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命不久矣,卦妃神力藏不住了》 第1章 削神格 十二天刑场 风声咆哮,云雷滚动,肃穆而沉重。 青年双目微闭,颀长的身影孤寂地伫立在云雷之中,一身素白衣衫被沁出的血染得鲜红。 霎那间,九霄天雷齐齐劈下。 刺目的光芒瞬间将天空点亮,源自于九天之上天崩地裂的力道,将云层撕开了巨大的裂口,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击劈中青年的脊背。 青年踉跄两步,剧痛让他止不住颤抖,慢慢他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 而这样的天雷他已经被劈了三十六次。 道道都足以神魂俱裂。 审判的声音自亘古而来: “神-止阳,执掌十二天水域,疏忽职守未发觉小仙成桓闯入反生海,导致封印数万年之久的反生海漩涡崩裂,一无辜仙子被卷入其中身亡,漩涡崩塌,邪气碎片四散,跌入下界,所到之处山川尽毁,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尔渎于职守,犯下此等大错,罪无可恕,承天帝之令,受雷刑三十六道、削除神格、流放下界!” 狂风卷动,吹得刑场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青年本就生了一张清俊疏朗的面容,眉眼似画惊艳温柔,宛若润玉般的斐然气质,他抬起头,目光之中有很淡的释然。 “我…”嘴唇轻启:“认罪” 主持这场九霄雷刑的仙君接连不断叹了十几口气,“可惜了,真是可惜啊。” 他望着眼前曾被十二天看作最有前途的青年。 止阳,几乎是内定的新一代水神继承人。 是仅剩不多的神族之中千百年来的翘楚,为人更是随和清正,眼看着马上就位列神君品级,成为未来的扛把子,怎么运气这么背! 疏忽公务本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错。 可要命的是,这件事死伤惨重,六界震动,不得不严厉处置。 一旦神格被削,流放下界,再想回到十二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滚滚云海翻腾,刑场中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怎么听说,止阳君是被冤枉的,其实反生海祸事不是疏忽,是成桓君和他人私自斗殴打碎的,止阳君是被强行推出来承担责任的替罪羊!” “怎么回事?”一小仙听到八卦顿时眼睛发亮。 “我有个可靠线人,那一天正好在反生海附近,亲眼看到,成桓君与人打架,两个人法术都烂的不怎么样,才会失控打碎了反生海漩涡,误杀迷迷仙子,邪气不受控制地四溢。” “止阳君不仅没有失职,反而第一时间赶去,拼尽全力镇压四散的碎片,也正是因为他及时阻拦,才没有导致反生海被炸毁,造成更大的损失。”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内情。”身后的人哗然:“这么说,止阳君立了大功,那为何还严惩他,也没人喊冤?” 小仙说得有板有眼,“当然是因为那人的身份更贵重,天帝亲自保下,谁敢翻案?” “是谁?”众人被勾起了兴趣,伸长了脖子问。 小仙左顾右盼看没人发现他,才神神秘秘地说:“是…” 九霄雷刑散尽,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刑场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天雷加身,让本就元神有损的止阳,瞬时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青年终于支撑不住,恍然半跪在云层之间,五感被剥夺,他愈发虚弱。 司刑官忿忿不平,这三十六道九霄天雷,就是为了彻底摧毁他的神力,好让一会儿削除神格的时候一击即中,不至于削个几次受凌迟的痛苦。 瞬息之间,止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身去。 只是,远处只有层层流云。 没有人。 “岂有此理!” 少女的身姿凭空出现于山巅。 一身鹅黄长裙,于风中肆意飞扬,秀丽绝俗的面容,细看之下竟然泛着虚弱的苍白,眼眸之中尽是焦躁与不安。 可忽然,脚下细碎的万道流光如同锁链迅速锁住了她的身躯。 “拦住她!” 随着一声怒斥,流光化作的阵法似藤蔓一般迅速生长将她压得动弹不得! “鸣栖,三思啊!” 闻声赶来的司命星君累得直喘气,死死抱住少女的腰,声泪俱下地控诉, “你千万不要犯傻,反生海这么大的过错,不得不处罚,为了给你脱罪,连天帝都惊动了,司法仙君更是熬了几个通宵,千辛万苦才将你从板上钉钉的证据里刨了干净。” 司命嚎得肝肠寸断,生怕这位小祖宗一激动,坏了大事! 鸣栖只觉得万分荒唐,哽咽道:“反生海上,挑衅我的是成桓! “打架的也是我和他!” “导致漩涡崩碎生灵涂炭也是我和他!” “那时候止阳还不知道在哪里,漩涡的碎裂跟他有什么关系!!” 落日熔金,那一日,她没有办法忘记成桓趾高气扬的挑衅。 没有办法忘记,失控的灵力击碎了掩藏在海面不为人知的漩涡之眼。 没有办法忘记,她险些被成桓击中要害,挣脱后却眼睁睁地看着好友迷迷仙子被卷入了漩涡,身体撕成碎片! 即便知道自己神力不怎么样,为阻止漩涡碎片四溢,鸣栖没有半点犹豫地铺设法阵,邪气疯狂横行,水域被搅地天翻地覆,冲击在身上似凌迟一般。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多久! 就在那时,一道灵气似暗夜流光,迅速笼罩了这一片水域,止阳匆忙赶来牵制反生海漩涡残片,至被侵蚀得伤痕累累。 鸣栖在昏厥之前,只记得他决绝沉着的背影,以及浑身的鲜血,挡在她身前说的一句:“别怕,没事了。” 鸣栖怎么能接受,要止阳承担所有的罪责! “与你斗殴的成桓君早已经被下狱论罪判罚轮回一世受苦。” 可事实已经如此,又能如何,司命苦口婆心,“成桓君祖上战功赫赫,也被严惩,可见这一次的事情有多严重!” 鸣栖嗤笑:“呵,轮回一世而已,最多也不过一百年,等他在死了,还能回到十二天照样好好做的仙,这算什么严惩?” 成桓倒是有个好家族,能四处周转让刑司从轻发落。 而止阳却要被削除神格。 “如果说成桓是始作俑者,我也同罪,怎么不敢来论我的罪责?” 谁敢论她的罪! 司命听得魂都快吓没了,这位小祖宗身份不是一般的高。 她是创世天神和前天帝的女儿,两位君上的功绩在史书上写了一本又一本,即便隐退威名还在,谁敢不要命地动鸣栖?? 所有人对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咬牙默认了止阳的顶罪。 怎么小祖宗得了便宜还不满意? 一扭头,鸣栖指尖亮起了银色的光芒,云雾旋转,风势渐猛,无数的星光汇聚在她的掌心,凝成了一道摄人心魄的咒印。 小祖宗这是势要破阵! 急得司命跳脚,尝试讲道理,“止阳君是水神座下,本就有守护十二天水域的安宁,众生遭难,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咬牙:“更何况论罪的时候,止阳君咬死反生海漩涡崩裂是意外,更是自己阻止不及时才导致灾祸发生,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鸣栖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褪地干干净净。 “他知反生海上你是无心的,也知你为了阻止邪气伤人受了重伤,他替你承担了所有罪责,是有对自己没能及时阻止导致下界受难的自罚,也有对鸣栖你的保护!” 司命见她动摇,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止阳君与你同为神族,自小交情匪浅,他这么护你,你可万不要让他的所作所为白费了呀!” “我不能看着止阳被削神格!!”鸣栖的眼眶蓦地发红,手中法术不止。 可她的修为不够,破不开这道阵,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力被消耗。 司命夹在两道神力之中左右为难,只觉得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削神格,行刑!” 霎时间,天边被豁开一个硕大的裂口,万道紫金霞光如同箭矢,耀眼到了极点,毁天灭地的气势从九天劈下,朝着那虚弱的青年直斩而去,势要削得魂飞魄散! 天幕,一颗星辰毫无预兆地跌落。 司命一惊,完了,神格削完了! “止阳!” 鸣栖的心脏瞬间停止,绝望地望着远处。 少女忍无可忍,霎时凌空召唤长剑,锋利的剑刃割破掌心,一点猩红将阵法染的几乎妖冶的血红,硬生生撕破了一道豁口,侧身冲了出去。 司命大喊:“别去,止阳君已经不在了。” 可哪里拦得住。 就在鸣栖踏出去的瞬间,司命顾不得其他,只记得自己一定要拦住她的使命,吼道:“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神格被削,流放下界,按照常理的确再也没有办法,可如果有人愿意为止阳君造一个劫,并以身入局,亲自帮他历经劫数,便可以有机会一点一点重修神格。” 鸣栖脚步霎时截住,终于短暂地清醒过来,扭头看司命,不敢置信,连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吗?” “这…”司命心虚地直擦汗。 “虽然重修神格这件事从来没有人试过,而且成功的机会渺茫,但终究不失为一个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帮他了。” 长剑消散无形,坠落成了无数细碎的星芒。 天尽头无边无际,响起了凄厉的悲鸣,鸣栖的心逐渐地沉了下去。 “他救我一命,我欠他的,自当要还。” 第2章 求你帮帮我 “热…” 每一寸肌肤似点燃了一般,泛着熟透了的绯色。 少女呼吸越发急促,滔天欲火自灵台烧起,即将脱体而出的燥热,侵蚀着她的理智,难耐地轻哼出声。 鸣栖费力地睁开眼睛,记忆如同浮光掠影,在脑中扭曲成型。 这是哪里? 望着房间内陌生的陈设,她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九霄十二天。 为了给被削除神格的止阳造劫数,鸣栖搬空了三千本禁书才找到了造劫的咒法。 据被鸣栖揍断腿的腿司命交待:止阳君这一世拿得是虐身虐心权谋本。 身为皇子却自幼父母厌弃、受尽折磨、爱人死别、前程受阻、屡遭背叛、所求所愿皆不得,一生碌碌无为、爱憎怨怼、别离取舍。 而止阳需经历人间极苦,修行圆满,才能重获神格。 这个命格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没一头撞死都算心胸宽阔。 而鸣栖下凡而来的目的,是要在这张拧成死结的命格里,替止阳杀出血路来。 她想既是皇子,若要修得人生最圆满。 必然是成为人上君王! 