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福星,两岁幼崽炸翻全皇朝》 第1章 意外绑定一统江山系统 白平城外二十里处有一泥砖瓦房,房子不大,坐南朝北一共三间屋子。 八月上旬的天气,炎热难耐,人牙子瘸五叔反倒穿得整整齐齐地站在院门外等人。 “五叔,我给她们提饭去了。”十三岁的小丫个子不高,精瘦精瘦地,提着一大桶煮得黑黢黢的野菜糊糊从院子里经过。 瘸五叔无所谓地摆摆手,“行,你去吧。等吃完饭,你记得烧水给她们洗澡。脏兮兮的样子,谁会愿意买她们回家?岁岁人最小,你帮着点儿,收拾干净些,她可是我手里最贵的货。” 小丫没多说废话,她知道瘸五叔最不喜欢看到她停下来歇息,便利索地提着桶进了西屋。 西屋小小的,四面都是墙,唯一能照进光的地方就是小丫推开来的房门。 咚的一声响,小丫将饭桶放到地上。 野菜糊糊荡了出来,几根煮熟的野菜挂在桶边上,分不清到底是要给人吃还是猪吃的。 “都拿着碗过来排队,今天你们运气好,能吃到稠点儿的糊糊。”小丫将长饭勺敲在桶上,砰砰作响。 突如其来的阳光让被众人排挤到墙角,一直躲在黑暗里的岁岁忍不住拿手挡在眼前。她眨眨眼睛,将因为见到阳光而刺激出来的眼泪重新憋了回去。 听到小丫的喊话,两岁的岁岁捂住早已经咕咕叫的肚子,连忙从怀里掏出舔得干干净净的土陶碗,朝着小丫走去。 “肚肚不叫,吃饭饭。”岁岁低头安抚着闻到野菜糊糊的香气后,愈发叫得响亮的肚子。 前头传来一声嗤笑,九岁的石花转头望向岁岁,“小傻子,好像你说了话,肚子就能不饿了一样。果然是个傻的。” 岁岁听到熟悉的骂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随后便像往日一样,站到队伍一侧。等其她人都吃完饭后,再去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一览众山小的小丫将岁岁和石花之间发生的事情看得明明白白,若是之前,她肯定不会管。但眼下不同,今天可是有贵人来买人的。 她对着岁岁招招手,“岁岁,你过来。” 岁岁顿时受宠若惊,一双因为饥饿而显得格外圆溜溜地双眼猛地亮了起来。她知道,只要小丫姐姐单独喊人往前走,都是会有好事发生的。 连岁岁都知道的事情,石花不可能不知道,她瞪了岁岁一眼,“呸,小贱蹄子!” 岁岁不知道什么是小贱蹄子,猪蹄子她倒是看到家里的表哥啃过。肥肥的皮肉,老香了。岁岁吸溜一口,猪蹄她是吃不到了,今天能吃个饱也行,她很容易满足的。 “小丫姐姐。”岁岁迈着小短腿越过众人跑到小丫身边,双手捧着碗高高举起。“岁岁饿。” 一个三头身的小丫头,头顶着许久没梳过的一指长的乱糟糟头发,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小奶音弱声弱气地叫着姐姐。 纵使小丫跟着瘸五叔卖出去不少小女孩,她都不得不感叹。岁岁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难怪能得到瘸五叔的重视。 小丫难得生出两分怜爱,特意从桶底给岁岁舀的稠稠的一勺。“去吃吧,今天没人跟你抢。” 说完,小丫站起身环视一周,重重看了石花一眼。石花心虚地撇过头,心底暗恨小丫对岁岁的偏心。 回到墙角的岁岁顺着碗沿,撅着小嘴吸溜吸溜。还带着热气的野菜糊糊在胃里散开,浑身都暖洋洋的。 小小的一张脸上,瘦出尖尖的下巴,让人瞧一眼便心疼。她舒服地长叹一声,“呀,岁岁开心。” 【叮,虞承岿宿主,第66009号一统江山系统已和您绑定……定……@%#%¥Y,啊,你是谁!!】 一声尖叫在岁岁耳边响起,岁岁充耳不闻,甚至觉得这个说着她听不懂话的人,是想抢她的野菜糊糊。 所以岁岁特意转过身去,企图用并不厚实的后背挡住想抢她吃食的坏人,嘴里还加快速度吸溜。 岁岁:只要喝进肚子,就没人能抢走我的野菜糊糊,岁岁聪明。 还在因为绑定错宿主而无能狂怒的系统见到这掩耳盗铃的一幕,气笑了。 【谁要跟你抢吃的,我们系统可是用的高级能量……】 原本还想说继续道说道的系统,看着岁岁一脸茫然的小蠢样,闭上了嘴巴。 系统:谁,撞统的坏统到底是谁!统的一米八九的高大威猛,能文能武的宿主啊!怎么就变成了一个软叽叽的小奶娃。统的一统江山任务啊,统的转正任务啊! 无能的系统还在暗自发狂,聪明的岁岁已经专注眼前。 耳边的声音消停了,岁岁两耳一关,将最后一口野菜糊糊倒进嘴里。伸出小舌头仔仔细细地舔干净碗底的糊糊后,这才说起话来。 “岁岁叫岁岁呀。”岁岁将唯一的饭碗小心放在墙角护住,“哥哥,你叫甚么?” 