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别太爱,小妖妃日日想失宠》 第1章 为反派挡箭了 晨曦初照,幽深后宫的朱红色宫墙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显得越发高耸威严。 戴上帽帷的娇小身影推开了偏院一扇破旧的小门,匆匆跨门而出。 身后小丫鬟匆忙赶到门口,压低嗓音喊: “小姐!您的枪。” 少女回眸,风吹起帽帷的垂纱,露出一张粉嫩精致的小脸,小鹿般灵动的眼睛望着小丫鬟艰难的拖出来的那把红缨枪,此刻却秀眉微蹙,樱桃小嘴微撅。 “不必了。” 姜姩心中暗叹:我倒是想拿,可我是真拿不动啊。 她就上班摸鱼看个网络,放松放松,结果还没看几章就睡着了,一醒就穿到了与她同名同姓的女主身上。 可穿个书,女主的武力值、脑力值都不自带的,还给她分配了一个重生的炮灰女配。 开局就被她给嚯嚯到反派后宫来了。 穿越女定是干不过本土世家女的,尤其还是重生的那种。 哎,大意了。 姜姩抿了抿唇,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宣纸,上面歪歪曲曲抽象的画着转她规划了半个月的逃跑路线。 她沿着红色宫墙,低头独行,好在一路上并未有人留意一个行色匆匆的小宫女。 穿过文心阁,不远便是东华门,她买通了出宫采买的小太监,带她出宫去。 姜姩嘴角漾起两个小梨涡,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忽然,只觉得头上的帽帷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接着,脚边便落下一支风筝。 书中的狗皇帝没事就喜欢活剥几个嫔妃,人皮做风筝,人肉喂老虎玩。 待将姩看清脚下那诡异的风筝,吓得双脚跳起来,尖叫出声! 一个胖太监满脸恐慌的顺着风筝线追上前来,看着地上已被踩碎的人皮风筝,瞬间脸色煞白,他狠狠瞪了姜姩一眼,一把将其推开。 胖太监瑟瑟发抖地跪地将风筝捧起,转身朝不远处一张大红色安金五龙椅而去。 年轻的帝王懒倦的靠在龙椅之上,细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柄短剑,抬眸看向胖太监手里的风筝,眼神暴戾中透着邪佞,他扯了扯嘴角,低沉阴冷的声线从薄唇中吐出: “你制得风筝飞不高。” 胖太监脸色铁青,哆哆嗦嗦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皇.....皇上饶命!” 皇上? 这就是里丧心病狂、嗜杀成性、自作自受很快下线的反派暴君裴玄? 他怎么在这儿! 这会儿不该早朝吗? 又大意了,他可不是什么兢兢业业的好皇帝啊! 想到书中炮灰女配正是爱慕虚荣入了后宫,最后被他制成了人皮风筝。 可如今,入宫的是她 ..... 姜姩一下腿软,瘫坐在地。 只听不远处一声惨叫,胖太监的血顺着地砖的缝隙,缓缓流到姜姩眼前,一片鲜红染污了她素色的裙衫。 姜姩呼吸一窒,几近昏厥,任由几个小太监上前驾到了龙椅前。 “皇上,就是她踩坏了您新制的风筝。” 裴玄此刻已从龙椅上起来,他一身黑底绣金龙的绸袍,立在姜姩面前。 用手中的短剑,挑飞姜姩头上的帽帷,然后又用带血的剑尖挑起少女小巧的下巴,用泛着血色的深邃眼眸看着她。 眼前的男子气场冷冽,眉宇间流露出与生俱来的尊贵和傲气,黑琉璃般晶莹的眼睛看不到任何情感,脸却如雕刻般俊美的异常。 书上没说这厮这么好看啊。 真是一副好皮囊。 “真是一块好皮子。” 裴玄黑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 清醒点啊!颜狗! 他是个疯批! 裴玄身边的大太监上下打量打量眼前的姜姩,随即张口朝正在搬运胖太监尸体的小太监道: “甭拉去虎园了,皇上的玄武不吃死物,而且那肉质太肥腻,今日玄武应是饿不着的!” 姜姩的脑袋轰的一下,她果然是活不过一集后宫文的。 此时,耳旁传来破音的惊呼:“有刺客!护驾!”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架着姜姩的两个太监也脱了手,周围的人来回乱窜。 果然是女主,危急时刻还是有点光环的。 姜姩心中一喜。 她拔腿朝东华门跑去。 啊! 为什么拔的是腿,胸口却这么痛? 腿.....腿也拔不动了啊。 面前是裴玄略显震惊的脸,他方才还凌厉的眸子,此刻空茫茫的,好似陷入了某段不可自拔的回忆之中。 姜姩气急,只想大斥一声“滚”。 然而话在嘴边,她却张嘴都如此困难,好不容易张开嘴,一股鲜血就从嘴里涌出来。 她这才低头。 喔吼~ 胸前一支带血的箭头已经穿过心口。 ........ 大意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没有主角光环的是吧。 她只觉得身子一软,下一秒就躺在了狗皇帝的怀里。 她嘴里的血跟喷泉一般,一股一股的往外涌,弄湿了狗皇帝的龙袍,这点令她心中稍有安慰。 只是,书中明明是女主飞舞红缨枪飒爽英姿直刺暴君胸口,为民除了害。 她一来怎么就这么火速的,噶了? “皇上,刺客已拿下。” 两名暗卫押着一个黑衣人上前来,裴玄怔怔看着怀里的姜姩没有抬头。 大太监将头伸过来看了看她的小喷泉,不禁嫌弃地用手挡住了鼻子,说道:“这是哪个宫的吖?只怕是活不了。” “宣太医!” 裴玄低哑的声音轻微发着颤。 恍惚中,周围的人群不再混乱嘈杂,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她觉得好困。 睡吧,兴许死了她就能回去了。 甲方再恶劣,也不至于会要了小吗喽的命,当社畜总好过当风筝。 万恶的封建王朝,拜拜了。 ※ 宫里三日斩了三名太医。 这事又给裴玄的残暴添了一笔。 云光殿富丽堂皇的重檐之下,一只望眼欲穿的燕子从巢里探出脑袋,终是盼到了归巢的雌鸟,它振振翅膀,洒落满翅的金色余晖。 檐下长廊之中,一个小太监匆忙赶来,将一本名册递给平阳公公,并用手指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名字。 平阳公公眯着眼睛,边看边喃喃:“姜姩?礼部侍郎姜文州之女。” 忽然,他满是精光的眸子一亮:“这是!皇上破格加的那个名额!” 随即,他又将手心摊开,看了看里面那张从姜姩身上找到的路线图,面露难色。 寝殿之内的,姜姩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浮雕蟠龙藻井,垂首含珠。 天花板中的天花板。 鎏金兽首香炉里,暖烟如雾,浓烈的龙涎香扑鼻而来。 看来主角光环,还是有的。 她微微侧头,便看到不远处已换上一身月白锦袍的裴玄,身如挺竹。 哼,看着人模人样。 姜姩咬牙移目,让视线重回天花板。 见她醒来,裴玄立在原地,挑眉带着深深的探究,冷声问道。 “为何替朕挡箭?” 第2章 吃饱喝足,稍安勿躁 谁为你挡箭了! 普信男! 姜姩气恼得想骂人,一抬头就撞见一双锐利深暗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好似一只伺机而动的老鹰,正捕捉着小猎物的每一个疏忽大意。 姜姩心下一颤,瞬间蔫了,她双唇不自觉微颤着道: “我,贫道,呸。嫔妾心悦皇上,甘愿为皇上去死。” 时刻向领导表忠心——职场小马喽的生存之道。 裴玄微微一怔,旋即,冷眸中散发出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缱绻,他走到榻边坐了下来,微凉的手指拢了拢小人凌乱的散发,低头将脸凑到她耳边,微哑的声音开口道: “爱妃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这领导人还怪好的嘞! 这么说,她可以挟恩图报? 她一双杏眼晃着光亮。 却见平阳公公默默走到裴玄身侧,附耳说了些什么。 随即她那张皱皱巴巴的路线图就递到了裴玄手中。 姜姩的心猛的被提到了嗓子眼,还未来得及接上下口气,脖颈便传来一阵痛楚,反应过来,已被裴玄狠狠掐住。 “逃跑图?爱妃就那么想要离开朕?” 他上一秒的温柔和善已荡然无存,微挑的凤眸寒光乍现,表情几近疯狂,黑眸燃烧着疯批的烈焰,暗哑的嗓音如地狱修罗,散发着深渊般的危险气息。 他绝对有病! 姜姩奋力挣扎,却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她只能委曲求全地望向裴玄,连连摆手。 直到她意识几近模糊,裴玄有力的手掌才将她松开,姜姩连声咳嗽,然后抬头望向居高临下的裴玄,涨红的双眼流出恐惧的泪水。 “是......为了见皇上.....的路线.....嫔妾心悦皇上......托人买了皇上的行程只想偶遇皇上.....” 求生欲令她脑子转得飞快,她艰难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努力寻找一丝生机。 裴玄眸光微闪,幽深的眸光似是在探究着,她话里话外任何一个可能成立的其他动机。 过了半晌,他眼中的杀机隐去,脸上冷峻的神色缓缓松动,弓身将姜姩扶起来。 她强装着镇定,似是羞涩,实则畏惧的望向他。 这一刻,秋日的斜阳扫在裴玄冷白的脸上,连同目光也温柔明媚起来,他像一位面容清隽的温良书生,与初见那个嗜血暴君判若两人, 他伸手轻轻为她将两鬓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缓缓开口道: “为了见朕,爱妃用心了。” 他深邃的眸中是无尽的柔情缱绻,隐约透着一丝病态的暗芒。 这样子着实令姜姩看得头皮发麻。 “嫔.....嫔妾.....困了。” 