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改修无情道,全宗门挖心求原谅》 第1章 真相 白羽宗受刑堂, 冰冷的地板中央锁着一女人,全身是血,身形瘦弱, 唯有小腹微凸。 “遥师妹,你故意放出高阶妖兽,若非心聆师妹关键时刻出手,白羽宗必然血流成河,被擒住后还死不认罪,你真让人失望,” “这家伙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要我说就得严刑拷打!” 一道灵鞭‘唰’的抽在林遥身上,剧烈的痛楚令她眉头紧皱,艰难抬头,死死盯着面前三个师兄, 这些人,全都喝过她的血,现在却把她拴的像条狗, 想要屈打成招。 她一字一顿道:“我没有,我就不认!” “遥师妹。” 几个师兄就要继续,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林遥睫毛颤了颤,看向来人, 原来是她的未婚夫——宋闻辞,也是她爱了许多年的男人, 不过现在却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挽住宋闻辞的手臂, 俩人目光交织流露出的深情厚意,不论林遥看多少遍,都觉得恶心至极! “阿遥妹妹,只要你认罪,我们会和师尊说放你出来的。”林心聆声音柔和,宛若黄莺。 “放屁!我凭什么认!”林遥拼命摇动巨大的铁链,“明明是你惹恼妖兽,破坏大家弄好的阵法,我多次阻拦,你皆是不听。” “不是的,阿遥妹妹,都到这会子你为何还要把脏水泼在我身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林心聆躲在男人身后,泪眼朦胧。 “脏水?”林遥苦笑,透过面前女子像是要找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可惜,并没有,“姐姐,你是不是在未入宗前就很讨厌我,不然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弃我而去....” “闭嘴!” 林遥还未说完,就被宋闻辞低呵打断。 “遥师妹,心聆是你姐姐,天生身体不好,她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下如此?而且,回来的几人皆指认的你,你真让我失望,竟然妒忌到污蔑他人,赶紧认罪。” 林遥闻言,心脏皱紧。 妒忌.... 真敢说啊。 她自嘲道:“宋闻辞你还记得一年前你向我求婚,第二天就让我撞见你俩滚床单,我忍了,为此还专门耗费半生修为给你滋养本命灵器,只求你别不要我,” “日复一日的掏心掏肺待你,甚至冒着永久伤身的代价怀上你的骨血,你呢?竟然有脸说我让你失望?说我妒忌?你配吗?” “还想我认罪,下辈子都不可能!” 话才说完, 噗——! 她的丹田被一剑刺穿。 林遥本就心力交瘁,此番更是令她吐血不止。 “你们怎么敢,师尊...”只是让她在此受罚, 并未说要取其性命, “宋闻辞目露嫌恶:“若非你和心聆血缘关系亲近,我怎么可能向你求婚,更不可能让你的肚子里有我和心聆的孩子。” “血缘关系...亲近?!” 宋闻辞的话好似惊雷,猛地揭开江遥一直疑惑却又从不敢深究的事,小声喃喃:“怎么可能,我的孩子...是你们?” 她双目猩红,不过下一秒就恢复原样:“这不过是你们恶心我的手段罢了,我才不上当。” 那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旁人的。 “你真的是,蠢得可以,实话和你说了吧,那天我除了哄你喝下带迷幻的酒外,其他的,包括用勺子捅破那层膜,把我和心聆的结晶放进去诸如此类的事,皆是下人在做。” 宋闻辞想起那天就觉得分外恶心,夺过鞭子狠狠抽在林遥身上, 雷鞭着肉,她的身上瞬间焦红一片。 “我不信,你就是在骗我!” 这样匪夷所思的手段!怎么可能。 “女修生子轻则掉修,重则永久损伤身体,闻辞不忍我受伤,就只好牺牲妹妹你的身体,用来养育我和闻辞的骨血了,难道你忘记你那晚上吃的圆球了吗?带着腥味的那个就是。”林心聆贴着男人的胸膛,用帕子遮住浅笑的嘴角。 圆球? 那个圆球不是温情丹吗? 怎么会... 所以那天晚上,宋闻辞对她异常的好,都只是在做戏而已?! “不!——呕!” 林遥彻底崩溃,本就孕反严重的她,此刻更是吐得昏天暗地, 怎么能这样, 假的!都是假的! 全都.... 噗呲——! 数道利刃插入她的身体,开始剜灵根。 四师兄眼神寒凉:“师尊从你犯下此等恶事后,就下令便剜去灵根,理由,执迷不悟,不配为修仙之人,你的那根极品变异冰灵根则由心聆继承。” “而且,死体也可以养胎,等你的尸体生下这一胎后,就轮到我们了。” 林遥疼的每个神经都仿若撕裂开来,在听见这句话,身躯蓦然僵住, 她,就那么招人恨?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爱情,她是借腹生子的孕母,亲情,亲姐视她为蛇蝎,友情,热脸贴冷屁股, 还有师徒亲.... 她都没有。 “哈哈哈哈——!” 林遥忽地狂笑起来,“枉我曾经还视你们为家人,到头来却是这样。”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失败的人。 .....真可悲。 液体自脸颊滑落,分不清是血还是泪,林遥强撑着抬起头望着眼前人,面上露出凄美的笑,口中却是低低念叨着复杂的咒语。 宋闻辞虽然不懂,但林心聆却是脸色大变。 “停下!” “你是疯了吗,林遥我命令你停下!” 林心聆数十把飞剑齐齐插在林遥身上, 但,并没用。 悲戚的鬼泣自林遥灵根深处迸出,瞬间就席卷整个白羽宗, 她的丹田碎掉,外层修为尽散,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还能用灵根修炼鬼术, 而且她并不是变异冰灵根,而是魔灵根,世间唯一!如果再给她些时间修炼,就算知道了这些腌臜事,她也能逃出去, 可惜,没有如果。 但就算如此,她也绝不会让这些人得到她的一丝一毫! “吾以此身立下天地咒术,白羽宗上上下下皆受厉鬼啃噬之苦,至死亦不休!” 在周围无数血红色鬼怪的现身下,林遥被包裹其中,就连肉体内的灵魂都被啃死撕咬, 没办法,这就是代价。 林遥缓缓闭上眼准备迎来真正的死亡,可等了好久,身上的痛楚竟然在慢慢消失, 睁开眼,是久违的阳光。 “阿遥妹妹,你终于醒啦!” 第2章 被刺伤 武清野是最早发现情况不对的,连忙通知所有人,扛着秦明往外跑。 秦明在昏迷之前,便主动吃下解毒的丹药。 当初黄岐留在他体内那无尽的内力,也在此刻悄然运转。 很快,刚赶到山脉外围时,秦明便睁开眼睛。 “陛下,怎么样!?” 武清野接连倒出三颗解毒药,塞进秦明嘴中。 秦明虚弱的坐起身道: “咱们被骗了,燕广寿根本不可能走过这条山脉。” “什么!?” 此言一出,武清野顿时瞪大眼睛。 前几日他们还大张旗鼓的和燕广寿战斗,并亲眼看到对方的部队在朝着此处汇聚,陆续进入山林。 秦明缓缓摆手,认真的对他解释道: “这座山脉的瘴气,根本化不开。” “古籍中记载的是有一些点燃雄黄,苍术之类的东西来驱散瘴气的办法,可从北面翻过整座山脉,跑到咱们的腹地,凭他们的条件可能吗?” “就算是能跑到,那也是残兵败将,根本不值一提,你们都被骗了。” 燕广寿的带兵手段极为吊诡。 根本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这次若不是秦明亲自前来探路,十分确认这里过不去,恐怕所有将领的战略部署,还是会围绕着太平山脉。 “陛下,若真是您所说这般,咱们该怎么办?重新将部队带到正面战场,守住正面战场和东山交界?” “你等等。” 秦明掐着手指,仔细的坐在地上算了起来。 见状,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这是在算命还是算黄历? 两军交战,已经开始缠斗之际,他竟然开始凭借算命来决定战场上的安排? 在他们窃窃私语之际,只有武清野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秦明的行动。 “有了!” 终于,秦明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随即他从地上站起身。 “留三千人,翻山!” “什么?!” 此言一出,就连武清野都嘴角抽搐。 身怀绝世内功的秦明,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都难以坚持翻过任何一座山。 现在却要带着人,横穿整个太平山脉。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陛下,您刚才还说不可能的。” 