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普查员》 第1章 熊猫普查 九方鸢摊开手,眼神戏谑,“九方大人,大家都没瞧见哦!” 九方兴文瞧着她那小人得志的样子,血气越发翻涌。 这逆女反了天了,还有那小小京兆尹,他们都偏帮这个小贱人。 女儿打爹,大逆不道,就算她是王妃,也断断越不过这个理去。 九方兴文一下子有了底气,你们瞎是吧! 劳资就让你们看看,你们偏帮的这个是个什么玩意儿。 “逆女……” “啪。” 他又挨了一巴掌,不同的是,这一巴掌比刚才那几巴掌打得都要重。 血都打出来了。 “咳咳……噗。” 九方兴文咳了两声,一口老血混合着一颗已经成型的老黄牙喷射而出。 “呀!” 九方鸢远远跳开,“爹,你可真是老了,才被打了一下牙齿都掉了。” 她面向众人,“是他太老了不经打,不能怪我哦!” “哈哈哈哈。” 周夫人爽朗一笑,这丫头真是有意思的紧,胆子大还聪明。 难得歹竹之下出了好这么一颗好笋。 “不怪你,不怪你。” 她将九方鸢拉过来护在身后,一双精明的眸子摄向周大人,小子你敢偏帮那老匹夫,当心我让你娘揭了你的皮。 周大人哪里见过九方兴文吃亏,添上一脚还差不多,哪里会帮九方兴文。 他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要不是这是他们主场,他都要拍手叫好。 “九方兴文言语冒犯冥王妃,赐掌嘴之刑。” 他这句,也算是替九方鸢掌聒九方兴文解释了一番。 周夫人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侄儿好样的。 如此明目张胆的偏帮,众人不觉得有失公允,反而还拍手叫好。 和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向是无数个无形的巴掌一个个都扇在九方兴文脸上。 岂有此理! 九方兴文头上青筋暴起,身上抖如筛糠,小贱人欺人太甚! 他不高兴了,九方鸢可高兴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她能跳起来了。 哎就是可惜不能远程硬控他! 艾玛! 九方鸢突然想到她前世的一身奇血,是毒也是药,她手上握支笔都能变成毒药杀人无形。 也不知,这身奇血跟着她来了没有? 九方鸢跃跃欲试,看向九方兴文的目光都变得‘亲切‘不少。 说干就干九方从衣袖上扯了一个线头下来,随手柔了两下,假装擦汗的同时朝着九方兴文弹出去。 九方兴文你很幸运哦!成为了本姑娘古代之行的第一个毒药体验者。 线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九方兴文面前,他并未察觉任何异处。 三二一。 九方鸢默默计时。 “咚。” 九方兴文毫无征兆地双脚跪地,九方鸢眸光亮了,来了,老娘的毒血跟着老娘一起来了。 九方鸢是高兴了,九方兴文可就没那么好了。 毫无预兆地跪在九方鸢面前,这不是在跟她行礼妥协吗? 不,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九方兴文双脚用力想站起来,却发现他的腿突然没了知觉。 这是怎么了? 九方兴文脸都吓白了,起来呀!他两只手拼命敲打自己的大腿,试图唤起知觉。 却怎么也起不来,两条腿就跟被焊到地上一般。 九方鸢望着他努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来,你要是这都能起来,老娘上辈子白干了。 九方兴文震惊地抬头,目光正好与九方鸢相撞,后者还给他来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笑。 “九方鸢,你做了什么?” 九方鸢压下笑意,“我站着受你的礼呀!” 说完她略微弯下腰,“父亲,你的敬意,我收到了,快快起来吧!” 九方兴文倒是想起来,可是做不到啊! “父亲,快起来吧!行礼而已又不是罚跪,礼仪够了就成。” 九方鸢又故意催了一次。 “我……” 九方兴文现在真的慌了,他现在确定,他是真的动不了一点。 “父亲。” 九方鸢一声声父亲,喊得可亲切了。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九方兴文怀疑,他现在变成这样肯定是九方鸢做的。 九方鸢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一脸无辜,“父亲我就是让你别跪这么久,快起来啊!” “我……” 九方兴文想说他根本起不来,话到嘴边又压力下去。 要是让人知道他瘫了,他的仕途就完了。 他好不容易做到这个位置,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 九方鸢望着他那副想说又不能说的模样,心里一通鄙视。 像你这种杀妻杀女的渣男,只是让你跪着起不来,真是便宜你了。 她眸光一敛,笑意换成了悲伤,“父亲是想多跪一会儿折我的寿吗?” “我没有。” 九方鸢一瞬间笑容满面,“那你快起来。” “我……” 九方兴文再次沉默了。 九方鸢压住心中的畅快转头就对周大人道:“周大人,我父亲来了,反正他欺君活不了了,他想咒我就让他咒吧!” 九方鸢话音刚落,九方兴文不服的声音响起,“本官什么时候欺君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京兆尹,“周大人这事你得给本官一个交代。 周大人一脸肃穆,“那是自然。” 转头就对着九方鸢笑道:“王妃请阐明九方兴文是如何欺君。” “他见冥王爷生死不知,怕把他精心养育的嫡女嫁过去守寡,临时换新娘把我绑上花轿。” 话落,现场窃窃私语又起: “这小姑娘真是敢说,句句都把亲爹往阎王爷那送。” “此言差矣,那是爹吗?那是仇人,逼死了她娘,霸占了她娘的财产,还把她丢去自生自灭,是我的话我也要把这爹炖了祭天。” “是,小姑娘没错,就该这样说他。” 众人的话,一字不落的悉数钻入了九方兴文的耳中。 九方兴文又气又急,陈氏的死为什么算到他头上? 他当年只休妻,又不是要她去死。 是她自己承受不住撞死了。 况且他这不也没休成嘛!最委屈了人是他好不好? 九方兴文张了张嘴没为自己辩驳,一则是这些刁民翻不出什么风浪,二则是他们都是九方鸢找来的能听他的吗? 倒是欺君这事,他得好好讲给这些愚昧无知的贱民听听。 “本官从未欺君,赐婚圣旨在九方鸢还是嫡女的时候便下了,和冥王爷有婚约的本就是她。” 第2章 房子倒塌 喊叫了没多久,黎老师和小军就散开了,各自在竹丛、草丛中兴奋地捡拾起了熊猫粪。 秦三娃看在眼里,却拿他们没有办法。事情明摆在那里。你单凭几坨熊猫粪,就想告人家偷熊猫,实在是缺乏直接证据。因此,秦三娃打算强压着怒火,继续在暗中盯着他们。但凡他们真的对熊猫下了黑手,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撕破他们的伪装,把他们打出秦岭。 也许这些熊猫粪真是金疙瘩,黎老师和小军两个人边捡边爬,竟然不知不觉地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爬上了海拔1600米的山梁。望着他们两人背后沉甸甸的背包,秦三娃有些莫名其妙,也有几分自我怀疑。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正好有一坨熊猫粪,他立刻小心地捡了起来。这熊猫粪不但不臭,还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看起来就像个椭圆形的青菜团子。秦三娃原先以为自己抓了一把污秽,没想到却抓了一把清香。“这东西真能卖钱?”看着熊猫粪里没有彻底消化的竹片子,秦三娃心中又是一阵疑惑。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老人们说过,熊猫的粪能造纸。如果这东西能造高档纸,高档纸又能卖大价钱,那这熊猫粪岂不是真的成了金疙瘩? “山上有雪,黎老师,你小心点走!” 正当秦三娃犹豫不决时,小军突然说话了。今天虽然没有下雪,可是,眼前的山梁上却处处能看到积雪。那是前段时间下的雪,根本就没有消,早就冻成了雪疙瘩。 “知道咧,你也小心着。”黎老师点点头,减慢行进速度的同时,犹豫了一下问:“小军,我听人说你不是一毕业就来咱保护区的,这事是不是跟你爸有关系?” “能有啥关系呢,你别听一些人胡说!”