姜姩合上双眼,假装睡着。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不住往外流,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的触碰。 于是眯缝着眼睛偷看一眼,就见裴玄将她的眼泪放进嘴里尝了尝了! 啊!!! 我想回家! 姜姩使劲将眼睛闭得更严实,眼泪却更汹涌了。 裴玄不再说话,只是一手默默为她擦着眼泪。 另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就这样,姜姩哭着哭着,也就真的睡着了。 裴玄看着被窝里的粉嫩小人,眼泪渐渐止住了,眉头也缓缓舒展了,呼吸变得均匀舒缓,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满足。 姜姩睡得早,加之躺了几天没好好吃饭,三更刚过竟被饿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裴玄斜靠在榻边。此刻,他双眼微阖,借着夜明珠的皎白光影,那脸庞昳丽如画报。这可是生图啊,狗皇帝这张脸生的真不错。 上帝是公平的…… 咕咕咕…… 秀色可餐,越看越饿。 “传膳!” 裴玄的声音响起,他竟没睡着。 姜姩眼睛一亮,她进宫这些日子,真是一顿饱饭没吃着。狗皇帝将三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全部纳入后宫,三百多人呢! 但姜姩的父亲姜文州只是个四品礼部侍郎,既然大家都不得宠,自然攀比家世,她是处处被苛待。 原书说,姜家女能进宫,全凭姜文州那张拍马屁的嘴,他在朝上盛赞狗皇帝带上早朝的猛虎,并为其做了一篇赋,使得龙颜大悦,特赏其女纳入后宫。说来也讽刺,姜家那炮灰庶女,最后正是被他父亲为之做过赋的猛虎生吞了。 打住! 拒绝职场焦虑。 她可是被箭射出血浆喷泉也没死的大女主! 定能寻到机会逃出虎穴!抢回男主,夺回番位! 此刻,满满一桌珍馐佳肴已摆在姜姩眼前,她圆圆的眼睛眯成两道月牙,梨涡浅浅。 眼下,吃饱喝足,稍安勿躁~ 裴玄坐在一旁饶有兴致,不自觉的微微倾身,离更她近了些,温和亲切的目光里泛出一股异样的热切,令姜姩不自主放慢了筷子,拘谨了。 “皇上怎么不吃?” “朕?朕不习惯与人共餐。” “可是饭不是就得抢着吃才香吗?” 裴玄觉得,小贵人说话总是不似他人恭敬。 不过,他竟也不生气。 新奇! 还未回过神来,一块糖醋里脊已杵到了他到了嘴边。 一旁伺候的宫女见了,默默往后挪了几步。宫裙是昨儿新制的,可别溅着血。 只见裴玄愣了愣,眼神看向姜姩,旋即,竟张口乖乖吃下了。眼看着他咽了下去,姜姩才释怀一笑,埋头吃的更香了。 裴玄薄唇微挑,小贵人这点小心思啊~ 饱餐一顿,姜姩拍拍肚皮,打了个哈欠。 “又困了?”裴玄眉梢一挑,笑意染上了几分无奈问道。 姜姩看看窗外,还是漆黑一片,睡个回笼觉确实不错。 回头就已被裴玄抱起,重新放回龙榻之上。 裴玄为她盖好被,仔细地掖好被角,低头说道:“睡吧,朕上完早朝,回来接你。” 姜姩瞪大双眼:“去哪儿?” “出宫。” 嗯.... 就好像,你的假条终于批了,可是领导要和你同游。 公休变公差。 “怎么了?说了一夜梦话,想回家,朕亲自陪你回府还不高兴了?” 姜姩苦苦一笑,我想回的是那个家吗?面上却乖顺道:“嫔妾太高兴了,没反应过来。” 裴玄温朗一笑,伸手替她理了理发髻的碎发轻声道:“乖。” 天际已露出鱼肚白之时,炭炉中稀有奢靡的蜜炭也快燃烧殆尽。 宫女拎着新炭上前,裴玄抬手示意不必加了。 白日的气温很快便会升高,小贵人已经开始蹬被了。他替她松了松被角,小心翼翼起身,噤声示意侍女将朝服拿出去更换。 殿门刚合上,裴玄脸上的亲善立刻烟消云散。 他随手拿过侍女手中的朝服,边往身上套,边脚步不停朝正清殿走着,嘴里说道:“糖醋里脊、清蒸鲈鱼、蜜渍豆腐的御厨重赏。” “是~” 平阳公公咧嘴一笑,感觉自家主子仁善了不少。 “谁做的青虾辣羹,砍了。” 这是更残暴了啊! 平阳公公上扬的嘴角生生压了下去,他为难道:“皇上,清蒸鲈鱼和青虾辣羹是同一个厨子。” 裴玄愣了几秒,小贵人吃了八口清蒸鳜鱼,综合衡量后决定: “留着吧。” “是。” “贵人不喜食辣,从今往后宫中禁辣。” “......是.....” 平阳公公隐隐预感,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第3章 养只小狸猫何难 难得上一次早朝,裴玄就见一帮老东西叽叽喳喳吵个没完。近来南夷侵扰不断,兵部要户部拨款加制兵器,户部说军事开销过大财政紧张。兵部说边关苦寒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户部说青州天旱难民也在等着官粮救济。两个尚书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裴玄懒得插话,便蹲在龙椅旁的玄武面前,逗老虎玩。 过了好一会儿,他起身看了看殿外的日晷。 三竿了,小贵人该醒了吧。 朝上两个老东西还在口沫横飞,不觉莫名怒火,本来他今日心情挺好的。裴玄俯身在玄武耳边趴了一会了。然后不耐烦地站起起身,开口道:“既然两位爱卿争不出高低来,就让玄武决定吧。” 随即,一声口哨,裴玄盘坐在龙椅之上,戏谑一笑,众人脊背一凉。 猛虎闻令而动,众目睽睽之下,肃穆朝堂之上,兵部尚书李成国就成了猛虎的早餐。离得近的官员们溅了一身血,官服又得重新置办了。宫女太监各个愁眉苦脸,这大殿又得好一顿清洗了。 “退朝!”裴玄起身,转身快步朝乾明殿而去。 一路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匆忙转身,折路去清心殿换了身干净的袍服,才放心迈进乾明殿。 一进来就见他的小贵人睁着大眼睛,震惊的看着院子一箱箱的奇珍异宝。 宫人们正在将珠宝打包往外运,说是皇上要带给姜大人的。 姜姩秀眉微蹙,心想,大可不必。 原主本就不是姜家人。 其生母怀孕嫁给姜文州,难产而死,她从小被送到庄子上野生,可没享过什么姜家的福。因为姜家与武昌侯府早有婚约,却意外得到了入宫为妃的名额,这才接回女主,让她替嫁给侯府世子履行婚约,好让集万千宠爱的庶妹进宫嫁给皇上。 姜姩正是穿到女主要被接回府上的时候,可她在庄子上左等右等,也不见姜家人来接她,怕延误剧情发展。她才背上行囊千辛万苦自己找回了府,若不是遇了个好心人,她这个路痴怕是早丢了。结果回了府,却发现庶妹吵着非侯府世子不嫁,严重与原书不符。没待她反应过来,一碗桂花汤圆下肚,她便被丢上了进宫的马车里。 复盘一下,炮灰庶妹姜书雪是重生了! “这是以朕对姜爱卿的了解精心挑选的礼物,爱妃可还有要加的?” 裴玄的声音打乱了姜姩的思绪,她回头就见裴玄已站在她身后。 ! 这人走路没声儿! “不加了不加了,谢谢皇上。”姜姩满脸堆笑望着他。 一个宫女所生的皇子,能在激烈的夺嫡大战中胜出,就像专科生面试淘汰了一众985、211硕士研究生,定然还是有他过人之处的。起码在眼前的暴君,就能洞察人心且深谙投其所好之道。她那个爱慕虚荣的爹可不就喜欢这些嘛。 裴玄轻笑一声,毫无征兆的就将她按进怀里,微凉的手指轻抚过她的后脑勺。 “别动。” 她的呼吸都急促了,昨日被掐的脖颈还会隐隐作痛,她哪里敢动。 他抱够了,松开手低头道:“走吧。” 姜姩生硬笑笑,随他往外走。 殿外的浮夸的玉辂镶金镀玉,十分契合昏君的气质。 刚要上车,忽然窜出来一只橘色大猫,姜姩眸子一亮,欣喜道:“好肥的橘猫啊!” 大橘猫似乎也知道自己很受女子欢迎,自顾自的停在姜姩脚边来回蹭。 姜姩蹲下身来,刚要将猫抱起来,就听一侧传来女子的声音。 “朵朵……朵朵……” 大橘猫闻声缓缓起身,懒懒地朝着呼唤声而去。 一个一身明艳宫装的年轻女子从墙角转出来,似是在找什么,她低头见到橘猫开心一笑将它抱了起来。 姜姩却看着那只大橘发着呆,又萌又治愈,真想抱怀里一顿摸。 “皇上?” 女子抱着橘猫朝这边看了过来,神情有些惊讶。随即走上前来,笑眼含春,娇声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裴玄的目光未在女子脸上停留,而是盯着她怀里的橘猫道:“这小狸奴留下,你退下吧。” 姜姩惊讶的看向裴玄:“你这是?” “爱妃不是喜欢吗?” “可它都有主人了啊?” 裴玄瞳孔微沉,低沉阴冷的声线从薄唇中吐出:“它可以没有主人,爱妃愿意做这只小狸奴的新主人吗?” 看着他那双狭长的凤眼,姜姩只觉得背后有寒风呼啸,令她心头一凛。 “我....我就是不喜欢猫。我们快走吧。” 姜姩攥攥冒汗的手掌,看也不再看向那边的大橘猫,扭头满不在乎的踏上车。 好在,裴玄也跟了上来,没对那猫儿主人下手。不然她真是罪过了。 “若是不喜欢,爱妃为何痴痴看着。” 裴玄单手撑着一侧下颌,修长白皙的手指格外耀眼。 “就,就是觉得大橘猫过得很幸福,整日被喜欢的主人搂在怀里,安逸快活,无忧无欲的被人爱着,没有996,没有KPI,不用揣摩领导.....额....臣妾胡言乱语了,总之臣妾只是单纯羡慕它有一个好主人,所以千万不要将他们主仆拆散好吗?皇上?” ......滔滔不绝的殷桃小嘴.....不住吸引着裴玄的视线,令他就算听不太懂也不忍打断。 见裴玄朝她坚定的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将头侧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小贵人竟羡慕一只小狸奴。 朕猛虎都能养,养只小狸奴何难。 他这是听懂了? 车厢宁静了一小会儿,裴玄突然扭头认真说道:“朕还是想将那狸奴主人制成风筝。” “为何啊?究竟为何啊?” 