到底有多好,他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这个年代,只要能够上大学,就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 至于哪个大学比较好,像顾老板这样的人当然清楚,但李经理就不一样了,他自己都不是什么大学生。 “你真的是清北大学的,那你岂不是那个……” 江逐流笑着打断对方:“没错,我姓江,我叫江逐流。” 而后就不再和顾老板多说,顾老板却十分爽快。 不止给了江逐流本来应有的布娃娃和布拖把的钱,还给对方多加了两百块钱。 “顾老板,你这是……” “你拿着吧。” 第9章 生意赔了 想到之前,自己居然为那点微薄的利润,和眼前的江逐流讨价还价。 顾老板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要知道,这个年代能够考上大学的人微乎其微。 而能够考上清北大学的,捉襟见肘。 哪一个不是相当厉害的人才? 江逐流既然有这个实力,那以后必然飞黄腾达。 别说是整个县了,就算是他顾老板,在其他的市里有关系,以后可能都要给江逐流打工。 江逐流能够上清北大学,日后很可能是高精级人才,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而是值得人尊重。 能够让江逐流在他这里卖上一个高价钱,顾老板心中赞叹不已。 他不止多给了江逐流两百块钱,想了想之后,还是叫住对方! “等等,这些钱我全都给你,利润我不要了。” 江逐流笑着拒绝了,“那倒没必要,顾老板,生意人讲究的是诚信和赚钱,怎么可能一点利润都不要呢?你这样,我可没办法找你做生意了。” “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咱们以后再见面,还是好朋友。” “好!” 一听江逐流说这话,顾老板的心里敞亮的很。 江逐流是个能成大事的,并没有因为今天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扰了他的心。 对方愿意化干戈为玉帛,他当然求之不得了。 临走之时,顾老板还交代道,“以后在这县城里。有啥解决不了的事就过来找我,你要是有其他的生意和门路也可以来找我,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全都尽力而为,我这人在县城里讲话,还是说的过去的。” 江逐流一口答应下来,在李经理和其他保安目瞪口呆的时候,拿着钱走了。 苏暖玉看到这一切,整个人都愣住了。 完全不知道,这事情到底怎么就发展的这么顺利! “哇!江哥哥,你发财了!” 看到江逐流手上的那几张大团结,苏暖玉的小嘴就没合上过。 她兴奋不已! 倒不是因为想要这些钱,而是真心的为江逐流感到高兴。 前世的种种,江逐流当然清楚,苏暖玉是个什么样的人,和李金花正好相反。 “暖玉,这些钱给你。” 望着江逐流递过来的那钱,苏暖玉并没有立刻接下。 她连连摆手:“不行,这是你的钱,我怎么能收着呢?你快拿好,你以后上大学,有的是要用得着钱的地方,人出门在外,不能被钱憋着。” 江逐流轻笑一声,“既然说是给你的钱,那你就拿好了,而且你别忘了,咱们两个可是一起做的,你为了编制这些手工品,浪费了很多的时间。要是我一分钱不给你,我这心里过意的去吗?” “原来是这样。” 苏暖玉明白了之后,颤抖着手抽出了其中一张大团结。 “给我一张吧,具体的都是你来做的,谈合同也是你来谈,要是你把这些钱都给我了,那算什么,我拿着也于心不安!” 眼见苏暖玉坚持,江逐流不再多说。 反正是要把小暖玉娶回家的。 那这钱给她,还是给自己都一样,江逐流就算把钱给了苏暖玉,苏暖玉家的那个继母也不会善罢甘休。 将苏暖玉送回了家,江逐流原路折返,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逐流的嘴角流露出一抹冷笑,李金花。 李金花灰头土脸的从村口对面走了进来,今天忙活了一天,居然一分钱都没赚到。 她气的咬牙切齿,本来给江逐流的那些钱,就是她一分一毫借过来的。 说是什么大生意,最终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李金花心中又气又委屈,想着找江逐流算账。 才一抬头,就看到了江逐流的身影,于是拽着平板车,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非要向他讨要个说法。 江逐流早就意识到了,这李金花想必是从离村子里较近的那条路上叫卖,怪不得这肥皂一块都没卖的出去。 “你居然坑我!” “我可没坑你,早在做这个生意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做生意嘛,都是有赚有赔的。而且你自己经营不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我不管,反正我一块肥皂都没卖出去,你把钱还我,我不干了。” 李金花又开始撒泼打滚,干脆坐在地上,不走了! 就拦着路,也不让江逐流回家。 