不过六界天规,她不能在人前滥用神力,否则扰乱凡人命数,必有反噬裂魂的危险。 在这里,她需要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于是,听从司命的安排,鸣栖取代宝清郡主崔氏入京寻止阳的下落。 没想到才当宝清郡主一个月,竟遭到这般龌龊的暗算! 她顶替的宝清郡主,乃是大周朝战功赫赫镇北王的亲妹妹,率领十万铁骑镇守北漠边境多年,不久前才被皇帝一道圣旨召回。 圣上看中镇北王的功劳,扬言为郡主择婿,这个消息一出,上京城中的贵眷们纷纷叩响镇北王府的门,请鸣栖赴约宴席,自荐自家儿郎。 今日夜宴,鸣栖不过喝了一杯旁人递过来的酒,之后意识就越发迷糊。 乏力之际,被人悄无声地搀扶至内楼,丢到卧房的床榻上。 恍惚间,她听到门外有一男一女小声的说话。 男人的声音发着抖,即兴奋又慌乱,“接下来该怎么办?” “公子,成败在此一举,宝清郡主吃下了合欢散,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夫人都安排妥当。” “你只要与她缠绵片刻,一旦郡主失身于你,就算不愿意,为保全颜面,只得下嫁,到时候郡主和她背后的镇北王府,就都归咱们永通伯府!” 说罢,女人慌忙离开,将这里交给男人。 “我一定办好。” 她脑中嗡鸣,意识到今日宴请她的贵妇,竟然对她下药,要辱她清白。 绝不能被他们得逞! 鸣栖恍惚间挣扎爬起,在自己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鲜血的刺痛,激出了残存的理智,她翻身下床毫不犹豫地推开侧窗翻了出去。 她沿着酒楼后院一路奔走,体内的灼热不断翻涌,她难以忍受,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直到力竭之际,随意推开了一间房门。 屋内一片沉寂。 小榻上,似乎半倚着一个男人。 逆着月华,男人的身姿颀长,五官深邃,骨相极佳,温润清俊的容貌不可逼视,那般的斐然卓绝,那般矜贵端方。 鸣栖的理智彻底崩盘,孽火在体内纷飞,她现在急需一个男人。 谁知,才靠近了半分, “谁!” 霎时,手腕被人用力地握住。 男人睁开眼睛,几乎是本能,倏地将鸣栖拽到了身前,鸣栖脚下一软跌在小榻上,被他单手扼住下巴,被迫抬头看他。 “放肆。”他有着一双极为动人的桃花眼,如琥珀莹润,现在却充斥着危险和警告,“你是谁?” 少女的脸庞小巧精致,甚为明艳,似朝阳升起,可现在她低垂着眉眼,又十分柔弱,水波朦胧,形成了极致撩人的对比。 她是谁? 不像是刚刚要杀他的人。 容珩今夜遇刺,意外被偷袭得逞划破了手臂,也不知那刀上涂了什么毒药,发作起来犹如毒虫噬骨,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用力地克制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浊气。 “帮帮我,我实在受不了。” 鸣栖看着他的滚动的喉结,像是被吸引了凑了上去,他身上有雪松淡淡的清幽味道,如同藤蔓缠住木本,声音蛊惑而动情。 男人似乎极为虚弱,脸色惨白,气息甚微,贴着自己后背的手虚浮无力,行将就木般奄奄一息。 再没有力气挣扎,鸣栖抓住了机会,缠上了他的身体。 只是男人身上隐隐撒出的黑气,却让鸣栖唤回了一丝本能。 这是鬼气? 眼前明明是个凡人,怎么会被鬼气侵蚀地快死了。 “莫动。” 容珩还想挣扎,鸣栖直接伸手勾着他腰间的衣衫,胡乱扯开,外衣滑落,露出锁骨,红唇极尽蛊惑说着: “你别推开我,我身中催情药,而你性命堪忧,若是不想死,我可以救你,不如我们各取所需,反正今夜过后,你我就当不相识。” “好不好?” 上扬的尾音如同一把钩子。 男人的呼吸顿时乱了,眉心越发紧蹙,掌中是少女柔软的肌肤,却没有舍得放开。 鸣栖一笑,反手捏着他的下巴,一如他刚刚扼住她那般,强行吻上他的唇,顿时封住了他所有的拒绝。 “你!” 一股清凉的气息,自少女体内涌进了他的身体,将灼烧了一整夜的痛楚击退,鸣栖将他体内侵入肺腑的鬼息全数吸走。 神思重聚凝结,手不自觉地沿着纤瘦的脊背缓缓向下,握住了她的腰肢。 片刻后,濒死的窒息感随之消失。 少女气息起伏错落,面色更加潮红,看到他清明的眸光,还有身体起来了变化。 “现在到我了。” 屋内的温度极快攀升。 床榻上,容珩垂眸看着眼前柔弱无骨的少女,水雾朦胧又潋滟诱惑的眼神,让人难以拒绝,眸光里越来越沉。 吻落在了少女颈间的肌肤上,炽热的触觉,激得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双手柔弱无力地推拒身上的人,想逃离,“你等等,轻点”。 “怕了?” 容珩将少女强行按了回来,她下意识向前躲去却撞进了他的胸膛,被他一手掐住了细腰,退不了也逃不开,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是有求于我,退什么,专心些。” 片刻后,他俯下身,吞噬了那一抹绯红。 “嗯…” 很快少女的轻吟声掩盖了所有的回答。 一朝拖入了红尘万丈。 等到云雨初歇,已经是翌日清晨。 “!!” 鸣栖猛地睁开了眼睛,脑中仍旧茫然着,直看到着身边的男人温和的睡颜,这才反应过来,她昨夜意识迷离之际都做出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要死要死,竟然强迫了这个男人折腾一整夜! “鸣栖,你也太不是人了!” 鸣栖悄无声息地退出床榻,开始狡辩,小声地嗫嚅: “我是神,本来就不是人,我怕什么。” 余光里,男人的面容清俊,看得她心虚极了,“说好了以后就当不认识。” 行走间,还有些不适,她微微皱起眉,强忍着赶紧拾起一地的衣裙,起身路过了镜面。 她一愣。 镜子里,少女眼角一片湿润,浑身都是粉红色的,肩头、腰背处更落下几道不深不浅的红痕,足以见得是怎样的狂烈缠绵。 鸣栖脸上似烧了起来,再也不敢停留,一转眼离开了房间。 谁料她刚走不久,床榻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看着少女离开的方向,桃花眼中眸光意味不明。 一道身影出现在窗外,“属下失职,请殿下恕罪!” 容珩略一抬手,“人呢?” “跟丢了,我等追随刺客,他身手诡异踪迹难辨,消失在城外。”想起昨夜惊心动魄的刺杀,他如今还心有余悸,谁料一回来,殿下竟然在—— 他们也就不敢靠近,只得在远处等候了一夜。 时辰不早了,他还得赶回宫中。 容珩起身披衣,镜中的青年,眉眼温和淡如琥珀,“继续查,他用的是横刀,像是北漠的人。” “是。” 至于那个少女,他抬起手捻着一枚印鉴,那是他从少女袖中顺手拿走的,小小的金印上刻的“宝清”二字,他勾起唇角。 “宝清郡主” 晨光熹微。 鸣栖顺着酒楼的长廊越走她越生气,她好歹是十二天的神女,居然栽在人间这种手段上?! 不仅如此,顺手睡了一个凡人。 说起来也是她自己选的人,那人有脸有身材,各取所需,也不算吃亏。 算了,睡就睡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好不容易找到了止阳转世的下落,鸣栖还有正事要做。 不过,重修神格的事情先放一边。 鸣栖紧握拳,压制怒火。 好啊,昨夜约她赴宴夫人竟然敢给她下药。 此仇不报,非鸣栖也! 没想到,才刚走出酒楼。 “是她!” 忽然,一道尖刺锐利的声音山呼海啸而来,一个贵妇从人群中冲向她,把抓住她的手臂,恨意昭彰地扯着嗓子,“宝清郡主崔鸣栖,杀了我的儿子!” 破开围拢的人潮,一群面容沉肃、一脸凶相的衙役持刀而来,将鸣栖堵在酒楼前。 “宝清郡主,今晨永通伯府家二公子酒楼内遭人杀害,怀疑您与此案有关,还请入京兆尹府协助办案。” “什么?” 鸣栖惊诧。 第3章 是你杀了他 京兆尹今日一早便听到乌鸦站在廊下支着嗓子狂叫不已。 颇有天降无妄之灾的预感。 京兆尹府内一片肃穆,他正襟危坐看着堂下左边站着永通伯府的主母盛夫人。 中间地上躺着的那具僵直尸体,是永通伯府二公子盛轩。 右边站着的明艳少女,是杀人嫌犯宝清郡主。 死者是贵眷,凶犯是皇室郡主,怎么判都是得罪人。 京兆尹就差仰天长啸,今日果然不该出门! “就是她,是她杀了我儿盛轩!” 盛母被下人搀扶着,昨夜还雍容华贵的脸,一夕之间竟苍老了几十岁,唯一的儿子死了,攀附镇北王府的美梦破碎,她哭得声嘶力竭。 鸣栖眸光疏离冷淡,没想到她还没出手,这凡人的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他们给她下催情药,妄图侮辱她清白,设局逼她下嫁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是这种下场,虽然她不知道盛轩为什么突然死了。 但她今天倒要看看,他们打算怎么把杀人案栽赃到她身上? “今日一早,我儿被发现悄无声地倒酒楼屋内,身上血流如注,早已经毙命!” 盛母眼底淬满了毒,脸色越发阴沉,“而杀他身上被扎了数道血窟窿,道道伤及五脏六腑,而凶器正是一枚发簪!” “你亲眼看看,这枚发簪究竟是不是你佩戴的!” “人证物证俱在此,我要你为我儿偿命!” 盛母袖袍一震,指着京兆尹面前排放整齐的证物。 里面赫然放置一枚发簪,簪头镌刻天月星云,点缀了一片细小珍珠,恍若漫天繁星,簪身是钢制,坚韧无比,此刻却被鲜血染红,隐隐发黑。 鸣栖愣了愣,确实是她的发簪,昨夜不少人见过。 她今日一早就发现发簪不见了,应该是他们将她扶进房间,她挣脱出来时无意间丢下,竟然还成了她们诬陷她的证据? “盛夫人,我昨天宴席上才第一次见盛轩。”鸣栖看着盛母,她还没找他们算账,倒恶人先告状。 “我有什么理由杀他,为什么杀他?” “发簪的确是我的不假,但昨夜就意外丢失,说不定是谁捡走了,又当作杀人凶器嫁祸于我,这也不能证明我是杀人凶手。” 盛母满眼通红,一瞬不瞬地盯着鸣栖,她这张惊艳明媚的脸蛋,犹如裹满蜜糖的砒霜,让整个上京城的男人都想入非非。 为了得到镇北王府的郡主,她豁出这张老脸,不惜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亲自组了席,给鸣栖下的药。 按照计划,第二日一早,她再佯装去喊盛轩起床,带着众人掀开门,看见宝清郡主与她儿衣衫不整交颈而卧的模样。 那么郡主就不得不嫁给他们永通伯府! 可是谁知道今早她得意洋洋地去喊盛轩,竟看到盛轩横死,当场哭昏了过去。 一定是崔鸣栖,昨天晚上合欢散药效退去,发现自己被侮辱了,恼羞成怒杀人! 她要鸣栖偿命! “你为何要杀他?这要问你啊宝清郡主。” 如果不是下人拦着,盛母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鸣栖的脸,她捂着胸口说得咬牙切齿。 “昨夜席上我们都喝得有些多便在酒楼歇下,侍女看到你与我儿同进一间房,一夜未出。” 什么? “霍”地一声,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那岂不是——颠鸾倒凤? 听着众人的嘀咕和议论,盛母俨然出了一口恶气,“郡主,我们这般诚心邀请您吃席,即便是那么年轻人醉酒犯了些错,一晌贪欢也不是什么大错,但您也不该酒醒后恼羞成怒。” 