姜姩实在想不通,一个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嫔妃到底哪儿惹他了。 裴玄单手撑着下颌,看着姜姩一本正经道:“爱妃看不出来她是来勾引朕的?” 噗! 他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后宫有多臭。 姜姩摇摇头,倾身抱了抱裴玄。可怜而不自知啊..... 就这点心思若是用在朝堂之上,也不至于一年后被平南王和侯府世子的大军踏平金銮殿。 少女的碎发擦过他的脸颊,有些痒,怀里扑来软软绵绵的一团,奇妙的暖流在他的身体里开始蔓延开来。 裴玄眼神闪了闪,随即大手将姜姩往怀里揉深了些,从未有过的舒爽。 养狸猫的女子! 赏! 重赏! 第4章 皇上的卤簿来了 此时的姜府,还未知泼天的富贵即将降临。 前厅之内,死气沉沉。唯独一个人满心欢喜,那便是姜书雪。她一席紫罗兰色云肩襦裙,梳着妇人发髻,满面红润,气色绝佳。 身旁一身月白色直襟长袍的男子颜如冠玉,气如谪仙,温润至极,正拱手合抱,躬身毕恭毕敬行揖礼。 姜文州懒懒坐在泥鳅头楠木靶肿筋的交椅上,小三角眼斜眯了一眼,桌案上新姑爷拿来的回门礼。 阀州产的重莲绫,前些年时兴的名贵料子。 几副字画,他没主动提,想必也不是什么稀有珍藏。 油蜜蒸饼,啧啧啧...... 姜文州打了哈欠。 身侧的继室秦氏看着新姑爷被晾着,还不敢起身,赶紧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老爷。 姜文州这才颔首,敷衍道:“坐吧。” 秦氏何尝不知那礼轻薄了些,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早知武昌侯瘫痪后,侯府便日渐衰落,但毕竟是显赫尊爵,终不至于如此寒酸,定是那继母故意苛待,也不知道女儿嫁过去受不受气。 她一心疼,赶紧寻了个借口将女儿单独领回了内院。 母女二人坐在花梨木软塌之上,秦氏满面愁容。 “雪儿啊,你一向聪慧,为娘看来那谢世子也就相貌天下无双,这其他方面哪能跟九五之尊的皇上比啊!” 姜书雪噗嗤一笑,真要比相貌,还是狗皇帝更胜一筹呢。 但她如今的夫君可是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不知比那狂躁的暴君强多少倍。夫君待她体贴珍重,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谢晏和将来必成大器,到时候她有想不尽的荣华富贵。 “雪儿啊,好好的娘娘你不当就算了,怎还让那个乡下丫头去宫里享福,万一她哪日得了宠,回头找你算那碗迷魂汤的账,该如何是好?” 说起此事,姜书雪也不悦,纵是她不想再进宫了,也是不想让姜姩去的。 “那还不是怪父亲,我已与他再三叮嘱不要在朝堂上为猛虎做赋,可他就是忍不住阿谀逢迎,才被皇上赏了个进宫名额。” “你莫再提此事了,你父亲已说过多次,他绝没有盛赞猛虎,更没做赋,再提他又得恼了。” “知道了。” 事已至此,也罢了。 姜书雪转念一想,姜姩哪怕是进宫去了又能如何,狗皇帝不近女色,这会儿她怕是正蹉跎呢,哪像自己这般滋润。于是,她眉头舒展,红润的脸颊,轻轻一笑,说道:“母亲放心,那姜姩不仅得不了宠,不久后父亲还得进宫放风筝呢。” 秦氏听了,心头一颤,随后又开心起来。世人皆知,天启国君兴起便会活剥几个嫔妃制成风筝,并让其父兄进宫亲手放风筝。 不过,富贵险中求,风险和回报永远是成正比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还是有不少三品以下官员羡慕能送女儿进宫,比如姜家。眼下,秦氏看着春风满面的女儿,心中不觉安慰。皇上有三百多佳丽,姜姩纵是有几分姿色,也难出头,定是凄惨的。 “世子待你好,母亲看出来了,但侯府还有那继母和两个庶出的弟妹呢,他们待你可好?” 秦氏的话令姜书雪立刻想起了与婆母相处的各种不快,弟妹也被娇惯得目中无人、十分难接触。整个侯府除了谢晏和,真是一片狼藉,她一个都不喜欢。 “不说这些了,母亲,其实今日我还有事请教于您。” 姜书雪面色微微一红,放低声调继续说道:“这几日,世子待我处处体贴,可唯独到了房事就.....” 秦氏一听面色一凝,莫非女儿嫁了个“见花谢”,低声问道: “世子不行?” 姜书雪连连摇头,谢晏和行,他一定行,明明他前世与姜姩如胶似漆! 要说不行,也是那狗皇帝怕是..... “世子向来洁身自好,应是出于紧张和羞涩,不然怎会每次要碰到我时,便头痛欲裂。女儿想,只要迈出这第一步,世子定能与女儿琴瑟和鸣,恩爱更加,所以,女儿想跟您求一副能让世子初尝爱果的药。” 秦氏一听,细长的眉眼意味深长一笑,点头道:"那今夜就宿在府中吧,母亲自会为你打点好的。" 不同于内室两位妇人的言来语去,前厅依旧暮气沉沉。看着笑比河清、沉默不语的岳父,谢晏和心中自知缘由。但侯府落魄,父亲每日药费昂贵,继母不善持家,庶弟纨绔,庶妹娇惯,纵是他月月俸禄如数上交,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回礼已是侯府倾囊倒箧拿出的最好的了。 谢晏和心中只觉对妻子愧疚,暗暗发誓,定要振兴侯府,绝不会让妻子跟着他受苦。 姜文州看着女婿,脑子里却都是他前些日子刚纳那房娇妾。实在按耐不住,便故作一副疲乏姿态,佝偻着背缓缓站起身来,欲借口腰痛去休息。 却听平日里静谧安逸的街巷突然一阵喧哗。 姜文州诧异,立刻竖直腰杆朝府门口张望。就见一名小厮呲着两排大白牙,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嘴里激动得结结巴巴: “皇~皇.....皇上的卤簿.....到巷口了!” 姜姩也没想到,狗皇帝陪她回个姜府,竟使出这么大阵仗。 早朝上那些个文武百官还未来得及换身干净衣服,下朝就被抓来加班了。皇城司兵卫手持甲盾外最外层,往里一层是达到级别的官员,御驾次第局队伍中心。 天子出行,大驾卤簿仪仗队声势浩荡。一路吸引百姓围观,大家纷纷议论,这是什么日子? 郊祀?籍田?祭天? 没听过今日有庆典啊! 姜姩缩在这辆宽阔玉辂的角落,生怕风把黄色祥云纹的帷幔吹开,让百姓们看清她这个祸国妖妃的真容。 裴玄修长的手撑着下颌,看着姜姩,眼中隐隐露着一丝得意。 “朕的这辆车架还颠簸吗?” “不颠簸,坐着既平稳又舒服。” 姜姩竖着大拇指,满脸肯定,嘿嘿一笑,又继续道: “其实嫔妾不娇气,牛车都曾坐过。以后不必这样奢华。” 裴玄将头扭向窗外望去,长睫微垂,嘴角清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姜府门口,姜家人都闻声围了出来,他们正踮脚看着不远处被人群簇拥的御驾。 姜文州寻思着。 西市这边可没住什么高官显贵啊,皇上这是去哪儿呢? 就这么看着看着,那明黄的玉辂竟落到了自己面前。 姜文州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就这样怔怔看着一身龙袍的皇上下了玉辂,然后回身扶出了一位一席华美繁复宫装的女子。 是那个乡下丫头! 姜家人皆是瞳孔微缩! 许是受姜家人的影响,谢晏和的眸子也猛地一震,脑海似是闪过什么。 但他没抓住…… 第5章 总算见到男主了 许烟在外面待到了凌晨才回家。 下定决心离开是一瞬间的事,但是过去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也没那么厉害,真的能够说放下就彻底放下。 为了避免自己后悔,她还是觉得这半个月时间里,尽量避免跟霍庭之见面的好。 回到霍家别墅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 许烟没有开灯,拖着疲惫地身体往自己的卧室走。 可客厅里,突然有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许烟。” 她回过头,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有事吗?白小姐。” 白荷穿着一件黑色蕾丝的吊带睡裙,性感地半倚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微微笑着:“这个睡衣是庭之给我买的,好看吗?” 随着她坐直了的动作,她前胸和腰间的点点红痕也慢慢显露出来。 但黑色蕾丝的映衬下,更显得性感妖娆。 她用手轻轻碰了一下脖子上的红痕,吃痛似得“啊”了一声,声音黏腻地抱怨着:“你哥哥挑婚纱的眼光不行,挑睡衣的眼光倒是还不错。他说,我穿上这个睡衣,让他根本把持不住。” 许烟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她表演,微微扯开一个嘲讽的嘴角:“白荷,收收味吧。” “为什么味儿?” “骚味。” 白荷噗嗤一声笑了:“可是你哥哥就是喜欢骚的啊,一回家就迫不及待让我换上这件睡裙,然后......” “你不必说了,我不想听。” “不管你想不想听,这就是事实啊。他疯狂迷恋我的身体,二十多年的感情又怎么样?男人,都只会选择床上合拍的罢了。” 许烟懒得跟她废话下去,转身就走:“你自己唱戏吧,我没空看你的演出。” 可白荷却不依不饶,提着裙子追了上来:“离那么远你看不清你哥哥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吧?许烟,你别走啊,来啊,看清楚......” 说话间,白荷已经追了上来,拉住了她的手臂。 许烟只觉得胃里一股恶心感上涌,下意识地抽了出来:“你别碰我!” 不远处,霍庭之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们在聊什么?” 