武清野立刻发问。 “是啊,燕广寿肯定也是这样想,但若是咱们能翻过去,把燕广寿的部队包圆呢?” 秦明笑着道。 “咱们翻不过去啊!” “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几个,在南蛮边关研究出的压缩饼干,后来还让你送到江南一部分,大家都说难吃。” 秦明脸上浮现出几分怀念之色。 武清野立刻想到了当初的事,啐了口吐沫道: “我太记得了,当初曹川这混账,做出来那么多没人吃,最后全都送到了我在南蛮驻守的部队里,那几个月,快把我们……嗯?” 说着说着,武清野忽然明白了秦明的意思。 “您是说,带上压缩饼干和足够的药物,拿上指南针,轻装便行,翻越山脉?” “是。” “那武器装备呢?” “让热气球在中段路程时,直接从天上投放下来。” 秦明的部署,让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但他们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很快就有士兵反驳道: “陛下,您说的太乐观了,太平山脉内环境复杂,一旦天气变化,他们很可能全都要留在这。” 在这些士兵提问后,秦明脸上却露出几分神秘的笑意。 “你觉得呢?” 他看向武清野。 武清野两手一摊道: “陛下说了算,去就去,但我要和您一起,山林作战和行进我很有经验。” “将军,您怎么也同意了,天气不好咱们去了也白搭啊!” 几个跟过来的士兵还是很迷茫。 武清野瞪了他们一眼道: “还没看明白吗?” “你们觉得刚才陛下是在算什么,他老人家在算天时呢!”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秦明对众人解释道: “我已经算过,最近不是雨季,天气条件足够横穿山脉,只是要辛苦大家,多走走路了。” 经过今天的接触,很多士兵对于秦明这个名声在外的南帝已经心服口服。 原先还有很多人说秦明德不配位,能力不足。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啊。 “陛下,我们风字营随时和您进山!” 对秦明五体投地的众人,立刻拍着胸膛对他保证。 风林火山四个大营的部队,其中风字营的士兵是最适合跟秦明进山的。 他们也是和武清野在南蛮山脉中战斗过最多次的部队。 “那好,有劳各位了。” 回到营帐,秦明和武清野将他们的推测告知了众人。 刘闯和陈皮都恍然大悟。 陈皮开口道: “我说燕广寿这老小子,怎么都调兵进山了,还一直在咱们的北部边境一直安排斥候探查。” “走走走,我去通知手下人,让他们明天挪地方。” 刘闯和陈皮了解情况后,便直接离开,准备明天去主战场。 常白山没动,脸上略显犹豫,似乎是有什么要事要说。 见状,武清野站起身抱拳道: “陛下,我就先去忙了。” “嗯。” 秦明缓缓点头,在众人走后才将目光放在常白山身上。 “怎么了老常,是兵太多,带不动了吗?” 现在他手下这些将领,除了叶守疆带来的一些,能指挥数千人作战之外。 能带动上万人兵马,还能让秦明放心的也就眼前这几个。 常白山立刻摆手道: “不是的陛下,我只是觉得您不应该去,要去也是我去。” “你打通太平山脉,我不好造势。” 秦明摇了摇头,他还有另一层考虑。 军队的气势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看到身为南帝的秦明,将太平山脉打通时。 他们的气势将会一往无前。 “正面战场上打,又不是打不过,说不定还会有一些别的办法呢?” 看到秦明以身犯险,常白山还是有些迟疑。 “不,我想保留更多的力量。” 秦明的目标不只是大乾,还有他们背后的燕朝。 闻言,常白山只好站起身道: “您若执意要去,就带上这个吧。” 说话间,他满脸肉痛的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方盒子。 第3章 送姐姐去受罚 屋内气氛焦灼, 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床上人身上, 看着她到底是拆炸药还是点爆它。 在心里深叹了口气后,林遥垂下眼眸, “师兄们说的对,这些时日,我确实懈怠许多,做错了事,去寒冰洞受罚很好。” 似是羞愧,她眼尾显出一抹深红,娇艳的。 “遥师妹你说什么?” 大师兄懵了,他只是想要训诫一番林遥,让这丫头知难而退, 压根没打算打算让谁受罚, 寒冰洞,冰天雪地,风霜不断,违规弟子入内,需承受万年寒冰的刺骨寒冷,绝非常人能承受。 更何况他还记得林遥说的, 最不喜寒凉之地,因为冷冰冰一点人气都没有。 “遥师妹,你有伤在身,去不得。”久未说话的宋闻辞出声。 林遥:“没关系,虽然寒冰洞对身上有伤,尤其是冰元素之人造成的伤害是成倍叠加的,但我到底身子骨还可以,若是真的受不住死在哪里,也是我命数使然,和旁人无关。” 死? 想啥呢? 她可是魔灵根,是比变异冰灵根还要特殊的灵根,寒冰洞对旁人来说是酷刑,但对她来说,就是极佳的修炼场所。 可惜,前世自己知道的太晚。 受刑堂人不敢相信, 林遥竟主动去那个鬼地方? 这丫头不是一向只顾自己吗? 难不成...传闻有假? 眼见局势开始不利自己,林心聆眼珠子一转,又拿着帕子擦拭眼泪, 道:“妹妹说的对,做错事就要受罚,若不是我使不惯那把师傅送的灵剑,也就不会造成现在这副样子,都怪我不好,” 她缓缓来到床边坐好,又主动握住林遥的一只手。 林遥轻挑眉头,并未制止, 就见林心聆继续道:“就像妹妹说的,疏于修炼,就需要接受鞭策,那我肯定也需要,此事因我而起,所以,我愿意延长我的受罚时间,” “也免得同门之间产生嫌隙。” 她的语气很慢,声音又柔,若非林遥见识过许多次这样的手段,恐怕也会被骗到, 她和林心聆,虽说都是摒世真人的徒弟,也是师兄们的师妹,看起来地位一致, 但实际呢? 内部的不论是资源还是爱,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往林心聆处倾斜,若是此时林遥哪怕说一句赌气的话, 那面前这几个脸色又开始阴沉能滴墨的师兄,就能彻底撕了她。 还眼都不待眨一下的。 想明白后,林遥也抬起未受伤的手臂, “姐姐,你不该如此。”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姐姐是对不起你,但是也....” 林心聆立刻将身子微向后倾斜,一副害怕之样,但是眸底深处却是一抹疯狂, 对,就是这样,快扇! 快啊! 只要扇了,她就能立刻占据高地,然后凭着众人的怜惜免去刑法,还能立刻戳穿林遥虚伪的面纱! “遥师妹,你要做什么,她是你亲姐姐!” 几个师兄就在身侧,也都担心林遥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就要把林心聆护在怀中时, 让所有人意外的事,发生了。 只见林遥面带微笑的把手也放在林心聆的手上, 众人:? 是他们想多了? 遥师妹并非装不下去想打人? 林遥:“说什么呢姐姐,我主动受罚和姐姐无关,也不干师兄师尊的事,就是单纯觉得自己太懒,” “至于让你受刑之事,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想,若是你不受罚,那宗内得有多少人说你闲话,姐姐如此聪慧,不会不明白人言可畏。” 林遥本就脸色惨白,此话又说的痛心疾首,实在一副为姐姐着想的好妹妹形象。 “他们才不会说....” “嗯?”林遥依旧微笑,“不会什么?” “没,没什么。” 林心聆被林遥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样子,给弄的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啊! 别看林遥表面上如何坚强懂事,其实内里最为敏感自卑, 尤其是看见她被众师兄环绕,更是嫉妒到滴血,现在她都把脸伸过来了, 如此良机,居然忍得住? 这时,受刑堂一人上前,严肃道:“还请诸位快些商量,林心聆众目睽睽下用高阶灵剑伤人是事实,需立即前往寒冰洞中受罚一个月,至于遥弟子所说之事,可去,但需身体无恙时。” 再怎么说林遥也是亲传弟子,犯得错也不大,若真现在就把人送进去,若是真死了, 那他们几个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林遥望着屋内众人:“我会在身体好后立刻过去,至于姐姐,会去的吧。” 众师兄无话可说, 林心聆骑虎难下! 林心聆微微咬牙,明明那次比试她的计划是让林遥被逼无奈忍下去,又或者是气到发癫,打她一顿,但现在这个情况是她没有料到的, 看向林遥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恶毒, 此女果然是她重来后的心腹大患,可是现在还未到撕破脸的时候,只得僵硬道:“妹妹说的是呢,姐姐我...