谈到这话题,小军似乎有些激动,踩着积雪停下脚步,回望着黎老师说:“路是人走出来的,我是咱保护区长大的娃,对咱保护区的感情深着呢,毕业分配把我弄到了西安,我就过不惯人家省城人的生活嘛,特别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能梦到咱的熊猫、金丝猴、羚羊……说到底,我是被这些有灵性的家伙勾搭回来的!” “原来是这回事……”黎老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竖着耳朵偷听两人谈话的秦三娃也跟着点了点头。“难怪他会唱戏,原来跟我一样,也是个佛坪小伙!”点完头,秦三娃又琢磨了起来:“照他那么说,他跟保护区的大熊猫感情深着呢,那他应该不至于拿大熊猫换钱吧,除非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可是,爱唱秦腔的年轻人有忘恩负义的吗?” “脚印,熊猫的脚印!” 不等秦三娃继续琢磨下去,小军突然激动地指着不远处的积雪喊了起来。 “悄声些,脚印在哪里?让我看看。”听到小军的喊嚷,黎老师一脸的兴奋,可他还是先对小军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这才紧走几步,蹲在了雪地上那两行脚印跟前。 “我看这都冻实了,应该是好几天前的脚印。”黎老师判断说,脸上的兴奋已经消失了一多半。在他看来,这也许只是个过路的熊猫,非常偶然地留下来的一串脚印。 “好几天前的脚印又能咋,咱顺着脚印找一找,再不行也能找个频繁活动区域嘛!”小军依旧充满信心,二话不说,就顺着脚印往高处走。走了没多久,他突然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远处说:“这还真是个必经之路!” “是啊,山梁平缓,阳面,熊猫要想在两个山沟之间活动,肯定要从这儿过啊!”黎老师爬上山梁,也呆住了。秦三娃没敢往山梁上爬,躲在竹丛后头,远远地望着两人,忍不住想:“怕就怕这些懂行的,他们做起恶来,比不懂行的可怕多咧!” “哎,这里咋会有个房子!”小军眼睛很尖,很快在山梁上发现了一座三四米高、两米宽、三米多长,用原木搭建的巨型房子。这房子顶上用竹叶搭了顶棚,四围又用没有去皮的十几根原木围成了一圈。由于原木外观完好,相互之间空隙稀疏,又积了很厚的雪的原因,房子变得很非常隐蔽,要是不往高处望,很容易以为那是一处树丛。 “糟了,这是猎人偷猎的房子!” 小军盯着房子看的时间一长,脸色忽然变了。 紧接着,他便小跑着冲进了房子里。 “猎人偷猎?这又是什么情况?!” 秦三娃忍不住探出头张望了两眼,除了看清房子的样子和朝着它飞奔的小军,根本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过,他还是从黎老师逐渐惨白的脸上,觉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既然是猎人偷猎的房子,小军,这房子不能随便进啊!” 黎老师开始追小军,然而,小军在他的视线尽头一闪,很快消失不见了。 “小军,小军!”差不多要追到房子跟前时,黎老师突然停在了原地,似乎等待着最惨烈的事情发生。然而,幸运的是小军走进房子没多久,就出来了。 看到小军,黎老师长出了一口气。秦三娃不由自主绷紧的神经,跟着松弛了下来。 “好像有人杀了一只熊猫,里面有些动物的肉和骨头,走,进去看看。” 小军站在门边,忧心忡忡地说,冲着黎老师招了招手。 “有人杀了一只熊猫!” 黎老师吃惊到了极致,也紧张到了极致,便什么也不管了,立刻跟着小军又进了房子里。 小军的话,秦三娃同样听得真真切切的。自己偷偷跟到这里不就是为了给熊猫出头吗?现在遇到有人害死熊猫了,自己还能忍吗?不能!秦三娃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迈开大步冲上山梁。他也要进房子,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作孽!然而,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就在他冲上山梁的那一刻,脚底下突然一滑,秦三娃结结实实摔倒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轰隆一声巨响。 黎老师和小军刚刚走进房子没多久,房子就由外向内,彻底倒塌了。 第3章 出人命咧 圣光冲破九霄,天宇仿佛都被撕裂,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机在弥漫,即便是黑雾森林外的强者都有感。 这一刻,黑雾森林内无数人抬头,露出震撼之色,而后身影闪烁,疯了般赶往圣光闪耀之地。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找到了圣碑。黑雾森林外,有恐怖的大能自语。 也不知是谁能感知到圣碑的存在,又一个如同姜玄般耀眼的人要横空出世了吗 即使感知到圣碑的存在,也不见得能让其认主,不过,我相信九凰可以做到。圣光教的大能人物笑道。 司空世家的大能也不甘示弱,若非为了进入黑雾森林,长歌早已踏入玄府境,不过,他虽未破境,战玄府一层天却没有问题。如果连他都不能得到圣碑认可,那其他人绝对没有可能。 东秦域的大能们俱都对后辈寄予了厚望,圣碑在手,也许能一跃成为东秦第一大势力。 我狂魔山的赤霄死在了里面,是谁干的 黑雾森林外的一处空地,倏忽间魔威滔天,有魔头盛怒,他接到了来自狂魔山的消息,后辈竟死在了森林里! 众人远避,不想招惹这个狂怒之下的魔头。 不止是狂魔山,陆续还有其他势力收到了传讯,死在黑雾森林里的天骄,可不止赤霄一个人。 所有大能的目光都关注着圣光闪耀之地,这一次,是否会有人得到圣碑认可呢 不过,可以想见的是,若真有天骄得到圣碑认主,必将遭遇可怕的阻力,极有可能举世皆敌。 黑雾森林内,萧沉和云游生、风颜一同赶往圣碑问世之地。 飞云世家独步天下的飞云步,果然名不虚传,比我的神影步高明不知多少。 看着在林间穿梭自如的云游生,萧沉暗暗惊叹。 同时,他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紧张而期待的情绪,到了圣碑前,就将和整个东秦域命桥境最杰出的天骄碰撞了。 他不担心自己会败,但让圣碑认主和带走圣碑的过程,必定会十分艰难。 而且,他还要将圣碑带回祁国。 也不知道副府主和秦长老他们怎么样了。 在黑雾森林待的时间越长,萧沉内心就越不安,担心祁都内的情形。 而他的预感并非凭空产生的,就在此时此刻,祁天子,亲自降临了祁天学府。 不仅是他,对始祖大殿最关注的易千山,也又一次踏足了祁天学府。 叛徒,滚出学府!老府主被惊动,对易千山的到来怒不可遏。 老东西,我已经没有耐性了,今时今日的你,已经没有资格教导我,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要进入始祖大殿。 易千山浑身雷光闪烁,体内传出惊人的轰鸣声,像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雷霆天神,能够孕育出可怕的劫雷。 身为天位境强者,易千山对当年被逐出学府的事情也依旧耿耿于怀,现在得知有人进入了始祖大殿,他更不可能继续等下去了! 欺师灭祖的混账!老府主气得浑身哆嗦,当年我怎么就瞎了眼,收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弟子! 将我逐出师门,才是你此生最大的过错。 易千山的眼眸注视着下方的始祖大殿,而祁天子也在此时开口了。 进入大殿的,是萧沉吗 不知道。学府的口径很一致,林锦和秦宇寒不会说,而其他人则是真不知道。 如果不是他,还有谁能够引起大殿的光芒,你们皇室的人怎么盯的梢,连萧沉进入了大殿都不知道。 易千山对皇室的无能有些不满,要是能趁着萧沉开启殿门的时候进去,也许会方便不少。 你以为我皇室不想要此子的命吗祁天子冷哼一声,为了杀萧沉,他手下的世家之主都死了好几位,自身也失去一条手臂,结果萧沉竟然没死,还活蹦乱跳地回到了祁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入了祁天学府,打开了始祖大殿的门。 这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祁天子的脸上。 眼下当务之急,是打开这座大殿。其他事,以后再说吧。