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闯锦衣卫诏狱:蓝玉我保定了》 第1章 你不死,我不安心啊 公元历,1417年,即大明永乐十五年。 安徽凤阳一处豪华庄园内。 一天前,这里还是山清水秀,富丽堂皇,此刻却是到处残垣断壁,烽火四起,一幅残败的景象。 在庄园的最里面,此时一个身形狼狈的中年男人被一群穿着甲胄的士兵手持利刃围住。 中年男人发丝凌乱身形狼狈,从其穿着上不难看出是一个享誉一方的富家地主。 如眼前这般规模的豪华庄园,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拥有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永乐皇帝的亲侄子朱允熥,洪武懿文太子朱标的第三子,洪武大帝朱元璋的三皇孙。 朱允熥看着四周成群围住自己的甲胄士兵,脸上并不见多少慌张情绪。 就好似他早已经预见会有这样的局面一般。 他就这么坦然的坐在地上,然后对着甲胄士兵的最前面叫道:“四叔,既然来了,难道不再见一见侄子吗?” 随着朱允熥的话语落下,包围他的甲胄士兵在人群里面让开了一条道路。 紧接着便是一个身穿帝皇龙袍,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见朱棣走出来,朱允熥脸上笑着说道:“四叔,你老了很多。” 朱棣闻言,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似感叹般回道:“是啊,你四叔我都55岁了,可不就是老了吗?” 朱允熥看着朱棣脸上那明显比55岁老者还要苍老许多的面容,沉默了一晌说道:“四叔难道就不能放过侄儿吗?” 朱棣闻言脸上同样沉默了半晌,紧接着便是摇了摇头。 “允熥,别怪四叔心狠,容不下你这个侄子。” “要怪就怪你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朕忧心不已。” “你也说了,朕已经老了,没有几个年头可活了。” “朕在的时候可以压的住你,但是后面你堂兄高炽,你大侄子瞻基又能不能压的住你呢?” “你不死,朕不安心啊。” 朱允熥听完朱棣的话,又是陷入了沉默,这皇家权贵还真特么的难做。 是的,朱允熥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一名穿越者,穿越之前他叫朱云,是后世一名历史专业的学生,对明朝历史可谓了如指掌。 在朱允熥这位三皇孙刚刚降生的时候,他就已经穿越了过来,自来到大明以后,他就从来没有表现过哪怕一丝对皇位的觊觎。 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想要凭借自己的学识做一个逍遥王爷,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富家翁。 可是就这小小的期望,都不能让他实现。 朱允炆称帝,将他囚禁在应天府怕他造反。 朱棣称帝,将他贬为庶人,囚禁在凤阳怕他造反。 好,那他就老实当一个被圈禁的王爷,只在圈禁之地逍遥快活。 结果,现在朱棣依旧要杀他。 朱允熥心里想骂娘,说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呢?难道这天家真就没有一丁点的亲情可言吗? 朱棣见朱允熥不说话,也是没有再言语,叔侄俩就这么一个站在那里,一个坐着在地上相互无言。 最终在这沉默中,朱棣对着围住朱允熥的甲胄士兵挥了挥手。 眼看着甲胄士兵刀兵相加挥向坐在地上的朱允熥。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撇过了目光去。 朱棣在历史上是跟太祖朱元璋最像的一个皇帝,他们都是对外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人,但是对亲情却极为看重。 然而眼下,他有不得不杀朱允熥的理由。 纵然对方是自己的亲侄子,为了皇权的稳固,也必须刀兵相加。 就如他前面说的那一句话一样,朱允熥太优秀了,优秀到洪武年如果老爷子是让他继位。 那他朱棣压根就不可能有造反的念头。 恐怖的经商敛财能力,恐怖的治理地方能力,恐怖的政治天赋,恐怖的笼络人心能力,恐怖的格物创造能力…… 他简直就是一个趋于完美的人才。 但凡朱允熥不是他大哥朱标的儿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百姓,朱棣都不可能对他会起杀心,甚至还要唯以重用。 但是偏偏,他就是朱允熥,是他大哥先太子朱标的嫡子。 靖难之役,得位不正,谋朝篡位,是他朱棣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如今好不容易坐上了这个位置,他不可能留下朱允熥这样一个隐患给自己的后代。 刀兵相加,利刃刺破心脏,朱允熥以前也就在书面上看过这样的词语。 但是当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他却是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 还有那来自灵魂深处对生命消散的恐惧。 “朱棣,我去你大爷的!”床榻上朱允熥‘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这是他临死之前想要吼出来的一句话。 痛,实在是太痛了。 几十把刀兵砍在身上,心脏被利刃刺穿,朱允熥只感觉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 “吧嗒!吧嗒!” 细密的冷汗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地上,朱允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此刻他还处于自己被乱刀砍死的画面没有走出来。 足足过了好半晌,当他的身体彻底放松,朱允熥才回过神来看向四周。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宫殿,他眼中一片错愕之色。 这是哪里?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有人救了自己? 无数疑问出现在朱允熥脑海,想到有人救了自己,他又是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 刀兵刺穿心脏,这种伤势别说是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了,就是放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也不可能有救的活的可能。 就在朱允熥还分不清到底什么情况的时候,守在外面的太监在听见里面的动静慌忙跑了进来。 太监看见一身冷汗,脸色煞白的朱允熥,顿时上前询问道:“三皇孙殿下,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奴才这就去为您传太医。” 说罢,太监又是转身准备向外跑去。 朱允熥看见这个太监出现又要离开,立马开口叫住他。 “不用了,本殿下没事,能告诉本殿下这里是哪里吗?” 太监闻言站住了身形,然而当他听见朱允熥问这里是哪里的时候,却是又脸色一怔。 他不明白三皇孙殿下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身为奴才,他自知主家问什么,自己答什么就是。 于是开口回道:“回三皇孙殿下,这里是东宫,您的寝宫。” “东宫?自己的寝宫?”朱允熥面对太监的回答又是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呼吸忍不住急促追问道。 “那现在是哪年哪月?又是哪位皇帝在当政?” 第2章 蓝玉不能死,夜闯锦衣卫诏狱 长河的一处内部。 盘坐着一道身影,闭着眼睛,好似在随波漂流。 那身影,并非实体肉身,而是一道虚影,又好像是一道印记,一道烙印。 他的面容,和叶寒自己一般无二。 没有一丁点的区别。 那身影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和叶寒的本尊气息波动更是完全一样。 “这条河流之中,怎么会有我自己?” “不,怎么会有属于我叶寒的烙印?” 叶寒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可以确定,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那虚影,绝对是属于自己的烙印,和自己有着最为直接的联系。 而就在叶寒内心震惊的同时。 盘坐在长河之中的那一道身影,突然睁开了眼睛,就这样和叶寒的本尊对视。 二者彼此对视,虚影神色漠然,看不出悲欢喜怒。 但,在这一刻那虚影居然迈步而出,穿越滚滚的长河,朝着叶寒的本尊而来,似乎受到了牵引。 叶寒身下的生死页,同样在这一刻承载着叶寒朝着那边而去。 一切,不受控制。 