如今正值太阳落山,很多从地里干活的人,三三两两的扛着锄头回来。 好奇的在路口打量,也不知道这李金花是中了什么邪,缠着江逐流就不放手了。 这江逐流但凡是个脾气不好的,一脚就给她踢开了。 好在江逐流人好心善,要是换了其他人早就不耐烦了。 村子里的人议论纷纷,都是说李金花的。 再加上之前李金花还挨家挨户的敲门借钱,名声早就臭了,谁看了她,不都得唾弃一声! 江逐流不慌不忙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搞的了。” “什么意思?” “你这肥皂卖不出去,是有理由的,这做生意嘛,都有一个门清,你要是在之前我卖的路口,再接着叫卖,你觉得能卖的出去吗?” 李金花一听这话,也不撒泼打滚,而是拍了拍屁股,站起身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更远的地方?”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你要是不想好好的做这生意,当初就别揽这活。这钱嘛,我拿到手了,本来是不可能退给你的,但你要是不想做,那我就给别人做,反正到时候别人赚了大钱,你就别再要接活。” 李金花吞了吞唾沫,一改之前的嚣张,赔着笑脸说道:“别呀!小江,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这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人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吗!” 李金花一拍脑门说道:“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其他地方叫卖,你放心,这我要是赚了钱,必须回来好好感谢你,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成。” 李金花故意冲着江逐流抛了一个媚眼,给江逐流恶心的,中午吃的饭,差点没吐出来。 眼见着对方终于离开,江逐流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今天赚了不少钱,大学的生活费是有着落了。 第10章 送礼 眼见江逐流这兴高采烈的模样,王玉玲也不由得去问了句。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你刚才说啥?你这一天赚了多少钱?” 江逐流笑呵呵地比划了一个数字:“不多不少,这个数。” “你一天就赚了六十?” 王玉玲吓得差点没晕过去,自家儿子是干啥去了?该不会抢劫了吧? 江逐流听了后,咯咯地笑。 “妈,你想什么呢?” “原来如此。” 王玉玲松了一口气,“你一天赚了六块吧,还是六分?说实话。” “是六百。” 王玉玲脑子嗡的一下:“啥?六百?” 王玉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直到看到江逐流手上的百元大钞后,她才瞬间明白过来。 “你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跟我说实话!” 王玉玲神色严肃了不少,生怕江逐流这钱,扯上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 自家儿子考上了重点大学,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这件事以后,就够拿出去吹的了。 而且这大学都是包分配的,别说是大学了,就连高中也是相当不错。 而江逐流以后的成就和名声绝对非同凡响。 没必要为了一点钱,葬送了自己以后的前途。 “当然是我做生意赚的。” 江逐流拍胸脯做了保证,同时把赚钱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玉玲。 王玉玲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这么说,江逐流不仅赚了不少钱,而且还给陈厂长以及苏暖玉分了钱。 这还是江逐流分完钱之后,剩下来的? 天呀! 她儿子不仅脑子聪明,还是一个做生意的料子。 想到这里,王玉玲不仅笑开了花。 “你呀你,可真够行的!要是你爸知道了,估计要开心死了!” 想到前世的种种遭遇,自己家破人亡,父母上辈子也没享什么清福,这辈子不管怎么说,要好好的孝敬父母。 江逐流当即拿出了两张大团结,塞到了王玉玲的手中。 王玉玲连连摆手,“咱家里啥也不缺,你以后上大学多的是要花钱的地方,在外面,可不能亏着自己,这钱给我干啥?” “妈,我给你,你就拿着吧,给家里买点好吃好喝的。爸喜欢喝酒,就多给他买点好酒,还有什么鱼啊肉啊,千万别亏着自己,我还不知道你,你最喜欢吃鱼了。” “平常家里但凡是有条鱼,你自己就嗦那鱼尾巴,连鱼肉都不舍得吃一块,以后咱们家天天吃鱼。” 王玉玲拿着那钱,觉得那三张票子像有千斤重。 当即哽咽出声:“好,我儿子长大了。今天晚上,妈给你们做红烧鱼吃。” 