易千山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想打开大殿,你们请自便。老府主主动退开,为二人让出足够的空间。 同时,林锦和秦宇寒也让学府之人尽皆后退,避免被天位境强者的攻击波及。 一座大殿,昔年我在命桥境,被拒之门外,如今我早已登临天位,我倒要看看,这座大殿,是否还敢在我面前称雄! 易千山大吼,和祁天子对视了一眼,两大天位境强者同时迈步而出,气息狂暴,席卷天与地。 只见祁天子的神金臂朝前切割而下,炽盛而锐利的神兵之光绽放,裹挟着苍天之力,像是上古的神器杀落而下,惊荡长空。 而易千山则托着紫黑色的雷霆,像是汇聚了八方风雷,爆发出了无比强盛的一击! 学府内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在两大天位境强者面前,学府的所有建筑仿佛都显得脆弱不堪,轻易就会被摧毁掉来。 自讨苦吃。老府主的嘴角勾勒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在两大天位境强者攻击落下的刹那,始祖大殿爆发出了海量的神光,恍惚间,有至尊气息在弥漫,大殿法纹流动,竟有一座绝世杀阵从大殿之上剥离而出,绽放出了无穷杀劫! 轰咔! 易千山和祁天子的攻击瞬间被摧毁,恐怖的波动震得二人在虚空中暴退出去数百丈远,他们才刚刚从上一次的大战中恢复过来,此刻又被震伤了脏腑,不断咳血。 这座大殿,非你我可以攻破的。祁天子满嘴是血,凝声说道。 一国天子,本该高高在上,但却三番两次负了重伤,在子民面前无比狼狈。 易千山也不好受,气息紊乱,手臂颤抖不止。 这座大殿,真的拦住了他的路! 我会让道宫派遣大能前来,就算姜玄的传承最终到不了我手里,我也要平了此地。祁天子,你镇守此地,要是有人从里面出来,立即格杀。等我道宫大能降临,我会助你平定乱党,镇杀所有来犯之敌! 第4章 总得弥补 秦三娃在大古坪村,基本算是吃百家饭长的孩子。五岁到八岁那三年时间里,秦三娃的父母相继因病过世,亲戚中间又没有可靠的人。在秦三娃的最后一位亲人——父亲离世时,淌着眼泪把他托付给了大古坪村的人。幼年缺乏父母的抚养,对一个人的成长影响非常大。好些人因为类似的成长背景,变得自卑、偏执。秦三娃则不然,他完全是一个反面的特例。 不单是眼前的赵军海,全村家家户户的饭,秦三娃都吃过。 人常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秦三娃根本就没有这个心理负担。 他是真的把全村老老少少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在任何人面前都有没矮人半截的感觉。十几年的成长和交往中,他把自己的天性完全展现在了村民面前。有人说他野,有人说他憨,还有人说他没大没小,不过,秦三娃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心里牢牢记着大古坪村人的恩情呢,却不想因为年岁的增长就疏远他们,让他们成为别家人。 大古坪村人对秦三娃也是这样,虽然看不惯他流里流气的样子,却希望他能早日成材。特别是赵军海这样的能人,更是动不动就想数落秦三娃两句。说到底,还是心里在着急。 “你是不是好几天都没出门咧?” 看到秦三娃神情恍惚地夹起报纸就走,赵军海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是啊,天气冷,又没事干。”秦三娃摸了摸后脑勺,随口找了个理由。 “咋就没事干咧,保护区天天招零工,你就不去寻个活干?” 听到秦三娃竟然说出这么不成器的话,赵军海的怒气顿时就上来了。 “保护区那些活都是老人跟妇女干的,我一个年轻小伙子掺和啥,不怕人笑话呀!” 秦三娃停下脚步,背着身,摇了摇头。 “那彩云嫂子前段时间给你介绍的锅炉工呢?你没去人家单位?”赵军海又问。 “我不想一辈子围着锅炉转,我有我的想法。”秦三娃重新迈开了脚步。 赵军海抖了抖披在肩膀头的土黄色军大衣,激动地嚷嚷开了。 “你有你的想法?真是笑话!你能有啥想法!不会是在家里混吃等死吧?秦三娃,我给你说,要死你死远些,千万不要死在大古坪,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这样的话,秦三娃早就听厌了,无论赵军海如何扯着脖子,高声嚷嚷,他都没有回头。 作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他确实有些迷茫。 可是,眼下他心里的愧疚远远大过了原有的迷茫。 “总得弥补人家啊……”心里有个声音反复地说,秦三娃开始考虑起了一个问题: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尽可能弥补12月16日仓皇逃走犯下的过错? 另外,最重要的是从《华商报》的那篇专题报道里,秦三娃终于确定黎老师和小军并不是什么偷熊猫的,而是以保护野生大熊猫为毕生职业的专家。既然是熊猫专家那就是好人!一想到自己对两位专家的种种怀疑和揣测,重新坐回自家炕上的秦三娃,脸立刻就红了。 还有,报纸上的内容写得很清楚,两人第二次走进房子没多久,房子就塌了。这点也是秦三娃亲眼所见,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然而,就是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小军还是用他的身体挡住了砸下来的原木,为黎老师争取到了一线生机。说实话,看到这里,秦三娃非常感动且羞愧。人家小军,同样是佛坪汉子,比自己强多了。秦三娃面对危险,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而小军的本能反应则是保护别人。就凭这点,小军就值得秦三娃敬重! 按照报纸上的说法,黎老师应该是被救出来后,直接送到了省城的大医院抢救。他能把当时发生的惊险一幕,如实讲给采访他的记者听,就说明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是,脱离了危险期就是一个部件齐全的人吗?秦三娃不敢往下想了,他比谁都确定由于自己的自私,导致救援时间后延,一定在黎老师身上留下了永远的不可修复的创伤…… 相比于对小军的敬重,秦三娃对黎老师更多的则是内疚和自责! “总得补偿人家啊……”这时候心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秦三娃放下报纸的同时,忽然有了主意。 两个专家就是保护区的两个大劳动力嘛,现在两个大劳动力都因故没法劳动了。那佛坪自然保护区相应的,就会缺少这两个劳动力。作为补偿,自己其实可以去保护区免费劳动嘛。 用劳动赎罪,自古以来就是赎罪的方式。另外,秦三娃可以跟着村里的老人和妇女一同去劳动。这样的情形在保护区周边各个村子很普遍。除了遭人嘲讽,根本就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听赵军海那意思,村里人也是希望他这个闲汉跟着一起去劳动的。理由合理,更没人怀疑了。既然抱着赎罪的心,秦三娃和村里人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不会要报酬,纯粹的义务劳动。到时候只要在保护区的人发酬劳时自己趁机躲开,或者直接摆手说不要就好了…… 打定主意后,秦三娃原先的精神头又回来了。 当天下午,他专门找人理了发,又自己对着镜子刮了胡子,翻出了一件崭新的迷彩服。望着镜中的自己,秦三娃想挤出一丝笑,却实在挤不出来。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还是一片迷茫,不过,他坚信主动赎罪,绝对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最好方法! “先把眼前的罪赎了吧。”秦三娃对自己说,镜子里终于勉勉强强有了笑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四五点钟,天色还昏沉沉的,面包车一路摇摇晃晃,把秦三娃和村里的老人、妇女,送到了佛坪自然保护区平时招募临时工的地方。 “呀,这不是刘燕,刘专家嘛!” 众人刚下车,就有人发出了惊呼。 