叶寒并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切是福是祸。 仅仅十来个呼吸过去,彼此便彻底汇聚到了一起。 一瞬! 就在这一瞬,亿万分之一个刹那,于这条长河中的虚影,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流光,竟然朝着叶寒本尊而来。 瞬间,这流光就进入了叶寒的神魂眉心之中,和他的神魂融为一体。 轰! 神魂轰然震动了一下。 恍惚之间,一刹那…… 叶寒的双瞳猛地爆睁。 在这一刹那,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完成了亘古岁月至今的某种超脱,无上的超脱。 精气神暴涨。 本来,在宇宙海中,二百亿年寿命燃烧之后换来的力量已经消失,暂时突破的三十级神念重新跌落了回去,跌落至十级神念。 可是现在,叶寒居然感应到,自己的神念等级在一瞬间就再度暴涨到了十五级。 然后,这种神念暴涨的状态并未消失,而是继续达到了十六级、十七级、十八级……。 二十级神念! 二十五级神念! 三十级神念! 三十五级神念! 在达到三十五级神念的这一刻,神念的增强终于达到了极限。 那种神念无敌,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仿佛掌控一切,主宰诸天的感觉再度回归。 叶寒的信念暴增。 几乎本能的,他沟通了封仙榜和不死天棺。 轰! 轰! 两声轰鸣! 封仙榜和不死天棺内部,属于当年终极神帝留下的意志印记,几乎同时爆炸,同时破灭,彻底被叶寒的本尊意志所碾爆。 那种掌控感,终于回来了。 这一刻,叶寒产生明悟。 他明白,自己从某种程度上,终于摆脱了来自终极神帝的影响。 这两件至宝,也终于真正地、彻底地属于自己。 就算那独孤终极再有通天彻地的手段,除非他真正将自己杀死,否则的话,是不可能再和之前宇宙海中一样,将两大至宝召唤而去。 这就是…… 宿命,被打破! “宿命!” 叶寒本能的吐出两个字。 他的神魂震动,双瞳之中熠熠生辉。 似乎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宿命。 又明白了,这条河,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恐怕就是诸天传说之中,最不可思议,凌驾于诸天之上,众生之上,天地万物之上的那条河: 宿命长河! 而刚刚看到的那一道面容、气息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虚影,正是自己存在于宿命长河中的烙印。 那虚影,融入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便代表着…… 自己彻底打破了宿命。 从宿命长河之中,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虽然,还没有长生不死。 但,从此,再也不受到宿命的影响。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够影响自己的生命轨迹。 “我,叶寒!” “今日,从宿命长河中拿回自己的生命烙印,从此跳出了宿命长河!” “果然,在生死之中,才能够遇到真正的大机缘,独孤终极你没想到吧,我因祸得福,已经走在了你的前面!” 叶寒的精气神爆发,意志滚滚:“从此,真正跳出天地外,不在五行中!” 跳出天地外,不在五行中!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跳出宿命的长河,不受宿命的影响,这是神界的诸神所梦寐以求的境界。 当年,神界的数百头母猪为何半夜惨叫? 无数女神灵的内衣为何频频失窃? 哦不…… 当年,诸神之中的那些最强霸主,如幻灭之主、混沌祖魔、黑暗之王、吞噬之王、绝命杀神……等各种霸主巨孽,为何纷纷陨落?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被诸神围攻而死? 原本,叶寒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他大概明白了,强大如那些诸神中的无敌霸主,陨落一两个,被围攻而死一两个很正常。 但到了这个时代,所有当年的最强霸主全部陨落,全部都在培养各种幻灭之子、黑暗之子、吞噬之子、禁忌之子……而等待着重生,等待着复苏。 甚至,当年诸神中的最强者,诸天第一高手终极神帝都选择了转世轮回,变成独孤终极。 原因就是,他们都想要摆脱宿命,却苦苦努力而看不到希望。 没有任何生灵的神念,能够达到百级,自然就沟通不了宿命长河,无法拿回属于自己的宿命烙印。 只有转世重修,只有重走来时路,只有重新奠定最完美,最无敌的根基,才有摆脱宿命长河的希望。 而自己,变成了古往今来最大的异数,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刚踏入神君境界不久的自己,本来神念等级只有十级的自己,在这一次大劫之中,因祸得福完成了超脱。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恐怕来源于…… 自己脚下踩着的这一叶扁舟:生死页。 之前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晓,为何独孤终极掌控生死簿都没能沟通到宿命长河,自己却凭借生死簿中的一页而完成了超脱? 或许是因为这一页生死页乃是生死簿中最特殊的一页? 还是说,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 或者说自己比终极神帝长得帅? 不知…… 但叶寒明白,从此时这一刻开始,哪怕终极神帝彻底掌控了完整的轮回…… 哪怕他拿着生死簿,站在自己的面前,以黄泉之气将自己包围,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将自己的魂海神魂都侵蚀。 然后在生死簿上面,写满了叶寒两个字,都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 生死簿! 已不能够影响到自己。 更准确的说,地狱的存在,对自己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哪怕地狱彻底重建,彻底席卷诸天,神界的诸神都死去,但是自己都不会因此而死。 更准确的说,就算是独孤终极自己,虽然掌控轮回,可是他都没有接触到这条宿命长河,都没办法摆脱自己的宿命。 只是,此刻叶寒的境界还是低了,站在这宿命长河中,犹如沧海一粟,并不能一观全貌。 否则的话甚至能够在此刻寻找到独孤终极的宿命印记,从而将那宿命印记直接毁掉。 毁掉之后,独孤终极的未来就会厄运重重,遭遇到无数生死劫难,从而最终彻底陨落。 说白了,掌控宿命长河,就是真正掌控了命运,掌控了诸天,掌控了一切。 这条长河,是诸天之上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但,摆脱宿命不代表着不死。 只代表着叶寒不堕轮回。 冥冥中,叶寒似乎已经推演到了一切…… 正如当初禁忌之主所说,等到自己的神念突破一百级,或者寿命的极限达到了一兆,那么就可以在诸天任何地方,时时刻刻和宿命长河产生沟通。 从此…… 天地灭而我不灭! 日月朽而我不朽! “可是,我摆脱了宿命,却又如何能够回归呢?” 叶寒喃喃开口道:“还有,我的肉身,是否已经破灭,又去了何处呢?” 几乎在叶寒这般念头浮现之时,更为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恍惚之间,叶寒看到,在那宿命长河的更上游,隐约间出现了一双眼眸。 无比神秘的眼眸。 紧接着,第二双眼眸、第三双眼眸…… 足足出现了十几双眼眸,皆发现了他的存在。 “怎么回事?” “这宿命长河之中,除了我,还有其他生灵存在不成?” “好恐怖的目光,这些生灵究竟是什么?又是什么境界?” 叶寒内心颤栗不止。 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危险。 同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居然从宿命长河的上游传递了下来:“异数吗?无数年了,宿命长河中,居然跳进来一只如此弱小的游鱼?” 第3章 值得吗? 两名锦衣卫见状,顿时神色一变,都是第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佩刀迎了上去。 竟然有人敢擅闯锦衣卫诏狱,这人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然而,当他们上前看见人群里面那一个身穿明黄色服饰,手握利剑横在脖颈前的少年时,却是又都傻了眼。 来人竟然是一位皇室中人。 是的,他们虽然不认识眼前这少年人的名讳,但是他身上的服饰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毕竟那上面绣着的龙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穿戴的。 这是皇室子弟身份的象征。 