吃饱过后的小奶音有了力气,带着上翘的气息,娇娇的。 正在翻找代码,试图找出为何绑错宿主的系统滋滋两声,僵在原地。 系统:她她她,她叫统,统统哥哥欸,从来没人这么叫过统。 【咳咳,统是6654789号系统。】 “六六……岁岁还是叫你统统哥哥吧。”面对长长一串的数字,岁岁的小脑袋根本装不下,只能放弃重复。 再次听到岁岁这样的称呼,系统的代码都还在发热。不等系统多说些什么,便听到站在门口的小丫再次敲响空掉的饭桶。 “听着,今天有贵人来买人,你们都赶紧吃完。我去烧点儿热水,等会儿洗干净自己,有钱人家买走你们,是你们的福气,知道吗?” “岁岁知道。”其余人都还在低头吃糊糊,整个西屋只有岁岁应和道。 小丫展露笑容,对着岁岁叮嘱起来,“这屋里就属你最小,等会儿我帮你洗。五叔可是说了,你皮肤白,贵人买你的机会很大。岁岁要听话,不能闹事。知道吗?” 岁岁不知道什么叫买人,但半年前她的外祖母将她的小手交给瘸五叔时也说过,让她听瘸五叔的话。 她乖乖地点头,“岁岁听话。” 小丫满意地转身离开,并没有看到在她说出后半句话时,石花高抬起的头颅。 “凭什么贵人要买她,明明我才是这屋里最大,最勤快的人。就因为她长得白吗?”石花两三口喝完糊糊,对着岁岁招手,“过来!” 正想背对着众人和系统说悄悄话的岁岁小身板一抖,胆怯地叫了句,“石花姐姐。” 第2章 你竟然敢还手! “喊什么喊,我叫你过来!”石花恶声恶气地吼道,见岁岁站在原地不动,她唰的一下站起身来,大跨步朝着岁岁走去。“我看你是欠收拾了,只是吃了一顿饱饭,就敢不听我的话了。” 眼看着石花离她越来越近,那只和她小脸一样大的手掌高高举起,要向她打过来。岁岁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 但她不敢哭,哭了石花只会打得更厉害。 岁岁抬起双手,尽力捂住自己的小脑袋。“布打,布打。” 【你在做什么!她打你,你要还手啊!】系统看到这一幕,气炸了。 虽然是绑错了宿主,但只要是它的宿主,怎么能受欺负! 统是从万千辅助系统中过五关斩六将,才走到这转正测试的最后一步。主系统发话,哪个统辅助的宿主能一统天下,哪个统就能转正成为能自由开展任务的大系统。 即使眼下绑错了宿主,系统都还准备努力一把,去找主系统申诉呢。它可不允许绑定的宿主,在它眼皮子底下被人殴打。 在往日里受欺负习惯的岁岁根本不敢抬头,小奶音里都带着颤音,“岁岁怕,岁岁啪。” 【你别怕,你还手!统会保护你!】 眼见着石花都走到眼前,岁岁还是不敢还手,系统急得代码紊乱。【你站起来,统给你肉吃!】 站起来?岁岁的小珍珠挂在鸦羽似的睫毛上,将落未落。只是站起来就有肉吃,不用还手吗? 一息之内,岁岁的小脑瓜转得飞快。随后双眼一闭,小珍珠从眼角滚落。 面对‘给你肉吃’的承诺,岁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一般,把心一横,在石花的手就要打到她时,猛地站起身来。 只听‘啪’的一声,刚好站起的岁岁,全身上下最坚硬的小脑袋准确无误地顶翻了石花的胳膊。 胳膊一反弹,石花的手便不受控制地反扇了她自己一巴掌。“啊,你,你竟敢还手。” 岁岁双眼睁得大大的,无助的小手指了指她自己。“你是在说岁岁吗?” 石花拿手盖住挨打的脸蛋,上面鲜红的巴掌印十分显眼,怒道,“不是你还是谁。你个该死的贱人,居然敢打我!” 岁岁无辜极了,依着她矮墩墩的身高,加上那一巴掌仅在一眨眼间便落回到石花脸上。岁岁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她不懂,她只是站起来而已,为什么石花要说自己打了她? 明明是她想打岁岁,石花姐姐怎么能污蔑人呢? 一双清澈见底的双眼直勾勾看着石花,岁岁解释起来。“岁岁没打。” “是你,就是你。”石花双眼冒火,再次抬起手来。 统的辅助扫描一开,便给岁岁出主意道。【小丫来了,岁岁你快跑到门口叫人,小丫会帮你的。】 只要不让岁岁还手,她就是最听话的崽。 岁岁趁着石花还没反应过来,哒哒哒地跑到门前。小奶音高喊,“小丫姐姐,小丫姐姐。” 小丫听到岁岁的喊声,应声推开门。“怎么,岁岁你叫我做什么?” 系统的安静让岁岁答不出话来,她站在原地,脚步在地上无助地滑来滑去。“小丫姐姐。” 见岁岁没话说,还要忙着帮孩子们洗澡的小丫没有多想。只是弯腰将岁岁抱起,对着其他人说道,“一个跟着一个,排好队。去厨房洗澡。” 石花在小丫出现的那一刻便隐藏在墙角,眼皮半掩,压下了对岁岁的怒火,默默跟在众人身后。 说是厨房,其实只是一个四面漏风的小茅草屋。不过,还是有顶有门的。