正是这样想的。” 简直可恶, 林遥竟敢让她去那种地方!这几个男的也是蠢的,居然一点都不帮她?! “如此,心聆弟子,还请随我们走一趟。”受刑堂人虽有心偏帮心聆,但是,没办法。 林心聆哭到气短,楚楚可怜。 “师兄,就此别过。” 她被带走,几个师兄也跟着一起离开,没人注意身后的林遥。 林遥只微微一笑,毫无触动。 在察觉到所有气息都没有后,她顾不得肩上疼痛盘腿坐下,迫不及待开始内视。 自重生后,她便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尤其是灵根之处,似乎多了什么, 果然一进入,林遥就瞧见冰灵根的深层,藏着一根金色树杈,末尾处则是深红色,隐隐散发着光辉, 林遥神情震颤。 “莫不是神灵根。” 传闻除了常规的几大灵根外,以及一些极度稀有的天灵根,混沌根外,还有一种凌驾于所有属性的灵根,也就是她现在所拥有的魔灵根,属极阴, 和它对立的则是神灵根,属极阳。 照理说两种绝对对立的灵根同时出现在人体之内的概率极小,就像水火一般,不相容, 修炼起来很大概率会爆体而亡。 林遥脸黑, 重来一世,老天真是一点也不让她好过。 不过林遥也只是抱怨几句,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将灵根之事告知师尊或者白羽宗掌门,请长老们赐洗灵草, 大宗门为应对特殊情况,洗灵草等特殊功效之物是有的, 此方法最简单,林遥却是直接放弃。 理由,上辈子师尊就能为姐姐挖去她的灵根,若是知道她现在有两根,先不说姐姐会如何想,师尊必然会比上辈子更疯狂,可能提前想办法把她囚禁都未可知。 再者,掌门和师尊关系很好,未必会帮她。 所以她现在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 寻找神魔两灵根的修炼功法,很难,但她必须找到。 在黑白八卦图中,阴阳虽对立,也相容, 若用此来解释,林遥相信,神魔同样也能如此。 思索片刻,她打算后面去一趟藏经阁碰碰运气。 “咚咚!” 这时,宋闻辞敲门进入,林遥立即躺好。 “小师妹,” 小师妹? 林遥有一瞬的恍惚, 是了,她是师尊最小的徒弟,被叫这名很正常,不过前世的师兄们怕姐姐觉得受冷落,所以只叫她遥师妹。 但是现在的她听见这词就恶心。 “师兄又来作甚?”她冷道。 第4章 不忍了 “啊!” 沈金瑶从梦中惊醒,猛然坐了起来,满身是汗。 鼻尖是浓烈药香,白玉花瓶笼罩在月光之下,墙上挂着江南名家所绘的山水画。 这是一个千娇万宠的女儿家闺房。 这里不是凌府翠微居,而是她在扬州住了十六年的地方,是她唯一的家。 样貌清秀的丫鬟本来趴在她的床头,听到她的动静,立刻起身关切道:“小姐!梦里惊着了吗。” 沈金瑶怔怔看着那丫鬟,好半天才挤出声音:“花醉?” 花醉本是陪伴她多年的贴身丫鬟,从小练得一身好武艺,和她一起到凌府后不久,就因犯了错,被送回了扬州,从此没了消息。 至于其他沈家下人,早在她去凌府的第一天,就被姑姑用以凌家人手充足为由,给赶到了沈家在京城的宅院,她再也没见过。 她就像是一个被慢慢拔去爪牙的老虎,明明已经大祸临头,却什么都不知道。 “是呀。”花醉疑惑地点头,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倒了杯水喂沈金瑶:“有感觉好些吗,你病了这么久,大家都吓坏了。” 是啊,沈金瑶想起来了。 那年春天,她应该随父兄嫂嫂一道乘船抵京,可是因为她生病,没有同行。 后来噩耗传来,她的父兄嫂嫂侄儿因船难,死无全尸。 留下来照顾她的母亲则悲痛过度再也没有醒来。 转瞬间,她就从人人羡慕的沈家大小姐,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天煞孤星。 接着,她被姑母以照顾她的名义,接到了凌家,遇见凌轩澈。 呵呵。 苍天有眼,居然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花醉惊疑不定地看着沈金瑶,觉得她熟悉又陌生。 “小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哎,你怎么又笑起来了,小姐你别吓我,我去喊老爷夫人。” 沈金瑶胡乱抹了把眼泪:“等……等等,别去,现在……今天是什么日子。” 花醉懵懂地答道:“旦时,已经初七啦。” 沈金瑶神色大变。 按照原定的计划,爹今日就要带着哥嫂一家乘船先行返京。 这一天,是她全部噩梦的起点。 沈金瑶来不及多说,直接翻身下床。 由于长期卧床养病,沈金瑶四肢无力,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还好花醉眼疾手快抓住了她。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找我爹娘。” 花醉傻眼:“啊?” 沈金瑶没法解释,扶着墙恢复了点力气后,就往外跑去。 花醉连忙拿了件披风,追了上去。 “小姐,慢点,仔细摔着了。” 沈宅内一片寂静。 此时正是众人睡得正香的时候。 花醉一边派人先去敲老爷夫人的房门,一边紧紧拉着沈金瑶,生怕她摔倒。 主院里的灯依次点亮。 派去报信的人,动作自然是比沈金瑶这个病秧子动作快。 当她到达主院时,父母都已经穿戴整齐,在正房里等她了。 而沈金瑶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才走了进去。 满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沈父身为两江总督,本朝九个封疆大吏之一,统领三省军政民生,长期身居高位,自有一番气度。不过在这个幼女面前他素来端不起架子。 他一眼就看出沈金瑶的不对劲,连忙关切道:“怎么了这是,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有事儿派人传话,我们过去就行。” 沈金瑶笑了笑:“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 梦里她父母双亡,把豺狼当做亲人。 沈母身为天下第一书院白鹭书院院长的孙女,本名柳颍萱,才艺双绝,虽然已年过四旬,可是依旧美貌如初。 她平日里总是笑脸盈盈,见沈金瑶这明显强撑着的样子,也有些慌了,连连追问。 沈金瑶却不肯多说,而是转移话题道:“父亲母亲,就是个噩梦而已,我梦见咱们家回京路上整艘船都翻了,没一个救回来,这次回京不要走水路了,走陆路吧,我的身体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一道同行。” 当初的船难听说是因为遇到了大风导致,可是后来她专门去查过天象,那个时候运河上不应该有如此大风。 而且运河上漕运繁忙,船来船往,可是偏偏那么多船中,只有他们家的船,落了个船毁人亡的下场。 其中疑点颇多,但是官府只以意外为由结案,外祖父也因此事一病不起,她心有疑惑却也无可奈何。 这些事情,还是后来凌轩澈查到了告诉她的。 如今想来,只有改走陆路才能避免船难。 沈金瑶都已经想好了,若是父亲实在不愿意改换路线,那么她就雇佣几条船偷偷跟在后面,务必在船难时把人救下来。 但是这是最后的下下策了。 听了沈金瑶的前半句时,沈母正想斥责她,好端端的,非要在临出门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可是等沈金瑶说完,沈母也没空斥责她了,沈父沈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们看出沈金瑶眼里的哀伤和恐慌不是作假,仿佛她是真的亲身经历,船沉亲人俱亡的情境。 这孩子怎么了?只不过是个梦,怎么就吓成了这样,她也不是胆小之人啊。 此次回京,沈父是奉皇命述职,沈金瑶兄嫂则是要给岳父祝寿,一桩桩都是拖延不得的事情,之前因沈金瑶生病,行程已经耽搁了不少,若是换成陆路,又要多花不少时间,定然会耽误正事,而且陆路遥远,人受不受得了还两说,万一途中病倒,更要误了时间。 犹豫了一会儿,沈母冲着沈父摇了摇头。 沈金瑶的心提到的嗓子眼:“爹~娘~你们就听我的吧~” 看了看沈母明显不赞同的神色,沈父沉吟半晌,最终还是道:“你虽然偶尔调皮,但是却知道分寸,不会提无理的要求,既然你这么坚决,那就听你的,走陆路吧。” 沈母惊讶,而后恍然。 沈金瑶一愣,她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没有用上,父亲就改主意了? 