张一川,锦衣卫千户,今天正是他奉命值守锦衣卫诏狱。 看着眼前手握利剑横在脖颈前面的朱允熥,此刻他可谓是冷汗直流,后背都被打湿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今晚这位三皇孙殿下会无端一人擅闯锦衣卫诏狱。 当然,闯了也就闯入,毕竟他是三皇孙,身份摆在那里,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这以自身性命做要挟算怎么回事? 这真要割破点皮,或者出什么意外了,他们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没有一个可以活的了。 心里带着无尽的紧张与恐惧,张一川小心对着朱允熥开口道:“三皇孙殿下,您还请冷静一点,您想要做什么,尽管吩咐我们就是,我们一定给您办妥了。” 朱允熥听着张一川的话,脸上表情不起丝毫波澜,架在脖子上的利剑不曾松懈半分。 能被安排进入锦衣卫的人,无一不是武艺高强之辈,而他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人。 朱允熥丝毫不怀疑,自己但凡敢给出一丁点机会,这些人绝对会迅速把他制服了。 是的,这就是他想出救出蓝玉的办法,以自身性命为要挟闯进锦衣卫诏狱救下蓝玉。 在要人没人,要关系没关系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动用的也只有三皇孙这个名头了。 事实也如他想的一样,在他拿剑架向自己脖子的时候,这些锦衣卫无一不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让他一路闯进了锦衣卫诏狱里面。 牢房里面,绑在木头架子上的蓝玉原本一直死气沉沉的紧闭着双目,却是在听见张一川叫出三皇孙后,陡然睁开了眼睛,连带着他的身体都是颤抖了起来。 “哗啦!哗啦!” 只听他手脚带着的镣铐传来摩擦的声响,蓝玉呼吸沉重看向人群里面开口道。 “熥儿,是你吗……熥儿?” 张一川一众锦衣卫听见蓝玉的声音,都是下意识让开了一部分空间,正好可以让蓝玉看见朱允熥。 当蓝玉看见来人真的是朱允熥的时候,哪怕面对锦衣卫诏狱的酷刑都没有哼一声的他,顿时红了眼眸开口道。 “糊涂啊,熥儿你糊涂啊……” “不该来的,你不该来这里啊。” 明日斩首的消息蓝玉早已经得知,朱允熥这个时候来这里,他当然知道是为了自己。 可是正因为知道这个原因,蓝玉才心中悲痛。 他继续开口道:“熥儿你快些回去,然后好好跟你皇爷爷认一个错,我这里,我这里你莫要再操心了。” 朱允熥听着蓝玉劝说的话语,脸上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到死这位舅姥爷都不想连累自己,可见他这一趟没有来错。 摇了摇头,朱允熥开口道:“舅姥爷你莫要担心,我就是来救你的。” 说着,他目光冷冽看向一旁的张一川:“狗东西,你不是问我想要干什么,然后尽管吩咐吗?” “现在我要你打开牢房,把我舅姥爷放出来,还不赶紧去做。” 张一川:“……” 听见朱允熥要让自己把蓝玉放出来,他顿时脸上表情一滞,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他怎么敢? 蓝玉可是皇帝下旨明天就要斩首的重犯,哪怕是给自己十个脑袋他也不敢放的啊。 张一川霎时间一脸为难看向朱允熥:“三皇孙殿下,您这实在是太为难下官了。” “实在不是下官不愿意放凉国公,而是上面,上面……”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朱允熥手里架在脖子上的长剑就稍稍用力了几分。 只见锋利的剑刃刺破脖子上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流淌而下。 朱允熥声音冰冷无比说道:“狗东西,你当本殿下是在跟你商量吗?”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本殿下讨价还价?” “本殿下只给你三息的时间,你要么放人,要么就本殿下血溅当场。” “一!” “二!” “……” 朱允熥压根就不给张一川考虑的时间,话刚刚说完,就读起了数来。 而张一川这边看着朱允熥那脖子上流出的鲜血,知道这位三皇孙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眼看着他就要数到三了,他连忙开口道。 “放人,下官这就放人,三皇孙殿下还请您不要冲动,下官这就将凉国公放出来。” 张一川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就让他碰见了这样的事情。 放蓝玉是死,不放蓝玉也是死,这罪名压根就不是他一个锦衣卫千户可以承担的。 现在他只能是去赌了。 放了蓝玉,因为有朱允熥这位三皇孙在里面,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 而不放蓝玉,要是朱允熥死在他们面前,那他们绝对必死无疑。 眼看着身边的锦衣卫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张一川登时一脸愤怒踢了一脚叫道。 “还杵在这里干嘛?没听见三皇孙殿下的话吗?” “还不赶紧把牢门打开,将凉国公放出来。” 被踢的锦衣卫闻言,脸上表情一片煞白,却也明白这种事情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只能上前打开牢门,然后将蓝玉从木架子上放了下来,接着又解开了他手上跟脚上的镣铐。 而蓝玉也不愧为军中猛将,哪怕是在锦衣卫诏狱里面遭受了酷刑,此刻身上满是伤痕,在被放下来后,依旧没有虚弱的模样。 只见他一脸复杂看向朱允熥道:“熥儿,你这又是何必呢?” “为我这样一个将死之人,值得吗?” 第4章 朱元璋暴怒,他到底想干嘛? 听见蓝玉问自己值得吗? 朱允熥却是脸上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道:“您是我的舅姥爷,当然值得。” 眼看蓝玉还要再说些什么,朱允熥却是连忙打断道:“舅姥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蓝玉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却是泛起了某种坚定,而后点了点头道:“行,我们先离开这里。” 很快,两人就出了锦衣卫诏狱,在他们身后,张一川不敢懈怠,依旧带着一众锦衣卫跟着。 没办法,人是从他们手里被救走的,要是真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那他们就真的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了。 而出了锦衣卫诏狱后,朱允熥没有胡乱的找个方向就跑。 他目标十分明确的带着蓝玉直奔他们老朱家的宗室祠堂。 是的,身为已经在大明活过一世的他来说,朱允熥十分明白,救出蓝玉后想跑路是不可能的。 锦衣卫没有想象中那么弱,相反,他们只会更加强。 在大明的地界,尤其是这南京城里面,想当着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在来救蓝玉之前,朱允熥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跟朱元璋硬刚肯定是不行的,哪怕他顶着三皇孙的名头也没有用。 历史上那些跟朱元璋硬刚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所以他必须打感情牌,而感情牌里面最好的,便是自己那已经过世的母亲常氏,皇奶奶马皇后,皇兄朱雄英,父亲朱标。 他就不信了,自己把这几位抬出来,自己这位皇爷爷朱元璋还要弄死他。 不大一会儿,朱允熥跟蓝玉便是已经出现在了老朱家宗祠的外面。 蓝玉看着朱允熥带自己来的地方,他也是一眼就看出了朱允熥的想法。 不得不说,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原本他的想法是逃出锦衣卫诏狱后一路杀出去。 然后再凭着自己在军中的身份跟威望,招揽一批人。 现在看来,自己这外甥孙远比他想的要聪明很多。 眼看着朱允熥推开宗祠大门走了进去,蓝玉却是没有向前走了。 朱允熥看着蓝玉没有跟上来,正待要开口让他一起进去的时候,蓝玉却是开了口说道。 “熥儿,你进去就行,我在外面守着。” “那些锦衣卫不敢把我怎么样。” 朱允熥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他们老朱家的祠堂,他想要跟朱元璋打感情牌,自己进去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要是蓝玉也进去了,那性质就变了,是蓝玉在威胁他老朱。 想即如此,朱允熥点了点头便是不在开口,独自一人进入了里面。 