小丫把门一关,透过缝隙的阳光正好将厨房照亮。 岁岁呆呆地偏偏头,用小手摸向头顶。那里是撞到小丫手臂的地方,还带着些微疼。 反应慢半拍的岁岁:我好像是还手了,我没被打,我真的还手了! 岁岁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挨打还可以还手。从她有记忆开始,她没有娘亲,没有爹爹。只有严肃的外祖父和笑容满面的外祖母。 外祖母总是在告诉岁岁,“岁岁乖,不能哭出声知道吗?这样就不是好孩子了。” “岁岁,表哥没打你。你看,你不疼了对不对。表哥只是在跟你玩儿。” “岁岁听话,你娘昨天嫁人了,你跟五叔走。他会给你饭吃,要听五叔的话知道吗?” 想得入神的岁岁让麻利的小丫脱得精光,让她回过神来的是再次出现的系统音。 【宿主,统回来了。】系统的声音有气无力,没有了离开之前的傲气,疲惫不已。 反倒是发现新世界的岁岁,欢欣鼓舞。“统统哥哥,你回来啦!” 正在舀热水的小丫回过头来,“岁岁,你在跟我说话吗?” 岁岁急忙用手捂住嘴巴,连连摇头表示她没有说过话。 【宿主,你别出声,在心里跟统说话就好,统能听到的。】 岁岁试探着地在心底喊道,【统统哥哥?】 【统在!】 系统的及时应答让岁岁觉得神奇极了,叽叽咕咕地问着问题。【统统哥哥你去哪儿了呀?岁岁刚刚听你的话,真的没有被打,统统哥哥厉害!统统哥哥你不开心吗?为什么呢?】 系统及时喊住还要问下去的岁岁,挨个回答起来。 【统去找主系统申诉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系统便垂头丧气了。 方才它确定小丫会保护岁岁后,便和主系统说明了有坏统刻意攻击它,导致它绑定错宿主的事情。 谁知主系统只是思考了半秒便下了结论,【宿主不能换,介于你的任务是一统江山,我会给你补偿,且降低任务难度。只要你和你的宿主选定一个人,一个能一统江山的人进行辅助并完成任务。我照样会判定第66009号系统的转正任务成功。】 之后,无论系统举出多少例子,验证两岁的孩子不能完成这样的任务,主系统都不为所动。 没办法,系统只能退而求其次,争取为宿主获得更有利的赔偿。 【宿主,统给你带来了好东西,你去墙角,统给你。】 岁岁一脸欣喜,而后捂住半鼓鼓的小肚子。要不是她低着头说话,轻易便能让人看出来她在说谎,“小丫姐姐,岁岁尿尿。” 正在改试水温的小丫头都没回,“去吧,墙角撒就行。” 第3章 下死手的石花,尖叫的岁岁 光溜溜的岁岁迈着小步伐跑到墙角,背对着众人。因为是第一次撒谎,岁岁略显心虚,耳垂都红了。【岁岁到墙角了。】 系统在等岁岁蹲好后,扫描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看见,便将一个浅绿色的透明试管给了岁岁。 岁岁看着突然出现在手上的东西,惊奇不已,心虚瞬间被抛诸脑后。【统统哥哥,这是什么?唰一下,岁岁的手手就拿着它了。统统哥哥好厉害啊!】 系统没有为岁岁多加解释,只是催促岁岁赶紧喝到肚子里。 其实在主系统那里,系统一共讨来了两瓶药剂。 一瓶就是岁岁现在手里拿的,是启智药剂。比起智慧药剂,启智药剂更加珍贵。要是足够幸运,启智药剂不仅能帮人变得聪明,还能得到前世的记忆。 系统放弃其它的奖励,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要是能让岁岁获得前世记忆,说不定还真能完成转正任务呢。 【怎么样,宿主你感觉到有哪里不同吗?】 岁岁黑白分明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让人察觉的异样。她晃了晃脑袋,【统统哥哥,这个不好吃,没有味道。】 听着岁岁的回答和之前并无不同,系统失落不已。【算了,这本来就是赌运气的。统这里还有一瓶,宿主你喝了吧。】 岁岁将手里的鲜红药剂喝下,只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舒服得她觉得她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小奶猫,直想就地打个滚。 系统恰时提醒道,【这药剂喝下后,不仅能强身健体,在这个世界上你还能百毒不侵。不过宿主你现在快去洗澡,药剂唯一的缺点就是会立马排出体内的脏东西,不给人半点儿准备的时间。】 岁岁听话,立马跑到小丫身边。“小丫姐姐,洗澡澡。” “好,我给你洗。”小丫将岁岁拉到自己身边站好,舀起一瓢带着热气的水举到岁岁头顶,从头淋到脚。