难不成父亲其实已经有预感知道有人会刺杀他? 沈金瑶当然不好直接问出来。 她趁热打铁,提出别的要求:“还有,除了官府的人手之外,路上要多雇佣一些护卫,千万不要心疼银钱。” 虽说父亲身为一品大员,出行自然身边有官府的护卫保护,可是沈金瑶并不放心。官船都能翻船,官兵们也不一定靠得住。 最难的问题都答应了沈金瑶,这个小问题沈父自然不会不答应。 沈父很是爽快:“行,都依你。” 沈金瑶悬着的心终于有一半落了地。 至于另一半悬着的心,沈金瑶看了看一旁的沈母,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爹,还有一件事情……咱们今日不坐船改走陆路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说出去。” 第5章 摇铃仙子 刹时,众人就感觉连空气都凝固。 也都知道陈鸣为何炼气三阶也能做内门弟子,靠的,就是那柄中阶雷锤,就在所有弟子都以为林遥又要受伤时, “咔——!” 突然,一道罡风袭来,其中蕴含的能量将陈鸣整个人扇飞,吐血不止。 此番变故令所有人呆在原地,张大嘴不敢置信的瞧着林遥身旁站着的,身披红斗篷的老妇。 藏经阁最高管事长老—青游真人。 但这位长老不是早就不管俗事,已然避世吗? 怎么今日竟出来了。 “藏经阁何等重要,竟敢动武!”她呵斥。 陈鸣闻言,大气不敢出,趴在地上哆嗦着。 “是...是弟子冒失..” 该死的林遥,气的他连这条规矩都忘了, 可恶! 急中生智下他立马大喊:“青游真人,弟子只是好心提醒林遥师妹这藏经阁不得擅入,毕竟她连贡献点都没有,谁曾想她竟辱骂弟子,弟子...弟子实在是气不过才,做出糊涂事来。” 林遥轻挑眉头, 有些意外人都到这个份上,居然还不知收敛的污蔑她, 难不成是打算给林心聆报仇? 就打算开口时,身旁的青游真人哼笑:“你倒是敢说,遥弟子若是没有贡献点了,你们这些小子的排名可不都要向上走一走?” 话一出,陈鸣和殿内外看热闹弟子被炸的脑子直接就没转过来, 什么意思? 何人能让所有弟子排名向上? 那必然是....第一?!! “不可能!林遥怎么可能是排名第一的摇铃仙子,她这个废物不可.....蝉联贡献榜五年的仙子应该是心聆师姐!” “不可能,我不相信,长老你骗人!” 陈鸣跪在地上死死瞪着林遥,表情极度狰狞, 他不信! 摇铃仙子是心聆师姐!虽然从未承认过,但也不是林遥这个贱人能冒充的。 不光是陈鸣,其余弟子也都不敢相信, 林遥她做了什么贡献点那么高? “她不就是一味的讨好人吗,帮着宗里人插插花,浇浇水,哪才能得多少贡献点?” “我也不信,贡献点大头都在出宗讨伐,她?出过几次宗?” “....” 这些弟子模样落在青游真人的眼里,那简直和死猪一样, 不禁长叹一声,感叹她多年未出,白羽宗居然没落至此,竟收些蠢货, 不过还好,有小遥遥这么个人儿。 青游真人声音冷冽,带着刺骨寒意:“老身不屑和你们这些小辈儿戏,尤其是陈鸣,多次扰藏经阁清净,滚!” 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住刚刚说话的几个弟子,他们顿感全身发凉,恐惧如暴雨般,动弹不得。 陈鸣被罡风吹至藏经阁外,虽恼怒,但不得不认错:“弟子不敢,只是林遥师姐她确实...” 林遥站在中央,看着所有弟子都暗戳戳的瞪着她, 这个眼神,真熟悉啊, 她的前世,可不就是一直在这种眼神下度过吗, 林遥自嘲的勾起嘴角。 以前,她觉得只要她不惹事,那旁人也不会来找她的麻烦,奈何总有人不知好歹, 不会了,以后再不会。 “既然都不信,那就看。” 林遥把带有她神识的贡献牌拿出,意念之下,滚滚冰之灵力,瞬间就让她的那块贡献牌发出令整个大殿都耀眼非凡的光芒, 甚至她自己眉心的小小美人痣都结成了雪花的图案,配上她清冷姿态,更显高洁神秘。 当然,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她身侧呈现出来的光幕, 所有人的表情就和见了太奶一般,惊诧无比的看着贡献点迅速上升。 五千! ..... 六千! ...... 八千! ..... 整个藏经阁,里里外外挤满的一堆人皆是鸦雀无声, 只听的见人们激动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震撼, 无法言说的震撼, 就是宗主的十八岁儿子纪林染也不过才六千二百分,排名第二,那可是宗里年轻一辈中资质嘴角,现今修为以到金丹一阶的绝顶天才。 “榜单会不会出错?这不可能啊...林遥不过是一个筑基五段修士,贡献点凭什么比金丹修士高!这还是人吗!?妖怪吧!?” 就是暗中分出一缕神识过来的几个长老也都面色凝重, 瞒得那么深? 以前居然一丝风声都没露出来? “林遥...摇铃, 倒过来可不就是遥师妹吗?!” 也不知道谁说的这一句,立马让众人都意识到,纷纷用怪物的眼神瞧着神情如常的林遥。 此女...心思太深。 “不对!快看,光幕还没停,还在上升。” 所有人:??? 还在升?! 空气中出现绝对静止,现在大家连呼吸都忘了,因为那光幕上显现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好似被狠狠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一万...一万分!一万分啊,我做梦都不敢想。” “如果是纪林染这个金丹修士拿到,我无话可说,可是..林遥?她凭什么?一个筑基修士?既没有心聆师姐那般有高阶防具护身,又没有极出色的修为,就连...就连平时的表现都普通到令人发指。” 这个结果, 诛心! 狠狠扎在所有嘲讽林遥是蠢笨废物的人身上, 有的弟子已经在怀疑人生了,口中喃喃着:“如果能拿一万分的人也是废物....那我?又是什么?” 比废物还不如吗? 少年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压根听不见,但是在寂静的藏经阁,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凌乱了。 陈鸣脸色煞白的愣在原地,全身无力,眼睛都快瞪出来, 怎么可能呢? 一万分.... 林遥这个怯懦到骨子里的家伙怎么可能有一万分!? 那心聆师姐呢? 从来没见心聆师姐上过这个贡献榜,所以..所以他才以为。 等等,难不成是林遥假借了师姐的牌子! 对! 在所有人都激烈讨论时,陈鸣撑着身体站起来,双眼红的厉害,大吼:“你盗取了心聆师姐的积分!这不是你的,” “是不是?!” 第6章 两本废稿 陈铭的嘶吼声终于是让所有人都稍稍安静了一小会。 不过也只有一小会而已, 白羽宗谁人不知道贡献牌是青游真人早年亲创,高阶灵器,一人一块,绝无可能搞混, 他们奇怪的从来都是林遥修为平平,凭什么能得如此高的积分。 青游道人实在厌烦,连句话都未说, 一道青光出现,陈鸣的身影立即消失不见,连带着的还有一封信,飞去的方向,正是陈鸣师傅的府邸。 林遥也明白,当下也收起贡献牌,对着真人认真作楫后,淡然的对众弟子道: “很奇怪吗?我不过是做了许多你们看不上的事,每月又抽空出宗讨伐罢了,那些你们嫌危险,嫌上不得台面的事,都是我做的,” “仅此而已。”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高高在上,就是在阐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是,就是这个事,却又打了众多弟子的脸, 是啊! 林遥既没有高阶防具,又不被摒世道人所喜,整日还.... 这样的人,唯有勤奋还能如何, 可笑的是,他们竟还嘲笑这样的人, 实在荒唐! 林遥对好些弟子露出的惭愧表情毫无触动,就打算离开之时她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忍不住用上闭气诀,转头眯眼仔细一瞧, 发现是周边人身上冒出的些许黑色雾气, 她疑惑,再看青游真人她的身上倒是没有。 可是为何? 这些人却都什么也没感觉到,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仅如此,半空中还冒出点点金雾,在林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瞬间进入她的体内被神灵根吸收, 同一时间,她便察觉到身上的伤在迅速复原, “怎么会这样?” 林遥把手放在肩膀,之前的痛楚竟然完全消失。 “什么怎么会这样?”青游真人笑言。 回过神的林遥眸光闪了闪,浅笑道:“没什么,弟子给您送信物只是想找图个方便,倒是没想到真人会出来,” “今日之事,多亏青游真人解围。” 