宗祠里面陈设很简单,里面供奉的全是老朱家长辈的灵位,其中最首位的便是朱元璋的父亲朱四五,与普通人家的宗祠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朱允熥看着里面陈设的牌位,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母亲常氏,皇奶奶马氏,以及父亲朱标,皇兄朱雄英的牌位。 没有任何犹豫,朱允熥直接将四块牌位拿了下来,放在了自己身上。 虽然他在赌老朱看在亲情的面子上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是就只出现在这里朱允熥还是感觉不保险。 索性放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安全的。 怀里抱着四个牌位,朱允熥非但没有感觉阴森什么的,反而是有一股难言的安心感出现在心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前往锦衣卫诏狱的路上他到底有多紧张。 在剑刺破皮肤的时候他又有多慌张。 里面但凡自己赌错了,他就再没有任何机会扭转局势。 不过好在的是,事情是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的。 而随着此刻身心放松下来,一股倦意也是悄然袭来。 不知不觉中,朱允熥便是怀中抱着牌位在这宗祠里面睡着了。 而朱允熥不知道的是,随着他将蓝玉救出锦衣卫诏狱。 这个消息也是迅速在整个金陵城里面蔓延。 上至皇帝国公侯爷,下至朝中六部官员,无一不是知晓了他劫狱锦衣卫诏狱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金陵城都是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此时皇宫中,谨身殿。 朱元璋自马皇后,太子朱标去世后,就更加勤奋的扑入在了工作中。 似乎唯有忙碌,才能让他不将过多的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在朱允熥带着蓝玉离开锦衣卫诏狱后,张一川就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了他们的头头,也就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而蒋瓛在得知了锦衣卫诏狱的事情后,也是第一时间来到了谨身殿汇报情况。 朱元璋听着蒋瓛说的锦衣卫诏狱的事情,听着朱允熥以自身性命誓死也要救出蓝玉,顿时额间青筋暴起。 “砰!砰!砰!” 只见桌案的东西全都被朱元璋砸在地上,他一脸怒意喝骂道。 “逆孙,这个逆孙……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 “他到底要做什么?” 看着朱元璋大发雷霆,蒋瓛躬身在那一动不敢动。 可以说,自马皇后,太子朱标去世后,朱元璋整个人就性情大变,整个朝堂几乎没有任何人敢去触怒他的眉头。 朱允熥这里,绝对是头一个敢这么跟老朱头对着干的。 而朱元璋在发泄之后也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不怒自威看着蒋瓛问道:“那逆孙在劫狱救出蓝玉之后去了哪里?” “是否已经逃出金陵城了?” 蒋瓛闻言,连忙答道:“启禀皇爷,三皇孙殿下劫狱救下凉国公之后,并没有逃出金陵城。” “根据锦衣卫来报,三皇孙殿下直接前往了皇室宗祠的方向。” “哦?”听见蒋瓛的回答,哪怕是朱元璋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他脸上轻咦了,随即便是想到了朱允熥想要干嘛。 “哼!”朱元璋冷哼了一声:“这逆孙倒是好算计,连朕都被他算计进去了。” 不过他脸上的怒意却是并没有减少多少。 就如之前朱允熥想的一样,在确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蓝玉就有了不得不死的理由。 他不是朱允炆的人,又是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同时为人也跋扈异常,朱允炆不可能压的住他。 对于这种不稳定的因素,又是皇权交接的阶段,朱元璋是不可能留下他的。 第5章 吕氏的安排! 沉吟之后,朱元璋又是看向蒋瓛问道:“其他人呢?想必应该都知道这个消息了吧?” 蒋瓛低头答道:“回皇爷,三皇孙殿下救凉国公的事情并没有遮掩,前往皇室宗祠也没有隐藏路线,想来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嗯!”朱元璋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挥了挥手让谨身殿的太监收拾刚刚打翻的桌案,接着便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审阅起了奏章。 这让在一旁的蒋瓛一时间猜不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整个人杵在那里,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足足过了好半晌,蒋瓛才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皇爷,那三皇孙那里我们是否需要将凉国公再次捉拿回锦衣卫诏狱?” 朱元璋看着手里的奏章,头也不抬的说道:“不用了,既然这逆孙将人救了出来,那朕就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蒋瓛一脸不解:“那我们?” 朱元璋挥了挥手:“退下吧,你不是说这逆孙去了宗祠吗?” “他既然不准备跑,那就也不会跑,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蒋瓛闻言不再言辞,躬身退出了谨身殿。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妃寝宫。 吕氏同样得知了朱允熥前往锦衣卫诏狱救出蓝玉的事情。 只见吕氏听完这个消息后面色阴沉如水,她没有想到在已经确立自己儿子朱允炆为皇太孙后,朱允熥这个老三还会跳出来搞事情。 她不明白朱允熥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亲情? 又或者是有了其他想法?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她都不会允许有人可以威胁到她儿子朱允炆的地位。 她自然知道朱元璋处死蓝玉是为了给朱允炆铺路,朱允炆想要安稳坐住这个皇位,蓝玉就一定要死。 沉吟了好半晌了,吕氏连忙写了一封信递给宫女,让她即刻传出宫外,传到自己父亲吕本的手里。 虽然她不知道朱允熥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或者说朱允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她不介意把老朱家这位三皇孙也以除后患。 毕竟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了。 而就在她刚刚把信件交给宫女后,朱允炆急匆匆的也是来到了她的寝宫。 只见朱允炆一脸慌张看向吕氏道:“不好了,母妃,我刚刚收到消息,朱允熥劫狱了锦衣卫诏狱,他把明天要问斩的蓝玉给救了出来。” 吕氏看着自己儿子这慌张的模样,眉间顿时蹙了起来,她正准备开口呵斥,但想到他是自己儿子,又是皇太孙,到嘴的话语又深深咽了回去。 脸上一脸端庄,吕氏平淡开口道:“允炆,你都已经是皇太孙了,这还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听见吕氏开口,朱允炆却是依旧脸上带着着急:“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吕氏打断朱允炆教导说道:“你要知道,你是皇太孙,是大明未来的储君。” “储君就该有一个储君的样子,必须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心态,不然以后还怎么驾驭朝臣?” 朱允炆闻言,这才稍稍平缓了情绪,但是眼中的着急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连忙道:“母妃,我刚刚收到消息,朱允熥劫持了锦衣卫诏狱,将蓝玉给救了出来。” “嗯,我已经知道了。”吕氏点了点头。 “那我该怎么办?朱允熥救蓝玉,肯定是为了争夺皇太孙的位置。” “蓝玉作为军中领军人物,他站在朱允熥那边,那他的倚仗可远远不是朝中的一些文官可以比拟的。” 朱允炆虽然在历史上的风评不怎么好,但是却并不代表他傻。 他自然知道军权在手里那代表的是什么。 就如朱元璋一般,大军在握,纵然朝中文官再如何,他们也不敢忤逆半分。 因为那真的是会掉脑袋的。 “你在怕什么?”吕氏看了一眼朱允炆淡然道:“现在你才是皇太孙,区区一个蓝玉还威胁不到你。” “你要知道,要杀蓝玉的是你皇爷爷,你可曾看过,你皇爷爷想杀的人,有杀不死的吗?” 