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一瓢接着一瓢。热气越来越少,小丫舀水的手逐渐酸软。 “岁岁,你怎么这么脏。洗了好久都洗不干净。”小丫只觉得奇怪,岁岁就像是一团泥土似的,刚洗的地方,等她舀个水的功夫,又滑腻腻,脏兮兮的。 洗澡洗得小脸通红的岁岁,宛若初初绽放开的樱花,粉粉嫩嫩,可可爱爱的。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岁岁不知道,小丫姐姐累了吧?岁岁自己洗,小丫姐姐休息。” 小丫心头一暖,眉眼皆带着笑,“没事儿,你手这么短,更洗不干净。我来帮你洗。” 穿戴整齐的石花站在一旁,就这么看着往日里凶巴巴的小丫好脾气地烧了水,为岁岁洗澡。 她冰冷地吐出两个字,“矫情!” 半盏茶后,小丫看着洗干净的岁岁,心头颇有成就感。 原本因为吃不好而发黄的头发已经全部掉落干净,只剩下乌黑发亮的发丝,被粗布擦干后,胡乱地炸开毛。 往日的岁岁白净,但是白中带着弱气,总给人一种生病的感觉。眼前的岁岁还是白净,却是白里透着红,任谁看都知道,这是个让人养得极好的孩子。 微微带着肉的嘟嘟脸蛋,清澈得能照亮人心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奶声奶气的一句,“小丫姐姐辛苦了,谢谢小丫姐姐。” 这谁能顶得住呢,反正小丫顶不住。 她弯下腰将岁岁抱进怀里,狠狠地亲上一口。“我滴乖乖,没想到洗干净的岁岁这么好看。今天的贵人,不买你买谁呢!” 贵人买了岁岁,瘸五叔能赚到钱心里高兴,对小丫的脾气都能好上几分,所以小丫怎么会不喜欢岁岁呢? 与小丫相反的是石花,她嫉妒地看着洗个澡便能有这般大变化的岁岁,肉眼可见的从眼睛里冒出了怒火。 她自认为,在瘸五叔手底下的这群孩子里,只有她年纪最大,买回去就能干活,她才应该是被贵人最先买走的人。 要是能跟贵人离开,不仅能吃香的喝辣的,还再也不用关在黑黢黢的西屋里受苦。 但眼下,一切的幻想都让岁岁轻而易举地打破了。 就算是她,看着洗干净的岁岁,都很难说出一句不买。正是因为这样,石花更气了。她看着小丫离开去找瘸五叔,默默地从门口往岁岁身边寻去。 【统统哥哥,岁岁喜欢你,你真厉害,把岁岁便漂亮了。】岁岁新奇地摸着小丫亲过的地方,羞得小脸绯红。 从小到大,这还是岁岁第一次被人这么亲昵的亲亲脸蛋。【统统哥哥最好啦。】 两岁的岁岁不懂得掩饰,谁对她好她就全身心的喜欢谁,并直白地,毫无遮掩地表达出自己的喜爱。 这倒让第一次与幼崽绑定的系统不知所措,往日里排列得严严密密的代码,此刻像在大海中一样,随着浪花高低起伏。 系统不受控制地和岁岁亲近几分,【岁岁你也很厉害,长得很可爱,跟统的代码一样好看。】 袋马是什么?岁岁见过马,但长袋袋的马她从来没见过。不等岁岁将疑问说出口,厨房外便传来小丫的喊声。“都出来,排好队,贵人来选人了。” 厨房外的院子里,一个穿着深蓝色锦袍的男人站在那里。 瘸五叔脸上是讨好的笑容,“您算是找对人了,我手里的货都是从定安城中买回来的,保管身体健康,十分听话。” 身姿挺拔,面色温和的林奇接过话,“这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我家主子要求严格,这人得好生选,要有眼缘才行。当然,只要人合适,价格不是问题。” 瘸五叔看着林奇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殷勤地将手里端着的茶水递过去,“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林奇和瘸五叔的对话自然传进了石花的耳朵里,眼缘?石花转过头看着只落后她两个人的岁岁。 白瓷一样的皮肤,小小的鹅蛋脸上是令人舒心的纯洁笑容。再低头看看她自己,除了身高和年龄,她是真抵不过岁岁。 队伍还在往外走着,石花离厨房门仅一步之遥,她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林奇。衣裳整整齐齐,没有补丁。长得高高壮壮的,容貌虽然平平无奇,但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很是和善。 原本还在犹豫的石花,在见过林奇一面后,仅在一个呼吸间,便做出来决定。她要离开,无论如何她都要跟着这个有钱又心善的贵人离开。 【统统哥哥,什么叫一统江山啊?】岁岁和系统正聊得起劲,一个小小的娃娃,愣是将系统问得晕晕乎乎的。 系统估摸着岁岁的理解能力,化繁为简地解释起来。 