她说得声声泣血,让人不忍再听,“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若是翻脸不想嫁我永通伯府就不嫁,何故如此心狠手辣,竟还要我儿的性命!” 鸣栖猛地拧起了眉,原来在这等着她? 她惶然失笑,药是他们下的,现在出了问题,盛轩死了,却反咬一口,谁能有她们颠倒是非黑白? “我何时与盛轩有私情?” 少女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听得所有人心上一震。 “昨夜只是我有些醉酒,在后院卧房休息,我与盛轩并无半点接触,你们若怀疑是和他同房的人杀人,应该是找那个人才对。” 饮下合欢散的事情不能声张,不然他们追根究底,她和那个陌生的男人都跑不了。 她不能将口舌浪费在这种地方。 盛母自认为所做的局天衣无缝,他们是亲眼看到鸣栖把合欢散喝下去,扶进了房间。 除非中途她跑了,遇到了别的男人! 否则光是那药效强烈的合欢散,她今日就断断不会活着站在这里。 “那个人根本就是你!” 盛母发出了一声冷笑,“你进了我儿的房间,是我侍女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你们熄了灯,春风一度翻云覆雨,闹出不小的声响,不少人都听到了。” “什么!什么!” 大堂内响起此起彼伏的震惊之声。 京兆尹一张国字脸被盛母所言惊得目瞪口呆,眼看着堂下听审百姓就要压不住,惊堂木在桌案重重一拍! “啪!”地一声。 大堂内从激烈争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仵作站出来在这场对峙里发出了第一句话,“大人,经过验尸,死者是被类似发簪之类的坚硬物体刺穿肺腑,最深的一道自胸前正中心脏失血过多而亡,而死者下体的确有房事的迹象!” 众人哗然,宝清郡主可还未出嫁,这等惊天秘闻,还得了。 盛母施要将她治罪,“验尸都说有房事的痕迹,你如何抵赖。” “你敢让众人验身,验明你是清白之身吗!” 鸣栖忽然僵住,这个…验不得。 “我凭什么让你验?” 她不肯退让一步,脑海中闪过了想起了昨夜和那个男人的荒唐,双眉微微蹙起,手指不自觉地陷入掌心。 “不敢?” 盛母自然看得出她的勉强和心虚,自以为抓到鸣栖的小辫子,有种胜券在握冲动,“那就是你做贼心虚!” 忽然 说是迟那是快,盛母猛地推开侍女,两步一垮,直接冲到鸣栖面前,竟撕扯起鸣栖的衣服,边说边喊, “你松手,你为什么不敢让他们看你身上的痕迹,你在心虚什么?” “你放开!” 鸣栖双目一凌,未用半点灵气,抬手抓着盛母手腕腕骨。 反手一折 “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叫声转瞬间余音绕梁! “成何体统,快松开!拉住她们!” 京兆尹惊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地指挥人把人分开,衙役们拼了命地上前拉住如同疯妇般的盛母。 鸣栖满目霜意抓紧自己的衣服。 这简直是京兆尹上任以来审过最混乱的一次凶案。 案情虽然简单,却各不退让凶狠激烈,他拼命思考着到底该怎么收场!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高声大喊: “太子殿下到。” 京兆尹一惊,还没落下的心又急转直上,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门口,青年的身影迎着浅浅晨光,由衙役簇拥着自门外快步而来。 他拥有一张极其清俊的面容,如工笔精心描绘一般的五官,只是相悖的却是那双温柔到极致的眼睛,气质矜骄,恍若出尘谪仙。 鸣栖入京这么久,每次进宫太子容珩总是繁忙,她还没见过不由地好奇,仅是抬了抬眼,却正巧对上了太子看过来的那双桃花眼。 温润如莹玉,远不如昨夜黑暗里,看她时那般炙热汹涌。 是他! 一瞬间,鸣栖呼吸霎时停止,脑中轰鸣作响。 这不就是昨夜里,她睡得那个男人?! 居然是太子容珩。 要死,昨晚上惹谁不好,怎么偏偏惹了他! 容珩见鸣栖转瞬间僵住的脸,那若有似无的震惊在眼角浮起,不自觉勾出一抹不明的笑意。 她听得到他似有似无的声音,“宝清郡主,又见面了。” 第4章 不如问灵 “轰”地一声,她脑中炸开。 完了完了完了。 鸣栖猛地低下头,容珩竟然认出了自己,她强迫了他一晚上,一晚上啊! 别人就算了,身为太子,权力之巅的人,怎么能忍? 鸣栖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动,她不知道他出现的目的,究竟要做什么? 当朝太子驾临。 京兆尹赶忙上前行礼,当下一颗心忐忑不安起来。 恭敬地问安:“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怎么今日有空到我京兆尹府。” 容珩唇边弧度不减,目光自鸣栖身上撤回,扫了堂下众人一眼,温声道: “早朝时圣上听闻永通伯府出了命案,又事关镇北王府的宝清郡主,特让我来看看情况。” 鸣栖的心没理由地一跳。 “是是是,已经审得差不多了,太子殿下请上座。” 京兆尹一听是圣上关注,越发紧张,赶紧示意将自己的主位让给太子。 容珩坐下,一身紫袍显得尤为风姿绰约,“大人不必在意我,继续审案吧。” 京兆尹道了声是,他仔细思考,死者是被人用发簪刺中失血而亡,作为女子完全可以做到。 况且昨夜的酒楼被包了场,无他人进入,排除了外人和仇杀的嫌疑。 又有人证亲眼看见宝清郡主因酒醉与他一夜缠绵,极有可能是醒酒后接受不了激情杀人。 只要验身后有痕迹在身,就能确认和死者一起的只有她。 便可结案! 他刚想说——验身。 谁知话还没开口,却听见太子殿下语调疏离平淡道。 “郡主是皇亲贵眷,岂可在众人面前公然验身,将皇室颜面放在何处?” 鸣栖忽然愣了一下。 他…是在帮她吗? 一句话,京兆尹脑门当头一棒,平白无故起了一身冷汗。 “是,下官也是这个意思,验身万万不可。” 容珩眸光很温和,“虽然盛府有人证、物证,证明凶手是郡主,但也不可仅听一面之词。” “郡主说,昨夜在其他屋内休息。” 容珩唇角弧度清浅,声音低沉暧昧,“不知可有人证,证明郡主身在他处?” 在哪里? 似一团烈火,从鸣栖的胸腔顿时烧到了天灵。 那一幕幕,那一次次滚烫缠绵的交错,在她脑中反复沉沦。 她霍然瞪向他,她昨晚上在哪里,他不知道吗? 知道还问! 还真不怕她把昨夜他们的事情说出来? 容珩见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不自觉挑动眉梢。 盛母原本已经看得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太子竟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现在不肯验宝清郡主的身,她恨不得赶紧将鸣栖正法, “是啊,你倒是说,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在别的地方!” 鸣栖不断思考到底要如何破局,她看了眼盛轩的尸体。 地上,一张木质担架上,覆上了层白布,隐约地可见一个人的模样。 鸣栖忽然扬起一笑,她声音张扬,十分自信。 “谁说我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其实要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也不难。” “哦?” 容珩的眼中泛起丝丝兴致,凝着她,“如何证明?” 鸣栖一字一语:“不如问灵。” 什么! 灵?谁的灵? 问盛轩的亡灵吗!! “凡间古籍《惊疑录》上记载,人死后七日内魂魄不散,若有冤屈死不瞑目者,想得亡者指引,可敬三炷香于身前,香燃尽前,唤其魂魄,即可问灵。” “荒唐!” 京兆尹再也没控制住自己的震惊,终于说出了今日最有震慑性一句话。 他指着盛轩的尸体,“鬼神之说,何其荒谬,更何况死者为大,怎能如此调侃,本官看你是辩无可辩的口出狂言!” 鸣栖就知道他们不信,无语:“试试又不会吃亏。” 众人再也忍不住,惊声议论。 容珩似乎是公堂上最平淡的人,惊不起半点波澜,他曲起手指,在桌案上轻轻一叩,瞬间平息了所有人的惊愕。 “既然郡主敢说,想来不是胡乱编造,大人何不一问?” “…”京兆尹满头大汗。 要不这个案子还是您来判吧? 太子素有温润谦逊的名声,乍一眼看上去款款有礼、温和宽容,但偏偏就是这幅面孔最具有欺骗性,他多年监国理政,执掌生杀大权,雷霆手段之下是令百官震慑的人。 京兆尹哪里敢有半点意见,抓着一旁的录事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录事,你读的杂记多,你说郡主所言是否太过于荒诞?” 录师头脑警铃大作,“刷”地站起来,迅速将古籍在脑中过了一遍,还真让他想起来。 “回太子殿下、大人,古籍上还真有审案中问灵的记载!” 京兆尹的‘本官就知道,何其荒谬!’的话才到嗓子眼就被生生卡住,几乎噎得几乎翻白眼,“你说什么?!” 录事仔细回忆,“只是千百年来,成功问灵的记录少之又少,我朝更是无人成功过,何况,现在不可能这么快去找玄门修仙之人来问灵。” 盛母忍无可忍,“我看她就是在拖延,故意这么说,好争取时间脱罪。” “谁说无人?” 鸣栖勾起唇角,“我来问灵就是。” 容珩缓缓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鸣栖,她的眸光狡黠,像一只狐狸,明明看似深处弱势,却一次次绝处逢生。 这位宝清郡主还真是一再出乎他的意料。 他短促一笑,“郡主怎么会此术?” 她是神!是睁着眼就能看到盛轩的魂魄的神! 说问灵,不过是为了让你们凡人更容易接受罢了。 实在是容珩的视线过于直白炙热,鸣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 “天地之广,无奇不有,我自小生活在边陲,往来交错复杂,什么稀奇的东西都有,会一点问灵也没什么吧?” 不行!——京兆尹正欲说话。 却被容珩打断,不疾不徐,“既然如此,问灵吧。” "......" 早说,这个案子由您审嘛! 京兆尹咽下满心不满,迅速命人准备了鸣栖所要的香炉、檀香、黄纸、天河水等物。 少女蹲下身体,掀开了白布,僵白尸体乍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浑身鲜血淋漓,胸口被戳地溃烂可怖,看得人惊恐连连。 容珩看着鸣栖没有丝毫害怕,用黄纸沾着天河水,在盛轩身体上画了一些图案。 鸣栖不能堂而皇之地在凡间动神力,盛轩的魂魄已经被引魂使勾走,她只能借凡间之术,暂时从引魂使手里用一下盛轩。 好在曾经止阳逼着她学习的时候,看到过凡间玄门问灵这一篇。 用人间玄术也不算犯禁,至少不会遭天谴被雷劈。 想至此,鸣栖将香炉被摆在盛轩的脑袋前,点燃香置于掌中,慢慢闭上双眼。 在心里把在场的每一个针对她人。 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 所有人还以为,她在默念什么术法。 