想到朱元璋,朱允炆顿时安心不少,但是想到朱允熥,他又是一阵蹙眉:“那朱允熥呢?他这里救出蓝玉绝对不简单。” “恐怕他是在对外放出一个讯号,就算蓝玉死了,那整个淮西武将也是他那边的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说到朱允熥,吕氏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我已经传信给你外公了,明天早朝,你外公会带头弹劾他。” “公然擅闯锦衣卫,劫持斩首死囚,纵然他有皇孙的身份,也要给出一个说法的。” 听见自己外公明天会弹劾朱允熥,朱允炆顿时眼前一亮:“那我明天早朝配合外公一起弹劾朱允熥?” “不,你要站出来为朱允熥说好话。”吕氏听着朱允炆的话语摇了摇头。 “你皇爷爷最是看重亲情,你得站在朱允熥那边跟你外公唱反调,这样你皇爷爷才不会重拿轻放。” “定会狠狠惩处他朱允熥。” 朱允炆闻言瞬间就明白了吕氏这么做的用意,顿时点了点头道。 “是,母妃,允炆知道怎么做了。” “嗯,既然明白了,就且回去休息吧,这事情允炆你不用过多操心。”吕氏罢了罢手嘱咐道。 “操心越多,反而会让你皇爷爷不喜,你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 皇室宗祠。 朱允熥就这么抱着牌位睡到了蒲团之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朱元璋过来了,他依旧还睡的正香。 宗祠外面,蓝玉看见朱元璋带着蒋瓛过来,连忙上前叩拜。 “罪臣蓝玉,拜见陛下。” 朱元璋见状停下来了脚步,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蓝玉,脸上面无表情说道。 “凉国公倒是好手段,竟然可以让朕的皇孙舍命也要救出锦衣卫诏狱。” “怕是朕这个皇爷爷也不可能会有你这个待遇吧。” 第6章 演一出父慈子孝世态炎凉 蓝玉叩拜在地,那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惊的祠堂内的朱允熥直接坐起身来。 “罪臣罪该万死!” “你的确该死!” 朱元璋说的云淡风轻,但那眼里却全是杀意。 其实蓝玉早就知道朱元璋的手段。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杀人,看似都是因为有罪而被杀,可仔细探究那些死的大多数人都是见证过朱元璋最落魄样子的老臣。 朱元璋起家并不光彩,他曾经的身份也许对以前的他不算什么,但是等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之后,他就开始在意出生了。 他可以被人说是乞丐皇帝,但却不能让人嘲笑他当初的落魄样子。 所以到了如今,当初跟随他的人早就被各种理由或被贬或被杀,唯一还剩下的一些也都是如同他这般位居高位暂时动不得的。 可如今朱允炆当了东宫太子,他又是三皇孙朱允熥的舅父,这便成了他不得不死的理由。 可他唯一不甘心的是自己筹谋的不够多,否则也不会落的现在这个下场。 更不会让那朱允炆夺了原本属于自家侄儿的太子之位。 但现在蓝玉也是回过味来了。 朱元璋要杀他是因为朱允炆,而朱允炆背后还有个善于谋划的吕氏。 亦或者,还有更多人在为朱允炆所谋划。 再想想这朱允熥,当初一心就没想过要争夺皇位。 他身为舅父又可怜这孩子早年丧母,所以也从未对他苛责或者严加管教。 却不想他们这般不争不抢却还是让人忌惮上了。 唉! 生在皇室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想要活命除了掌握更多实权别无他法。 只不过这次是他这个舅舅连累了侄儿。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住侄儿的这条命。 “皇上,劫狱一事都是罪臣的错,罪臣愿意以死谢罪,求皇上放过三皇孙殿下,他不过是念及舅甥之情,并无他意啊。” “舅甥之情?好一个舅甥之情,你可为他死,他亦可为你不要这性命。那若是你们做了点什么,朕是不是也得因为你们这舅甥之情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罪臣不敢,罪臣没这意思。” 朱元璋冷哼一声,直接动了下手指,他身后的蒋瓛立刻带人将这蓝玉拿下。 而这时候在祠堂内的朱允熥就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来自帝王的压迫感和来自锦衣卫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不演,更待何时。 “父王,你为何早早就驾鹤西去了?留下孩儿一人孤苦无依。大哥,你为何也早早去了?还有母妃,你也不要孩儿了。” 朱元璋脚步一顿,心里因为朱允熥这几句话瞬间悲从中来。 “祖母,你也不在了。还有外祖父外祖母,为何我的家人都离我而去?” “而现在就连舅父他也……” 说到这里朱允熥声音哽咽了起来。 “你们应该带着熥儿一起去的,不然等到舅舅也不在这世上了,还有谁会真心护着熥儿?” 朱允熥最是清楚朱元璋重亲情,若非如此,他不会放着那么多子嗣不立储,却偏要选择最得他心意的朱标之子为太子。 只不过他的那个大哥朱雄英实在是比他父亲还命薄,没等到长大成人就先死在了父亲之前,而他又不如朱允炆年岁大直接便让朱允炆当了这嫡长子了。 这些年来吕氏善于筹谋,在外界人眼中就是个心慈仁善之人。 朱允熥知道大哥朱雄英之死其实就是吕氏暗中做的手脚。 她不甘心当个继室,更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被压一头,所以就设计意外害死了朱雄英。 而若非这些年朱允熥做事糊里糊涂不务正业,让吕氏屡屡捧杀。 使得吕氏认为老三烂泥扶不上墙根本不是她儿子称帝路上的绊脚石,估计他也会和他那个大哥一样,小小年纪就死于非命。 好,既然吕氏能让朱允炆装孝顺来博取朱元璋好感换取太子之位。 那他也一样能用这一招保下蓝玉。 至于其他,他心里也已经有了盘算。 朱元璋看着住运通抱着一堆的牌位那孤零零的样子,一下就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他曾经最看重的就是朱标,不光是因为这是他第一个儿子,还因为朱标的才学能力。 在他看来,这朱标就是最适合接任他皇位的人。 可没想到他还没等自己入土就先去了。 朱元璋看着那些牌位,心里更难过了。 他失去了长孙朱雄英,又失去了长子朱标。 甚至连他最敬爱的发妻马皇后也离他而去。 纵然他身边还有很多子女环绕,后宫也有不少妃子守着他。 可他这心里就是觉得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还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可以理解他这内心的孤独和伤心。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在自己众多子孙之中,竟然还有一人的心境和他如此接近。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孙儿? 朱允熥用袖子擦拭每一块排位,然后一个个的将这些排位放在自己面前。 “母妃,我都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每次想你只能看你的画,但我知道那肯定不及你真人的十分之一好看。” “大哥,我也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但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带着我一起玩,还帮我教训那些嘲笑我没母妃的坏人。” “父王,你送熥儿的礼物熥儿都放在了木箱里,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玩,熥儿知道你忙,但熥儿多希望你在关注二哥课业的同时,也能来陪熥儿说说话?” “往日里,我不学武术,我捣蛋我摆烂,我那都是希望能够引起你的注意啊。” “我其实不比二哥笨,真的,你要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能给你被四书五经,我能出口成章,要不我现在就来一段?” “欲翠青山起父茔,难别盛世舍亲情,从此漫步重霄九,再见音容梦几更。” 说到这里,朱允熥泣不成声。 他早就知道朱元璋就在自己身后。 既然他没喊人进来,便是还给了他一丝自救的机会。 如今他声泪俱下公然卖惨,就不信朱元璋不心软。 “父王,熥儿好想你……” “唉!”随着一声叹息,一只粗糙却充满力量的大手突然放在了朱允熥的头顶上。 朱允熥心头一松。 此事,终于成了一半了。 第7章 给你一次解释机会 巴莱特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是他想多了吗? 营帐里,洛璃倏然睁开双眸,心中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她猛然坐起身,摇了摇身旁的安书雪,“书雪?” 洛璃咬了咬牙,往安书雪身上扔了一个防御灵器,默念焚天诀,金色的流光顿时覆盖周身。 