【你所在的这个国家名叫盛安国,除它之外,还有个青云国,和越玉国。这三个国家原本是一家人,后来打架了,才分成了三个国家。一统江山就是,让这三个国家再次成为一家人。】 系统:统这次解释的够简单吧。 岁岁:原来我的国家叫盛安国啊,岁岁从来没听说过呢。不过都打架了,为什么还要成为一家人呢?不怕又打架吗? 岁岁想得入神时,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巨力。岁岁一时没有防备,直接摔了狗吃屎。她猝不及防地转过头去,正好瞧见石花咬着牙,抬脚朝着她的脚踩下来。 “岁岁的脚脚。”岁岁直觉知道,要是让石花真踩下去了,她肯定要疼得走不动路了。 可是她人太小了,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反应不过来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花的脚落在她脚踝上。 岁岁下意识的喊,“啊——” 她的尖叫声吓得门外的小丫一个激灵,担忧的小丫立刻推开人跑了进来。“岁岁你怎么了?” 看岁岁捂着脚不说话,小丫正要去察看,石花便倒在了小丫面前。 石花抽了抽鼻子,捂着眼睛带着哭腔说道,“小丫姐,我不是故意绊倒岁岁的。是阳光太刺眼,我眼花了,没看到人。” 说着,她挡开小丫伸出去的手,双手死死按在岁岁那只她踩过的脚踝上。大拇指抵在地上,掌心使着力。嘴上却是关心又懊悔的口吻,“岁岁,你没事儿吧,都是我的错。” 岁岁:…… 没有感受到半点疼痛的岁岁,嘴里早就停止了叫喊。她望着近在眼前的石花,“石花姐姐,你按我脚做什么?” 石花不可置信地再次使劲按下去,见岁岁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破了防。 石花:她怎么不哭,哭啊。她是木头吗?这么踩,这么按都不痛的吗?她不哭,贵人怎么会觉得她厌烦,怎么会讨厌她? 岁岁以前见过,外祖父扭伤脚后,外祖母就是这么给外祖父按脚的。她左右动了动脚踝,想要甩开石花的手,并告诉石花,她的脚没有扭伤,没感觉到疼。 却没想到,石花像是被人狠推了一下,捂着被岁岁小腿轻轻压过的大拇指尖叫起来。“啊,我的手指!好疼!” 岁岁将自己的脚缩了回来,捏了捏。还是像往常一样,温温软软的,没有变化。她抓着小丫的手真诚说道,“小丫姐姐,岁岁的脚不重,石花姐姐为什么要哭?” 小丫算是看清楚了,是石花心思不正,想对岁岁下手。现在看事情败露,岁岁的脚没伤到,便想碰瓷岁岁。 这演技看着还挺好,竟然真落下了两行眼泪。只是才两岁半的岁岁,就动动小腿,难道能将她的大拇指压伤不成? 小丫顺势将岁岁抱起来,拍拍岁岁屁股上的尘土。厌恶地瞥了眼还在捂着大拇指呼疼的石花。“你不愿意出去就别出去了,省得碍着贵人的眼。” 说完话,便头都不回地抱着岁岁离开,随手将厨房门重重关上,灰尘噗噜噜往下掉。 倒在地上的石花,衣服上沾满泥土,浑身脏兮兮的,跟完全没洗过澡一样,甚至更脏了。大拇指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除了哭泣说不出其他话来。 石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洒进厨房的阳光越来越少,而后房门彻底关上。 石花:“呜呜……,我没撒谎,她真的……我是真疼啊。” 【岁岁你之前叫什么呢?】 还将目光放在自己脚踝上的岁岁,收回眼神。【石花姐姐要踩岁岁,岁岁就叫了。】 【那你感觉到疼了吗?】 岁岁摇摇头,不羁的发丝跟着她摇晃几下。【岁岁不疼。】 系统无语住了,这就是幼崽的想象能力吗?没感觉到疼还能惨叫得那么的真。 【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别害怕,你是统绑定的宿主,有保护程序,没人能伤害到你的。】 被小丫放下的岁岁,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小丫的腿不松手。【好,岁岁知道了。统统哥哥,你知道石花姐姐为什么哭吗?岁岁没有欺负她哦。】 【岁岁。】系统不忍打破岁岁的想法,但还是毫无隐瞒地解释起来。 第4章 死死抱住金大腿 【其实是你弄疼了她。不过,这不是你的错。是之前统给你的药剂,它能改造你的身体。表面看来,你还是你,但你其实已经不是你了,是钢筋铁骨,寻常人轻易伤你不得。】 岁岁双眼发蒙,系统见岁岁没听懂,便没多说什么。 