许烟正要说话,就看到白荷冲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然后,瞬间变成了惊恐。 “啊——” 白荷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白荷!!” 霍庭之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直接冲了过来,紧紧把白荷抱在怀里:“你怎么样?” 白荷虚弱地躺在他怀里,娇弱地说道:“我没事,你不要怪烟烟,她不是故意的。” 霍庭之抬起头来,看向许烟的时候,眼神里写着是失望。 “许烟,不管你对白荷再怎么不满,也不该把她从楼梯上推下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再看向白荷的时候,他的语气又变成了宠溺的怜惜。 他俯身轻轻抱起她:“我们回房间,让我仔细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白荷脸色绯红:“以后我们在烟烟面前,还是不要这么亲密了,妹妹对哥哥有占有欲是正常的,以前你只宠她一个,现在平白多了一个我,她一时间肯定很难接受,我们要多替烟烟考虑,多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 霍庭之冷冷说道:“迟早是要适应的。” 他稳稳抱着白荷回了卧室,而白荷从他怀里回过头来,对着许烟比了个V字的胜利手势。 许烟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已经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白荷的出现,彻底把她的世界击成了粉碎。 她不理解,为什么霍庭之会喜欢上白荷这样的人。 难道真就是白荷说的那样,在感情和欲望之间,都会选择世俗的刺激? 许烟不懂。 但现在,她也不想懂了。 第二天一早,许烟去了一趟杂志社。 她在这里做了三年的专栏摄影师,跟同事们关系都非常好。 主编收到她的辞职信,还是有些意外的:“是因为薪资原因吗?你可以直接提出来,我去跟社长提。” 许烟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主编,不过并不是薪资原因。” “那是为什么?” “我有其他的人生安排了。” 主编一听就明白过来,含笑说道:“是准备嫁给霍庭之,当霍太太了吧?也好,这些年他每天接送你上下班,风雨无阻的,确实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你要是嫁给他,那也是好事,我就不拦着你了。” 许烟听完前半句,是想要解释的。 霍庭之是要结婚了,但新娘不是她。 但听到主编说完,她就失去了解释的欲望。 她,霍庭之,还有白荷三个人之间的纠葛太过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现在她只想快速办好离职交接,半个月后离开这个伤心地。 “对了许烟,你们的婚礼定在哪一天啊,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发请柬,让我去喝一杯你们的喜酒啊。” 许烟尴尬地笑了一下。 恰好这时,前台的小王兴冲冲地敲了敲门,探了个头进来:“许烟姐,你男朋友又来接你啦!嘿嘿嘿,今天有惊喜哦!” 第6章 爱卿 何不以溺自照 来到姜书雪出嫁前住的闺房。 谢晏和将她扶到花梨木贵妃榻上。 “妹妹在此休息,我和妹夫还需回厅堂陪皇上。” 姜姩心急,嘴里的话说的也飞快,她期待的望着谢晏和的背影。 就见姜书雪满脸娇弱,微眯这着一双丹凤眼,柔情似水望着谢晏和。 “夫君,我头晕,你能陪着我吗。” 谢晏和温蔼地点点头。 然后,回头看向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姜姩,似是等她不请自回。 姜姩看懂了。 但她不想走,她好不容易才甩开了裴玄。 还没找到机会与谢晏和单独聊聊呢。 姜姩四下张望,眸子一亮。 立刻小跑到旁边一张黑漆海棠圆桌边。 拿起一只青玉镂空茶盏顺手倒了一杯桌上的茶水。 转身,有些谄媚说道: “我给妹妹倒杯水润润嗓子,多个人多个帮手,嘿嘿...” 姜姩尴尬笑着,正要朝榻边走去。 谢晏和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姜姩,清冽的眸子里厌恶之色显而易见。 “就不劳烦娘娘了,娘娘请回吧。” 一旁的姜书雪低声嗤笑,看吧,此生这个好男人是我的了!你就等着哪天暴君气儿不顺将你喂老虎吧! 姜姩呆呆看着眼前的谢晏和,这可是书中那个与自己同心合意的夫君,此刻怎会如此厌烦的看着自己。 姜书雪都能重生,谢晏和怎么就没带着一点记忆而来吗? 明明那些甜蜜美好的片段还都存在姜姩脑海里。 虽然是以文字的形式。 怎会,隐隐有种,失恋的感觉。 “娘娘还想说什么吗?” 谢晏和地声音再次传来。 姜姩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有些沮丧。 她想说:我害怕裴玄,你快救我出宫! 她想说:别爱姜书雪,我们才是官配! 她想说:一时竟也不知从何说起 ....... 最后,所有的言语,化作少女脸上灿然一笑。 碧波伴清澈的杏眼之中,谢晏和好似看到了明艳下淡淡的无奈和怅然。 他心中平静的湖面,瞬间被微风吹起一阵涟漪。 他立刻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下巴微微扬起,似是不屑再看她,对眼前的女子越发厌恶起来。 姜姩深吸一口气,恼火的翻着眼珠,一口喝掉手中为姜书雪倒的茶水,正欲转身离开。 余光竟瞟到了梳妆台上的那面铜镜,倒影之中,小轩窗外有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姜姩脑袋轰的一声。 他竟然偷听! 不过他一个反派,本就不能对他有太高道德标准。 呼… 还好,她什么也没说。 “我的妻子本该是你。” 谢晏和此话一出,姜姩眸子一震!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头上的血槽空了! 她偷偷瞟了一眼那面铜镜,看不太清表情,但她能想象。 谢晏和继续道: “侯府的婚约是与姜家嫡女,娘娘却因贪图荣华富贵,一心只想进宫。子舒还要谢谢娘娘的成全,才让子舒娶到了雪儿这般善良单纯的妻子。既已做了选择,就请娘娘不必左顾右盼。今日,娘娘无视伦理,这般勾引魅惑子舒,子舒会当什么也没发生,望娘娘日后好自为之,再勿对子舒抱觊觎之心,子舒不愿让雪儿伤心。” 哈?谁勾引他了! 不要逼脸!普信男! 这男主怎么比反派还招人烦! 姜姩蹙眉,惊得嘴巴张得圆圆的,像一条死鱼,一脸无语,刚想臭骂他一顿,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噪音。 她耳膜震痛,不禁捂住耳朵。 这声音就好像是某种金属与地面发生摩擦…… 姜姩一回头。 是剑! 裴玄满脸阴鹜的拖着一把长剑进来了!他又疯了! 他疾步走到谢晏和面前,抬手将剑抵在谢晏和的脖颈。 清癯的脸上露出致命的阴狠,嘴角还扯着一抹冷笑,开口道: “爱卿,何不以溺自照?可是能上九霄?” 说得好! 姜姩内心响起一片掌声。 觉得胸中一口闷气终是有所释放。 下一秒,就见谢晏和的脖颈缓缓流出鲜血。 裴玄黑沉的眸子中迸发出冷冽的杀气。 姜姩身体一颤,完了~ 谢晏和虽可恶,却也不能因为她提前下线吧? 那日后还如何指望谁起兵反抗,杀昏君,推暴政,解救她于水火? 可以裴玄的性情。 今日,她不拦,谢晏和会死,她若拦,谢晏和必死,还带着她一起。 她该如何! 许是一时用脑过度。 姜姩只感觉脑仁好似被一道闪电劈中,一根引线被点燃,瞬间,灼热感如电流般沿着每一根神经肆意扩散开来。 头部的沉重感,令她的身体左右摇晃,跌跌撞撞之中,手中的茶盏清脆落地。 接着她又听到一声金属砸落地面的声响,好像有阵强风拂面而过,她就落进一个不算柔软的怀里。一抬头看见裴玄,那张冷峻的脸上竟多了几分恓惶。 有些晃,他好像蒙在一层薄纱之中,似虚似幻...... “真好看~” 姜姩的嘴角一扬,便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嘴里流出来了,凉凉的…… “来人!” 裴玄愤怒的大喊。 平阳公公和姜家人匆匆赶来。 就见到姜姩双目紧闭,面色红润异常,倒在裴玄怀里,嘴边还流着口水。 平阳公公情急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秦氏一见这场面,瞳孔一缩,立刻留意到姜姩身侧的地上的那只茶盏,她望了一眼屋内圆桌上的那钧窑月白茶壶。 顿时急得只拍腿,惊慌地问道:“娘娘可是喝了桌上的茶水?” 裴玄暮地抬头,锐利的眸光望向秦氏,阴冷的语气带着削骨的狠意:“茶水有毒?” 秦氏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摇头:“没毒没毒!只是.....掺了合欢香!” 众人顿时面色一怔。 秦氏不敢抬头看裴玄,只是不停叩首,哭诉道: “都怪我!我听闻书雪与世子婚后一直未圆房,这才想着借助药物让他们早得贵子。竟没想到那药会被娘娘误食!不过皇上放心,都是大补的药,对身体无害!” 谢晏和一向温润的脸上,旋即,满是疑惑与愤怒,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身旁正咬着下唇,吓得满脸惨白的姜书雪,心中好似载着悄然退潮的失望。 