她又往安书雪身上放了一道焚天诀,而后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 洛璃走出营帐,环视了一圈营地,发现苍焰海守夜的人都安稳地站在营地周围。 看到她都朝着她微微颔首,因着夜里,都未开口。 洛璃微微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朝着树上低声开口,“巴莱特!” 巴莱特闻言,倏然睁开双眸,墨绿色蛇瞳化为普通瞳孔。 他翻身悄然落在地上,走近洛璃,疑惑开口,“怎么了?” 洛璃低声道,“有没有异常?” 巴莱特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他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洛璃,微微蹙眉道,“怎么了?距离清晨还有两个时辰,你再去休息一下吧,有问题我会叫醒你的。” 洛璃抿了抿唇,转身走到北冥羽和莫一舟的营帐旁,抬手轻敲两下,压低声音开口,“阿羽?阿舟?” 几秒过去,没有人回应,反而是一旁营帐里的白圣王尊走了出来,“洛少主,发生什么了?” 他按了按脑袋,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今夜这一觉倒是睡得格外沉。” 洛璃面色一变,倏然一把扯开营帐,就看到营帐里孤零零只躺着北冥羽一个人。 她咬牙,蓦然营帐,走到营地中心,转身看了一圈营地周围守夜的人,瞳孔猛然一缩。 刚刚还向她打招呼地守夜的苍焰海族人,此时全部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 洛璃心脏猛然跳动,眸色幽深,难不成,又是黑雾搞的鬼?! 这时,云破月和花弄影也按着额头走了出来,两人看到倒下的苍焰海族人,转头对视一眼,皱眉开口,“发生了什么?” 洛璃抬手扔出几瓶丹药,“你们看一看那几个人有没有受伤。” 说完她便没再管这两个人,当即双手掐诀,一道金色的流光萦绕在洛璃指尖,留恋片刻,朝着北面方向而去。 片刻后,一条散发着微微金色荧光的道路呈现在众人眼前。 巴莱特大步走到洛璃身旁,脸色不太好看,“抱歉阿璃,我没察觉到异常。” 他咬了咬牙,究竟是什么东西搞的鬼,竟然能瞒过他和白圣! “没事,应该是它,那东西似乎进化了,更加不好对付了。”洛璃摇了摇头,拍了拍巴莱特的手臂,沉声道,“我们先去找阿舟。” 黑雾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莫一舟,今夜是他们大意了,没想到黑雾竟然不仅恢复的这么快,就连实力都更加强劲了, 她看向白圣王尊,沉声道,“我需去找我朋友,我这几位朋友就麻烦王尊您照看一下。” 白圣王尊披上白色的长袍,温声道,“红雾里危机四伏,我同你们一起去。” 洛璃微微蹙了蹙眉,“可是营地这里......” 白圣王尊抬了抬手,周身灵力光芒一闪,一个高挑的女性身影顿时出现在他身旁。 他温声道,“不必担心,我的契约兽会留守这里。” 第8章 绵里藏针 朱允熥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孙儿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听舅姥爷说过有人暗中拉拢过他,要他拥二哥当太子。” “舅姥爷差点就答应了,毕竟对方开出的条件是保孙儿一世无虞。” “但最终他因为曾向外祖父发过誓一辈子只效忠皇爷爷,所以拒绝了那人。” “这之后舅姥爷他就被人污蔑谋反了。” 朱元璋皱眉。 这时候朱允熥才提及到了他的外祖父常遇春,倒是沉得住气。 这常遇春可是他最为信任的一个心腹。 而他对大明皇朝所建立的功勋就是换朱允熥十条命都是够的。 常遇春对他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念及故人再看朱允熥,朱元璋这心当下就软了八分。 要知道,这如今还能将他和这老伙计常遇春联系在一起的人,也就剩下朱允熥一人了。 若是自己连这常氏最后一点血脉都留不下,死了如何去见这个老伙计? 难道真是他错了? 就为了给未来的储君铺路,便要断了自己另一个皇孙的后路吗? 看着朱允熥那可怜又狼狈的样子,终究他还是心软了。 不过拉拢蓝玉站队朱允炆的人,他却十分在意。 此人会是谁呢? 这自古以来就有嫡庶之分不知缘由的人就觉得朱元璋是尊崇祖训,先是嫡子当太子,太子过世又传嫡长孙为太子。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在他众多子嗣之中,他最看重的就是朱标。 如今朱标过世他还没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故而这太子之位他不选自己剩下的那些儿子,而是选择了如今的皇长孙朱允炆。 若这拉拢之人是了解他的身边人,何至于多此一举? 可若不是了解他的外人,又为何要帮朱允炆? 还是说对方让蓝玉投靠朱允炆不过就是故弄玄虚,其实背后还另有深意? 朱允熥看到朱元璋面色阴晴不定,就知道他应该是怀疑上了。 至于怀疑谁其实朱允熥也没有特定人选。 总之只要这个人不是吕氏和吕家就怎么都好。 至于为何,那当然是还未到时候。 这时候的朱元璋还一心要为朱允炆铺路。 自己若是这时候将脏水泼到吕氏身上,一定会被朱元璋怀疑别有用心,那样自己和舅姥爷只会死的更快。 所以这接下来就看朱元璋想要让谁死了。 谁就会成为被他怀疑之人。 “皇爷爷,舅姥爷他就是一心为孙儿,都是孙儿的错,求皇爷爷给舅姥爷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镇守边关。” 朱允熥再次跪地求情。 “你劫狱是大罪,朕就罚你在这祠堂跪上三天三夜,抄写孝经一百遍。” 朱元璋交代完之后将那朱标的牌位放好,就转身离开了。 朱允熥整个人瘫坐在地。 “很好,这计划已经成功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就看舅姥爷您了。” 朱元璋走出祠堂,直接挥手示意那蒋瓛将蓝玉一起拽走。 朱允熥偷偷来到门口,不敢探出头去查探,但却依稀看到他们并没走远。 如此他或许还能偷听一二。 “说,是何人拉拢你?” 蓝玉被朱允熥劫狱出来就一路来到了祠堂,根本没时间串供。 如今朱元璋突然追问这么一句,让他直接有点懵。 不过他知道一定是三皇孙说了什么。 那自己必然不能穿帮。 “是……是……”蓝玉故意支支吾吾。 他是蓝玉,曾荣宠一生,还被封为梁国公。 若能让蓝玉这般人害怕忌惮的,想必身份不低。 但朝堂之中能够比蓝玉地位还高的人可不多。 “启禀陛下,太常寺卿求见。”此时那朱元璋身边的贴身太监曹祥过来禀报。 朱元璋眉头一皱。 他才刚要审问蓝玉这吕本就进宫求见,未免也来的太巧合了。 不过越是反常对他来说越是好事。 他就是想知道这朝堂之上还有谁对他是有二心的。 而这些人,都该死! “让他过来。” 蓝玉神色慌张了一下。 “陛下,罪臣还是回避比较好。” “你怕什么?有朕在难道还有人能吃了你不成?” 蓝玉闻言立刻选择了缄默。 他知道朱元璋应该也是怀疑上了吕本。 不管这吕本是不是有问题,对他来说都是好事,因为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分散朱元璋的威压了。 不然他真怕自己露馅牵连了三皇孙。 吕本被那曹祥带着来到了朱元璋面前,当看到蓝玉跪在地上他立刻拱手对朱元璋行礼。 “微臣拜见陛下。” “行了,这里也无外人,直说来意吧。” “皇上,微臣听说这三皇孙殿下做了大逆不道之事,特赶来为他求情。” 吕本说完就撩起衣摆跪在了地上:“三皇孙乃是懿文太子的子嗣,懿文太子才……还请陛下念及三皇孙殿下不懂事从宽处置。” 蓝玉低着头,心里却不爽的很。 这吕本仗着饱读诗书,就搞得好像自己是个圣人。 可实际上呢? 却是最擅长笼络人心的。 他虽然没明着拉拢自己,可当初还未立太子之前他可没少明里暗里的接近自己。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让他成为朱允炆的靠山。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不将吕家拉下水,如何能救朱允熥出泥潭。 “吕太常,陛下都还没说要罚三皇孙殿下,您这一口一个求情、从宽处置,莫非是要做陛下的主不成?” 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蓝玉主动开了口。 那吕本看了眼蓝玉,一脸惋惜:“凉国公,你真是糊涂,自己犯事不祸及家人,你怎么还……” “非要让陛下觉得这三皇孙殿下和你是一条心也准备谋反吗?” 蓝玉自己怎么着都无所谓,但是听到有人如此诋毁朱允熥那他就不乐意了。 在朱元璋面前,他不顾生死当场回怼:“吕本,你少胡说八道,且不说我这逆谋之罪是有人栽赃陷害,就是我若真谋反了也断然和三皇孙殿下毫无关系。” “他不过是和陛下一样重视亲情,这才犯了糊涂。皇上英明神武,断然能理解个中缘由。” “皇上,还请您明鉴。”蓝玉头磕的砰砰作响。 而那吕本也是慢条斯理:“陛下,微臣绝无此意,是凉国公他误会了,微臣是来为三皇孙殿下求情又如何能害他?” 第9章 化被动为主动 天帝海深处。 第三座岛屿之中,亦有一群生灵跪拜在一座古老的大殿前方。 “老祖,此次出手是否冒失?” 有人开口:“那叶寒身上的机缘,真对老祖宗有用吗?” “此子身上蕴藏着大秘密,此人能够屡次逢凶化吉,定有特殊之处,斩杀他,获益匪浅!” 大殿内传出幽冷的声音:“况且,我赤夜一族的神威不可被挑衅,此子今日斩杀我赤夜祖诸多高手,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话音落下,一股铁血般的杀机爆发,弥漫九天十地。 斗战界域上空。 叶寒紧紧皱眉,那种不妙的感觉更加浓烈。 内心深处,心悸感更甚。 那种冥冥之中传来的压迫感,好似让叶寒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知道,危险更加浓烈,更加逼近自己了。 也就是自己跳出了宿命长河,打破了自身宿命,才能够冥冥中提前感应到这种危机。 若是其他生灵,反而察觉不到丝毫的危险,很可能会被无上大帝的意志突然降临,直接抹杀掉。 “该死,避无可避!” 叶寒心中喃喃。 “无上大帝要杀我!” “所谓天灾人祸,这是如今我所能够遇到的最强人祸!” 叶寒内心大吼:“如果被杀死,那便身死道消,但是我不甘心,我不可能认,如果能够挺过去,我必将得到巨大的好处!” 这一刻,他的一缕神魂力量突然割裂开来,进入了不死天棺之中。 第二缕神魂离开身躯,消失于这片天地间,融入了斗战界域之中。 这,是两条不同的退路。 不够! 还是不够! “战神图录,封绝天地!” 叶寒一念之间,祭出四十九道战神图录,分别遍布于苍穹四十九个不同的方位,好似形成了一座封神大阵一般。 “混沌九鼎!” 念头再动,混沌九鼎出世,悬浮于苍穹的九个方位。 每一座大鼎,都镇压一方山河,稳固一方虚空。 “神仙榜!” 同时,叶寒将神仙榜祭出,刹那间整张榜位出现在了天地之中,如同形成了一片苍天大幕,将他的身躯守护在其中。 轰! 几乎在叶寒完成这些布置的同时,远处的时空轰鸣。 整片天地,似在顷刻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嗡嗡嗡!!! 虚空深处,传来了阵阵嗡鸣。 好似鬼哭狼嚎,末日来临,苍天在哭泣。 那嗡鸣颤音传入无数生灵的耳中,让各种强者在此刻纷纷色变,感受到了神魂的颤悸和心灵的恐慌。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声音,为何我的心灵在恐惧,我的神魂在发抖?” 这一时间,无数的高手皆在此刻变了脸色。 不止是斗战界域的生灵,纵然界域之外,附近其他诸多界域的强者也都在此刻颤栗了起来。 他们并未靠近斗战界域战场,不曾参与今日的恩怨,仅仅是一群看客,但似乎也不能够置身事外,好似冥冥中被锁定了一样。 蓦然。 苍穹变了颜色。 那远处的晴空万里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九天十地变得暗沉沉一片。 天上的大日神光,被阻挡在外,挡住日光的乃是一片血红色的时空光幕。 血红的颜色,好似鲜血浇筑而成,诡异之中蕴藏着无尽的肃杀之气,让很多不朽老祖都隐隐发抖。 手,大手。 一道参天的大手,从远处延伸而来,出现在了苍天之上,一路朝着斗战界域的方向贯穿而至。 那是怎样的一道大手? 大如天盖,遮蔽了苍天与大地,蕴藏着至高无上的帝王之意志,似乎在出现的这一刻,就已经将诸天时空,宇宙八极,无尽时空全部笼罩,全部碾压。 天乱了。 无尽的大道之气浩浩荡荡,逆天席卷,亦或沉沦于大地深处。 天地的法则,世界的力量,也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一种混乱之中。 那一道大手的速度,不急不缓,但方向无比明确。 从苍天的远处穿透而来,一路前行之间,横推诸天,横推万道。 天地四极,苍穹宇内,处处都充斥着压迫,任何物质、气息、力量,全部都受到了那大手的侵扰。 “不好!” “帝……无上大帝!” 寻常生灵并不认识,甚至很多不朽之境的老祖都没有见过,但此刻君家五大圣祖全部变了脸色。 “怎么会这样?” 君家大祖,在此刻眼中也浮现出震惊之色。 这一刻,他原本在蜕变无上祖境,可是蜕变的状态都被打断了。 当众人察觉到那大手的可怕,察觉到那大手属于一尊无上大帝之后,一切也都已经迟了。 因为,上方的时空,好似被禁断。 所有人除却能够在界域结界的守护之下勉强呼吸,勉强行动之外,他们其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无法破空飞行。 根本来不及解救叶寒,也…… 没资格解救叶寒。 轰! 一眨眼的刹那,那大手已经来到了斗战神朝的皇城上方,锁定了叶寒的本体。 从天空坠落,狠狠压迫而下。 并不想活捉叶寒,而是要直接将叶寒当场轰死。 空间,发出轰隆隆的颤音,好似被无穷的力量挤压,几乎要挤爆。 被界域大阵所守护在内的无数生灵,此刻都感觉到一股骇人的压迫从天而降,身躯都要爆炸了。 好在下方皇城之内尚有此刻降落的君家五大圣祖以及苏东皇、剑孤尘等高手。 他们在第一时间气机爆发,力量贯穿穹宇,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防御力量,算是强行帮斗战神朝的众生阻挡住了那种压迫力。 否则,恐怕那大手降临下来,整个皇城方圆千百万里都要直接覆灭,一切生灵都要变成劫灰。 “战神图录、混沌九鼎、神仙榜!” 万分之一个瞬间,叶寒内心大吼,同时将三大至宝催动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那大手彻底降落,带着压塌万古的力量,狠狠碾压在了战神图录之上。 四十九道战神图录,全部在这一刻震颤了起来。 每一道战神图录的本体,都发出了轰隆隆的颤音,可怕的劲气轰入了战神图录的内部,尽管不能将之摧毁,但也在一念之间直接破开了战神图录构筑的天地防御。 第10章 步步筹谋 就在吕本思索退路时,朱允熥又继续开口了。 “皇爷爷,您就莫要质问凉国公了,他是真不知道。” 朱允熥爬到了的蓝玉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眼眶微红。 “孙儿从未想过要争夺什么,故而一直都是凉国公在护着孙儿。” “但没先到我不争不抢,反而让我成了那些有心之人对付凉国公的刀刃。” “是我连累了凉国公,说起来该死的应该是孙儿才对。” 朱允熥这番话让蓝玉十分伤心:“殿下莫要胡说,这事情与你无关。” “舅姥爷,你就不要继续瞒着大家了,就是因为有人用我的威胁你,你才不得不认下这逆谋之罪,更是对锦衣卫的审讯供认不讳。” “如今皇爷爷已经允诺要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就不要再继续顾虑我了,皇爷爷会保护我的,你只管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甥舅二人眼神对视,但蓝玉却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且不说这个拉拢之人根本就无其人,就算是有他该说是谁呢? 谁才合适背锅呢? “舅姥爷,这时候你就不要瞒着了,快说吧,哪怕那人是皇亲国戚,你也不能继续隐瞒啊。” 皇亲国戚? 蓝玉眼睛一亮。 对啊,皇亲国戚,他知道该说是谁了。 “殿下,你说的对,有陛下庇佑您,您一定会很安全。” “既然如此那罪臣也不隐瞒了,是兵部侍郎王志。” 朱允熥穿越过来之后,其实这里所有人的时间线都发生了改变。 就比如这个吕本,他应该死在了蓝玉案之前,但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而这个王志也是如此。 他应该因为一起贪污案会在几年前直接被朱元璋处死。 朱允熥认为一定是自己的存在导致产生了一些蝴蝶效应,所以该死的人没死。 之前朱允熥只想当个有钱有势的闲散皇子,所以从未想过历史与后世的影响。 但现在他不得不仔细去想,如果历史因为他的蝴蝶效应而有所改变,那第一世的他就可能不存在,而他脑子里的那些历史也就会有偏差。 不过现在他的记忆还是很清晰,只能说明,此处的地方也许已经和他所了解的那个明朝不太一样了。 他可以随意改变这里的一切,也不用担心历史造成的蝴蝶效应会抹杀过去的他。 这可太好了。 他能了解不少事情的大节点,却还能随意改变这些节点。 这妥妥就是拿了大男主剧本。 他再要不好好利用就这么英年早逝,实在是对不起老天给他开的挂。 “是他?” “是他,不过罪臣不认为他一个小小侍郎会有这么大的权利,所以就派人暗中调查了一下,发现他其实是四皇子安插在朝廷的人。” 听到四皇子,朱元璋的脸色一变再变。 在众多儿子之中,朱元璋很清楚最有能力的人就是长子朱标和这四子朱棣。 朱标是嫡长子,又实力出众所以一直都是朱元璋立储的不二人选。 朱标和几个兄弟的关系也都很融洽。 尤其是和四弟朱棣。 二人经常是一起喝茶对弈,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友弟恭。 当朱标过世之后,其实朱元璋也曾想过朱棣。 但毕竟朱棣是次子,在他之上还有兄长,若是让他当储君日后这些兄弟们未必会有好日子过。 他是众多儿子之中最像他的一个,杀伐果断有勇有谋。 万一他为了稳固朝堂对兄弟和兄弟的子嗣刀剑相向,那这会让朱元璋更伤心难过。 