秦三娃听到惊呼,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这身影异常挺拔,后背背着双肩包,正急匆匆地走着,猛然间听到大古坪人的招呼,立刻停下脚步,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虽然光线暗淡,众人未必能看清笑脸,但是那份真诚的笑意却很快沁入了众人的心脾。 第5章 认识丑女 体魄的增长,令他的五感也变得更为敏锐。 江桓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不多时,三只一阶的赤目独角妖便出现在江桓刚刚所在的地方。 当它们看见惨死于江桓刀下的同伴时,竟开始仰天长啸。 接着便开始不断环绕着同伴的尸首舞蹈。 江桓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们,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机会。 当三妖好巧不巧的站在一列时,江桓的身影猛的从灌木丛中蹿出! 只是一刀! 淡蓝色的刀芒在顷刻间,猛的扑向前方三只妖兽。 噗噗噗! 三只妖兽转眼便被重伤。 然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江桓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背刺!发动! 一柄由碎片组成的长刀自中间的妖兽胸口贯出! 左右两只妖兽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就看到,那柄长刀前方的刀刃渐渐消退。 下一刻! 两道寒芒自中间妖兽双肩贯穿,朝着左右妖兽的脑袋刺去! 噗噗! 三只赤目独角兽全军覆没! 【器灵【千刃】击杀赤目独角妖,一阶妖兽,经验+85。】 【共同进步催动!宿主经验+85】 【器灵【千刃】击杀赤目独角妖,一阶妖兽,经验+85。】 【共同进步催动!宿主经验+85】 【器灵【千刃】击杀赤目独角妖,一阶妖兽,经验+85。】 【共同进步催动!宿主经验+85】 江桓忍不住喃喃道:“没想到新得到的武技和效果搭配起来,竟然会如此厉害……” 说话间,江桓已经脑补出了未来很多种不同场合的使用方法。 突然! 一阵响彻天际的闹铃声猛然响起。 江桓掏出手机一看,正是自己的备忘录闹钟! 【别忘了老张头两点的实战课!】 一瞬间,江桓面如死灰:“完了。” 临近校招后,整个三中对所有高三学生采取放养式教育。 任何课程,学生都可以选择自行复习,无需前往学校上课。 然而,唯独老张头的实战课是个例外。 尽管他每次上课都是毫无新意的让学生进行体能训练,或是让他们相互进行实战演练。 但他就是要求任何学生都不得无故缺课。 但凡缺课,等待学生的就是无止境的批评与数落。 江桓心急如焚,刚要拔腿往彩云城内赶,但一低头看到刚刚杀死的妖兽,心中仍有些不舍。 “罢了罢了,骂就骂了。这些都是钱呀!” 说话间,他已经挥起手中的长刀,朝着赤目独角妖的独角砍去。 这可是好东西,一枚在市场上价值五百左右。 直到将四只赤目独角妖的材料全部取下,江桓这才扭头向彩云城的方向奔去。 彩云城,彩云三中,田径场。 正午烈阳高照,高三(6)班五十多名学生中,正各种催动着自己的器灵进行实战演练。 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微微发福,头顶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游走在其中。 他严厉的目光扫视着每一名学生,手中的戒尺时不时的抽动在学生的身上。 “手要直,腰用力!快准狠不能忘!一个个的,软塌塌像什么样!” “说了多少次了!灵力是有限的!要将每一丝灵力用在最关键的输出点上!” “战斗不是流氓打架!不能光动手!还要会动脑!在战斗的过程中!时刻分析对手的弱点!” “我知道你们有的人器灵品质高!但是不要上来就让器灵具现和你一同对战!以你们现在的灵力!能让器灵具现多久?” 张羽厉声呵斥,即便是天赋最高的刘芷月,都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埋头与自己的对手不断交手。 铃—! 欢快的铃声响起,这群连续挥洒汗水两节课的学生,一个个的偷看着张羽,见他仍没有下课的意思,只能暗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与对手交手。 铃—! 直到又一次上课铃声响起时,张羽这才中气十足的说道。 “你们妖兽鉴赏课老师生病了,剩下两节课继续上实战课,我没喊停,就给我继续练!” 众人面面相觑,尽管身体已然累得不行,但都不敢有任何怨言。 显然,这已经不是张羽第一次这么干了。 “都给老子精神点!一个个像只瘟鸡!我告诉你们,校招后!你们大多数人都要面对真正的厮杀!你的对手!绝对不会因为你快没力气了就手下留情!” 大多数有气无力的同学,只能强打着精神,继续操练。 张羽一遍又一遍的扫视着人群,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本就严肃的脸上,又多了三分怒容。 “班长!江桓那臭小子呢!” 正在与刘芷月对练的短发少女赵依依,只能一边与刘芷月对练,一边高声回答:“张老师!我不知道!” 张羽冷哼一声,并未在江桓身上多做纠缠,沉思片刻后,他突然爆喝一声:“全体都有!向我靠拢!” 早已累得全身瘫软的同学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总算可以休息会了。 至少,老张头今天没那么过分。 然而,下一刻,他们傻眼了。 “所有人都有!向左转!跑步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续三节课的实战,他们早已累得一滴都不剩了。 此时,再让他们跑步,简直要了他们的命。 有几个胆大的男生,鼓起勇气问道:“张老师,让我们休息会呗,我们这里体魄最强的人也才280,而且,灵力早就用完了……” 张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想休息?好啊!江桓什么时候现身!你们什么时候休息!” 一瞬间,众人心中愤愤不平。 敢情他们被罚,全是因为江桓逃课! “现在!全体都有!给我去跑步!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父母请来学校做客!” 众人无奈,只能咬咬牙,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奔跑。 人群中,不断响起对江桓的谩骂声。 “江桓那混蛋!为什么不来上课!他难道不知道老张头的脾气吗!” “也许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我才不信呢!八成是觉得自己在觉醒仪式上拿了第二名,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妈的!等我碰到他!看我收不收拾他!” “加我一个!” “我也上!” “喂喂喂,你们看,那人是不是江桓!” 众人纷纷回首望去,只见校道上,有一道清瘦的身影,正朝着田径场狂奔而来。 第6章 隐隐不安 走完无尽的黑暗,还有新的黑暗。 幸运的是,冬日里的寒星尚未完全退去。 天光总能找到建筑的缝隙,投射下星星点点的光亮。 追逐又或者奔赴着无数的光亮,丑女终于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这样的清晨,静谧、神秘,又充满了希望。” 说着话,丑女推开一扇门。 啪的一声响。 按开了一盏灯。 秦三娃重新获得光明,却有些不适应。 等他彻底适应了光明,立刻发现自己即将走进的是一间仓库。 “今天你要帮我干体力活,还得当我的向导。” 丑女走向角落,边清点资料边背着说。 干体力活是自然的。大古坪人来保护区就是来干体力活的,大古坪人能干的也只有体力活。这点秦三娃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当向导却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这丑女究竟要去什么地方,竟然还需要向导? “别愣着啊,赶紧拿资料,这两摞都要拿,你是男生,吃点亏,多拿点,我是女生,少拿些。”半天没有听到一点动静,丑女催促了一句。 