说着她便又一次认真作楫, 金黑雾气之事有些怪异,在没查明白之前,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青游真人唇角微扬,立刻把人扶起来:“当年老身打扮成不修边幅的老婆子也就你这丫头照常待老身,还费心思的在藏经阁里给老身藏身之处,这么些年了,你能又一次来藏经阁,老身很是开心,至于那些事,顺手而已,” “若是说谢,那实在是见外的很。” 话说的随意,林遥却觉得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九岁时,她第一次踏足这里,只是想试试能不能隐藏贡献点,至于青游真人所说之事,不过是一时善举,倒是没想过回报, 后来隐藏成功,更是在后殿得知真人的真实身份, 遂结下此等善缘。 今日之事,对青游真人来说是顺手而已,对于她,却是前世如何也得不到的东西。 真讽刺啊。 “真人说的是,”林遥声音沙哑,看向上方,“可否借一步说话。” 现在她修炼的功法是冰心诀,契合冰灵根,但并不契合魔灵根, 若非前世的她,为了一群不值得的人浪费天资耗费心血,又如何会.. 重活一世,就算没有阳灵根,她也会去寻找别的功法。 青游真人将一切看在眼里, 总觉得小遥遥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变得..自信许多, 想起她第一次见到的林遥虽善良,但是全身上下透露的都是颓废,是有些抑郁的。 后来她也暗中打听过这丫头的事,听见的却是一水的不堪之言,气的她还找过一次摒世道人把那家伙狠狠骂了一顿。 现在小遥遥变成这样,是本人想开了,还是摒世道人脑子不正常,伤着孩子, 不知。 青游真人美眸掺杂了些许复杂,轻语:“好。” 来到藏经阁最高层,这里是诸多长老才能进入的地方,就算林遥是贡献点第一,轻易也进不来,除非有人带入。 林遥明白青游真人的善意, 来此,一是好说话,二是这里的功法高级。 “小丫头,说吧,这里很安全。”青游真人道。 “弟子想找一本新的功法,冰心诀,弟子以后不会在练。” 林遥直接了当。 “考虑好了?冰心诀可是最适合冰属性灵根之人,你又是变异,若是舍弃,相当于前面的修炼,全都打水漂,重头来过。” 青游真人眉头紧皱, 看来情况已明,是摒世道人脑子有毛病。 “是。”林遥道。 “行,那你就找吧,老身不打扰你了。” “多谢青游真人!”林遥感激青游真人没有细问她为何如此。 转头,望着三层层叠的书, 揉了揉眉心便开始干活。 整整一周,不吃不喝不睡,高阶功法因为稀少,所以江遥看的很快,自然很容易就知道全都不适合她, 那既然三层不行,她就下来, 二,三层的弟子见到林遥,神色都是一惊,各种复杂情绪在面上流转,最终齐齐停步,转身。 毕竟几日前,在藏经阁大殿上他们可都是嘲笑过的,加之林遥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到底会不会记仇, 很难说。 又过了一日,林遥眼睛实在酸痛,便来到藏经阁内的杂物室内想休息片刻。 “知道很难找,但是那么难找,真的很..” 别说神魔双修的功法,就是关于神灵根和魔灵根的记载都少的可怜, 头疼。 “唰!”就在她迷瞪着坐下时,椅子突然失稳,整个人瞬间瘫在地上, 林遥:“.....” 这就是老人常说的,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吗。 服气。 撇撇嘴就要爬起来,目光却被手边两本破旧不堪的小册子吸引, 看样子是两本功法。 《无情神魔诀》 还是上一,上二。 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风,把上一册的书页吹的哗哗作响,露出里面的文字, “神魔对立,无情亦有情,欲练此诀,需当众断绝一切妄念,方可找到独树于自身,乃至全宇的道。” 林遥目光闪烁, 神魔对立,需断绝一切....和她现在的情况好像。 这时, “咳咳!”青游真人不知道从何而来,浅笑:“怎么在这里,找到功法了?” 林遥站起来:“青游真人安,弟子才找到,是这本。” 她把册子拿出。 哪曾想真人见此却是眉头微蹙,“这不是藏经阁内的功法,是以前谁丢在这里的废稿,老身收着是打算哪天和这里的东西一起扔掉的。” 第7章 让狗咬狗不好吗? 接着她轻轻拍了下林遥的肩膀,“找功法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是这样吗?” 林遥低头瞧着手里的册子,无来由的被吸引, 说不上来, 可青游真人却说它是不知谁留下的废稿, 该如何做, 是遵从心的指引,不论花费多少都要带离,还是就此离开就当作没见过,继续寻找功法。 第一次的,林遥开始纠结。 青游真人见小丫头见此,也是不忍,想了想道:“大道繁妙,不论选择哪一条,要想登至无极皆需要经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而无情道是公认的,最难的一条。” 是人就会有情感, 杀人如麻的恶棍也可能因为一个拥抱,弃刀流泪。 恩爱幸福的夫妻也可能因为次次失望而勾心斗角。 又或者,明明是宿敌,却因为各种原因相知相交,变得纠结踌躇。 若是修了无情,就需要克制甚至摒弃这些情感,达到无欲无求,最终成就无情大道。 “无情修心,神魔修身,相辅相成。”林遥喃喃道。 前世的她,爱的过深,所以在知晓真相后才会那般恨。 因爱生恨,而爱代表的则是魔灵根,是欲望,所以才会生出对立的神灵根吗? 若真是如此,她知道该如何做了。 瘦削的小手紧紧抓着册子,眼神变得异常坚毅:“青游真人,多谢您告知弟子许多,但弟子还是决定遵循心的指引,就是它了!” 青游真人却还是有些迟疑,她不明白好好一个天才为何要选择修无情道,修就修吧,第三层又不是没有关于无情道的高级修炼功法, 怎么就看上这两本废稿了呢? “小遥遥,不在考虑一下吗?无情道,真的...太苦了。” 杀千刀的摒世道人啊, 到底干了什么逼得好好一孩子走这条路。 她能一次次的去骂,但若真的为了这丫头去和摒世道人翻脸,那对她来说,不算好事, 说到底,她也是被囚禁的果肉。 “是的,弟子绝不反悔。” 林遥作楫。 哪怕手中这两册只能支撑着她修到元婴,也无悔。 青游真人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道:“既如此,我多说无益,这个杂物室里的书,你要是有看的上的,就一齐拿走。” 转身复而又回来,还是不死心的问:“你修了无情道这个事,老身暂时不会说出去,也算是在给你一个考虑的机会,小遥遥,保重。” 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如何,青游真人这次离开的相当快,快到林遥都没来得及说一个‘谢’字。 不过她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又在杂物室内挑了几本杂七杂八的书便离开了藏经阁。 “哎呦喂你知道不,就在昨天,陈鸣自废修为去外门啦!” “啊?你说的不会是一个星期前在藏经阁闹事的那个陈鸣吧?不会吧,自废?” “是他,我一个朋友就是白云峰内门弟子,听他说啊,是陈鸣觉得他污了心聆师姐的名声,过意不去就自己当着黄朱长老和一众弟子的面‘咔嚓’了,那血腥场面,啧啧啧。” 一路上,林遥听着许多弟子都在讨论此事,热烈程度不亚于本宗有弟子在外获得多大成就, 细想也对, 为爱自废,在一心求长生的修行者眼里,本就是一件稀罕事,更别说此事还牵扯到宗内大红人林心聆身上, “可是陈铭都没见过几次心聆,怎么就能让做到这个份上?” 也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 关于这点,林遥是知晓的。 前世,不论男女,只要见过林心聆的,哪怕她说的只是一句非常普通的话,也无一列外的让人觉得她是实在好心,心中有善之人。 就是合欢宗的人也做不到如此, 师尊在带着她们俩姐妹回来时说过,姐姐是难得一见的万情之主, 可以或多或少的吸引所有生灵甚至吸收其余生灵体内剩余气运的体质。 但她却知道,姐姐是可以让无数机缘奇宝主动靠近的气运之主,并非万情之体, 之所以知道,是一次意外,她听见屋内的姐姐在对着镜子说话, “...可惜了,若非我的能力比你高,不然所谓气运之体我也能用用呢......反正这次任务也马上完成,这副皮囊嘛,放心,我会带回去好好珍藏...和之前那些人一样,当然,还有你那个叫林遥的妹妹,实在娇艳....” 还有好些话,林遥听不下去, 心中唯剩一个念头, 姐姐并不是姐姐, 她的亲姐姐被人夺舍了! 难怪....变化会如此大, 心中难溢的悲痛化作眼泪划过脸庞,尽管林遥小心再小心,还是发出了声响, 之后她便被栽赃放出妖兽,还让披着姐姐皮的野鬼控制住心神。 不对,应该是自回宗后就被润物细无声的控制。 其他人呢?是不是也.... 