在场十几双眼睛盯着盛轩的尸体,想得见到底问灵是个怎么回事! 随后,她将三炷香插在香炉之中,待香烟袅袅升腾而起 “现!”她道。 盛轩的魂魄果然出现了她的眼前! 一缕阴魂,虚无缥缈地飘荡在空中,黑发凌乱披下,因为无端枉死,失血而亡那张脸更是惨白无比,双目瞪得即将脱离眼眶,怨气一瞬间充斥了整个京兆尹府! 除了鸣栖,没有人能看到他。 周围乍然变冷,侵蚀着每个人的心防,容珩察觉不对,望着眼前毫无变化,却尤为空荡诡异的公堂,抿起了唇。 难道,盛轩的亡灵真的出现了? 鸣栖闭上眼睛问:“亡者盛轩,说,因何而死,杀你的人是谁?” 众人只觉得周围似乎冷了许多,聚精会神地跟着鸣栖的动作,仿佛张望真能看到亡灵似的。 盛轩恍若未闻,嘴巴嘶嘶地蠕动,七窍竟疯狂地渗鲜,不断扭动头颅,愤怒地寻找着什么人。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谁,身体顿时涨大了几倍,尖牙陡然露出,双指扭曲成尖锐的利刃,径直地看着一侧猛地冲去。 不好,他竟然要攻击人! 鸣栖一个箭步拦在盛母面前,看着近在咫尺盛轩失控扭曲的脸,厉声呵斥:“还不退下!” 容珩仍然坐着,手却停在腰间的软剑上,眉眼不知觉地拧起,可他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鸣栖身上迅速膨胀迸发出肉眼不可见的碎光。 她眼眸一震,强大的灵气,生生逼退了盛轩的进攻,他退后一步,惊慌失措地看着鸣栖。 “郡主,你…不是人,是什么东西!” “在本君面前,谁敢放肆。” 鸣栖气得用凡人听不到的声音警告着盛轩,“叫你来是给你机会沉冤,不是让你害人,再敢动手,本君便不会姑息,把你打得魂飞魄散,好好指认杀你的凶手。” "好好"盛轩本能地畏惧鸣栖,缩在半空点了点头。 空气中气息流动,盛母虽然看不见盛轩,腿一软跌倒在地,竟似有感应一般,恍然哭了出来,“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努力伸长了脖子,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盛轩抬起苍白的手,“杀我的人是——” 就在此时,香炉中的香猛地折断! 众人目光之下,落下的断香竟然冲着鸣栖和盛母。 第5章 他死了活该 鸣栖目光一震,缓缓扭头看去,有了答案。 “杀人者,是你。” 盛母身后的侍女仓皇跪下。 一句话如同石落水中,惊起一片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去,有人在震惊、有人在好奇、有人在疑惑、而有人在愤怒。 侍女大惊失色,早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慌张地看着众人,“不,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 盛母从疑惑到震惊到愤怒,抬手给了一巴掌,随后抓着侍女的头发缠了上去,噼里啪啦地打得侍女疼得直叫唤。 “不是我”侍女边挨打边辩驳,“夫人你要相信我,这些不过是戏法,都是假的。”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京兆尹终于找到了他的一席之地,拍案而起,“公堂之上,岂可放肆,来人,将她们二人分开!” 衙役立刻上前各自拉住一人,盛母怒气不减,仍冲着那侍女怒骂。 侍女白皙的脸上被抓得道道血痕交错,她浑身无力地跪在地上,任由所有人惊异的目光凝视着她,狼狈不堪地低声啜泣。 鸣栖猝不及防被盛母的力气甩开了几步,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余光里盛轩的亡魂死死盯着侍女,她赶忙走去灭了剩下的余香。 她低声道:“既然已经死了,生者不问人间事,别想着报仇,好好去你的冥司,在三十六道轮回路上忏悔吧。” 盛轩的魂一瞬间消失不见。 京兆尹本来对鸣栖所为嗤之以鼻,可事情就发生在眼前,他不由地不信,“郡主殿下,莫非是盛轩的亡灵亲自指正她杀的,亡灵是怎么说的,发生了什么?” 鸣栖的目光笃定,“断香已经给出了明示,就是盛轩的答案,杀他的人是她不假。” “这…”京兆尹陷入了两难。 就算问灵真的是指认了又能怎么样,没有证据,没有人证,他要是这么结案交上去,明天就得被圣上骂死,贬官滚蛋! “你这个小贱婢,你怎么敢的!”盛母一不留神从衙役手里窜了出去,一把就撕开了侍女的衣服,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侍女的肌肤上,满是情事过后的红肿痕迹,甚至,她的肩头有一道极重的淤痕,甚至像是一个男人拼命挣扎抵抗,抓住的痕迹! 容珩的眸光顿时一缩,对着京兆尹道:“她身上的痕迹,对比盛轩的掌印。” “是,快去!”京兆尹连忙喊人去比对手印的大小。 一致! 众人还有什么看不出来,郡主问灵不是编的,竟然真的问出来,凶手真的另有其人! 侍女本就是个胆小的性子,从刚刚说要开始问灵,就慌不择路。 事到如今,见事情败露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她跪在地上,凄凄一笑,“人是我杀的。” “到底怎么回事?”京兆尹见其认罪,立刻审问:“还不速速说来!” “是他自作孽,我只后悔没有早些杀了他!” 侍女生得楚楚可怜,不难看出是个美人,她抓紧撕开的衣角,一脸倔强,泪水早已经打湿了妆容。 “盛轩就是个混蛋,半年前他对我起了色心,不顾我的意愿强占了我,说只要我跟了他,他愿意出钱替我常年重病在身的父亲买药,我只是个奴婢,我能怎么办。” “可他居然将主意打到了郡主身上,打算趁着昨日夜宴郡主不省人事毁了郡主清白,可谁知郡主消失不见,我去找他,他正找不到郡主的下落,就那我撒气,将我拉上了床,事后,我想问他,究竟何时给我父亲下一次的药。” 最惊讶的反倒是盛母,她一直以为郡主和她儿是行了房的,没想到竟然让郡主跑了!! “然后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鸣栖听得心逐渐沉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走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侍女的目光凄凉,却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盛轩这个王八蛋,说我父亲老不死的活着浪费什么药钱,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救我父亲,待他娶了郡主,连带着将我卖到窑子里,让我被千人骑万人压!” “他笑得那么狂妄,将我父亲和我当成最卑贱的蝼蚁,随意践踏。”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最浓的恨意,“他既不仁我自也不义!” 京兆尹分析出了案发现场的情况,“所以你就用捡到的发簪,趁盛轩不备,刺中了他的后背,而后盛轩挣扎起来,试图控制你,你又迎面刺了多次!” 被发现后,她本来积压了一夜的恐惧与不安,在此刻终于烟消云散,竟忍不住狂笑起来, “那根发簪掉在地上,我随手拿起来,杀红了眼,连着捅了他不知道多少下,他终于像条死鱼一样倒下了。” 盛母怒不可遏,“你这个毒妇,痴心妄想,竟敢杀主,绞死你都不为过,大人你要为臣妇做主,严惩杀人犯!” 众人小声议论,言语之间定要严惩这个恶奴! 京兆尹虽然觉得侍女可怜,但杀人就是杀人,律法就是如此。 奴弑主,罪无可恕! 他回到了位置上,正欲宣判结案。 谁知,那侍女却突然跳起来,一把拉住了鸣栖的手。 鸣栖一惊,对上了侍女拼命求生的眼睛,“郡主,你以为他们都清白吗,他们昨日约您,是准备好对您下催情的药,待盛轩侮辱了您,后再行宣扬地人尽皆知,让你不得不下嫁。” “贱人,住口!” 盛母连滚带爬过去堵上侍女的嘴,“贱人,休要胡说八道,大人,你还不赶快让人把她抓起来!” 京兆尹不能再让公堂这么乱下去,“快,将嫌犯扣押,容后在议!” “慢着!” 鸣栖握住了侍女的手,盛轩的死了了,但她的仇还没开始呢? “她所说事关于我,难道不应该细查吗?” 只转瞬间,鸣栖直视京兆尹,眼中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与嘲讽,“他们今天口口声声说我与盛轩有私情,若不是真相大白,我清誉早就被他们毁了。” “现在看来他们甚至早就在算计我,幸好我意外逃出没有遭他们毒手。” “而更因盛轩之死,永通伯府恼羞成怒更要我杀人偿命,我险些成为凶手,难道京兆尹不给我个交代?” 她的话句句有力,压在京兆尹的心头。 “郡主说的是,本官绝不会姑息,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京兆尹听得冷汗频出,但兹事体大,他不敢随意做主。 真是个废物,怎么当的父母官,鸣栖被他气得噎住。 容珩靠着椅背,神情始终没有变化,他看着鸣栖,眸光越来越深。 一个会问灵的郡主。 有些意思。 “事关宝清郡主与永通伯府,自会给郡主一个答案。” “查。” 他略一抬手。 身后的心腹之中,立刻有人走出,几人将昨夜京兆尹从酒楼抄出来的一应器物仔细翻看,置于鼻下细查轻轻嗅闻。 忽然在一樽酒杯之下停下。 盛母的心脏霎时间跳到了极致,一股寒意从脚跟冲到了天灵,她浑身忍不住颤抖,满脑子都是: 完了! 第6章 郡主可还满意 周太仆轻笑道:信与不信,重要吗 眼下秦国之内,皇太子占据大义,但在朝政实力上,他属于绝对的弱势方,加上天灾连年,不管是赈灾还是缓解政治矛盾需要,皇太子都需要一个足够的理由来转移国内百姓和政敌的注意力,而这个噱头,不管它是真还是假的,至少在这一点,可以完全满足皇太子的需求。 所以…… 周太仆对着金雪鸢拱拱手,说道: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个能让皇太子答应见我们的人,他作为中间人先给皇太子吹吹风,可若是有其他隐情,无法采取这个更稳妥的方式的话,就只能在晚宴上由公主直接提出,但这就要冒险许多,也更加考验皇太子的政治智慧以及……以及公主的应变能力。 如若皇太子的政治智慧足够老辣,那么他在第一时间就能考虑到刚才我所说的那一层,可如果他没有这么想,只是去计较这个传说是真是假,那么很可能会让公主难以应对……恕臣直言,如若应对不得当的话,公主乃至于整个使团和我们的国家,都会陷入危难之中。 这话说的已经很直白。 厅堂内陷入一片沉默。 金雪鸢抿着嘴唇,似乎在做考虑和权衡。 太仆,如果顺利的话,打动皇太子的把握能有多少金雪鸢问。 周太仆回答道:不知道。 这光棍一样的三个字,让厅堂内鲜朝的高官们都有些接受不了。 周太仆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自古最难猜测是人心,更何况是一位泱泱大国的皇太子的心思他能在监国之后瞬息之间让把持朝政十多年的赵玄机措手不及,就足以证明这位皇太子,远没有外人所看到的那么简单,若说我可以猜中这位我连见都没见过的皇太子心思,各位又相信几分 所以,事在人为,但成与不成,很多时候需要一些运气。 