秦三娃赶忙收回思绪,快步走进库房,提起了丑女手边的两摞资料。 “你别看这些资料份量不轻,它们可是宝贝呢。” 丑女笑了笑,自己也抱起了一摞资料:“保护秦岭靠的不光是防止盗猎,更重要的是思想意识的转变,这些资料就能起到这个作用……” 说着说着,丑女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最早的时候我们出去发资料,围观的人争着抢着要呢,可他们却从来不是为了看上面的内容,而是,而是,咯咯,为了这些材料做得好看,拿回家贴在墙上装饰房间的……” “原来这些材料是你们发的啊!” 秦三娃恍然大悟,这才知道自己以前跑了几个村子总也弄不到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彩色纸是丑女一伙发的。“你们到底是弄什么的?我看你这黑灯瞎火的就来了,好像跟保护区的人不是一伙的。”秦三娃忍不住问。 “咋能不是一伙的呢!我们和保护区的人肯定是一伙的,只是大家保护大熊猫的方式不一样啊,保护区的人事情做的多,我们目前专门挑改变环境保护观念这一项,打算往深里做呢,你慢慢就知道了。” 丑女一激动,一张粉脸立刻就白了。 “算了,我不问了,你们总不是坏人,你说吧,咱们要把这些资料拿到哪里去发?”秦三娃越听越糊涂,就懒得打听了。 丑女却又笑了:“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这地方你最熟悉。” 这地方是哪个地方呢?秦三娃脑袋里的浆糊又多了好几碗。 两人带着资料出了保护区的办公楼,又穿过那道亮着一盏灯的门,门外早就有辆面包车在等着了。丑女一招呼,秦三娃跟着上了车。 东方泛白之后,天渐渐放亮了。 一切虽然还在黎明的微曦之中,一切却变得熟悉起来。 “这该不会是……” 秦三娃的嘴巴越长越大,眼睛也在朝车窗外张望时瞪圆了。 “你猜的没错,就是你们大古坪。” 丑女仿佛能看穿秦三娃的心思似的,扶了扶眼镜说。 “为啥是大古坪啊?我们那里人好着呢。”如今早已不是当年了。当年要是有人专门来村里发那些花花绿绿的宣传材料,村里人自然是非常欢迎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大伙都知道这材料是教育坏人向好的。当确定丑女专门要去大古坪发宣传材料时,秦三娃既纳闷又着急。 在他的印象里,大古坪人就没有祸害熊猫的。 平时大家提到熊猫,谁不是“猫猫”的称呼着,带着浓浓的爱意。 “大古坪就没有坏人,你来错地方了!” 见丑女不说话,秦三娃激动地纠正了一句。然而,纠正完,他自己突然蔫了。大古坪真就没有坏人吗?那他秦三娃的见死不救,怎么说?这不是坏人常干的事情嘛。人家丑女来对地方了。秦三娃在心里暗想。同时隐隐有种不安。丑女是随随便便选中他来帮忙的吗?还是有意如此。 如果真是故意的。那他秦三娃的事恐怕东窗事发了! “我没来错地方。”丑女很肯定地说,并没有和秦三娃争执,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这意味深长的笑,无疑加剧了秦三娃的担忧。 不过,等到了地方,事情却并没有往秦三娃担忧的方向发展。 面包车开进大古坪村,不久后就在村委会跟前停了下来。 村长赵宽让等人似乎和丑女联系过,早早地就侯在了那里。 “你好,林大作家,欢迎来我们大古坪!”赵宽让热情地和丑女握了握手,汇报一样指着村子中央方向说:“按你要求,地方已经选好了,就在小学门前的广场上,那里位置好,村里人只要出门就得经过那里。” “太感谢赵村长了,我朋友提前送来的那几箱东西,您收到了吧?” 丑女连声感谢,笑着问。 赵宽让说:“东西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你放心,我们全村上下都配合今天的活动,林大作家这是为大熊猫做好事呢,我们当然要支持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学校门前看看。” 该寒暄的也寒暄了,丑女看看日头已经升了起来,便不再耽搁了。 往小学门前走时,两名村干部一左一右,提走了秦三娃手里的宣传材料。两只手突然一轻,秦三娃更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样。刚才丑女和村干部说话,他根本就插不上嘴。因为人家是一环扣一环,早就有了安排。 另外,看样子丑女和村长赵宽让并不陌生,好像还很熟络。 那她为什么不让赵宽让给他当向导? 却偏偏选了秦三娃。 这分明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秦三娃越思量,越不安。 他明显感到一把软刀子不断地往自己心里捅。 仿佛要捅得他主动坦白,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那天的错误一样。 “这丑女究竟是干什么的?” 秦三娃望着丑女的背影,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刚才他是羊、是土狗,现在成了狼,狐狸…… 第7章 自觉自愿 心里的想法起了变化,秦三娃的脚步越来越慢。 路过通往他家的那个巷子口时,他甚至打算直接溜了。 一切不过是个圈套。 要的什么向导?! 秦三娃都有些恨丑女了。 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她竟然在用软刀子捅他。 还大作家呢,简直就是大坏蛋,大灰狼…… 秦三娃愤愤地想,恨不得拿眼睛当嘴,从脊背开始,将丑女吃了。 “哎,我的向导怎么不见了?” 刚刚走到小学门前,丑女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紧接着,她便回头张望了起来。当她望见走在众人后面,还被落下一段距离的秦三娃,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你可不能乱跑,得给我帮忙呢。” “听见了没有,不能乱跑,得给人家帮忙呢!” 秦三娃还没答话,耳畔忽然传来了赵军海的警告。赵军海作为全村首富,虽然没有参与大古坪村的治理,可他却对村里的事情很热心。今天听说村里来了个省城的大作家,要给大伙做宣传,他就早早地赶过来了。 然而,刚出门没多久,他就远远望见秦三娃鬼鬼祟祟,躲躲闪闪,走在众人后面,越走越慢。一开始,他有些看不明白,现在他立马知道了。秦三娃这是懒这是滑,明明被抓了差,应承了别人的事情,却想溜号。 “噢。”秦三娃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反正我今天也没啥要紧的事,我就替省城的大作家看着你,你但凡耍心眼,动别的心思,不用人家大作家开口,我收拾你!” 赵军海振了振披在肩膀头的外衣,指着秦三娃威胁说。其实,他并非真的想威胁秦三娃,而是恨铁不成钢,不希望秦三娃在外人面前丢脸。 “大叔,您别这样说他,我对秦三娃印象很好,他一定能帮我做好今天的宣传的。”丑女笑着说,往回倒退了好几步,一把抓住秦三娃的手臂,将他拉到了摆在学校门前的四张课桌跟前。四张课桌上都盖了村委会用了好些年的暗红色绒布。远远望过去,透着一股庄严肃穆。 秦三娃怕的就是庄严肃穆。这样摆放的课桌,和把课桌完全包裹起来,连一条腿都看不见的暗红色绒布,都让他想起了上学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的情形。今天虽然没了全校师生,可是,大古坪村的人很快就要围过来了。他难道要站在这四张课桌后,向全村人认错吗? 小时候念检讨,其实并不知道羞愧是什么。 如今再来一遍,秦三娃的脸面确实有些挂不住了。 “你到底是弄啥的,你不说清,我啥也不干!”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秦三娃突然发火了。他甩开丑女的拉扯,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胸脯开始剧烈地起伏。就是死,也得死个明白啊!秦三娃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声音反复地回响着。认错也好,其它的也罢,他迫切想得到答案。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怪人!” 