只是反复叮嘱,以后遇到有人欺负都不用害怕,有系统的保护,没人能从肉体上伤害到岁岁。 自从厨房方向传来惊呼,林奇的目光便转了过去。 瘸五叔眉头一皱,心里止不住地骂人。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生出事儿来,耽搁他挣钱。 见林奇的目光移过去,瘸五叔急忙几步上前,试图挡住林奇的探寻。奈何身高不够,林奇看过去的眼光根本不受其半分影响。 瘸五叔只能碎碎念道,“贵人别担心,我手里的孩子都是听话的。只是人小,难免走路跌跌撞撞,叫上两声。” 前面几句话林奇还时不时配合着瘸五叔点点头,自从小丫抱着岁岁出来后,林奇的注意力便没离开过岁岁。 像,实在是太像了! 林奇细细打量着岁岁的眉眼,越看越满意。“我要她!” 瘸五叔先是看了林奇一眼,见林奇一脸满意的模样,心下大定,这钱他算是赚到了。 顺着林奇手指的方向,瘸五叔发现了略微有些陌生的岁岁。 白里透着红,乌黑的小碎发。岁岁没有试图躲避两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任由林奇和瘸五叔打量着。 瘸五叔心头不定,这是他手底下的人吗?算了,管她是不是,只要能着挣钱,不是也得是。 “贵人的眼光真真是好,这丫头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是我从定安城一户小家院子里买来的。说是家里不得宠的庶女,上头的亲爹亲娘出事儿,没人养,这才不得已卖给了我。” 林奇:我信你有个鬼,为了多挣钱,什么话都敢往外吐露。 瘸五叔一拐一拐地走过去抱过小丫手里的岁岁,小声询问,“这孩子是谁?” 小丫:“是岁岁,之前那个白净的岁岁。” 瘸五叔眉眼一展,知道这钱他是铁定能赚到了。笑容猥琐地用食指挑起岁岁的下巴。“贵人你看看,这皮相,这脸蛋。只要您买回去养上几年,干什么都行啊。” 林奇眉头一挑,对瘸五叔的话不置可否。 瘸五叔抖了抖岁岁,岁岁的小脸蛋跟着晃了晃。“岁岁,叫人,叫贵人。” 回神的岁岁,嘴角挂上一抹甜甜的笑容。“贵人哥哥好。” “好好。”林奇心头一跳,眼前浮现出那张与岁岁的小脸蛋颇为相似,但却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俊脸。 只是想想,林奇就吓得心肝一颤。 林奇:想不得,想不得。要是王爷脸上露出这样甜腻的笑容,那得多吓人啊! “你叫岁岁是吗?愿意跟我走吗?我带你回去买珠宝,穿丝绸衣裳。” 岁岁的脸上不见半点儿向往,林奇心里暗想,人不大点儿,倒是听懂分寸的,富贵不能移,颇有主子的风范。 瘸五叔生怕岁岁的不出声惹怒了林奇,连忙哄道,“岁岁,贵人能带你去吃红烧肉,大骨头,还有麦芽糖,你要跟贵人去吗?” 岁岁闻言,眼睛里顿时像装下满天星辰一样,一闪一闪的。笑盈盈地回答道,“要,岁岁跟贵人哥哥去。” 林奇:大意了,这不是往日里他要探查秘密的成年人,而是一个不足三岁的奶娃娃。难怪会富贵不能移呢,原来是听不懂好东西的价值,一心只知道吃。 见岁岁心甘情愿地跟他离开,林奇没在价格上多计较什么,三十两银子就这么递给了瘸五叔,拿着岁岁的卖身契便离开。 剑西州地处盛安国和青云国接壤处,背靠盛安国第一高山,云空山。州内最繁华的地方就是边境第一大城,白平城。 此刻,白平城北城内,镇国大将军府府邸,前院静心院内的书房里。 一袭玄色锦袍的虞承岿正襟危坐于紫檀书案后,面色凝重,盯着下方正悠哉悠哉喝茶的军师明立章一言不发。 头戴一只青色竹簪的明立章面对暗怒的虞承岿,倒甚是轻松,他笑道,“王爷,何必在此时生气呢?你知道的,此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箭在弦上?这箭是从哪儿来的,你能不知道!”虞承岿看着明立章这轻松的姿态,气得将手边的信件扫落在地。 信纸飘飘然落到地上,是皇帝派人送来的信件。 一个月后,跟随着军饷一起来到边关的,除了押送军饷的文武官员,还会有太后身边受宠信的嬷嬷。 明立章将信纸捡起,弹了弹粘上的灰尘。 他从小便跟着虞承岿一起长大,一同入朝,一同上战场,两人早已经是用性命相交的兄弟。面对发怒的虞承岿,明立章并不害怕。 反而直言不讳道,“王爷,皇上对你心生不满的事情,朝中上下谁人不知。军饷年年都在减少,还要王爷从你自己的封地里,移来钱粮养着这边关的二十万大军,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危险已经在靠近吗?” 虞承岿沉默下来,他不知道吗?