江逐流笑着挥了挥手,“妈,那我就等你的厨艺了,唉,对了,过几天我也去一趟市上,你们有啥想买的,记得跟我说!” “那没啥想买的,你要去上大学了,记得给自己买两身新衣服,到了学校之后,可千万不能让学生瞧不起,我听说那京城是大地方,那里的学生都穿得可俊了。” 将大团结塞到了兜里,王玉玲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在小卖铺里,买了两篮子鸡蛋,又买了一条鲜活的大鱼。 小卖部的老板娘见状,揶揄道。 “哟,你家儿子,这是要去上大学了,所以买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他?” “当然!儿子走的前几天,我得给他多做点好吃的。” 王玉玲笑得开朗:“对了,这小卖部里,有没有其他上新的鱼肉?我都多买些回去,给我儿子补补身体。” “有新来的猪头肉,要不要来二两?” “来二两啥?给我来三斤!” “哟,你这是发财了!” 要知道这年头有些家里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吃上肉了。 过年过节的,能沾一点肉腥味,就是很了不得的事。 哪里是说吃就吃的? “我这小卖部就剩三斤猪肉了,你要是要都包去,你少给我一分钱。” “不用找了。” 王玉玲开心地将钱塞了过去,而后又给了对方三张肉票。 老板娘见状喜笑颜开,“真是阔气。” 王玉玲拎着两筐鸡蛋和三斤猪肉,快快活活地往家里走去。 这一路上,村子里的人见状都投来了不少羡慕的目光。 一是羡慕他们家出了个大学生,还上了重点大学。 二是羡慕,这王玉玲家里怎么突然就富绰了这么多,居然还吃上肉了。 王玉玲回家之后,很快,江父江记之也跟着回来了。 一见到王玉玲,又是拎肉,又是提鸡蛋,十分诧异。 不过一想到,儿子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多吃点补补也是应该的。 就算接下来,他们家里的钱不是很够,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还是行的。 所以对于王玉玲的这番做法,江记之点头同意,王玉玲当即就把江逐流赚了那么多钱的事,都告诉了对方。 江记之一听,也是目瞪口呆:“啥?” 手上的汗烟袋子差点没掉到地上。 “你也不相信吧,我要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他去抢银行了呢。” 江记之砸吧了两下嘴,“看来咱儿子确实有两下子。” 不过…… 江记之同时皱了皱眉,“他都要去上大学了,可别再被人抓住个把柄,上次不就差点……” 王玉玲知道是什么意思,当即叹了口气,“只是那次的事情,幸亏躲过去了,不然真被那寡妇缠上,一辈子倒霉!” 都说宁可得罪君子,绝不得罪小人。 那李金花就是小人。 “我回头要叮嘱咱儿子点,上大学之前,必须不能再被人落了口实。” 江记之话音刚落,江逐流就从外面回来了。 由于江逐流要去上大学,很多人一看到江逐流都十分的热情,这可是村子里面第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 所以江逐流一出去,发现那些街里邻居都对他热情了起来。 还给江逐流送了不少东西。 江逐流倒是没收,只是有些人太过热情,不收不行。 也算是满载而归。 看着江逐流手上提着的大包小裹,江记之的神色更严肃了几许。 他当即把江逐流叫了过来。 “你这怎么都拿回来了?” “没办法,他们非要给。” 第11章 太受欢迎 太受欢迎怎么办? 那就老老实实的接受,老天爷给的赏赐呗。 江逐流的这套歪理,让江记之气的嘴唇抽搐。 “你给我站好了,臭小子,别以为你考上了大学就能无法无天!” 想起前世老父亲为他操的那份心,江逐流心里还是挺不好受的。 但父亲这个人太过古板,也在意别人的意见,这一辈子都刚正不阿惯了。 所以教导自己的儿子,也希望能够做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不要落人话柄。 可这面对正人君子还好,但总有些落井下石的小人。 他们使用那些无赖的招数,你要是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终只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别管这事你做没做,反正他们的脏水是要泼到你头上。 江逐流不卑不亢道:“爸,你放心,我凡事自有分寸,至于这些东西,他们给了我多少,什么人给了,我心里都有数,日后我肯定要偿还给他们。” 有些人送的,江逐流收下,是因为他们确实是真心祝福。 且前世也没有害过自己。 相反,还有人伸出援助之手。 尽管这援助之手可能不像苏暖玉这么源源不断的对他好,但至少不是落井下石其中一员。 江逐流是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 至于那些巧言令色,实际上偷偷摸摸,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那种人,江逐流绝对不会收下他们的东西。 “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王玉玲站在了江逐流这面。 “我相信他。” “你就是妇人之见。” 江记之叹了一口气,但也不愿意再追究。 “行了,赶紧吃饭吧,今天咱们这餐桌上有鱼有肉。你母亲给你好好露一手。” 江逐流微微一笑,随即想到什么,“对了,我要留一份带到苏家去。” “哈哈,你是想着小暖玉吧?” 一提到苏暖玉,江逐流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红晕。 王玉玲他们看在眼里。 王玉玲对于苏暖玉这个儿媳妇,没有一点意见,反正她和江逐流也算是青梅竹马。 如果能够把苏暖玉娶回家,王玉玲举双手双脚赞同。 他和江记之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只是苏暖玉的家里有些麻烦。 做好饭后,江逐流还没等吃饭,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今天饭做得十分的丰盛,有两道肉菜和两道素菜,还有一碗汤。 江逐流打包好饭盒之后,就往苏暖玉的家里走去。 还没等进家门,就看到一个哭哭啼啼的人影跑了出来。 那人影刚好撞到了江逐流的怀中。 一看正是苏暖玉本人。 苏暖玉也很惊讶,居然在这里碰到了江逐流! 两人不是已经分开各回各家了吗? 她没想到,江逐流还能再出现。 于是抹了一把哭得红红的眼睛。 眼见着这苏暖玉漂亮的小脸,眼睛都哭成肿桃子了,江逐流内心十分心疼。 “怎么回事?跟我说说,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苏暖玉摇了摇头,“没事,是我妈非要我……” 苏暖玉欲言又止,见对方不想说下去,江逐流也不再逼问,他就算猜也能猜到,对方逼苏暖玉干什。 “对了,你怎么在这?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江逐流当即把盒饭拿了过来,“是我妈做的,我想着你这时候应该还没吃饭,你尝尝看。” 没想到江逐流还念着自己。 苏暖玉的心头划过一抹暖流,害羞地接过饭盒。 打开一看,当即惊呼出声! “有鱼!还有肉!哇,这么丰盛呢!” “快吃吧。” 前世江逐流吃过最丰盛的饭菜,都是苏暖玉给送过来的,能够看她吃得这么香,江逐流的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苏暖玉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吃起来就忘记了江逐流还在对面。 等想过来的时候,赶紧将鱼肉夹到了对方的面前。 “江哥哥,你吃了吗?这鱼肉做得可真好吃。” “嘿嘿,喜欢吃你就多吃点,等过两天,我妈还做好吃的,她应该还能再蒸一顿大鸡。” “真的假的?”苏暖玉的大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对方,很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不太好吧,我怎么能到你家蹭吃蹭喝的……而且鸡应该很贵,你妈妈怎么舍得……” 江逐流握住了对方的小手,“有什么舍不舍得的,给自家媳妇吃,肥水不流外人田。” 苏暖玉一愣,随即脸红到了脖子根,“你说什么呢?咱们八字还没一撇呢!” 随后更小声地问道:“你真的打算娶我?” “那还能有假?你放心,彩礼和嫁妆钱我都给你凑出来。” “少贫嘴了。” 两人打情骂俏着过了好一会,听到对面的屋子里传来响动。 苏暖玉浑身一抖:“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了,要是让我妈看到我们两个在这里幽会,她准保要发疯的。” “幽会?” 这回轮到江逐流愣住了,苏暖玉意识到说了什么,羞涩地赶紧跑了回去,连饭盒都忘了还。 江逐流轻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小暖玉,比他想象中的开窍得多呀! 江逐流回去的路上,远远地瞧见在那村口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个煤炭。 那煤炭拉着一个平板车,穿着那件熟悉的破衣服,这人,江逐流永远都不会忘记,就算是被烧成了灰,他也记得。 李金花一看到江逐流,笑得跟中了几百万彩票似的。 “哎呦,还真被你说中了!” 李金花开心地说道:“我这次去了邻村,果然那肥皂大卖。所有的都卖出去了,还有很多在我家里屯着,那帮人说明天让我还过去,他们要更多的肥皂,这些都要得亏了你!” 李金花露出小人得志的神情。 “看来我不久之后,就能比你这个大学生还富裕了,没准我能成为咱们村子里第一个万元户呢。” 李金花志得意满地昂起了头颅。 江逐流微微一笑,“那可就恭喜你了。” 心里却冷笑一声,根本没那么简单。 这所谓的挖坑,就是先让对方笑一会,然后跌入更深的陷阱中。 李金花满足的推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