金雪鸢咬牙道:若是,那宝藏的消息,真的有可能是真的呢 此话一出,连周太仆都看了过来。 但金雪鸢紧接着就摇摇头,说:此事事关重大,干系到我们全国的存亡,所以请各位不要多问,让我再做衡量。 各位若无其他事情,先回各自房间休息吧。 见金雪鸢如此说,厅堂内的鲜朝官员们各自看了看,然后无奈起身拱手告辞。 周太仆落在最后,他抬头对金雪鸢问道:公主,臣有一言,请公主思量。 太仆尽可说来。金雪鸢道。 若是宝藏一事为真,那么此事成功率可达十成,若是为假,在五五之间,并且我们要做好承担事后被秦国泄愤的准备,可若真真假假,连公主或者皇上自己都不能肯定的话,就当它为真! 你之前不是说皇太子如果有足够的政治智慧,即便是假的也会顺应为真的么事后还要找我们清算金雪鸢蹙眉问道。 周太仆苦笑一声,说道:皇太子知道,可秦朝百姓不知道,朝廷不知道,到时候群情激愤之下,皇太子会为了鲜朝而与百姓、朝廷对抗么那时,我们对皇太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是为砧板鱼肉也。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7章 正适合犯些错 五息时间在战斗之中可以说相当短暂,几乎一个刹那的失神就有可能身首异处了,更别说此刻的梁飞宇还身处在这样危机密布的阵法之中,那么所需要承受的压力自然就更加的强大了。 要知道面前这阵法哪怕是经历了历史的变迁,但是曾经却也是一个圣地的底蕴,其中自然显露出了浓浓的不凡,可不是什么寻常人所能够承受的了的。 这也好在此刻梁飞宇所施展出的保命底牌相当的不凡,如此才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 不过却也因为外部所传出来那一种无比磅礴的压力,那阵法上面的裂痕越来越多,似乎下一个瞬间就会彻底崩裂一般,但是梁飞宇此刻却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五息时间已过。 转瞬间,便能够瞧见梁飞宇周遭的空间有了明显的模糊,紧接着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至于原地那一个阵法也因为无法承受外面的强大力道,最后彻底崩溃。 而此刻太玄城的祭坛附近,尚且还有着不少人在那里蹲守,想要查探一下究竟什么人会首先出来,甚至城池之中还有着堂口,更是吸引了无数人前去押注,若是能够猜中的话,毫无疑问就是一夜暴富。 不过在这里的诸多散修神情都相当的放松,甚至还不由得缓缓的相互攀谈着: 你说这一次究竟会是谁现出来啊第几天出来啊我压了这一次天骄榜的魁首孙冰,毕竟他太招摇了,希望能中吧。 现在这才第几天,你想要得到这个消息可就有些早了,还是慢慢的等着吧,按照以前的经验,第一个出来的人,至少也在一个月之后啊,此刻才五天时间罢了。 另一个人缓缓的开口回答。 对此那个人倒也丝毫不在意,相互攀谈只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其实他自己的心中也清楚这是完全不可能的,至少这种情况已经数千年都没有遇到过了。 当即不由得缓缓开口:只是不知晓这太玄秘境之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啊,可惜了我实力低微,进去也是送死,不然的话真的想要进去看一下。 正在这说着,但是另外那一名散修的目光之中却隐隐间泛出了那一丝呆滞的神情,然后直接呼喊道:快,快,你看,今天就有人出来了。 怎么可能。 另一个人也止住了自己先前的言语,但是眉宇间充满着浓浓的不可置信,直接反驳道,不过却也缓缓的转过身去。 然后便能够看到祭坛之上闪过了一丝光芒,最后一道身影就这样逐渐的显现出来了,赫然就是先前离开的梁飞宇,现在对方终于安全的回到了太玄城中。 此刻周围进行观望的那一些修士都已经知晓了,这绝对是一个让人轰动的消息,毕竟这一次太玄城中,梁飞宇的知名度其实并不算低。 能够以一个小宗门的弟子走到这样的程度,毫无疑问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更何况通晓阵法,按理而言,在这太玄秘境之中应该如鱼得水的。 但是不管是什么人的心中都完全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如此早就已经出局了,这其中定然有着意外情况。 至于此刻的梁飞宇更是脸色阴沉,心中充满着狂怒,其实所拥有的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还是那一种憋屈,郁气完全无法抒发出来。 因为先前的场景,若是没有这牵引卷轴的话,甚至他就能够算是已经死了一次了。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就算是到了死亡的时刻,都没有知晓对方究竟是谁,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让自己产生那一种挫败的感觉呢 虽然说在那封印薄弱的时间当中,太玄秘境的进入次数没有限制,梁飞宇完全能够继续进入这样的环境之中,可是要知道他所在的仅仅只是一个小宗门,完全无法支撑的起那牵引卷轴的消耗。 之前那一次的消耗就已经相当庞大了,甚至消耗了宗门之中数百年积累的三分之一,若是能够在其中有巨大的收获的话,倒也无妨。 可是要知道之前在太玄秘境之中,他只不过是寻找到了一些较为普通的灵物,别说是想要赚回本了,甚至此刻还搭进去不少,若是再次进入的话,那么消耗自然就更加巨大了。 但是一想到那太玄秘境之中的机缘,梁飞宇却也不由得咬咬牙却也只能够硬撑着走进去了,毕竟若是错过了今天的机会,再次开启而是百年之后了。 就算是修士的寿命源远流长,而这么多年当中,却也有可能发生诸多的意外,那时候他要么已经陨落了,要么成为了洞天境修士,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不可能再次进入这太玄秘境之中,所以此刻是他唯一的机会了,最后却也只能够再次进入。 至于此刻太玄秘境之中的阵法前,叶欢等人瞧见了梁飞宇竟然就这样使用了牵引卷轴,脸上写满了凝重,殊不知背后已经升起了一阵冷汗。 心中更是充满着那一股庆幸,要知道先前叶欢自己也打算一同冲进去了,毕竟面对那般庞大的机缘,完全没有任何人会放弃。 不过,这也好在脚步上稍微慢了一点,若不然陷入了面前那阵法之中,就算是他使用了保命底牌,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否逃出去。 而剩下的一群散修,此刻只能够目瞪口呆的望着阵法之中的孙冰,完全没有想到这之前被他们幸灾乐祸看着的寻常散修,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虽然说之前孙冰全部都是按照梁飞宇的指示行走的,但是这样的消息却更加的让人心寒,毕竟这也就代表着,孙冰一路上完美的破解了阵法之中可能出现的危机,还留下了不少暗手,对于阵法的境界可以说远超梁飞宇了。 所以在明白了这个事实之后,几乎所有人只能够眼睁睁的望着面前那闪烁着的铭文烙印,却根本就不敢有丝毫动作,要知道他们仅仅只是寻常散修,保命手段在这样的阵法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虽然说他们进入这太玄秘境的首要心思就是寻找机缘,其中有可能陨落绝大多数的人,但是此刻进入那阵法之中,可就不是什么九死一生了,完完全全就是在送死,对于这件事情,他们可是相当的了解清楚的。 因此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孙冰在那阵法之中,双方虽然仅仅一个阵法的阻隔,但是却宛若天堑一般,其中的环境完全不一样,有着天与地的差距。 在外面只能够吸收那一些被尘封的灵气缓缓进行修为,而且还需要面对时刻都有可能出现的危险,一直以来都是提心吊胆的。 可是里面的孙冰,却坐拥了整整一个药田的资源,其中的天材地宝堪称是数不胜数,就刚刚落入孙冰手中的那几株,就足以让人垂涎了。 反倒是最里面的孙冰,此刻的内心完全没有任何波动,就仿佛自己先前击退的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天才,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一般,虽然说这对于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眉头却也缓缓的皱了起来,瞧见了先前的诸多场景,让孙冰明白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那就是若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话,那么就断然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手下留情,这一点今后一定要着重注意。 毕竟在这太玄秘境之中还有可能碰到魏长东啊,对于这个人,孙冰没有一丝一毫的容忍,绝对不会让其逃脱的,所以到时候一定要格外注意这一点,丝毫不能够给予对方逃跑的机会。 察觉完这一种事情,孙冰这才缓缓的走了回来,然后目光朝着四周扫视而去,继续查探接下来的诸多灵药,因为之前的琐事已经彻底理清了,但是毫无疑问现在就到了收获的时候。 但是在此之前,孙冰还是不由得大手一挥,原先还能够瞧见里面的场景,但是此刻那阵法再次恢复到了被尘封的状态,只不过所有人都清楚,其中已经有着一名修士了。 看到了孙冰丝毫没有将外面的众人当做一回事,叶欢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心中更是隐隐间有着一种后悔,真不应该让孙冰前去。 哪怕此刻他同样也想要进入这阵法之中,但是他对于那样的阵法可是一窍不通,就算之前的梁飞宇都在其中消失了,更何况是他了,所以只能够静静的观看,就不信孙冰一辈子都不出来。 第8章 狡诈的男狐狸 “太子不会对那一晚念念不忘吧?” 鸣栖“哦”了一声,双眉轻轻扬起,靠着车壁一脸暧昧不清地抬起下巴。 “是”容珩倒是坦诚,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凝着她,“难道郡主没有吗,毕竟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鸣栖僵住。 该死,论不要脸,自己还是论不过他。 “太子不也没有拒绝我,说起来还是你先起来了。” 鸣栖忍不住望了他颀长的身型一眼。 只记得,他清醒以后也没有推开她,还是他先开始的! “我身受重伤,分明是郡主强人所难。”