聪慧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可这不是你两年前隐瞒事实的理由。我好好的儿子,怎么在送去皇上面前的报喜信件里,就变成了女儿?” “王爷,明章知道,你信任皇上。认定皇上是你的亲兄弟,血脉相连,认定皇上绝不会对你下死手。”明立章将信纸展开,平铺到虞承岿面前,指尖轻敲信纸上‘太后’的字眼。 “但,太后不会吗?国舅爷不会吗?”明立章说得不疾不徐。 “如果不会,为何得到消息在明确知道,王爷你在边关生下的是一女,她们还会在两年后心心念念地派人来察看。” “如果会,她们若是知道王爷你生下的是儿子,还会留下小公子在你身边长大吗?想想被困在定安城中的王妃,想想至今没能走出过定安城城门的世子。王爷,你真的不想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一条血脉吗?” 虞承岿沉默了,若皇上真的被太后等人蒙蔽,要降罪于他。扪心自问,他真的会坦然赴死,真的会愿意血脉断绝吗? 只是,从外面找来一个陌生小女孩儿代替,又岂能瞒过太后等人的眼睛? 不等虞承岿想太多,仅仅在第二日中午,他便收到了林奇传回的消息,合适的女孩已经找到了。 同样是在书房,与前一日和明立章的针锋相对不同。 此刻的虞承岿,堂堂八尺男儿,能从敌军中杀个七进七出而安然活下来的镇国大将军,先帝亲封的正一品亲王,武王殿下。心中忐忑,眼神不住地望向那大大敞开的房门处望去。 小女孩真的长得和他十分相似吗?小女孩会喜欢他吗?他能护着小女孩儿从太后的人手里活下来吗? 岁岁谢过伸手要将她抱起的林奇,“哥哥,岁岁会自己走路。” “好,岁岁自己走。”林奇听到岁岁这么说,默默地后退半步,伸出手挡在岁岁身后,就怕高高的门槛,将岁岁绊倒。 岁岁抬眼比了比自己的小短腿和门槛的高度,不过一眨眼便想好了进门的法子。 她走进到门槛边,将肚子搁在门槛上,而后使劲蹬了蹬腿,试图用她那短得可怜的腿脚,翻身过去。 只是肚皮在门槛上摩挲两下后,岁岁便彻底脚不沾地。以肚子为中心,活像一个卡在树杈上的乌龟,前后摇摆,就是沾不到地。 “岁岁,岁岁动不了啦。”岁岁羞得满脸通红,“哥哥救命,岁岁下不来啦。” 虞承岿听到声音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一个穿着粉衣裙的小乌龟,横在门槛上,短手短脚,动弹不得,可怜又可爱。 岁岁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一双大手掐在她腰间。她的视线逐渐升高,直到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 剑眉星目,晒得黝黑的肌肤,硬邦邦的肌肉,大得出奇的力气锢得岁岁的小腰生疼。僵硬的抱娃姿势让岁岁忍不住在陌生男人臂弯上挪动起小屁股,找好角度安置好她自己。 虞承岿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像,真的和他像极了。若不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虞承岿快误以为这孩子是他的私生女了。 一身绣着桃花的小花裙,翘生生的两个小揪揪顶在头上。小小的一只,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在他怀里不怕生地拱来拱去。 虞承岿生怕这小女孩儿变成一朵云彩,他一个没抓住,都能飞出去。 往日里杀伐果断的虞承岿,在两岁的岁岁面前,头一次显得手足无措。 “你……你叫什么?” 仗着有系统的保护,胆大得没边的岁岁,将自己塞进虞承岿结实的手臂上,乖巧坐好。小声音像喝了蜂蜜一样,甜滋滋地道,“岁岁叫岁岁,哥哥你叫什么?” 虞承岿愣住一瞬,除了定安城中的那个混世魔王,还从来没人这么亲近地叫过他哥哥,哪怕是真有血缘关系的皇家公主们。 林奇见虞承岿不说话,还以为是岁岁以下犯上惹得虞承岿生气。他想抱过岁岁到他自己怀里,嘴里在替岁岁辩解着。“王爷,岁岁人小,您可别跟她一般见识。” 可没等他的手碰到岁岁,虞承岿便暗含威胁地斜了他一眼。“我是这样小气的人?会和一个两岁的稚子计较吗?” 林奇摸了摸鼻尖,“王爷,属下知错。” “行了,你退下吧。这几日辛苦了,明日便好生休息一日。” “那岁岁……” “我还能吃了她?” 听到虞承岿要吃她,岁岁尖细的小奶音怕怕的。“大哥哥,岁岁不好吃,岁岁没有肉。” 说着还挽起袖子,将细得只有虞承岿两指宽的手腕递到虞承岿眼前。“哥哥看,岁岁瘦瘦的,不好吃。” 