林遥用力攥紧拳头,喃喃道:“我会杀了它,一定会。” 只要修了无情道,就算那野鬼露出哪怕一丝姐姐的神情, 她也能稳定心神, 不被动摇,坚定复仇。 “放屁!心聆师姐也是受害者,你怎可以把锅甩在她身上,你是何居心!?” 就在此时,旁边传出吵闹声,女弟子怒气冲冲的拔剑指向男弟子。 “你...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动怒啊,我没那个意思...” 眼瞧着围观之人越来越多,男弟子额头冒汗,立马双手举起道歉。 “给我受死!敢说心聆小师姐坏话。”女弟子祭出灵器。 林遥又一次眯眼仔细望着,发现女弟子身上冒出的些许黑气和之前在藏经阁里那些弟子冒出的一摸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这次没有金丝。 “难不成需要达成某种契机?” 若真是如此....短暂思考后,她决定后面找机会单独见一面陈鸣, 至于为何不直接和现在吵架的俩人聊, 人多口杂,不确定因素太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再者,前世她痛苦时,这群人可没少羞辱折磨她, 既如此,她又为何要大庭广众下调解矛盾, 让狗咬狗不好吗? 紧了紧手里装书的包袱,林遥才从天上落下,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上带着黑色煞气的男子,沉着脸站在她的住处前, 很显然,是在等她。 “遥师妹,你知道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吗?”谢言澈不耐。 林遥先是皱眉,随即就想起来今日是什么日子。 第8章 质问 大师兄是正派修士和魔族圣女所生下的孩子,不被外界所容。 前世的她知道后,心疼, 又见大师兄整日被煞气侵体,就每月月底帮着引渡一点煞气, 她并没有魔族血脉,就算魔灵根能化去, 身体还是会受到永久性的影响。 再加上心神被控制,她能正常才怪! 冷脸,掠过,就打算关门时,身后谢言澈绷不住了,尤其是看见林遥竟然视他于无物, 更是怒意冲天,单手抵门,呵道:“你现在连说话算话都做不到了吗!?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还有你的态度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求着你引渡煞气吗?” “记得大师兄说过,并不喜我引渡,也说过,你可以压制,” “既如此,师妹我以后都不会帮你,就这样,若是大师兄没有别的事,还请离开,师妹我要养伤。” 林遥每说一个字,谢言澈的脸色就更暗几分,直到说完,他的双目几欲喷火。 怎么敢,林遥怎么敢和他这样说话! 欺负心聆师妹不够, 现在都敢骑到他头上了是吧!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谢言澈沉声。 “师妹没瞎更没聋,自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师兄请回吧,对了,以后也别来,多谢。” “唰!” 林遥说着就要关门,却被谢言澈单手毁坏,碎了一地木渣。 “大师兄若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煞气,还是快些去找师尊或是宗主,不然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谢言澈气到双眼通红,听见这话还是猛地一怔, “你,说,什么?!” 让他找师尊或者宗主? 他的身份可是人魔之子,若是被外人知晓他连煞气都控制不住,一定会被打入大牢,甚至受刑也说不准。 这丫头是赌气还是存心的?! 林遥望着地上的碎渣嫌麻烦,不耐烦道:“师妹我不喜欢重复说话,师兄若是想在这站着,自便就是。” 谢言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少女就这样进入屋内, 半点也没看他, 怎么会, 林遥怎么可能会这样对他, 这还是他的遥师妹吗? 被羞辱的屈辱,使得谢言澈整个人都在发抖,本就半步金丹的他,现今体内又煞气四溢,横扫整个住所。 异常激动的大叫:“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是贡献榜第一就能蛮横无理?你到底能不能和心聆师妹学一学,什么叫谦逊!?” 屋内的林遥放下书籍就听见这话,又见桌上的器具都在抖动,当机立断把护住结界打开, 全不管外头人如何。 站在镜子前,褪下绷带,之前被刺中的地方已经完全大好,半点痕迹都瞧不出, “记得在藏经阁时,有一本书提过神灵根,主净化,治疗,”林遥立即把衣物全褪下,发现原本布满斑驳伤痕的皮肤,变得光滑细腻, 唯有心脏处还有些许暗红, 林遥的眸光暗下,意念之下她的手中就显出一团小小的金红色火苗, 神灵根的能力之一就是至纯之火, 林遥感叹:“好吧,我收回前面说的话,老天对我还算不错。” 毕竟,她的炼丹天赋极好,就是苦于没有火灵根而已,现在有了至纯之火,她以后炼丹就可以不用在假借控火术,甚至炼器熔断都能做到。 还没高兴一会,外头就又传来几声叫唤。 皱着眉头把衣物,带血绷带全部穿上, 隔着淡白色的结界, 林遥看见快要煞气凝珠的谢言澈后面提着半截血参缓缓走来的宋闻辞, 嘶~真快。 “师兄们还真是心疼我,知道师妹我今日回来,一个个的都来了,多谢。” 林遥搬来一把椅子,坐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这些天来,她除了找功法外,也有思考黑雾的事, 左思右想外还是觉得和假姐姐的万情之体有关,那种体质可以无缘无故吸引生灵, 可是世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事呢? 陈铭,女弟子都只是和假姐姐说过半句无足轻重的话,甚至藏经阁好些弟子连假姐姐面都没见过, 可是这些人就是能为假姐姐卖命, 会有这样的事吗? 肯定是被假姐姐迷惑。 也许师兄们也是,虽然她还是不能原谅前世师兄们对她的态度和犯下的事。 不过嘛.... 思即时, 她仔细眯起眼来, 接着,笑,僵在脸上。 “遥师妹,你最好把结界打开,你知道,它护不住你。” 谢言澈阴沉着脸,眉头聚起好似山峰,至于林遥的表情变化,对于现在正在气头上的他来说, 重要?当然不。 远处看戏的人被煞气吓的一哆嗦,不觉寒气萦绕, 哪里来的,不清楚。 不过,不管哪里来的,可怕是真的,以前宗里人看着听晚峰大弟子觉得这人冷酷,现在看,是酷厉才对。 至于谢闻辞,他就更吓人了,那表情好似要杀人。 他问:“遥师妹,这血参,有问题吗。” 是陈述句。 林遥只微微歪头瞧着面前两个师兄,那双漂亮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着耳边一次接着一次呼啸来的骂声, 又笑了, 只是这次,她笑得很难看。 小手攥紧,松开。 继而道:“大师兄的煞气很吓人,师妹我这样做只是自保而已,”之后转头,无辜,“至于三师兄,师妹听不懂你说的,血参当然没问题啊,怎么了吗?” “是吗!”宋闻辞声音里的冷意, 任谁都能听出来,他不相信。 林遥直视,不卑不亢:“三师兄看样子很生气,可是师妹不明白为.....” 唰——! 宋闻辞身边凭空出现三把灵剑,直指林遥院子外的结界。 他双眸愠怒,一字一句问。 “遥师妹,你还不说实话吗。” 林遥面上无甚表情, 心却像被无形大手握住,唯有忍耐,别无他法。 她不是第一次被眼前人以剑指之, 印象最深的有三次。 第一次,是前世假姐姐诬陷她送来的血参有毒,他下意识举剑刺她。 第二次,是她构陷放出妖兽后,在大殿内指认假姐姐才是真凶时。 而第三次,便是现在这般。 她:“三师兄,师妹应该说什么实话呢?师妹天资愚钝,烦请明白告知。” 起身,站在结界边缘处, 离剑尖只有一拳的距离。 诡异的氛围还有俩人奇怪的对话自然引起谢言澈的注意,“三师弟你什么意思,这株血参不是给心聆师妹的吗?” 忽地,他眸光凌厉,“难不成血参出问题了?” 第9章 上不得台面的卑劣心机 四周寂静无声,目光全都落在宋闻辞身上,而他的视线则落在还沉稳不迫的林遥身上, 心中火气更胜, 沉沉道:“刚刚,受刑堂弟子派人告知师傅说,心聆师妹昏迷在寒冰洞,” “而她的衣摆上是用血写的两个字,” “血参。” 砰——! 没有丝毫准备时间,阵法被轻易破坏, 林遥自己也被震飞到树上, 闷哼一声, 并不算多疼,除了修行之人本身身子骨不错,也有肩伤已好的缘故, 但现在她得装作一副痛楚不堪的模样, 趴在地上,枯草落于她头,面上慌乱,无助还掺杂着些真情流露的凄凉。 “怎么会...” 