容珩似笑非笑,仿佛想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我明明已经把你治好了。”鸣栖强调! “是”容珩就等着她这句话,话锋一转,笑意都凝在了眸中,“前日我连我伤势如何,性命垂危都不清楚,你是如何发现,又是怎么救的我?” 等等,鸣栖忽然意识到容珩的疑心。 他是在怀疑她那天晚上是不是刻意接近他,在怀疑她问灵的真假! 要命,她刚刚怎么就给他这副轻狂的模样骗了,她怎么会相信他只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分明是来试探她的! 狡诈的男狐狸! 鸣栖对容珩又多了一个印象。 她为了避免他挣扎,强行吻了他的唇,吸走的鬼气! 他不知道他身中鬼气? 她眼眸流转,不能贸然提及鬼气一事,她在京兆尹府的问灵就已经很可疑,容珩这么聪明,一再暴露下去,他一定会怀疑她的身份。 如果被他发现她不是宝清郡主崔氏,那么她的处境就难了,先敷衍过去。 “你竟然不知你中了毒,我从小再边境长大熟知毒物,有我的密法,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救你那是我人好,看不得你死。” 容珩一怔,他是中毒? 可回府后太医并未查出毒物迹象。 他细细凝着鸣栖,似乎在思考她言语的真假。 “解药用嘴喂?”容珩失笑,愈加沉哑,“是看不得我死,还是趁我不备迫不及待想轻薄我解你燃眉之急?” 轻薄,什么轻薄! 鸣栖再度被他的不要脸哽住。 她明明记得到最后,她哭着喊让他停下,他都恍若未闻,要说是她强迫,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容珩自然看得出鸣栖心里在骂他,话锋一转,“如此说来,京兆尹府上的问灵也是郡主的密法?” “小把戏罢了。” 鸣栖心缓缓提起,容珩这厮疑心这般重,她还是另寻个能让凡人接受的说法,不要提及问灵,免得他追问下去。 “盛轩被人用发簪刺死,致命伤在正面胸膛,说明行凶的时候他不设防备,很有可能是平日里亲近之人。” “我假装问灵。”鸣栖谎话信手拈来,说得连自己都快信了,“不过就是想看现场看谁被唬住,谁最做贼心虚,谁就是凶手。” 这么说,想来可以唬住容珩。 容珩眸中的墨色更深,“所以,我们都被郡主骗了?” 鸣栖舔了舔干燥的唇,“兵不厌诈,当时的情况下盛夫人摆明要污蔑我定我的罪,我当然要想办法自救。” 彼此四目相对,气氛实在紧绷。 容珩似乎信了她的话,扯开对她的控制,状似无意地提及,“圣上看过京兆尹的奏章震怒,下令将永通伯府抄家下狱,而永通伯府的盛夫人是四公主和五皇子的姨母。” 鸣栖忽然明白了,“难怪四公主今日这么针对我。” “不过郡主既然不会问灵。” 容珩侧倚软垫,又是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有些看热闹的笑意,“那一会儿,你可怎么演?” 什么怎么演? 马车外的喧闹声毫不遮掩地闯入了耳畔,这不像是去城外的路! 鸣栖后知后觉,惊地掀开车驾的帘子,“这车去哪里?” 容珩顺着车帘向外看,“护城河边。” 这不是羊入虎口! 这个男人? 有病吗! 上京城外的护城河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今日一早,犹在闹市之中,巡城的龙武卫发现从河中淤泥之中无端端冲出了三具焦黑的棺木,围聚的百姓唯恐不吉利,立刻禀告了大理寺。 四皇子与大理寺匆匆赶来,开棺后竟发现棺木之中皆是碎尸! 足足有几十块,剁得极碎,如同碎骨肉糜。 甚至看不出男女,看不出人数。 血腥的味道铺天盖地,大理寺少卿顿时扶墙痛呕。 上京,皇城之都 天子脚下竟然发生这样恶劣的碎尸案,简直无法无天! 四皇子今年才奉圣上之令执掌龙武卫,岂能容忍上京有一桩冤假错案,当场拉着仵作验尸勘测,忙碌地到现在还未结束。 鸣栖被容珩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气得哽住,想也没想推门而出。 谁知一下马车,沉重阴冷的戾气扑面而来,她一瞬被迷了眼睛,赶忙用手挡住阴气侵蚀。 竟怨气难消,阴魂不散。 容珩在她身旁,见她的动作一顿,迅速撇了眼马车外,并无什么异常,“有什么不对吗?” 鸣栖下意识说:“没有” 忽然一阵风吹来,送来了一股直压在心头的凉意,寒意从四面八方争涌着冲来。 她抬眸,必不可免地看到了棺木边站着的数道亡魂。 乌云蔽日,风不停歇 三具棺木漆黑如墨,孤零零地摆放在护城河边。 而那些亡魂,面目青紫狰狞可怖,因为是碎尸,亡魂竟也纵痕遍布,脖子处的断口,阴气凝成血滴滴答答地落下。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干枯的头颅竟一顿一顿地抬起来,隔着千山万水看向鸣栖! 鸣栖心下一沉。 怨念重到连引魂使都没有及时将魂带走! “造孽哟”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一旁围聚着的百姓纷纷捂着嘴,又好奇地伸着脖子看。 “呀!” 看到太子的马车,四皇子拔地而起,一个箭步从查案暂休憩的茶社站起,拨开众人赶过来。 一看到鸣栖,他更是笑吟吟道:“太好了,就知道太子殿下以百姓为重,还是将宝清郡主请来了。” 又对容珩怪道:“太子你要过来审查案情,也不早同臣弟说一声,刚才还让臣弟慌了阵。” 容珩一贯待人处事态度温和,轻声道:“东魏世子即将入京,此刻发生凶案,谁都不想看到,眼下情况如何,查出死者身份了吗?” 鸣栖翻了个白眼。 这个狗男人心眼上都是窟窿。 刚刚在马车上没能唬住他,他分明在怀疑妄图利用此事验证自己话语的真假。 她是一时不察被他套来了护城河,他却用四皇子当借口。 大理寺少卿紧随其后,闻言回答道:“启禀太子殿下,三座棺木经过仵作开棺验尸,只是尸体被砍剁太过零碎,连头骨都敲碎,身份实在难辨,不过已经着人按照棺椁的手法,去棺材铺寻找。” 头骨这么坚硬也能敲碎,是有多大的仇怨? 大理寺少卿刚说完,四皇子赶忙向鸣栖示好,“所以郡主,一会儿可能麻烦您。” 鸣栖刚想推辞。 四公主刻薄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传了来,“难道四兄还真信什么宝清郡主会问灵?” 护城河边的茶坊之中,粉衣少女和一个身着黛色长衫的男子,正坐在其中,四公主目光捕捉到鸣栖,不屑地哼了声。 而四公主身边站着的青年,天生的眉目深邃,狭长的凤眸,凌厉却不冷硬,只是五官攻击性极强让人不敢直视,正是五皇子容阙。 五皇子与四公主一母同胞,听闻盛府出事,两人才一早出宫,却迟了一步。 而后从四皇子口中听闻京兆尹府上鸣栖的事情,急得四公主火急火燎地找鸣栖算账。 现在宝清郡主人倒是自己送上门。 第9章 分明就是骗人 “太子殿下。” 两人向容珩行礼问安,容珩淡淡颔首。 四公主刚才在长街被容珩当中斥责,她憋着一股火,气焰嚣张地走到鸣栖面前。 “崔鸣栖,永通伯府竟然会因为你被抄家,要不是你卖弄风骚,永通伯府怎么会看上你,怎么会败落,我兄长又怎么会因为与盛轩交好,被圣上斥责!” 鸣栖皱起了眉头。 今日一早,四公主兄长就被圣上斥责,连降三级,宫中趋炎附势的小人当即就开始巴结其他皇子,连带着对她和她母妃都阴阳怪气! 如果不是鸣栖,他们怎么会沦为全宫的笑柄! 双眸恶狠狠地看着鸣栖:“焉知不是你杀人后为了摆脱嫌疑,故意为之,竟让你装模作样地骗了所有人!” 鸣栖一时无语,“永通伯府居心不良,盛轩因果报应,桩桩件件都是有证据证明,不光是我问灵的缘故,你一句话就怀疑我,你的证据又在哪里?” 四公主一听就来火:“这还要什么证据,谁会信你!” 鸣栖随便她,“你不信就不信,我也没逼你。” 四皇子见她们两人剑拔弩张,赶忙过来缓和,“都已经结案了,现在讨论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再说那一日太子殿下也在,想来也不会有错。” 任他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移到了太子身上。 五皇子瞥了眼太子,意味不明:“太子自然不会有错,不过若是有人故弄玄虚,太子殿下一时不察被骗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在公然蛐蛐太子殿下包庇郡主,纵容陷害永通伯府? 容珩眸光淡淡,“五弟,我还不至于昏聩到看不清的地步,此案京兆尹结,圣上亲自裁决,若是你不满可以找圣上言说。” 五皇子眉心一顿。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四公主不甘示弱,扬起头颅,“要是崔鸣栖真的会。” 她指着一旁的棺木,“这护城河岸边凶案还没找到真凶,你不是会问灵,你去把他们的灵问出来啊?!” 又是激将法? 鸣栖不能再继续在人前施展法术,她可不想某一天出门被天雷劈。 怪疼的。 再说,她是有能力召出亡魂不假,但为什么要顺着四公主? 为什么要看见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跳,她偏偏不如四公主的愿! 气死她! 她看了眼旁人,“凶案有大理寺都在,这桩案子想来很快水落石出,我又为何要班门弄斧,别耽误了他们办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京的官员办案能力太差。” 大理寺少卿愣住,抬手擦去脑门上的冷汗。 容珩眉梢微挑,还挺牙尖嘴利。 五皇子略一迟疑,眸光冷沉,“今日的案子扑朔迷离,若是郡主愿意帮忙,也好尽快破案,还死者清白。” 他们兄妹一人一句,四公主不肯罢休,“你不问,那你就是承认昨天京兆尹府你是故意诱骗,圣上也知道此事,便是你欺君罔上,论罪当诛!” “没这么严重。”四皇子赶忙打圆场。 谁料四公主根本不顺他的台阶,“怎么没有,凭她一句问灵,就左右京兆尹断案,我姨母下狱侯审!” “你今天问也得问,不问也得问,若有半点作假,那就是欺君死罪!” 鸣栖看得出,他们几个一唱一和就是故意逼她当众问灵。 若是她有半点推拒,他们就会咬死昨日京兆尹她欺骗上听! 远处三具棺木血色凝结,那些凝聚不散的幽魂飘到了鸣栖身边,一个个站在四公主的身后。 是厉鬼。 双双眼睛无助凄厉,盯着鸣栖,似乎有满腔的怨恨想要倾诉! 鸣栖心弦波动,盯着四公主的眼睛。 “要是我问出来了呢?” 四公主想也知道她就是胡说八道,不屑道:“我就当街给你磕三个响头,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道歉。” 鸣栖嘴角弯起,“好,一言为定!” “一早放了风声郡主要在凶案现场问灵,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呀?” 宝清郡主即将问灵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此刻,护城河边聚集了来看鸣栖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你急什么,问灵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我看就是骗人,问灵那是仙山上灵根难寻的修仙者才会,我们这种普通人哪里会?” “既然是假的,岂不是圣上都被骗了,永通伯府冤枉!” 