裴玄猩红的眼中含着嗜血的愤怒,却在竭力压制着什么,他薄唇微颤着问道: “既无害为何会昏迷不醒?” “这,许是娘娘对某些成分无法耐受……请皇上饶命!” 裴玄阴郁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狂怒,他额头血管凸显,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倾盆。 平阳公公眉头紧蹙,赶紧强撑着胆子,出来说道: “既然如此还需赶紧叫太医给娘娘瞧瞧!耽误不得!” 裴玄低头看着怀里没了意识的小贵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姜府一干人等压入大理寺,明日午后腰斩!” “回宫!” 午后的京都城内,客来商往,熙熙攘攘,人群之中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便见精兵开路,御驾如风,直奔皇宫而去。 裴玄将姜姩放在烟紫云锦卧榻之上,摸着她滚烫的额头,浑身的怒火依旧难灭。 他正要出去叫车马再快一些。 不料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臂。 裴玄一惊,一低头就见小贵人通红的小脸上,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正望着他。 “你别走…我好难受……” 第7章 朕即规矩 恍惚中,姜姩觉得自己浑身燥热难耐,血液在身体里奔腾,一股烈火好像一只猛兽几乎要冲破胸膛,难受得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用手撑起上半身,坐在榻上。 “.....帮我……” 她眼眶里盈出亮闪闪的泪花,单薄的肩膀因为抽泣不住颤抖,神情委屈至极。 裴玄只觉得心尖好似被一根羽毛拂过,暴怒的眸子自觉柔软了几分。 “想要朕如何帮你?” 他剑眉微微提起,声音低沉沙哑的问道。 姜姩用烫得发红的小手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微凉的触感立刻让她欲罢不能,就好像找了一块降温的良药,她赶紧将他的大手放在自己滚烫的脸颊,抬眸泪眼朦胧的望着裴玄,她红润饱满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好似能轻易挑起某些压在深处的原始欲望,裴玄的目光扫过少女散开的衣领处露出的白皙锁骨,喉结微动,墨黑的眸子一沉,心上突然涌上一股新奇的兴头。 就好像刀尖划破皮肤,看着冷白的皮肤被染成明艳的红色,那股可视的生命力奔涌而来,带给他一股特别的刺激感。 他眉头微皱,呼吸因兴奋变得急促,胸膛轻轻起伏,眸中闪出一抹病态的暗芒,好看的嘴角微微扬起。 随即,他如一只破笼而出的猛兽倏地将眼前的少女扑倒在榻上,单手撑着软塌,却没有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一个充满攻击力的吻不由分说的落了下来。 他粗暴狂野,好像饿了很久般,在她口中一路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少女模糊的哽咽声混杂着唇舌间发出的吮吸声,令他越发强烈的撕咬研磨,失控的占有欲好似要将她碾碎。 直到尝到了嘴里的一丝腥甜,他才意犹未尽的将她的唇放出来。 少女身子已完全瘫软,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肌肤却依旧燥热难耐,一双泪眼正迷离的望着他,似是畏惧又似是求助般。 裴玄舔了舔嘴角的一抹鲜红,不觉嗤笑一声,随即有力的大手一把托其少女滚烫的下颌,深幽的眸子里露着丝毫不掩的疯狂的邪性。 “求朕。” 少女秀眉微蹙,玉白的小手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泪珠簌簌滑落脸颊,嘴角缓缓张开 ...... 京都的秋季总是气候难测的,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忽然乌云蔽日掀起了一阵骤风急雨。 雨水绵绵不绝湿润了干涸许久的大地,车轮经过泥泞的路面,雨僝风僽中,向来平稳的玉辂也变的颠簸起来。 路上的小贩们急急收拾起摊档行囊,行人们匆匆躲进酒舍茶肆躲雨,便见大雨磅礴中,刚才奔驰而过御驾,又不急不缓的掉转头来。 随行的平阳公公骑着马,接过手下递来的蓑衣,用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前方空旷的街道,与宫门背道而去。 直到夜暮降临,风雨逐渐退去,玉辂才朝宫门缓缓而去。 精致的角楼被雨水冲刷了尘埃,高墙之内,宫女们正提着灯油,穿梭于大小宫殿的回廊之间,这座孤独耸立在此多年华美宫殿,被宫灯缓缓点亮。 乾明殿外,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的太医,正百无聊赖地搓着被骤雨淋湿的袍子,抬头便见到不远处驶来的玉辂,无神的眸子一亮,赶紧甩下衣袍,从宫墙边上的房檐底下跑出迎了上去。 就见平阳公公从马上下来,抖了抖斗笠,走到他面前,附耳小声道:“甭解毒了,太医请回吧。” 翌日清晨,乾明殿朱窗微开,阳光懒懒的投射到白玉地砖之上,姜姩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紫檀嵌龙纹罗汉床上。 不远处的书案前,端坐一人,正低头聚精会神的看着书卷,阳光从窗子透进来,在他精致的侧脸之上留下了绝美的光影,姜姩一时竟看愣了神。 “醒了?” 那人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姜姩这才回过神来,那可是大反派,清醒点,颜狗! 姜姩机械性的提了提颧肌,礼貌道: “皇上,早。” 看着裴玄读书入神的样子,姜姩心中暗道:没想到这昏君也有勤奋好学的时候。 就见裴玄缓缓合上了手中那本《狸奴饲养经》。 他起身,面容温和的朝她走来,坐在了床沿,冰凉的手摸了摸她的下巴,一时令她一动也不敢动。 “爱妃要朕抱抱吗?” 他温柔一笑。 她瑟瑟发抖,嘴角僵硬的维持上扬弧度,头却本能的摇了摇。 顿时一阵眩晕感袭来。 她眸子忽的一闪,她怎么会在乾明殿?他们不是去了姜府吗? 脑子里浮现出裴玄拿剑架在谢晏和脖颈的画面。 她顿时惊呼道: “谢晏和呢?” 殿内的空气开始凝结。 姜姩这才意识到,面前的裴玄脸色已黑,愠色正在那双狭长的眸中酝酿。 她眼珠一转,看着裴玄,继续用高亢的音调说道:“谢晏和竟然敢说本宫觊觎他?本宫定要叫他好看!” 裴玄眼中的暴戾散去,神色缓和的伸手摸了摸姜姩的头顶,语气带着着宠溺的慵懒。 “爱妃不必为一个死人置气。” 姜姩的瞳孔猛的一震,眼神里是掩不住的错愕。 卡擦。 心碎的声音。 男主都死了,谁还能救她出魔爪。 裴玄凤眼微抬,朝她投来死亡凝视。 姜姩立刻调整表情,显得震惊又为难道:“可怜我那妹妹了,新婚不过三日,便要守寡。” “所以,朕让妹妹也去陪他了。” 姜姩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他那淡然的表情,心里微颤。 “那母亲该伤心了。” “母亲也去了。” “父亲?”姜姩的嘴唇已经在打着颤,难以置信的开口。 却听裴玄继续淡淡道: “父亲也去了。” !!!! 虽然与姜家人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姜姩想到昨日还鲜活的那些人,今日就不在了,裴玄对待生命的漠视程度,再一次令她感到无比的惶恐,每日与他相伴就好像一个踩着钢丝在行走,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万劫不复的死亡深渊。 裴玄看着他的小贵人,一双灵动的眼睛好似失去了光彩,诧异的问道:“爱妃怎么了?” 姜姩低着头,没有看他,轻轻道。 “哪怕他们再不好也罪不至死。” 裴玄神色微怔,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般,坐起身来,将手放在姜姩的肩膀,语气温和道:“朕知道了,他们都是你的家人,是朕一时震怒欠考虑了。” 说完,他朝殿门喊到:“现在是什么时辰?” 平阳公公立刻小步进来,低声道:“皇上,已是巳时,是要传膳吗?” 裴玄眼神一缓,像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一般。 “叫大理寺立刻释放姜爱卿一家。” 姜姩瞪大眼睛看着突如其来的反转,裴玄说完,又像突然想到什么,立刻起身道: “朕亲自去。朕要为秦氏封诰命!” 姜姩闻言猛的抬头,这也太无常了。那秦氏也是个反派啊,何德何能就突然封她什么诰命! “皇上!秦氏只是继室封诰命不合规矩。” 裴玄凤眼微眯,低声道:“普天之下,朕就是规矩。” 姜姩嘴角轻轻抽动,似笑似哭。 昏聩至极!何愁没有天收。 裴玄说完,低头看向姜姩,强势阴狠的眸光里竟多出一丝真诚。 “爱妃放心,爱妃的家人便也是朕的家人,只要爱妃乖乖待在朕身边,朕一定会善待他们。” 他的头发墨黑,衬着肌肤越发冷白,看着她的时候温润而泽,甚至有些卑微,而言语中的威胁却又如此悍然不顾,姜姩不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生硬的挤出两个小梨涡,点头道:“嫔妾永远不离开皇上。” 裴玄听完,满意的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头顶,便起身出去了。 