谢闻澈的煞气越来越重,两步过来紧掐林遥的脖子,冷声: “血参是你珍藏之物,当时三师弟说过,你半分犹豫都没有就拿出,不是你害的心聆又是谁?!” 呼吸不畅,林遥只得张大嘴。 “我是心聆的亲妹妹,就是平常有些矛盾,到底是血缘至亲!没有理由。” 谢言澈的手又紧了几分,嗤笑: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往日心聆如何待你,你又是如何回报她的,当别人都没长眼睛吗!?” 如何待她? 是两人外出却把她丢弃在有高阶妖兽的秘境,是背地里把她推入河中,是装疯下死手地用藤条抽打她, 又或者.... 算了, 这些事,前世的她说到厌烦麻木,也没人相信。 “血参虽是我的,可在三师兄临走前我有让检查一番,还有,若我真的想要害姐姐,怎么可能蠢到主动送东西给她,就该留下一些,或者自己也吃一些有毒的血参,” “这样,你们瞧见我也吃了,自然也就怀疑不到我头上。” 林遥被掐得有些受不住, 试图掰开对方的手,表情痛苦。 谢言澈和宋闻辞两人对视,有些相信她会为了害人,不惜拿自己冒险, 因为,这才符合她一贯卑劣上不得台面的心机! 正如当初,冤枉心聆把她丢在秘境,还装模作样地弄出满身伤疤, 简直比魔族人心思还歹毒。 见人脸色越发苍白,谢言澈甩手松开。 “别装得一副要死的样子,心聆师妹现在可是因为你,还在受刑地里痛楚不堪。” 地上的林遥低垂着头,咳嗽不止,而凌乱的发丝下,是她宛如死水的眼睛。 和她想的分毫不差,大师兄被煞气萦绕,这个时候他会比平时还要多疑暴躁,加之魔族人骨子里的流淌的,就是无利不起早, 比起轻易得来,还是受过折磨所吐露的更加真切。 至于宋闻辞,这人现在处于关心则乱,大抵是注意不到这些。 就如现在,他说:“现在虽无法指认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但血参是你的,你难辞其咎。” 啧,真受不了, 她的这些师兄啊,从入宗的那一刻起,心就是偏的,无关什么万情之体,更无关旁的。 林遥把嘴里积蓄已久的那口血整个吐出来, 再抬头,眼中便蓄满泪水。 她本就生得绝美,只是平日里过分讨好他人,大家不喜,因而忽略了她入宗时也是个要强的性子, 当着许多外人的面吐血落泪,实是头一回,现场出现短暂的吸气声。 “遥师妹....” 宋闻辞面上出现一瞬的不忍,走过来要扶起人,只是他晚了一步,林遥已经自己撑着树干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三师兄此言差矣,血参虽是我的,但送走后我就再没碰过,” “所以..” “为真正还我清白,也为姐姐,这件事,还得受刑堂的人来查。” “呵!” 谢言澈挑眉,眼神中满是质疑,“难不成你又想耍什么苦肉计?能不能换个新花样,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 “真受不了。” 林遥半真半假地垂着低泪的眸子,咬紧下唇:“大师兄,师妹只是觉得受刑堂的人很公平,哪怕师妹吐血了也会秉公办事,不会偏了谁,也不会冤了谁。” “难道你在怪我打伤你!?”谢言澈声音森寒,高傲又自负。 至于他为何不关心林遥吐血? 有什么好关心的,反正她素来身体好,能有什么大事,倒是心聆师妹,现在可是生死未卜,才最让人担心。 师尊也是,心聆师妹都这样了,竟然还不放出来。 这样想着,他的脸上瞬间浮出慌乱担忧之色,而周身的煞气也已凝珠,剜了一眼林遥,举鞭就要抽打, 只是才到半空就被另一个男人截住, 宋闻辞用剑挡住鞭子,走到人旁边,低声:“师兄,有外人在侧。” “她活蹦乱跳,心聆师妹呢,难道她不该打吗!?” 谢言澈额头青筋狂跳,眼中怒火滔天。 四周那些看戏之人安静的很,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还敢出气呢, 他们这些人有几个打得过半步金丹,还处于魔化边缘的异族之人? 没错,这些人说谢言澈是异族之人, 可不就是异族吗, 就算平时装的再好也没用,真情动怒后不还是全露陷。 后退几步的林遥,嘴角露出一瞬得逞的笑, 往常,她若是见大师兄如此,一定会拼了命,不惜一切护住他,不让外人见着, 因为,煞气消退后,谢言澈必然会千百倍的厌恶自身所流淌的魔族之血,尤其是有一次,再外人面前不小心露出,回去后,更是连自残都做得出来, 那个时候她多蠢啊, 竟然说要打就打她,还开玩笑的说她素来身体好,伤疤什么的,很快就会消散,然后,谢言澈每次月圆之夜也是阴气最重时,真的就这么做了, 小小的她承受着,不敢发出丁点声音,第二天谢言澈清醒后看见她那副伤痕累累的样子,也会露出些许恻隐之心, 不过也就一点而已。 在人外,他对她依旧冷漠。 “我是大师兄,你是师弟!别以为心聆师妹多看你几眼,你就真的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心聆师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知道吵了多久,最终,以大师兄气急败坏飞离为结尾。 林遥眼中的泪水早被她擦干,视线瞥向宋闻辞,发现这人也在看她,只是眼神里带着些许审视, 她立马垂眸怯弱道:“多谢三师兄解围,实在对不住,师妹被姐姐的事还有大师兄身上的煞气吓得话都说不出,一点忙都帮不上。” 谢闻辞眯眼静静打量着身侧人,眼中寒意慎重, 良久,他道:“你真的是遥师妹吗?” 第10章 每个人,有且只有一颗真心 林遥的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面上依旧是那副害怕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些不敢置信。 “三师兄你说什么?” 宋闻辞依旧审视。 “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被刺伤高烧前的林遥是谨小慎微的,不会忤逆,就算暗地里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也绝不会说出来,像是不原谅心聆一事,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更别说再藏经阁公开贡献点,拒绝大师兄的渡煞气要求,等等... 听见这话,林遥紧绷的内心立刻恢复平静, 还好,只是顺口提一嘴。 为自保,现在她还不能彻底撕破脸,抿了下唇,开口: “不一样?三师兄是觉得师妹做事不一样了吗?” 她背对着还未走的众人,唇角上扬,扯出一个欣喜的弧度,双颊鼓起,俏皮可爱。 “这不是三师兄教师妹的吗?” 宋闻辞蹙眉, 他? 什么时候? 不等他思考,林遥已然怯生生拉住了他的衣袖一角,面上满是小女儿的娇羞, “后山上啊,我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呢,” 九岁,后山上, 当时林遥已经入宗五年了,可是宗里人还是若有若无地排斥她,不论她做什么都没用, 瘦小的人啊,蹲在小溪边,找不到人倾诉,就和月亮低语。 宋闻辞就是这时候出现在她身旁, 他说她这样很好,不用改变,还说若是修炼累了,他就带她去抓萤火虫,陪她看日升日落, ...多美好。 可惜,都是假的。 “三师兄,我不是按照你说的做吗?你今日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呢?姐姐的事,我是真的不知情,” “你...不相信我吗?” 宋闻辞在听见后山两词后, 神色立马一僵,但转瞬间就又恢复原样,林遥自然察觉到,只是她并没有拆穿,还装得一副懵懂样。 也许是被林遥的一双含情眼灼到,也许是想到了后山之事, 宋闻辞后退半步,避开那双小手, “师兄并没有不相信你,只是这些天太劳累,” “是了,没错...没错,你是最小的师妹,没必要修炼,一切交给师兄师姐就好,只是遥师妹,大家照顾你也是很累的,耍小性子也得有度哦,” “就像今天的事,三师兄希望以后不要出现,知道了吗?” 抬手,轻落在她发顶,把枯草拿下,眼神中写满宠溺。 看来是他想多了, 遥师妹还是遥师妹, 并没有变, 那计划...还是可以慢慢继续下去的。 林遥忍着恶心,面上浅笑:“三师兄果然待遥儿最好,所有师兄中就三师兄会和遥儿说这些,遥儿下次一定注意,” “绝不再犯。” 才怪。 要说这些师兄里她最恨谁,莫过于三师兄, 十一岁时,他们像往常一般在后山闲聊,也不知怎地,聊到了嫁娶, 当时她不谙世事,不懂嫁娶有何意义,只当是一种可以玩一辈子的游戏,胡闹着,撒娇般地缠着他,要人娶她, 他倒是懂,但他并未解释,并且同意了。 如今想来,她才发现宋闻辞其实一直都在不耐烦地敷衍她, 尤其是那天, 月亮高悬,明明一切都明亮的很, 唯独他的表情,看不清也看不懂, 可以肯定是,没有丝毫欣喜。 