丑女没有发怒,反而笑得很开心:“你问了我好几回,我都没有告诉你,你难道不会猜吗?我能是做什么的,当然是志愿者啊!” “志愿者?”秦三娃将信将疑,重新打量起了丑女:“我听过志愿者,可他们都是一群人,一窝蜂一样干完一件事情后,马上就散了啊。” “噢,明白了,你看我单打独斗,不相信我是志愿者,是吧?” 丑女恍然大悟,笑着说:“那你就睁开眼睛看好了,看我今天是怎么一个人开展志愿服务的。” 说完,她不再搭理秦三娃,而是在村干部帮忙下,做起了准备工作。 “你呀你,让人怎么说呢,轴得不行,还爱钻个牛角尖!”丑女离开后,赵军海走到了秦三娃跟前,压低声音数落起来:“她一个女娃娃,带着那么些宣传资料来咱们这山沟沟里,不是来做志愿者,能是做什么的?你还不说清,不给人家干,咋,非要给外地人留下个咱大古坪人都是刁民的印象?!我给你说,好好给人家大作家帮忙,别再没事寻事了!” “知道了,我就是那么一问,人家也把实情说了,我再没别的事了,你放心,该卖的力气,我会卖的!”说着话,秦三娃走向了丑女。 经过一阵忙活,宣传材料被分成七八叠放在了暗红色绒布上。在宣传材料两边还摆上了床单、洗衣粉、肥皂、书包、文具盒、本子笔等生活学习用品。秦三娃看着这些东西,猜想这就是丑女朋友提前送到村委会的。 除此之外,丑女手里多了个小喇叭。课桌前面的绒布上还挂了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横幅上写着:保护秦岭人人有责,爱护熊猫户户争光! “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赵村长,您和村干部还是别再这里待了,虽然不一定如此,但是就我们过往的经验来说,村民肯定放不开。” 试了试小喇叭,丑女和村长赵宽让嘀咕了起来。 “好,我们听林大作家的。” 赵宽让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点点头就带着所有村干部离开了。围观的群众还没来。现场很快只剩下丑女、秦三娃、赵军海三人。 “三娃,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村干部帮忙,却偏偏要找你这个普通村民当向导吗?”丑女望着远去的赵宽让等人,忽然问。 这也是秦三娃心里的疑惑,不免再次好奇起来。 “因为按照我的理解,环保不应该是个政治任务,应当是众人的自发行为,也就是说,我希望你们大古坪以及周边其他村的村民们,都是自觉参与到秦岭保护中来的,而不只是响应什么号召,完成什么任务。” “你明白吗?”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丑女很担心秦三娃听不懂,特意问了一句。 “就是说你希望我们心甘情愿,不受外人影响?” 秦三娃认真消化了一下丑女说的,试探着问。 “也可以这么说吧,总之,自觉自愿,才是最好的环保状态。” 丑女笑了笑。 “可是,光靠搞宣传能起到你要的效果吗?” 秦三娃的轴劲儿又上来了。 第8章 原来如此 “连宣传都不做,更不可能达到我要的效果。”丑女笑笑,把调试过的小喇叭塞给了秦三娃:“来吧,喊几嗓子,把你们村人都招呼过来!” “这是向导干的?向导不是给你领路的嘛。” 秦三娃嘀咕了一句,不过,他并没有躲奸溜滑,而是打开小喇叭吆喝了起来:“都来看啊,省城的大作家来给咱送东西来了!” “喂喂,各位村民朋友们,大家早上好,我是村委会赵宽让,现在有件事通知一下,省城的大作家来给咱送东西来了……” 秦三娃才喊了一嗓子,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虽然说着同样的话,可是,村长赵宽让明显不费力气,而且声音又响又传得很远。 听到赵宽让的声音,秦三娃立刻愣住了。 同一时间,丑女笑得前仰后合。原来丑女早就知道村里会用大喇叭招呼村民来参与环保宣传活动,故意捉弄秦三娃呢。 “你,你这人,咋是个这!”秦三娃仿佛吞了只苍蝇一样,很快涨红了脸。他是实在拿这个自来熟的丑女没有办法了。两个人今天第一次见面,还没什么交情呢,她就来捉弄他,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着呢,就应该让人好好治一治。”不远处,蹲在旧碾盘跟前,默默抽着烟的赵军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秦三娃虽然在大古坪村人面前,从来不顶嘴,你说他啥,他都受着,可是他真的听进去了吗?真的就把那些臭毛病改了吗?恐怕没有吧。现在突然冒出个丑女,赵军海是越看越喜欢。秦三娃要是真的让省城来的大作家调教好了,那可是大古坪村的一件大事,大大的喜事! “你到底找我这个向导做啥,当猴耍吗?” 大喇叭里把同样的话,连续说了三遍后,暂时消停了下来。 秦三娃抓住这个机会,疑惑且有些愤怒地问起了丑女。 “当然不是了,要耍猴能轮到你,咱秦岭里头不是有金丝猴嘛,不比你好耍?”丑女收起笑,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我是想让你帮忙介绍你们村的人呢?包括各家的经济状况,个人的经历、性格等,这也是向导,人海里的向导,有你的介绍,我才不至于迷失方向,走不进大伙心里。” “果然是省城来的大作家,不乱开玩笑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文绉绉的。”秦三娃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大致明白了丑女想让他干啥了。 “不就是抖家底嘛,这事我最擅长,你想从谁家开始,你给我说,我保管你把我们大古坪的旮旯拐角都摸得透透的!” 秦三娃拍着胸脯,彻底放心了。 “三娃,要不然就先从你开始吧,乡亲们还没来,咱还有些时间。” 丑女的目光落在了秦三娃脸上,眼神中满是好奇。 “我有啥好了解的?我叫秦三娃,就是三秦大地的秦,三秦大地的三,娃,黑娃白娃的娃,我家老人走得早,就剩下我一个光棍汉,除了在山里弄些山货换点钱,再就是种地了,不过,这种地就是瞎忙活,地太薄了,连把肚子哄圆都难,村里像我这样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哎,我有些没想好,不知道出去弄啥,所以,就还在村里胡混呢,村里人都说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其实是有些迷茫。” 秦三娃一口气说完,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说起来,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向人敞开心扉。 关于秦三娃向丑女敞开心扉这事,多年以后,大古坪仍有好多说法。相对主流的说法是,秦三娃一见白白净净的城里姑娘就动了歪心思,想跟人家交往呢。不过,作为见证者,赵军海对这个说法一直嗤之以鼻。他认为是丑女的外向和随和,让秦三娃放弃了所有戒备,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无论怎么说,通过秦三娃的自述,丑女对他有了基本的了解。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大古坪不?”丑女忽然问。 “你不是打算一个一个村子宣传过去嘛,有啥选择不选择的,这不是凑巧了嘛。”秦三娃直摇头,神秘兮兮一笑说:“你来大古坪,肯定是因为刚好碰到我们村的人去保护区寻活干了嘛,这叫顺坡下驴。” “不是,今天即使遇不到你们,我还是会来大古坪的。”丑女少有的露出了严肃表情:“这个进村宣传的活动,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做,还有十四个像我这样的志愿者在同时开展,我之所以把第一站选在了这里,是因为我觉得这里的人最迫切,最需要这样的环保意识洗礼……” “原来如此。”秦三娃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一股愤怒陡然窜起,很快在胸中激荡起来。他咬了咬牙,愤愤地问:“是不是在你这样的外乡人眼里,我们大古坪都是坏人恶人?那话怎么说来着,穷山恶水出刁民嘛!” “不是你想的这样,三娃,我问你,保护区周边这些村子中间,哪个村子遇见大熊猫的几率最高?”丑女摇摇头,望着秦三娃问。 秦三娃想了想,胸脯的起伏停歇了下来:“是我们大古坪。”