直到那青丝龙纹锦袍彻底消失在殿门口,姜姩才收起满面的喜色,她嫌弃至极的用手掸了掸自己头顶,心中一片惆怅。 她想从床上爬起来,刚一侧身,就感觉全身酸痛无力,尤其下肢好似没有知觉一般。 姜姩先是一愣,接着便暗骂了一遍裴玄! 定是他又跟人打架了! 第8章 替狗皇帝疼 清心殿上。 裴玄依在书案前的黑漆描金龙纹扶手椅上,单手慵懒的捏着眉心,闭目不语。 皇城司指挥使路达一身皂色锦缎长袍,刚毅凛然地立在书案前,低头禀报。 “李成国那老贼仗着兵部尚书的职权,不仅假公济私,大量私吞军粮军械,还纵容其子骄奢淫逸、买官卖官,朝廷与他们父子有所勾结的官员名单,属下已暗中查明,待皇上。” 裴玄缓缓抬起手掌,打断了路达的话:“传令,兵部尚书李成国,以身饲虎,大义千秋,即刻昭告天下,以香木重塑金身,以国公之礼,厚葬。” 裴玄锐利的眼睛缓缓张开,将手放在案台上的那本名单之上,修长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思忖半刻,缓缓抬头看向路达道: “兵部私吞军械军粮,为何不见军中来的弹劾折子。平南王何曾如此大意了。” 路达冷峻的脸上,神色一震:“兵部贪污也与平南王有关?属下上次沿着那行刺的刺客追查,线索仅到了靖州天泉山庄便断了,如此一说,靖州可是平南王的地盘,此事可要属下继续深查。” 裴玄起身,缓缓走到鱼缸前,拿起食饵投了几颗,淡淡开口道: “不必了,近来南蜀侵扰不断,都先养着罢。太瘦了,柴。” 他看了看缸中那几条欢快抢食的鱼儿,嘴角微微一扬,拍了拍手上的食渣,淡淡道: “回吧!” 路达点头,正要转身,却又被忽然叫住。 “慢着。” 裴玄好看的眸子看着路达腰间,眉头皱了皱,一只粉色的桃型香囊与主人肃杀的气质极为不搭。 路达见了,立刻用手捂住了那只香囊,黝黑的脸上满是尴尬,低头答道: "哦!这是贱内为属下求得护身符,还非要属下佩戴,属下来得匆忙,便一时忘了摘下来。" 裴玄听完,眉毛微微上扬,愣怔一秒,随即没有说话朝门外走去。 疾步来到乾明殿,却不见他心心念念的小贵人。 “姩贵人说去内院透透气。” 大宫女佩兰低头回禀皇上。 裴玄听完,又快步朝殿后的院子走去。 秋意甚浓,满院落木五彩缤纷随风而下,只见他的小贵人穿着一身金棠色梨花纹轻纱长裙,站在忘忧湖畔,一棵半青半黄的柳树旁,嘟着嘴仰头张望着什么。 裴玄不自觉嘴角一扬,朝她走去。 “乾明宫,忘忧湖畔,樱花飞扬,姜姩一袭红裙,飞舞红缨枪直击裴玄的胸口,他似颠似笑,伸手接过一片落樱,缓缓倒地,结束了那昏庸又癫狂的短暂的一生。” 姜姩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眉头蹙起道:“不就是这吗?哪里有樱花树,明明是柳树。” 她伸手狠狠扯了一根柳条,金黄的叶子随风飘落,如同她此刻心情一般。 这不免令人感到有些怀疑,是不是穿错书了,怎么到处都这样不同。 一回头就见裴玄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吓得她差点没站稳落进湖里,被裴玄一手搂住。 “皇....皇上。” 姜姩有些惊慌,就见裴玄清癯俊秀的脸近在咫尺,垂眸凝视着怀里的她,嘴角笑意分明。 “爱妃喜欢樱花树?” 姜姩抿着嘴,心里直发虚。 “...嗯....樱花....好看....” 裴玄眉眼含笑,淡淡道: “朕知道了。” 姜姩望着裴玄那双直勾勾看向她的墨色眸子,此刻好似褪去了如夜的阴沉,清澈中柔光潋滟。 竟一时愣了神,痴痴任着那张脸朝她越来越近,直到俩人的呼吸都已缠绕到一起,那暖暖的鼻息痒痒的刺激姜姩的鼻尖,她才猛地将裴玄推开。 罪过!差点亲上反派。 她从他怀里挣脱。 裴玄眉头一簇,他竟被拒绝了! 所有女子都想爬他的床,竟有人敢拒绝他?这是玩欲情故纵这一套吗?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套路。 上一秒还满是柔情的眸子此刻已被怒气和冷意覆盖。 姜姩看到他的冷色,便立刻回忆起被他掐脖的恐惧,这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啊,她预感大事不妙。 大脑飞速运转,正要拿出哄甲方爸爸的那套试图挽回一下她的小命,却见他身后突然明光一晃, 远处响起平阳公公的惊呼:“皇上!小心~” 又有刺客!太好了!干他! 姜姩庆幸自己果然是有主角的光环的,她那双杏眼亮起期待的光芒,嘴角不经意的高高扬起。 她目光灼灼看着那支匕首,直直刺进他的后肩,她几乎都听见自己内心的欢呼声。 可是,后肩却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觉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好像拧到了一团,撕心裂肺的痛苦令她呼吸一窒,瞬间跪倒在地上,豆大的泪珠不禁落下。 她低头看看自己肩膀,明明毫发无伤。 怎么回事?这原身是有什么病吗?突发急症要死了吗? 姜姩再抬头望向眼前那人,明明鲜血染红了他的龙袍,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痛苦,反是露出阴恻恻的狞笑,他一个转身,姜姩才看到背后行刺之人! 竟是和她同住拾月宫的李修仪! 李修仪双目赤红,如同中邪了一般怒视着裴玄,大吼道:“我要杀了你!替父报仇!” 李修仪咬着牙再次举起匕首,狠狠朝裴玄刺去,裴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伸手直接握住匕首,鲜血从冷白的手掌滴落。 “啊!” 姜姩只感觉小心去被刀割,她握着自己右手掌心,疼的几近晕厥。 可是受伤的明明是裴玄。 姜姩的瞳孔猛地一怔。 好啊! 金手指没有! 他受伤,疼我是吧! 这是上辈子掘他祖坟了!欠他的! 李修仪见到裴玄岁流着血,却一脸淡漠甚至还有一丝享受的神色,如见鬼魅,终是被吓的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御前侍卫一拥而上将其扣押住。 裴玄低头俯瞰着她,冷冷笑道:“李成国的女儿,倒是个有血性的女子。那朕便将你也喂给玄武,好让你们父子团聚。” 此时的姜姩甚至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只是震惊眼前之人的残暴和冷血。 “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呼喊着。 第9章 伺候反派上药 姜姩这才抬头朝望去,就见侍卫将几个女子和太监全部押解到裴玄面前。 其中竟还有她的贴身丫鬟安夏,以及同她一起入宫的嫔妃林馨儿和韩雨桐。 其中穿着枣红长袍的太监,瑟瑟发抖跪在裴玄脚边: “皇上恕罪!奴才奉旨去拾月宫接姩贵人的贴身宫女,同住的几位娘娘说是姩贵人的朋友,想与姩贵人叙叙旧,奴才也没多想!没想到这李修仪竟是怀着行刺之心而来,请皇上饶命!” 裴玄冰冷的目光回头看向姜姩,她睁着眼泪汪汪的眼睛仰望着他,内心向所有神明祈祷。 静默片刻,他薄唇微启:“罢了,此事到此为止,朕的玄武该积食了。” 他拂袖而去。 顿时,地上的一片人终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皇上走远,侍卫们也带着李修仪离开了院子。 跪地的太监才爬起来,毕恭毕敬朝姜姩行礼:“今日托娘娘福,小高子日后必尽心服侍娘娘。” 姜姩忍着痛说道:“服侍就不必了,我就想知道我何时能回拾月宫?” 小高子听了姜姩的话,脸色一惊,不可思议地说道:“您是第一位留宿乾明殿的娘娘,将来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与那偏僻的拾月宫再无交集了。” 这话说完,那太监还白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两位拾月宫跟来的妃子,那李修仪今日差点害死所有人,他实在后悔将这些不受宠的妃子带来惹了祸端。 林馨儿是宰相府千金没受过这等白眼,气得便要找那太监理论。 姜姩赶紧走上前去:“外面凉,我们回屋里聊。” 她可不想在乾明殿再牵扯到任何事端里。 姜姩将几人领到殿内。 “这便是后宫女子几乎没人涉足过的,传说中的乾明殿。” 安夏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殿,已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 姜姩眸光温和说道: “姐妹们,坐下喝喝茶。” 韩雨桐闻声,立刻欢快的来到姜姩面前,她递上一支白玉荷叶形玉簪,圆润可爱的脸上满是愧意的说道: “姩姐姐,中秋节内务府发的这簪子,姩姐姐确实早已给过桐儿一支了,但桐儿太笨竟给忘了,还要走了姩姐姐的这支,桐儿今日过来,就是给姐姐还玉簪的。” 姜姩低头看了一眼那发簪,若不是她来京都的路上丢了一支一模一样的,她才不会与韩雨桐争抢。 后来一想,那么重要的簪子竟只是一款稀松平常的烂大街款式,宫里都能分发的东西,丢了便丢了罢。 “姐姐那日便说了,这簪子当是姐姐赠给桐儿的了。” 姜姩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将韩雨桐手中的发簪晾在了空中,看也不曾看过一眼,侧身说道: “喝茶,喝茶。” 三人围坐下来,林馨儿接过侍女奉上的一支白玉茶盏,边优雅地抿着,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几日不见已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室友,尖酸道: “近来妹妹可是风光,听闻皇上大驾出宫就只是为了陪妹妹回府。” 