当时他脑子里想的应该都是假姐姐吧, 而接近她的目的,最开始应该只是觉得样貌和假姐姐很相似, 后来才慢慢的变成那样,残忍,可怖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就必须当替身呢? 她也是个人啊, 也是有心的, 她前世常常妄自菲薄,觉得世上不公平之事真多,但还有好些事她觉得是公平的,那就是心。 每个人,有且只有一颗真心。 只能换,无法买卖, 而前世的她将一整颗真心都递给宋闻辞,毫不保留, 到头来是什么结果呢, 呵。 真不如碾碎埋土,秋夏还能吃些果子。 “呃,说起来,遥师妹啊,你当真要去受刑堂吗?” 宋闻辞完全不想谈论和后山有关的一切,主动的揽起话头。 其实在他来之前,师尊就已经让受刑堂的人务必彻查,尤其请了丹药司的长老去寒冰洞查证。 “自然啊,一想到姐姐被坏人害,师妹我就悲痛不已,尤其那人还想挑拨姐妹之间的关系,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林遥这话是背对着人在院子里说的, 话是说抑扬顿挫, 可是脸上却是毫无表情, 毕竟,好戏还在后头,现在就把表情用光,到时候用什么呢? 宋闻辞全身不知怎地被一股寒意笼罩, 下意识的看向背对着他,正在收拾烂摊子的林遥,还是没有丝毫奇怪之处, 叹了口气, 大概真的是他最近太忙了吧,“遥师妹,我先走了,你自己玩着吧。” * 另一边。 林心聆一直在发高烧,昏迷着时不时被痛醒。 丹药司的长老就在侧,眉头紧皱,喂了几颗治疗丹不管用,施针也不行,更逼不出丝毫毒素, 奇啊! 也幸得现在是在寒冰洞,血液流动速度缓慢,不然现在肯定就不是发烧这样简单。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男声传来:“姜长老,如何,人还没醒吗?” 姜长老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 立马回道:“摒世道人,不是老身泼你冷水,实在是你徒弟现在这情况,难啊,” “若是老身没错查,林弟子中的必然是落机,一种极为罕见的毒,中毒者开始时不觉有何,但随着毒虫在体内活动,毒素蔓延,啃食筋骨,吸取灵气,最终从内到外的腐烂,直至死亡。” 就是姜长老活了那么久,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毒, 真造孽,也不知道是谁竟然用这个恶毒法子害人,多大仇多大怨啊! “师尊...师尊,心聆好疼,好疼....救...” 雪地上的林心聆全身蜷缩着,本就苍白的小脸,现在更是毫无血色,从唇角间低低吐出几个字来, 实在可怜。 传音那头的人感觉心脏都紧了几分,指节分明的手上青筋凸起,哑着嗓子问:“哪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治疗,喝人的生血如何。” 第11章 第二个丹田 “人的生血?”姜长老皱眉, 什么人的血这么有用? 除了几种古老血脉传承者的血能做到活死人肉白骨, 他想不到还有谁可以。 可是这种传承者自千万年前神魔大战,失手斩断仙路后就再没出现过, 现今就算有打着古老血脉的也都是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 根本成不了气候,解落机的毒更是不可能。 姜长老碍于传音人的地位和修为,委婉道:“摒世道人,你说的古血能是能,可是太难找,与其寄希望于此,不如想想别的法子。” “嗯,本尊知晓,姜长老你好生照料心聆,其余事就不用管了。” 对面说完便断掉传音, 独断得很。 姜长老早就习惯,倒也不觉有何。 视线重新落在痛苦到四肢微微抽搐的少女身上,就见她额头冷汗化雪凝在发丝上,嘴唇被咬得泛白,甚至渗出些许血渍, 口中还在呢喃:“疼...好疼,为什...妹,血参...” 实在是我见犹怜。 姜长老感觉心脏都慢了一拍, “哎!造孽啊!” 重重叹息一声后,便背对着人从医药箱内翻出许多珍贵药材,斟酌着用量。 他算得上是丹药司数一数二权威之人,炼丹造诣极高。 不喜见人,只爱和草药待在一起。 可以说在这之前,并未亲眼见过林心聆这个宗内上下都夸赞的小弟子, 甚至每每听旁人大笑着夸赞时,他只觉得夸大其词,还好几次打断对话,并且毫不客气地指责了其中所说的纰漏, 那几人被说得脸色青一色白一色,又不敢争辩,只得灰溜溜离开。 现在想来,大概是他从前过于执拗,打心底就不相信有那般完美无瑕的人吧。 “咣当!” 手里药品掉到医药箱上,里头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汁水撒了一地,雪水瞬间被晕染开,但姜长老并未在意, 只愣愣地僵在原地,一个柔软的身躯从后方贴着他的后背,指若冰葱,酥麻不已。 “你...” “嘘~” 一黑体轻轻在姜长老耳边吹出一口薄薄的黑雾,“长老,心聆好难受...” 轰! 姜长老脑子一片混乱,天旋地转,不知东西。 全身热得厉害,模模糊糊的他感觉体内什么东西在离他而去,似乎很重要,可是他看不见,摸不着。 意识消失前,他感觉自己面前好像站着一个灵体, 分辨不出雌雄。 “白羽宗完了。”他想。 在之后,他脑海中便多出些不存在的记忆。 黑体变回林心聆, 再看,她全身上下哪有半分凄惨,就连原本苍白的肌肤都红润透亮, 蹙眉,捏着鼻子把手里最后一点红色气团放到嘴边,拼命忍着恶心送进胃里。 同一时间,她的修为从炼气八段升到十段,只差一脚便可筑基。 “虫子,别怪我,是你太蠢,竟然三番两次和我作对,若你以后执意要怪的话,就怪林遥吧,如果不是她这个杂种,我哪里会舍得把你的气运吃个空,让你以后霉运不断呢?” 一想到林遥,她眼中便满是怨毒, 明明那杂种不过是一只没什么存在感的死虫子罢了,前世竟也敢杀她, 好,好得很,这一世,她就在认真些, 让那家伙知道, 什么才叫身负大气运的万情之体! * 与此同时,破落的住所内, 林遥闭着眼,盘坐于床,抱元归一,魂居周正,再次内视起来,发现那根神灵根虽然还是小小树杈的样子,可光泽却比最开始时强上许多, 之前吸收进来的金色游丝也一点点地从神灵根处开始,顺着周身经脉游走, 林遥只觉得全身都舒爽不已,就连根骨都强健不少, 修仙,除了天资,体魄也很重要,不然以后的升修之路恐有承受不住,爆体之危, 金丝一路游,最终停在令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印堂穴。 为何是这个穴位? 虽然她不日就得散去全身修为,当然,丹田内的灵气自然也会消失,可这也不是金丝瞎跑的理由啊。 最重要的是,不入丹田,她要如何炼化? “难不成把印堂穴当第二个丹田?” 想法一出,林遥觉得, 可以一试。 毕竟她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更没有太多时间,三师兄已经起疑,等后面见师尊了,大概率还得受些苦头,若是那人出手在重些,她没有重宝护体被打至残疾也未可知。 想到那种可能,她便越发痛恨自己现在的弱小,重新定了下心神,林遥开始以《无情神魔诀》所授的方式进行吸纳, 世间有灵,万物可引。 感悟着天地之气,除了将它们从原先的丹田转向印堂穴,也有想着让这些灵气包裹本就在内的金丝, 可惜, 她的想法落空, 天地之气只要碰见金丝就消失不见,无影无踪,好似从未存在过。 而金丝则耀武扬威地聚集在印堂穴入口, 不知道为何,林遥总感觉金丝好像很生气,生气有人闯入了它的家.... “啪!” 林遥忙得拍了下大腿, “呸呸呸,这是我的身体,印堂穴是我的,怎么能任由这些游丝鸠占鹊巢!” 重新摒弃杂念,心无旁骛, 疯狂把四周的天地之气往身体内汇聚,先是在丹田处凝聚,然后全部送入印堂穴内! 林遥的神色不变, 但额头上,已然沁出丝丝汗水, 她头一次觉得掌控灵气,在炼化,压缩,其中还不能让其暴走是那般艰难痛苦之事。 一次一次又一次, 重复到林遥都快要被逼疯时,身体终于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只觉得有一股温热的能量,缓缓地进入神灵根处, 同时,越来越多的灼热之气,猛地进入林遥的印堂穴内,烫得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很快,热气包裹着金丝凝聚在印堂穴,最终在她的眉心处留下一点殷红的美人痣,更显妖媚。 “我这是....成了?” 睁开眼看了下灵时沙漏,竟然只过去一个时辰,视线瞥向自身时,发现整个白衣都变成了污浊的黑色, 正是修士体内污浊之气被逼出后该有的样子, 兴奋之余,林遥马上冲了个冷水澡,重新换了一身白衣,意念之下,眉心之处立刻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