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保护好大熊猫,保护秦岭的生态环境,大古坪村人要做出的牺牲,也许更大。”丑女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细长睫毛抖动了好几下,一脸真诚地说:“你刚才也说了,大古坪的地薄,光靠种地养不活人,人们需要卖山货维持生计,但是,你想过没有,光是这两件事情里,就有对环境的破坏……人们要种地,要种到足够多的土地,就必须毁坏山林,破坏植被,与大熊猫、金丝猴、羚羊、朱鹮……争夺生存空间,还有你说的弄些山货,怎么弄?挖光野生的山茱萸、猪苓、厚朴吗?” “三娃,咱这里每二点五平方公里就有一只大熊猫,就当是为了大熊猫,乡亲们也得把环保意识培养起来啊。” 丑女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第9章 报案线索 秦三娃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可他却见不得人抹眼泪。 “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你来了,那咱就从今天开始吧。”秦三娃转头看着别处,可是,他的脑海里却仍旧在浮现着丑女泛红的眼眶。当他确定自己无法逃避时,继续说:“我会竭尽所能帮你的,你放心。” “那好,那就谢谢你了。” 看着村民们三三两两走了过来,丑女马上调整情绪,露出了笑脸。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笑脸却可以让活动的氛围变得融洽。 “你这是啥活动嘛,呀,这些东西呢,都送给我们吗?” 刘家嫂子眼睛最尖,还没走到课桌跟前呢,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礼品,于是,边加快脚步往课桌跟前走,边两眼放光地问了一句。 “都送,不送光,我今天不回去。”丑女笑着说,招呼刘家嫂子,以及和她同来的人在广场上坐了下来。赵宽让等村干部帮忙布置现场时,在课桌前面放了些学校里的长凳子。天气虽然有些冷,好在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照在广场上,暖洋洋的。人们坐在凳子上,就是不参加活动,也不会受冻。因此,刘家嫂子等人,在丑女招呼下,巴巴地望着礼品坐了下来。 “三娃,你发什么愣啊,赶紧给人家大作家帮忙嘛!” “就是的,不能在大作家面前当木头嘛。” “当木头咋了,我看咱三娃个子大,人又瘦溜,当个木头正好。” “哈哈哈……” 看够了礼品,刘家嫂子等人眼睛一转,很快注意到了课桌后面的秦三娃。这些人等着宣传活动开始,正愁没事干呢,立刻拿秦三娃打起了岔。 “我没有当木头,我这是等着听人家大作家吩咐呢,咱没有本事给人家帮忙,总不能乱来吧。”秦三娃挠着头说,多少有些不自然。 “态度不错,值得表扬!” 丑女返回课桌跟前后,冲着秦三娃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拿起一叠宣传材料,塞进了他的怀里,算是帮秦三娃解了围:“你把材料发给大家,让大家先看着,我这里有段环保宣传音频内容,要放给大家。” “好,那我先发材料。”秦三娃点点头,走进了人群。 手里有了宣传材料,他很快便感到自己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原先他是大古坪村的浪荡汉,现在他成了手拿先进环保理念的宣传员了。 实际上,秦三娃不仅给大伙发了宣传材料,他还接下丑女的工作,安排着后来的村民,有序地坐在了长条凳上。 “保护秦岭人人有责,咱都要为保护猫猫争光呢!” 渐渐地,秦三娃嘴里有了套词儿,说出来也那么得溜了。 “三娃这是转了性了?” “不知道嘛!” 后来的人不免盯着从来没有见过的秦三娃,窃窃私语起来。 秦三娃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望着金灿灿的阳光,招呼着越来越多的村民,他的腰杆子挺得真跟竹竿子一样直溜。“房子事件”留在他心里的阴影,也在这直溜溜的腰杆子支持下,逐渐离他远去。 “秦岭,我们的故乡,这里是人们辛勤劳作的地方,也是大熊猫的乐园,早在12000年前,秦岭山系的大熊猫与四川大熊猫的分布区就发生了隔离,秦岭大熊猫在遗传基因方面更接近原始的祖先,它们更野更……” 秦三娃进入状态没多久,课桌跟前的音响设备里传出了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这声音很能吸引人的耳朵,很快就让乱嚷嚷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佛坪县公安局收到了一条重要报案线索。 无疑让一筹莫展的“12·6千斤砸盗猎案”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确定那人是从山上下来的?” 在三官庙的路边面馆,见到眼神躲闪、面容丑陋,身材矮小的报案人后,专案组组长杨剑,再次将最关键的问题问了一遍。 “确定。”报案的面馆老板田魁子用力点了点秃头,双手习惯性地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拭了起来:“那人就不对路嘛,眼神呆愣愣的。” “怎么个呆愣法,能详细描述下不?”杨剑打算让田魁子仔细描述细节,核实一下事情的真实性。说实话,眼前的报案人多少有些猥琐,让人对他反映的情况大大地打了折扣。不过,办案就是这样,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杨剑就是再不信任报案人,也得找他仔细核实。 “眼窝里没有神,就像被什么东西勾了魂一样,你知道的,咱秦岭里头怪事多,有些人好好的走着路呢,就着了道……” “不要扯远了,仔细回忆一下,说些有价值的信息。” 杨剑马上打断了田魁子。“12·6千斤砸盗猎案”影响恶劣,上头给出的是限期一个月破案。可是,到现在专案组已经成立一个礼拜了,各项工作还是毫无头绪。杨剑等人只初步确定作案工具——那座搭建在两座山沟之间,大熊猫必经之地的“房子”,很可能是早就绝迹的大型盗猎工具“千斤砸”。对于什么人搭建的盗猎工具,什么时候搭建完成的,以及“千斤砸”搭建完成后,盗猎者通过这件工具,究竟盗走了多少猎物?由林业警察和民警组共同组成的专案组,始终抓不住关键线索。 “不是你让我描述他怎么呆愣吗,我这不是正给你说呢。”田魁子感到很困惑,一双手在围裙上擦得就更快了。 “这样,你把那人的长相详细说说,我们记录一下,其它的线索,你再好好想想,想到什么了,随时跟我们联系。” 杨剑招呼来一名民警,不想继续在田魁子身上浪费功夫了。就是有人从山上下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保护区说了好些年了,总有附近群众进山采药材,捕鱼。你即使把那人找出来了,人家就是进山采药的,除了批评教育,罚款,又能怎么样呢?对于案件的侦破毫无帮助嘛! “对了,我记起来了,那人临走时突然说了一句很怪的话,他说山上出事了!”杨剑正准备走出面馆时,田魁子突然说。 第10章 男女搭配 “山上出事了,你确定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杨剑心中一动,盯着田魁子问。 “这句话我记得很清,他确实说了。”田魁子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略显激动地说:“这人绝对有问题,你们一定要查他,当时啥消息都没有呢,他咋知道山上出事了,除非他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 “你就是凭着这句话,向我们提供了线索?”杨剑故意这样问。他记得很清,报案人的原话是“在案发当日,他亲眼看到了盗猎人员”。现在一来面谈,田魁子又不承认自己看到的是盗猎者了,只说对方有问题,希望警方查一查。这中间没有问题才怪呢!杨剑现在对田魁子的兴趣更大。 “不是,我越想越觉得那天遇到的那个人怪怪的,就向你们报了案,又怕你们不当一回事,才说他是盗猎者,他究竟是不是,还得你们说了算。”田魁子光秃脑袋一缩,就像个干瘪的酸枣一样,又没了底气。 “我们警察是不会放过任何线索的,今天能来,也并不是因为你说了你看到盗猎者了,而是……算了算了,下回注意点,报案时尽量把事情说清,可不敢怕警察不来,谎报情况了。”杨剑摆摆手,还是走出了面馆。 民警接过话头和田魁子聊了起来,很快画了一个人的外貌特征。 “头儿,这人怎么办,要不要叫到局里问问话?” 返回县公安局的路上,民警曹雨把用铅笔画出来的一幅人像,递到了杨剑面前。曹雨这人话不多,心思却很细,最大的特长就是犯罪侧写。只要是有人能把犯罪分子的外貌特征、说话习惯、个人爱好等说出来,他就能用一支铅笔一张纸,外加一小块橡皮,把对方的长相画个七七八八。 “我看那个面馆老板更可疑。” 林警韩峰伸长脖子在画像上看了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其实也是他从专案组组长杨剑对待报案人的态度里看出来的。 “贼没赃,硬似钢,单凭怀疑,成不了事的,这样,小韩,你既然也觉得那个面馆老板有问题,他就交给你了,你现在就下车,对面馆老板田魁子进行蹲点监视。”杨剑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想了想,先对韩峰下了命令,然后,继续盯着画像看了起来,仿佛要透过画像看穿被画出来的人的心思一样。等到韩峰下了车,杨剑这才将视线从画像上强行拔开,望着曹雨说:“这人我有些印象,好像前一阵和三官庙保护站的站长起过冲突,回去翻翻卷宗,就能知道他是谁了,我印象里,并不是个本分人。” 大古坪村小学门前的广场上,环保宣传的氛围越来越浓烈。 一开始,人们还以为自己是来听课的,听完课,带上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和分到手的生活用品往回走,事情就算结束了。谁知道省城来的大作家,做事风格果然别出心裁。她的宣传单不是白发的,宣传单上有领礼品的线索呢。要想带走生活用品,你得寻着宣传单上的线索回答对问题呢。 “大熊猫最爱吃的食物是什么?” “答案是:竹子。” 这是最简单的问题,几乎人人都知道。 可是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还是出现了一分钟的沉默。直到徐三嫂说了声“竹子”,把一瓶五公斤的喜盈门菜籽油领走了,众人才反应了过来。 “下一题,金丝猴主要生活在什么地方?” 回望着人们沮丧的眼神,丑女笑了笑,又发问了。她刚才已经把三折六面的宣传材料,完完整整全部讲了一遍。虽然是在进行科普,却也为大伙能快速找到领取奖品的线索,提供了帮助。只要刚才认真听讲,现在肯定能领个盆满钵满。因此,丑女已经不担心奖品发不出去了。她现在的关注点放在了领奖的村民身上。只要有人回答对问题来领奖,她就在活动的间隙向秦三娃打听对方的情况。秦三娃这个“人海向导”自然没有辜负丑女的期望,很快就将徐三嫂等人介绍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快看,三娃又和大作家咬耳朵了,这俩这亲密劲儿,咱这些做长辈的是不是马上就能吃喜糖咧?”好些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秦三娃和丑女身上。每当他们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时,总有人冲身边的人挤着眼睛。 “这还用说,我看今天的这活动就是三娃这怂拉过来的,为的不是搞什么环保宣传,而是在咱面前……那句洋话怎么说来着,对,秀恩爱嘛!”把领奖品当成碰运气的人,立刻参与进了窃窃私语中。 “年纪不小了,咱三娃确实也该成个家了,可是,他这眼光也太高了些,省城来的大作家,能看上他这块土疙瘩?我咋不敢相信嘛!” 马上有人为秦三娃担心起来。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响起了警笛声。 “啥情况,又来抓赌博了?” “没听说咱村里有人耍钱嘛!” “那就是进山的事,最近也没听说谁进过山呀。” …… 人们议论纷纷,不住地扭头朝村口张望。 等到警笛越来越响,最终在众人身后戛然而止,众人才停止了张望,改为纷纷朝着警车副驾驶位置,打开的那扇门望去。 “是杨队长,咱县公安局刑侦队的杨队长,他咋来了?!” 有认识杨剑的,看到他下了警车,顿时露出了一脸的惊愕。 “大家别紧张,我们是来找秦三娃的,他涉嫌最近发生的‘千斤砸’案,我们需要带他回去问几句话。”杨剑整了整由于长时间坐车,被压皱的上衣,把夹在胳肢窝的大盖帽往脑袋上一戴,仔细正了正,然后,挺直腰杆,望着众人说:“有人见到他了没有,帮忙指一下。” “不就在你眼前嘛!”众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课桌方向。 秦三娃早就望见了从警车上下来的大盖帽。他虽然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丑女的问题,可是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却早就绷紧了。 这时候众人同时看向他,大盖帽也看向他。 他立刻就慌了。 没有任何犹豫,心里有鬼的秦三娃转身就跑。 第11章 跑什么跑 第49章现在是变态! 上官璃愤懑的收回手,怒斥道:雁未迟,你可真是不知羞耻,你可知这番话传出去,你自己也名声扫地,勾引小叔,你就不怕浸猪笼 笑话!雁未迟哈哈大笑: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我雁未迟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名声扫地 噗......一句话说的鱼飞檐险些笑出来。 然而雁未迟还没说完呢,她继续道:说我勾引小叔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你哪点值得我勾引是你这可憎的面目,还是这无耻的品行啊! 你放肆!上官璃被气得语塞,他从未见过如此尖牙利嘴的女人。 雁未迟冷声道:滚!立刻从太子府滚出去。否则我现在就去街上喊,说你冲进我太子府上强暴我!我雁未迟敢不要命,就看你上官璃,敢不敢不要脸了! 雁未迟话音落下,便忽然去扯自己的裙带。 这下子别说上官璃了,就连鱼飞檐和上官曦都愣住了。 鱼飞檐急忙道:小...... 一句小嫂嫂还没喊出口,那上官璃竟是退怯了。 眼看雁未迟的外衣都要脱下来了,上官璃咬着后槽牙开口道:走! 二人擦肩之际,上官璃冷声道:雁未迟,你给我等着,你不怕死,我有的事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雁未迟冷笑一声:等你能做到再说,做不到,就少放屁! 哼!上官璃拂袖离去。 上官璃离开后,雁未迟看着满地狼藉,忍不住眉头紧锁。 她缓步走向站在墙角的上官曦和鱼飞檐面前,忍不住开口质问:你们两个大男人,为什么不反抗啊 鱼飞檐尴尬的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转头看了一眼上官曦,显然是自己解释不清。 上官曦则没理会雁未迟,而是默默的将散落地上的笔墨纸砚,一个个捡起来。 鱼飞檐和张嬷嬷见状,也连忙帮着收拾。 雁未迟走到上官曦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拖起来,皱眉质问:上官曦,你不是很厉害么你对我不是挺凶的吗为什么别人骑在脸上欺负你,你连个屁都不放啊你身份贵重,武功高强,手握重兵,你怕他什么 上官曦平静的看向雁未迟,许久之后,才淡淡说道:我怕父皇为难。 一句话,说的雁未迟愣在原地。 上官曦抽回自己的手,继续收拾残局。 鱼飞檐则开口解释道:从小到大,以上官璃为首的那些皇子,都没少欺负师兄,可他们从来不会受到责罚。尤其是上官璃,他有皇后和安国公在给他撑腰。就算师兄去找陛下说理,陛下也只能安抚、劝慰。根本做不到公道二字。 飞檐,住口!上官曦阻拦鱼飞檐继续说下去。 雁未迟明白了,这康武帝自己都被大臣压制着,他又如何能给上官曦一个公道 而上官曦也不是没有反抗过。 他也曾反抗,只是孤立无援,根本没有用! 久而久之,自然就放弃了。 雁未迟看着面前平静的上官曦,和这满目狼藉的书房,心里堵得厉害。 她咬牙道:我雁未迟这辈子,什么都吃得下,就是不吃亏。我什么都受得了,就是不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