周围的怒骂骗人的喧闹声愈演愈烈,四公主深深吸气,她听得心中堵着的气越来越顺畅。 “崔鸣栖,你这种小把戏,也就到头了!” 四公主非得亲眼看看,治宝清欺君之罪,要她好看! 茶社阴凉处,四皇子和大理寺少卿陪在容珩身边。 容珩端起一杯清茶,茶水倒影下,眼眸正悄无声地望着不远处。 不知这一次,她打算如何收场? 鸣栖走到棺椁面前,其中的肉泥已经被清理出来,平铺在白布上,其余可捡起来的骨头被拿出放在木盒之中,浓重的血腥味道仍然驱之不散。 仵作细心讲解:“这其中的碎骨被剁成几百块,极难拼成人形,甚至看不出男女和年岁,如果要辨认身份,几乎是不可能。” 鸣栖缓缓一叹,眸中染上了些许温柔与遗憾。 凡人辨认自然是不可能,鸣栖一眼就看出来。 一具具棺木面前,站着的,都一个个五六岁孩子的亡魂。 五个女孩。 孩子的亡灵最懵懂最无知,双眸中的冤屈难伸汹涌而出,记忆之中反复回想死前的痛苦,他们甚至不知生死,不明所以。 “快快快,都放在这里。” 四皇子眼疾手快让人准备了之前京兆尹府上用的问灵所需的香炉、香以及天河水黄纸等等,忙得不亦乐乎,“郡主你看这样可以吗” 鸣栖看了眼香炉,“就这样吧。” 四皇子满意地退开,等着看结果。 护城河边围满了人,起了阵风,吹得人眼睛迷离。 她用脚步丈量棺椁的四周,每到一处都留下了看不见的灵力符文,逐渐凝成了一道集魂的阵。 这些孩子怨气难消,若放任下去,最后的结果也不外乎是害人而魂飞魄散。 鸣栖之所以改变主意答应四公主。 是想引渡这些亡魂。 她需要化解孩童们的怨恨,解释因何而死,才能渡魂。 众人只看到她半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东西,以香灰为笔画就了一道阵法。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盛传了一夜的通灵到底是真是假! 鸣栖点燃香烛,亡魂闻着香火,聚拢在阵中,各个睁着无辜的眼睛围在她的身边。 她看着她们,耐心地问:“记得怎么死的吗?” 一句提问,让众人凝神屏气,竖起了耳朵。 可是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 “真的召出灵了?”四皇子摸了摸鼻子。 五皇子看着空挡的地面,“故弄玄虚。” 几位皇子拧起了眉毛,不知为何有些凝重,只有容珩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水。 似乎心里有底。 可惜,孩子们相互对视,摇了摇头。 鸣栖心道果然,孩童亡灵最难问死因。 抿唇道:“她们不知道是谁杀了她们。” “哈哈哈!” 四公主心头大叫畅快,兀自失笑。 她厉声质问:“我知道你是个骗子,你说你能问灵,现在却说不知道,分明就是撒谎做戏,崔鸣栖你现在求饶,我还能在圣上面前求情,判你个下狱流放!” 第10章 水葬惊童 办公室。 气氛很冷。 金木森冰冷的目光看着许麟,似乎想要看出他有什么底气敢提要求。 林刀妃没有说话,静静地削着果皮。 许麟虽然也有些紧张,但面上却是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嗯,他觉得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味儿…… 咔嚓一声。 林刀妃将削好的梨掰成两半……单手那种。 这纤纤玉指,竟有如此力量? 嗯,她的男人有福了…… 许麟嘴角一哆嗦。 “说吧。” 林刀妃将梨放入果盘,低着头用纸巾擦拭着玉手。 许麟定了定心神,直截了当道:“我想要提高影视分成。” 林刀妃低着头,那绝美容颜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金木森的脸色一沉,便想要开口。 还不待他开口, 许麟便又说道:“不过作为交换,月薪和项目酬金,我可以不要。” “哦?” 金木森挑了挑眉,惊诧道:“一分不要?” 毕竟, 给许麟的待遇很不错。 月薪和项目酬金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个十来万了。 即便在经济高度发达的锦港,这个薪资待遇也算是很高了。 金木森知道大小姐这是想要‘千金买马骨’。 虽然在他看来, 这个‘马骨’似乎太不值了。 不仅不值,而且还很愚蠢、认不清现实。 许麟点点头,道:“一分不要。” “有意思……” 金木森不置可否,道:“看来你对自己的导演水平很有信心。” 许麟耸耸肩,笑道:“没信心的话,恐怕我早被大小姐给丢出去了。” 这是一个高级马屁。 不仅捧了自己一把,还侧面夸赞林刀妃独具慧眼。 金木森冷笑道:“如果光有自信就能赚钱,那么锦港影院那些学生仔个个都是大导演了。” 看来这货还不知道,我就是锦港影院的学生。 还特么是第一天来报道的新生。 林刀妃要是知道,彪子把我这么个人给绑了回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该砍我呢,还是该砍彪子…… 许麟在心中有趣地想到。 没有理会金木森的讥笑, 他认真地注视着林刀妃,脸上挂着自以为从容的微笑。 林刀妃默然一会儿,头也不抬道:“那么,你想要多少?” 许麟嘴角微扬,道:“不多不多,给我个百分之十几二十的我就满足了。” 金木森气笑道:“还真是不多呢,国内知名大导演也不过这个价吧?” 许麟干咳一声,摇头道:“可不是这么算的,毕竟固定薪资我可是一分不要啊……” “再说了,电影票房大卖、赚了大钱你们也高兴,给我喝口头汤没问题吧?” 金木森还想再说, 林刀妃却说道:“可以,我给你18%。” 这下就连许麟也有些诧异了。 他都准备好‘砍砍价’了, 却没想到,林刀妃居然这么干脆地给了这么一个高分成。 毕竟一般的知名导演,分成也才10%左右。 就算是老谋子那种顶级导演,也才20%左右的分成。 虽说这个世界的龙国‘打得一拳开’, 已然成了妥妥的世界强国, 人均GDP比前世许麟所在的国度高上许多。 但18%这个分成也是绝对的高分成了。 许麟自然是眉开眼笑,道:“那就多谢大小姐厚爱了……” “林总,不可!”金木森急声道。 林刀妃摇摇头,道:“前提是,你真能拍出让我满意的票房。” 金木森一愣,终于反应过来。 害,我在瞎担心什么! 眼前这小子,完全就是个毫无名气的新人导演。 就算真像阿彪所说,是个绝对的电影人才。 他拍出来的片子能有些票房、不亏本,那就算是烧高香了。 还能奢求多高的票房呢? 金木森顿时明白了大小姐的心思。 现在就连票房都不能保证, 给他一个高分成乐呵乐呵又如何呢? 金木森嗤笑一声,道:“既然大小姐都发话了,那么给你18%的分成又如何?” 他脸色一冷,皮笑肉不笑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让我们亏了本……与其担心分成,那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那是自然……” 许麟一点不慌,颔首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十年合约太长了,我想改约。” 林刀妃又低下了头,在纸张上面写写画画。 显然是将谈话权交给了金木森。 金木森脸色一寒,面无表情道:“你想要怎么改?” 如果说答应给许麟高分成, 不过是满足一个‘初生牛犊’的天真幻想。 那么合约的时长,就算是真正触犯到他们的逆鳞了。 所以金木森的眼镜下,闪烁着锐利的目光。 “三年,三年之约就行。” 许麟也知道过犹不及,便说了一个自己能接受的时间。 当年炎帝能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许麟一样可以! 这货有些中二的想到。 金木森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道:“不行!” 许麟并不意外,轻笑道:“作为代价,我可以给你们签个对赌协议。” 金木森怒容稍微收敛,挑眉道:“怎么个对赌法?” 许麟竖起一根手指,道:“如果我的第一部片子,没有达到你们的预期票房……” “我愿意,给你们拍一辈子的电影!” 金木森的怒意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惊诧。 就连林刀妃都抬起了头,那双气质很绝的凤目注视着许麟。 “票房我们定?”林刀妃说道。 许麟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盏,微笑道:“对,你们说个数吧。” 想不到吧,哥们前世还当过一段时间的演员。 虽说只是二流咖位。 但这演技拿来忽悠这个大小姐还是没问题的…… “十个亿!” “噗!” 许麟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夺少?!” 虽然锦港的人均GDP,在世界那都是排行前列的。 但由于锦港是个特区的缘故, 一部电影基本上只能在本地发行。 票房基本不可能破亿,更别说是十亿了…… 林刀妃勾了勾嘴角,淡淡道:“开个玩笑,阿麟别介意。” 许麟讪笑道:“呵呵哈哈嘻嘻……大小姐还真是幽默。” 呸,下头女! 他桀骜之势顿时泄了大半。 明枪暗箭来打压人,这坏女人是有一手的……只能说,不愧是当老大的人吗? 许麟自然是听得懂,林刀妃的每一句话都是隐有深意的。 同时,他心中有些愤愤然。 十亿又如何? 等小爷我走出锦港、走向全国全世界。 十亿那就是个小目标! 你不是喜欢削果子吗? 到时候我把票子砸你脸上,让你天天给老爷我削苹果! 林刀妃没有说话了,再次将话语权交给了金木森。 金木森有些好笑地摇摇头,道:“那么,如果达到我们的预期,就把你的合约时间减成三年?” 许麟点了点头。 金木森想了想,道:“我们也不与你为难,票房两千万就好。” 说完,他一脸戏谑地看着许麟。 这段时间,他了解过的。 两千万的票房, 这在整个锦港的电影史上,那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能有这等票房的,基本上都是顶级大导演拍的——现在无一不是走向全国了。 而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仔? 呵呵……还是洗洗睡吧! “两千万,很多吗?”许麟在心里想道。 他回忆了一下,觉得不过如此。 不过嘛,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下的——经过坏女人接二连三的打压,他觉得在这些坏人面前,自己还是不能太飘了。 许麟没有说话,低着头好似在犹豫。 金木森抿了口茶,悠悠道:“年轻人,作为过来人我得劝你不要好高骛远,还是乖乖给我们拍十年的片子吧。” 还整上激将法了? 许麟心中好笑,咬咬牙故作豁出去道:“好!两千万就两千万!”