她眼皮朝斜上方一翻,转而继续道:“刚听闻此事,我们姐妹皆是一惊,后来就听说姜府上下,满门腰斩,呵呵,这才是咱们皇上嘛。” 姜姩眉头微皱,转而莞尔一笑道:“姐姐怕是消息有些滞后,今早皇上已免了姜家的罪,还封了家母的诰命呢。” 林馨儿傲娇的脸上立刻铁青一片,那手指紧紧握着那茶盏,好像要吃人。 姜姩赶紧从她手里扣出那只白玉盏。 生怕捏碎了,被大疯批赖自己头上,取骨做盏,他做的出。 “我再给姐姐斟杯茶。” 林馨儿甩手,愤愤然,翻了个白眼: “不喝了,早上给皇后娘娘请安,已喝了不少雨前龙井。” 裴玄的后宫人太多,修仪以上妃嫔才能晨昏定省。 可这到底有什么好炫耀的呢。 她眼皮朝斜上方一翻,转而继续道:“皇上果然怜惜妹妹,就是不知为何如此得宠,如今还是最低等的贵人。哼,这么瞧着,皇上和皇后果然是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哪怕日理万机,皇上也能常去坤宁宫,真心爱一个人……”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姜姩坐如针毡般捧着茶盏,百无聊赖的喝着。 “姩贵人要休息了,二位娘娘请回吧。” 这不说宫里的太监都是人精呢,那小高子见主子没兴致,立刻走上前来,将林馨儿和韩雨桐请了出去。 姜姩终于缓了一口气,她的肩膀、手掌的疼痛从裴玄遇刺后就没停过,只想去躺躺。 却听殿外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她一听便困意全无,精神又要拉满了。 佩兰走到近前:“娘娘请随奴婢去殿门口恭迎皇上。” 明明只是个奴婢,说话却带着一分不置可否,姜姩听了只能乖乖跟了过去。 她忍着痛在殿门口站了一会,就见裴玄在几个太监簇拥之下走了进来,她本不愿多看,只是照例请安,却猛地看到他肩头竟还在渗着血。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她疼的两眼发晕,合着这人自己不疼就不管伤口了? 姜姩粉嫩的红唇不忿的撅起,皱眉望向裴玄,几步上前,自顾自拉着他的手臂,快步朝殿内走去。 裴玄冷眸之中泛起一丝诧异,倒也乖乖跟着,直接被拉到了寝殿之内。 姜姩二话不说便起脚尖开始解裴玄的衣领。 一路跟着的宫女太监们见了,立刻收回了跨进门内的半只脚,关上殿门,识趣儿退了下去。 裴玄眉毛微挑,一把抓住姜姩的手腕,嘴角露出一丝玩味。 “爱妃兴致来的有些急。” 姜姩看着他那放着光的眼眸,暗骂:什么不近女色,这不是老色批吗? 她嫌弃的甚至一时都忘记表情管理,白了他一眼,将手腕挣脱,继续开始解他衣衫。 “你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 裴玄沉如死水的眸子也微微一震,他有些愣怔地站在原地,任凭姜姩粗鲁的扒开他的衣衫, 只感觉一只又软又暖的小手碰到了他的左肩之上。 裴玄低头,见到面前的少女正踮着脚尖,将脸凑到他胸前,长睫低垂,一双水灵灵的小鹿眼正仔细看着他肩头。 他忽然感觉从未有过的无所适从,不知手该如何放,不知眼往哪儿看,就焦灼地等着胸前的少女发号施令。却见她突然抬眸,正对上他无措的眼。 她秀眉微蹙,目光坚定看着他。 “你是不是没擦药!感染了会疼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裴玄眼皮往上一提,对小贵人突如其来的严词说教,有些难以适应,转而又一把拉上的自己衣领,薄唇一扯。 “朕从不用药!” 姜姩气鼓鼓按着自己还在微微发痛的左肩。 “还骄傲上了!” 姜姩不由分说一把拉住裴玄,将他直接按在明黄软榻之上,顺手拿过雕花龙纹矮桌上她用过的金疮药膏。 “别动!” 她拉开裴玄的衣襟,嫩白的小手拧开药罐,将手指放入罐,轻轻挑起了一小块,然后小心翼翼抹在裴玄左肩的伤口上。 每碰一下,她都会感清晰地感觉到一阵刺疼,不由得轻轻眯起自己眼睛。 擦着擦着,眼泪竟流了出来。 此刻的裴玄呼吸微促,胸膛有些起伏着凝视着眼前哭红了眼的小贵人,心中广袤又荒原里好像生出了一颗了不得的绿芽。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指,轻触了一下少女脸颊的泪珠,一向冰凉的指尖涌上一股暖意,瞬间,寒潭般深邃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整个人都变和往日不同了,乖巧的如同一只小白兔。 “你真不疼吗?” 姜姩擦完,塞上药罐,好奇的望着他。 裴玄轻轻摇头,呼吸不经意微微急促起来,胸前起起伏伏。 姜姩皱着眉,眼里噙着泪水,满脸恳切的望着他道:“皇上莫要再伤了,嫔妾疼。” 一行热泪恰如其分的从少女眼角滑落下来,彻底击碎裴玄最后一丝防线。 他伸手一把将面前的姜姩搂进怀里,一个娴熟的翻身,她便已被他压在身下。 “朕喜欢看你哭。” 第10章 坐收皇帝门票 姜姩这才恍然,她承认自己飘了。 小白兔是假的,他就是大灰狼。 他上身的衣衫已全散开,露出结实的臂膀,看着他满眼暗流涌动,在他身体构筑出只属于两人的小天地里,姜姩瞬间面红耳赤,母胎单身,她哪经历过这啊! 她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裴玄眉眼微眯,嘴角轻笑:“怎么,今日还羞涩了?” 姜姩透过手指的缝隙,咽了口口水,低声嘤嘤道:“求放过。” 控制控制!你可有点穿书职操吧你! 为人女主守着点贞操!要睡也要睡男主,睡什么反派吖! 裴玄眼中浮现一丝玩味:"昨日可不是求的这个。" 姜姩不知道他的话是何意,眼下她也没心情去理解,满脑子只剩斯哈斯哈~~ 裴玄伸手将她的手拿开,轻松压在大手之在,嘴角邪魅一笑,直接将脸畅通无阻的凑了上来。 姜姩先是瞪大眼睛,不行不行! 她放声大喊:“我要拉屎!” 裴玄眉毛一皱,脸钝在半空。 “箭在弦上了。” “屎到裤裆了。” 裴玄嘴角一抽,从未听过如此污秽之词,感觉有被冒犯,他忽然想放风筝了。 他看着身下的小人,她正挤着一个笑脸,杏眼弯弯,粉红的脸颊漾起两个小梨涡。 罢了,舌头割了即可。 裴玄松开手掌,从姜姩身上起来,满脸的阴沉,刚要发怒治罪。 却见少女长舒一口气,从榻上爬起来,冲他伸出手,拇指与食指交叠,甜甜一笑道:“皇上,爱你哦!” 说完,就莽莽撞撞逃命般朝殿外奔去。 剩下一脸木然的裴玄,他伸出手学着试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好看幅度,眸子里寒冰融化,瞬间温和起来。 人有三急,朕又易怒了,得改。 姜姩跑出殿外,赶紧躲到偏殿的一处回廊,直喘着粗气,差点犯大错。 可躲过了今日,还有明日、后日呢? 她紧抿着嘴唇,愁容满面的望着远处的宫墙。 “娘娘?” 一个阴柔的男声传进耳朵。 姜姩循声望去,就见到一个眼熟的小太监,站在她身后,一脸谄笑。 吓得她往后缩了缩身子,她瞳孔发着颤。 “娘娘还记得奴才吗?五十两,出宫采买?小周子。” 姜姩怎么会不记得,这就是答应带她出宫的太监。 她立刻做出噤声动作,低声道:“涨不涨价,即刻马上走行吗?” 小周子笑容一凝,满脸诧异,这都得宠了,怎么还要逃。 随即,他清清了嗓子道:“奴才有几个脑袋,敢带娘娘出宫呢?” “那你还来做什么,给我退款吗?” “娘娘说笑了,奴才这次来是给娘娘表忠心的,奴才定不会让皇上知道娘娘想逃出宫一事。” 看着他眯着的那双狡黠的小眼睛,姜姩嘴角抽了抽,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被讹定了。 “什么价?” “一百两。” “成交!” “每月。” “你滚!怎么还分期!” “那奴才去给皇上斟茶!” “你站住!我慢慢给!” 姜姩低头丧气回到乾明殿,就见紫檀彩漆描金花卉葵花形圆转桌上已摆满了满满一桌子菜肴。 裴玄从龙榻上坐了起来,神色温缓朝她走来。 “都是爱妃喜欢的。” 眼前一亮的佳肴,令她恢复了些精神,她往餐桌上坐下。 吃吧,吃了这顿也不知还有没有下顿了,她拿起筷子挑起一块烧鸭,塞进嘴里,大口嚼起来。 裴玄在她身旁坐下。 一个吃,一个看。 倒都是津津有味。 “近来南蜀战乱,青州旱灾,朕可能不能时刻陪着爱妃了。” 姜姩一听,还有这等好事? 她眸子倏地一亮,转头看向裴玄,见他正挑着眉冷眼看着自己。 她立刻收起欣喜,往下扯了扯嘴角,难过道:“那嫔妾怕是要时刻惦念皇上了。” 裴玄眉眼舒缓,满意一笑。 姜姩见他心情不错,趁机开口:“其实,嫔妾也有些思念后宫的姐妹们了,可否让嫔妾回。” “那便宣她们来乾明宫陪爱妃。” 裴玄打断了姜姩想搬回拾月宫的话。 “可是嫔妾只是后宫最低等的贵人,哪能随意宣姐姐们,这不合规矩。” 裴玄伸手摸了摸姜姩的脸颊,嘴角一扬:“别说那些妃嫔,就是太妃,你也可随意宣见。朕说过,朕就是规矩。” 姜姩紧锁双唇,苦涩一笑。 “是。” 吃完午膳,送走皇帝。 姜姩往那张龙纹罗汉床上大字一躺,秀眉微蹙,双目空空望头顶的明黄色纱帐。 寒露已过,天气渐凉,安夏进到寝殿之内,关上了半开的朱窗,回头见自家主子似是毫无察觉,便又默默退了出去。 刚走出殿外,却又听寝殿内传来主子的惊天动地的呼喊。 “安夏!” 安夏匆匆从殿外进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满脸惊慌。 却见姜姩春风满面坐在大床上,双眼放着精光,喜不自控的下床朝她奔来。 她看了看殿外,压低声音附耳道: “你现在去后宫走一圈,替我私下宣传宣传,就说十两银子可来乾明宫。” 姜姩眼珠转了转,接着嘴角一笑,说道:“二十两包见皇上。交了银子今日便能来。” 