毕竟他这个年纪已经几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是不想看到任何手足相残、斩草除根的悲惨画面。 为此,他直接立了空有仁慈却魄力不足的朱允炆当了皇太孙。 一来是为了立威,告诉所有人只有嫡长子和嫡长孙可以当皇帝,好断了那些想要争夺皇位的子嗣的念想。 二来就是料到朱允炆不够狠心,不会一点后路都不给那些叔伯堂兄弟们留。 但当他知道自己已经谋划至此,却还有人暗中觊觎皇位,甚至还还想嫁祸朱允炆和吕家。 真是岂有此理! 朱允熥偷偷看了眼朱元璋,见他似乎动了怒,就知道自己引导的计划起效了。 想必接下来锦衣卫就会彻查这个王志。 等查出他贪污的证据之后,此人一定活不成,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给他那个狠心的四皇叔送个口信,让他造作打算。 这份恩情朱棣一定会记住,只要他还不是皇帝,那他就还是个好说话重感情的好四叔。 朱允熥虽然有些记恨朱棣言而无信杀了他,但他也知道朱棣这么做没错。 换成是他也不会给自己的后代子孙留下任何威胁。 所以,重生一世,他不会特别针对朱棣,但他想要的皇位怕是要落空了。 这大明江山未来的主君,只能是他朱允熥。 而朱棣,若他听话,还愿意继续当个好皇叔,自己不介意给他一世安虞。 当然,他才不会和朱棣一样冷血无情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大不了提前剪断此人羽翼,这样他就算有心造反也无能力做到。 朱允熥再次开口:“皇爷爷,念在凉国公一案还有疑问,不如就给凉国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带兵镇守边关吧!” 之前朱元璋没同意是觉得这蓝玉留不得。 但现在一个蓝玉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已经让他有些忌惮了。 既然要调查,就不能让蓝玉死,所以朱允熥这个提议最合适不过。 既能让蓝玉不威胁朱允炆的皇太孙地位,又能暗中牵制想要除掉蓝玉的人。 这算是一箭双雕。 但朱允熥…… 朱元璋将目光落在了朱允熥身上。 之前他觉得这就是个可怜孩子,可现在他展现出来的那不卑不亢的气度让他实在是无法视若不见。 若这孩子真能和他的长子朱标匹敌,那自己是否…… 朱元璋对于立储的事情竟然产生了一丝动摇。 但这立储之事不可能说变就变,而他也想知道这朱允熥到底能不能堪当大用。 正好,这次的事情就让他试探历练对方一番。 若是这孩子最终还能活着,那自己倒不是不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蓝玉,朕命你镇守边关,没有朕的召见一辈子不许回燕京。” “罪臣谢主隆恩。” “朱允熥,你当何罪?” 第11章 逼吕本站队 朱允熥早就料到这朱元璋心里的火一定会烧到他身上。 但他当着所有人面就质问他该当何罪,这到让他有点心中忐忑。 皇爷爷是准备严惩他还是准备轻松放过? 他尝试去看朱元璋的脸色,想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奈何此刻朱元璋的表情十分平静,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 朱允熥捏了捏拳头。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必须将剧本拿捏精准,自己无法给自己求情,但这里不还有其他人吗? 那蒋瓛就是朱元璋手下的疯狗,只会帮朱元璋到处咬人,应该是帮不上自己的。 至于舅姥爷蓝玉,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这时候还想保他,太难。 说不定还会激怒朱元璋。 那么现在剩下的人就只有…… 朱允熥看向了吕本。 很好,如今他是不能拿吕家如何,但不代表他蠢。 上一世他穿越可是眼睁睁看着所有挡了朱允炆路的人都死了。 只有朱棣被逃过一劫,但那也是他命硬。 加上他是真有脑子,又有实力。 朱允炆本身到也没什么,有几分仁君的潜质。 可惜他太固守成规,脑子也不好使,不然就他这一路顺遂当上皇帝,妥妥就是天选之子的剧本。 最后为何落的一败涂地,全是因为无能加上还有个更优秀的朱棣。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朱允炆众星拱月又如何? 朱棣强势厉害又如何? 自己会比这两个人都强,到时候这皇位是他的,这两个人也必须得被他踩在脚下。 总之他的人生这次要自己做主。 而他的命…… 那也由他不由天! “吕太常,你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又曾是我两位兄长的老师,皇爷爷问我何罪,我不知,不如就由德高望重的您来定夺,可好?” 吕本还在想皇上这次定能重罚朱允熥,毕竟朱允熥若是对他自己惩罚的轻了这会惹得帝王震怒。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算计自己。 这下好了,他是该说重还是该说轻。 朱元璋本来就是想考研朱允熥,他能帮蓝玉脱罪已经证明颇有慧根。 但他若还能帮他自己脱罪,那就证明此子却又谋略。 而朱允熥也的确没让自己失望,懂得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之人,哪怕此人是他的敌人,他也一样照利用不误。 这份自信和从容,算计和谋虑,还真有几分他当年风采。 不,更像他的长子朱标! “吕太常,可是回答不了?”朱元璋决定助朱允熥一臂之力,将压力给到吕本。 吕本低下头,额头直冒冷汗。 他该怎么说?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看来就连吕太常也觉得孙儿罪孽深重,是要让皇爷爷严惩孙儿了。” “没……微臣绝无此意。” 吕本知道朱元璋最是看重亲情。 而朱允炆之所以能够当上皇太孙,一方面就是吕氏有意将他培养的像朱标,另一方面便是朱允炆的孝道可圈可点。 朱允熥毕竟是三皇孙,是朱元璋的亲孙子。 要他重重责罚自己的孙子,这显然不可行。 但若是朱允熥自己提起来他为了面子也许还会答应。 现在自己若是不帮朱允熥说话,那等惩罚了朱允熥之后,必然朱元璋是要将这心中的郁结算在他的头上。 他以后还焉能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吕本立刻跪在地上,开口便为朱允熥求情道:“陛下,微臣认为三皇孙殿下此次劫狱情有可原,其情可悯。” “不若就按照陛下之前的惩罚,让三皇孙殿下在这祠堂面壁思过吧。” 朱允熥听到这话,低着头唇角已经微微扬起。 太好了,这等于就是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自己这条命算是彻底稳了。 而结果如何就得看朱元璋如何判了。 他能放过蓝玉,又故意让吕本开口定他的罪,就已经是站在他这边了。 接下来就是吕本给的这个台阶等朱元璋来下了。 “三皇孙朱允熥,枉顾国法,劫狱还擅闯祠堂,不可不罚。” “跪祠堂面壁太轻了,不足以让他长记性。” 朱允熥没想到朱元璋要变卦,但正好,反正自己也打算暂时离开燕京的。 如今朱元璋主动提及,他就顺水推舟好了。 只见朱允熥跪拜在地,说道:“孙儿愿意自请去边关荒芜之地镇守边关,建功立业,赎今日劫狱和对祖宗祠堂不敬之罪。” 朱元璋本是想罚他禁足三个月,让他好好反省又想看看他这三个月能搞出什么名堂。 却不想这小子居然直接请命要去镇守边关。 这顺杆爬也就算了,分明还有想要离开燕京借机笼络人心,为自己后续铺路的意思啊。 若真是如此,那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孩子。 朱允熥知道,自己若是要争夺储君之位就不能偷偷摸摸的绕开朱元璋。 而这朱元璋虽然对外杀伐果断,但对自己的血脉至亲却格外宽容。 朱棣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想当储君的野心昭然若揭,但朱元璋不但没赐死他,还放他走。 那自己若是也动了这个念头,相信朱元璋一样舍不得对他动手。 而他还比朱棣拥有更多的胜算。 比如朱标,比如他那早就过世却战功赫赫的外祖父常遇春。 有这两位挡在前面,他就比朱允炆有胜算,更比朱棣命贵重。 他相信朱元璋一定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朱元璋说道:“你可想好了,那边关人烟罕至,生活艰苦,若是去了熬得过也就算了,熬不过你这条小命就无缘回来见皇爷爷了。” 朱允熥磕头说道:“孙儿不愿让世人说皇爷爷主事不公道,犯错就要认罚。这是孙儿自愿的。” 朱元璋双手背于身后,走到了朱允熥面前:“起来说话。” 朱允熥立刻站起身,这一刻他背脊挺直,一点也不畏惧朱元璋的帝王威严。 朱元璋很满意。 他之所以喜欢朱标,就是因为朱标有真正的帝王之才。 在他做错事时,他能引经据典说服的他心服口服。 这这世上,他敢说,除了自己的发妻马皇后,就只有这朱标能让他改变心意。 本来他还以为这二人过世,世上再无人能有此本事。 可眼下,他似又有期待了。 “你想好了再说,须知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