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有冲劲……” “这一辈子很长,好好干,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金木森嗤笑一会儿,才说道:“你先等着,我马上把新合同做出来,把你这个对赌协议也放里面。” 许麟好似做出一个大决定,咬牙道:“要赌干脆就再赌大一点!” 金木森玩味道:“你还想怎么赌?” 许麟道:“三年合约,每拍一部达到两千万票房的片子,就让我减约半年;” “反之,如果有一部没有达到两千万,那么我就免费给你们白拍一年的电影。” 显然,他直接是三年都等不下去了,想要早早结束掉这份合约。 照他的心思是——穿越异界,肯定得自己单干做出一番事业啊! 如此才不枉重获一生。 金木森先是一愣,旋即笑出了声。 他本以为,这小子是个天真的初生牛犊。 现在看来,恐怕这小子的脑子还有些问题。 一部两千万的电影,都尚且是不可能的奢望。 更别说好几部两千万级别的电影了! 金木森自然是想要一口答应。 但这并不是他能做决定的。 他看向了林刀妃,询问道:“林总怎么看?” 本以为大小姐会满口答应。 但却没想到林刀妃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金木森的脸色微变,心道难道其中有诡计? 可是不管怎么想, 这也只是小年轻那幼稚而可笑的赌约啊? 他自己想要当奴,白给我们拍片。 何乐而不为呢? 金木森再问了一声,“大小姐?” 林刀妃看了看许麟,终于颔首道:“可以。” 许麟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这坏女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明明年纪不大,可那双凤目却好似历经沧桑、能够看透人心一般。 许麟还以为她透过自己平凡的外表,发现了自己极度优秀的内在了呢。 所幸,她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还好我演技高超!” 许麟颔首一笑,觉得自己羽扇纶巾、恰似卧龙凤雏。 别误会,我指的是在西虹市首富出来之前的卧龙凤雏。 如此, 这番惊险刺激的谈判便到此结束。 许麟这次‘忽悠’圆满成功! “虽然路途坎坷,但终于成功上岸。”许麟在心中感慨道。 没过多久, 便有人送来了包含着对赌协议的新合同。 许麟认真地审看完。 确认了没有坑之后,便唰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甲方那边,林刀妃也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祝我们合作愉快!” 许麟微笑着伸出了手。 但显然坏女人没有和他握手的打算。 为免尴尬,许麟自然而然地抄起果盘中的梨子,放在口中吧唧一口。 “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林刀妃点了点头。 许麟心中一松,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刚推开门,两个青年便挡在了身前。 痞气十足,一看就不是善茬。 最关键……还长得挺帅。 这是最让许麟厌恶的。 在这货看来,世界上的帅哥只有我一个就好了嘛…… 林刀妃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一个大导演怎能没有保镖呢?” “阿刀阿狼,这段时间你们就保护好阿麟。” “确保他能够早点开机拍电影。” “好的,大小姐!”俩社会小青年恭敬应道。 “我不需要……”许麟很想这么说,但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林刀妃的意思——名为保镖,实为监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真是个坏女人! “对了,你们代表我去许大导演的家里拜望一下。”林刀妃再次说道,声音似乎有些玩味。 “果然啊……就是为了拿捏我。” 许麟在心中叹了口气,但却没有什么办法。 “明白!” 俩小青年戏谑地看了许麟一眼,躬身说道。 势必人强,狗仗人势……我忍! 许麟面无表情,道:“大小姐再见。”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坏女人你就等着吧! 等我第一部片子大卖, 到时候我非要你给我削苹果好好的伺候我! 阿刀阿狼对视一眼,也是默默地跟上。 不像是保镖,倒像是跟班马仔。 …… 走出写字楼, 午后的阳光洒在许麟的脸上。 许麟须眯着眼睛,看着九月初秋的太阳。 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 我来了! 前世一生不如意。 这一世, 我要成为世界级巨星。 我即资本的那种巨星! 许麟捏了捏拳头,大步流星地走入人海。 “他不打车的吗?” “谁知道呢?这些搞文艺的人,指定都有些毛病!” “看来跟着这人混,三天得饿九顿啊。” “就是就是,比隔壁砵兰街的老鸦还不如。” 阿刀阿狼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了上去…… …… 第11章 还欠我三个响头 两者,其实并不冲突。 “只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浪费时间的无意义举动。” 李天命想挑战一下极限。 因为这样一来,他反而有了第二条路的快速境界突破,又能不放弃,最终超越巅峰的机会。 万古十方大命劫,给了他这样的信心! 几乎对所有人来说,两条路一起走,不但比专修第一条还慢,而且精力分散,只会越来越落后。 而李天命却认为,他又能快,还能稳! “有这样的资本,我就不用守旧了。” 至于,他现在决定拿来快速突破境界的‘第二条天意’是什么,其实他心里,早就有答案。 他已经酝酿很久。 甚至,在‘东皇剑’神意上,早就有了它的存在。 它,和万古十方大命劫相关。 和李无敌等李氏圣族,逆天改命的意志相关。 更和太一塔相关! 李天命称它为—— ‘命劫天意’。 命劫天意,和帝皇之道不同。 它不是众生和功德的汇聚,不是统御之道,而是一个微尘的逆天改命之路。 是一种至死不输的气概,是和天地、命运抗争的精神。 如果说帝皇天意,就是东皇剑。 那么,命劫天意,就是太一塔! 是万古十方大命劫、三魂太一、逆天改命之路,是挑战规则的勇气! 这一种天意,从东皇境内,跟着李无敌一起,为李氏圣族重新赢得天下和尊严的时刻,就已经在李天命的心中萌芽。 那时候,在宇文神都的生死厮杀之中,活了下来,再于境域之战,于月灵泷手中,夺得东皇剑! 在神都和九大神域,李天命走上了帝皇之路,一统天下。 然而在他心中,另一条道,从未消失。 尤其在破劫之后,卷土重来! 两条路。 一者,万道帝皇,统御天地。 一者,超越自我,打破命运! 当‘命劫天意’在李天命的天星轮上,若隐若现的时候。 他选择走这第二条路,只是命中注定的水到渠成。 只是,和别人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放弃帝皇天意。 这一刻,他在紫曜星神塔的修行,全部都是为了全新的命劫天意而来! “实际上,每一个修炼者的修行之路,战斗之路,都是为了往上爬,都是为了和规则、和强敌斗争,都是为了改变脆弱的命运,拥有尊严和话语权。” “所以,帝皇天意,统御所有天意,而命劫天意,却能在所有的天意、神意之中,找到属于‘抗争’的一部分。” “譬如这紫曜星神塔,每一位先辈,他们的故事里,谁未曾抗争过命运?” 统御和抗争,其实是一个两极。 “两极合一,才是真正的神!” 从字面上看,其实很难猜到,这其实,是两种势如水火的意志。 一个掌控,一个反抗! 但也正是如此,命劫,才是唯一能对抗帝皇的意志。 就像是东皇剑和太一塔,一直伴随李天命一样。 命劫天意,一直存在于帝皇天意中。 而今天,正式分离! 当李天命走上这条路的时候—— 他的全身芥子天星轮之中,一个太一塔的虚影,脱离了‘东皇剑’神意,出现在了天星轮之上! 对比东皇剑形状的帝皇神意,现在的‘太一塔’形状的‘命劫天意’,虚弱、渺小。 完全无法形成对立。 未来,命劫天意越来越强,会和帝皇神意一起,掌控天星轮力量。 也能引发李天命境界突破! “让命劫天意成长起来,会比只修帝皇神意,要快很多。” 李天命有很大信心,走好这条路。 因为,譬如这紫曜星神塔,亿亿万的星魂,都是抗争过命运的先辈。 他们每个人的天魂,都记载着修行的故事。 李天命能在这些故事中,找到答案。 “对我而言,这是最重要的时刻,两条路一起走。” “那么,开始吧!” 为了对抗命运,逆天改命,甚至为被诛灭的窃天一族,保留最后的火种,李天命毅然前行。 “幻天神族,取代了窃天一族。” “窃天一族,因为我父亲偷了太古混沌巨兽而被诛灭!” “那么,这新崛起的幻天神族,和‘追杀者’,有没有关系?” 这件事情,不难联想。 李天命感觉,自己已经能慢慢,追上父亲的步伐,去看透这件事情的真相。 也许他现在,没法做出什么。 但,他已经踏上了第一步。 拥抱星空,沐浴在万千星海的光辉中,靠着‘天魂太一’,走上‘抗争’之路! …… 一天时间,大约能呼吸三万次,算三万息时间。 李天命马不停蹄,以‘天魂太一’的劫轮文字,扫过三万个先辈天魂。 三万个际遇不同的先辈,从他们的修炼生涯之中,去找属于抗争的故事。 他们每个人的神意,都有关于这种故事的感悟。 “说到底,修行本身,就是抗争天地。” 在这样的感悟之旅中,融入他们的故事,比起帝皇天意统御他们的故事,反而要更贴切一些。 更贴切,那就更容易,引发精神共鸣! 和三万个遥远的紫曜星前辈,天魂共鸣。 无数的意蕴,融入李天命的天魂之中。 再通过天位结界,让天魂和命魂共通,从而引发李天命本体内,命劫天意的成长! 一棵小树,总有一天,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一天三万! 两天六万! 如果能在这紫曜星神塔,待满十天,那就是三十万。 “辉月城月神殿的天魂,总数才一百万呢。” 紫曜星拥有更广阔的体系。 以至于这三十万天魂的品质,远超‘井底之蛙’——月神族。 李天命每天修炼圆满,都得去打败一个对手。 紫曜星第一重的对手,实力阶层基本在七曜天以下。 只要不是运气不好,遇到踏天之境第六阶‘六合天’的对手,李天命基本能对付。 于是,他就在这里,一直留了下来。 包括龙青云在内,他已经打败了九个对手。 在紫曜星神塔,修炼了九天。 二十七万先辈传承天魂,全部过了一遍。 最后一天,第十个对手出现。 …… 球形结界内—— 李天命是后入场的人。 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对手已经选好了战斗场景。 眼前是一座座微型群山。 群山上,草木旺盛。 许多高达数百米的参天巨树,四处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