她实在佩服自己的聪慧,竟想到如此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她要将狗皇帝的乾明宫和他自己,当景点,坐收门票。 另外,最好能介绍几个美人儿给狗皇帝解解馋,免得他每日跟没见过世面的土狗似的,追着要睡自己。 安夏听完抬头小声道:“小姐如此缺钱吗?” 姜姩嘴一嘟,皱眉道:“非常缺,钱没了,命就没了。你快去吧。” 安夏走后,姜姩便来回踱步,急不可耐的时不时朝外张望。 她是在韩雨桐和林馨儿身上看到的商机,但后宫其他人到底买不买账,她心里没底。 毕竟裴玄嗜杀成性人尽皆知,哪有那么多重口味的人呢。 半盏茶功夫,安夏匆匆赶来,姜姩眼睛一亮,从圆凳上站起来。 安夏走到近前,从袖中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笑着说道:“小姐真厉害,一下就挣了这么多银子!” 姜姩惊喜的跳了起来,没想到重口味的姐妹还真不少! 安夏递上一张宣纸,里面已写了六位娘娘的名字,她继续道:“都要见皇上的。” 姜姩看着名单,满意的点点头,她将银子收好,然后冲殿外叫道: “高公公!本宫今日要召见的名单拟好了!” 暮光渐沉,裴玄匆匆赶回来,远远便听到向来肃静的乾明宫此时歌舞升平,中间夹杂着女子们的嬉笑之声。 他皱着眉走进殿中,只见一片莺莺燕燕,唱曲儿的、跳舞的、弹琴的.....好生热闹。 小贵人侧卧在名黄的龙榻之上,手中拿着一块如意糕正往嘴里塞,一脸惬意地看着表演,似是比跟他在一起快活得多。 他是回早了。 “皇上!” 姜姩看到了门口逆光的高大身影,立刻从榻上坐起来,小跑到裴玄面前,呲牙一笑。 众嫔妃闻声,立刻端正仪态,转身低头向皇上行礼。 “皇上,你看,这个姐姐的舞姿、身段,简直是天生尤物,还有这个妹妹的曲儿,唱的那叫一个天籁啊,若是伴着这歌声入眠,得多享受啊,还有这个.....” 姜姩拉着裴玄将殿中的嫔妃看了一圈,然后期待的问道: “皇上喜欢吗?” 第11章 祭月节大逃亡 裴玄只觉得聒噪至极,但看着小贵人眼巴巴的目光,只能暂时强压着烦躁。 “爱妃喜欢即可。” 姜姩眸光一暗,低落道:“没有喜欢的吗?” 裴玄眉头皱起:“你希望朕喜欢?” 姜姩察觉到裴玄眸子中即将迸发出来的火光,立刻对那群妃子道:“你们先回去吧,今天就到这儿了。” 妃子们边偷瞄着那盛世龙颜,边恋恋不舍的退了出去。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姜姩心慌的低着头,担心碰上裴玄冰寒的目光,不料却被他大手搂进怀里。 “爱妃不必担心朕会恋上他人,爱妃的惓惓之意朕绝不辜负。” 倒也,不必。 姜姩手指无聊的搓着他背后的金丝锦袍,在他散着淡淡龙涎香的怀里翻了个白眼儿。 片刻之后,裴玄将她从怀里放出来,眼里笑意分明:“爱妃若是喜欢热闹,朕明晚带你去逛祭月节。” 祭月节!姜姩记得书中的女主与谢晏和就是在祭月节上第一次接吻,绚烂烟花之下,浪漫无比。 况且夜市人多复杂,不正是出逃的最佳时机! 回想那日在姜府,第一次见谢晏和,她毫无准备,表现得既慌乱又无措,竟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出口。她还得去把男主抢回来,他们是官配,应是拆不散的。 姜姩杏眼圆瞪,难掩内心的欣喜,连点点头道: “谢谢皇上!” 裴玄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眼中不自觉也盈满笑意。 ※ 武昌侯府书房内。 姜书雪端着一碗汤羹缓缓走了进来。 谢晏和端坐在书案前,轻轻抬眸,却并未与她对望。 姜书雪将手中端着的汤羹放在案台上,柔声说道:“雪儿为夫君炖了水芝汤,最是能解读书眼乏。” "知道了。" 语气淡淡,没有气恼,也没有欢喜。 姜书雪看着眼前冷淡如水的夫君,想起前几日,他还待她那般温柔体贴,照顾入微。 不禁眉头紧皱起来,语气发苦道: “夫君要这样同我相处一辈子吗?那药是母亲自做主张,雪儿并不知情,况且,一个女子嫁入夫家这么久,却未与夫君圆房,夫君若是真如此厌弃雪儿,倒不知一纸休书,让雪儿自此削发为尼。” 她说着说着,几滴眼泪落在书案上。 谢晏和也知道不该将岳母的错迁怒给自己的妻子,但内心还是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些反感,他虽也在尽力克制,却依旧难以掩饰。 至于圆房一事,也的确是他的问题。 身为世家子弟,当以传宗接代为重任,但他实在无法对妻子产生爱欲,哪怕做足思想准备,但只要一碰到她,还是打心里感到排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有隐疾,他只能谎称自己头痛欲裂以推辞。 这么想来,确实是委屈妻子了。 谢晏和站起来,为妻子擦了擦眼泪,声音缓和道:“是我不待你不好,只是,圆房之事急不得,我希望雪儿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姜书雪扑进他怀里,她双手紧紧搂着他,将丰满的胸部紧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之上,娇嗔道:“雪儿的真心和身子永远都是夫君的,雪儿可以等。” 谢晏和感受着怀里的火热,只感觉浑身难受,好似连呼吸都变得不适,他只想一把将妻子推开,但这样又会伤了她的心,便强撑着立在原地。 姜书雪见他没有反应,抬头望向那张清俊的脸,美目传情,眸子逐渐朦胧起来,她踮起脚尖,朝他的唇凑过去。 “我还有几卷书没读完,夫人早些回房休息吧。” 谢晏和根本坚持不到她靠近,便已轻轻将其推开。 看来他真的需要去看大夫了。 姜书雪眸光一暗,恨恨地走出房去,难道重活一世,她还是守活寡的命? ※ 乾明殿的小贵人带着激动愉快的心情早早入睡,醒来就见裴玄躺在自己身旁,不知何时来的。 她嫌弃的掀开被子,立刻从床上坐起身来。 就见裴玄依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姜姩眸光一亮,死了? “皇上?” 姜姩轻声呼唤。 “嗯。” 裴玄淡淡嗯了一声。 姜姩的眸光瞬间暗了下来。 “皇上醒了为何还装睡。” “朕不愿意醒,想看清她的脸。” “谁?” “一个女子。” 姜姩撇了撇嘴,老色批。 裴玄闭着眼睛,忽然伸手将坐在一旁的小贵人一把扯进怀里,他用下颌蹭着她的头顶,淡淡道: “是一个杀朕的女子。” 姜姩瞳孔一震。 “她一席红裙,手持红缨枪,直击朕的心口。” 姜姩心脏突突直跳,感觉全身都都在微颤,狗皇帝不会也要重生吧! “朕一直当这是个美梦,可今日,朕忽然怕了!若朕死了,爱妃该如何。” 该如何,该放炮竹喜大普奔呗。 姜姩嘴角撇了撇,在熟悉的怀里动动嘴唇,过干瘾。 裴玄将她往怀里揉的更深了些,继续道: “爱妃放心,待朕看清她的脸,一定杀了她,朕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看你死了,朕才会死。” 姜姩皱着眉头,嘴唇也不敢乱动了,只觉得一清早心率就过快,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好在裴玄用过早膳便出门去了,整日都不在,姜姩吃吃喝喝,快活似神仙。 晌午刚过,佩兰便呈上来各式各样的常服,她挑了一套翠罗锦绣花夹裙,搭配月白绣花小披风,再梳个清新的百合髻,略施粉黛。 看看铜镜之中的小娇娘,肤如白玉、明眸善睐,笑起来那两个小梨涡,又为那张明艳绝尘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娇俏可人,谁看了不迷糊! 谢晏和就等着被迷晕吧! 姜姩早早便将自己收拾齐整,天刚黑下来,她便急不可耐站在乾明宫门口等着裴玄回来。 裴玄从清心殿一路过来,远远就见他的小贵人蹲在红墙根儿,望眼欲穿看着他来的方向。 看到他出现,她倏地站起来,两眼迸射出激动的光芒,朝他跳着挥了挥手。 月光之下,那张小脸天真纯粹,好似一尘不着的白莲花,圣洁又美好。 有人等他回来的感觉,甚好。 裴玄心中清风拂过,荒原的泥土开始松动,好似无数萌芽即将破土而出。 裴玄眼里笑意分明朝她而去。 “皇上,今日你我二人就如寻常夫妻般约会,不带那些人跟着可好?” “甚好。” 东阳门外的大街上,红灯高悬,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小贩们摆在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香飘飘的小食摊档热气腾腾,孩子们捧着花灯在人潮中钻来钻去,武术杂耍的江湖人士吸引着路人的驻足。 河堤岸边,布置起形色各异的五彩灯楼、灯树,灿若繁星。 裴玄一身常服紧紧牵着姜姩暖呼呼的小手,挤在人潮拥挤中。 姜姩本就喜欢热闹,自从穿书她可从没逛过夜市,高兴的快昏了头,一会被杂耍吸引,一会儿又想吃个糖人,裴玄看着心道,这祭月节不如日日都办。 两人来到河上的拱桥之上,裴玄指着西南方说道: “戌时一道那边会有烟花,此处便是最佳观景位置。” 说到烟花! 姜姩这才想起来正事! 谢晏和。 她抬头望向裴玄,美目微眯,撒着娇道:“皇,郎君,我想吃桂花糕,可我有些腿软,走不动了。” 裴玄宠溺一笑,弯腰将脸凑近了说道:“那便在这等着郎君买回来,我的小娘子。” 看着裴玄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之中,姜姩脸上的笑意收起,今日裴玄没带侍卫,是她最好的逃跑机会。 姜姩立刻转身跑下桥去,直奔武昌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