系统:…… 【岁岁,他是在反问,他不是要吃你,你别怕。】 岁岁抿了抿嘴角,明明是在心里说话,却还是悄悄声说道,【可是这个哥哥高高壮壮的,力气比喝了药剂的岁岁还大。】 【不怕,统会保护你。他应当不是个坏人,你和他撒撒娇,做朋友就好了。】 这一路走来,系统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个大户人家。有没有权统不知道,但绝对有钱。 那花园里的湖都宽得没边,还没有放弃一统江山任务的系统,试图抓住每一个能让岁岁强大起来的机遇。 “我不吃人。”虞承岿不理会身后想说些什么的林奇,抱着岁岁走到放着糕点和茶水的圆桌边。“你饿了没,想吃什么?” 矮墩墩的岁岁让粗心虞承岿放到圆凳上坐下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桌子腿儿手足无措。听着从头顶传来的问话,岁岁小手搭在虞承岿的大腿上。“大哥哥,岁岁看不到。” 虞承岿回头,只能看见桌边努力冒出的几根头发丝,岁岁整个人让桌子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掩住嘴角,将笑意压下。“我抱你。” “谢谢哥哥。”岁岁奶声奶气地道谢,主动抓着虞承岿的大手询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虞承岿停顿了一下,长这么大,还没有几个人会问他这个问题。“我叫虞承岿,不过你不应该叫我哥哥,应该叫我……” 【啊……虞承岿,他是虞承岿。】 第5章 有毒的糕点,吐血的岁岁 系统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岁岁浑身一颤,岁岁根本没听到虞承岿后面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喊着系统。【统统哥哥,统统哥哥,你怎么了?】 【岁岁,他是虞承岿啊。】系统深呼吸一口气,他看着单纯如一张白纸的岁岁,叮嘱道。【他是大腿,能帮助我们俩完成任务的大腿,你要抱好大腿知道吗?】 岁岁疑惑为什么要抱大腿,但还是应和道,【岁岁知道了。】 虞承岿没有听到岁岁的回答,只以为岁岁第一次见面,还不熟悉他,才不愿意当他的女儿。 他正要压下心底莫名的失落,就感觉到大腿上的岁岁动了动。抬头一看,岁岁好像是想下去。“你不喜欢坐在我腿上?我放你下去。” 虞承岿此时在心底已经开始想着,该如何讨得岁岁欢心。若岁岁一直和他这般生疏,如何能瞒得过一个月后到来的太后的人? 他想得入神,突然,大腿被一个软软的小身体抱住。虞承岿低下头,看着岁岁依赖地抱着他的模样,再多忧思都消散不见了。 “岁岁这是在做什么?”虞承岿将树袋熊版的岁岁重新抱进怀里,“是想和我玩儿吗?” 岁岁眨眨眼,“岁岁在抱大腿。” 系统:……,岁啊,统的母语是无语。自从遇到你,统开不了口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岁岁,统说的抱大腿不是这个意思。】系统急得上蹿下跳,【统是叫你跟虞承岿混,对虞承岿好,当他的女儿,用他的钱财,掌握他的权势。一统天下啊!】 岁岁脑袋晕晕,一连串话里她只听懂了两句‘对虞承岿好,当他的女儿。’ 【好哦,岁岁知道了。】 虞承岿算是看出来了,岁岁好像是想和他玩儿。“府上还有许多小玩意儿,你若是想玩儿,我叫人陪你去?” 岁岁盯着眼前尽量展示自己无害的虞承岿,扬起一抹笑容。啪叽扑到虞承岿怀里,“岁岁想和哥哥玩儿,不对,想和爹爹玩儿。” 系统沉默,系统无话可说了。岁岁啊,你说话一向这么直白吗?不是喝了药剂吗?你的聪明劲儿去哪儿了? 糟了糟了,该不会刚遇到大腿,就连人带统的被扔出门去吧。 虞承岿听着岁岁奶声奶气的‘爹爹’,只觉得晕晕乎乎,方才还不愿意认他当爹的小人儿,就这么开口叫他了。 他倒没有怀疑过岁岁的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平日里他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儿子,虞平敦更是跳脱不已。 怀里的小女孩软糯叽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像是一朵需要细心呵护的鲜花。 比起成天在地上打滚,认个字都能盯着乱飞的苍蝇走神的小儿子虞平敦,岁岁可好太多了。 “那从此时起,岁岁你就是我的小女儿了。”虞承岿拥着岁岁,看着岁岁与自己相似的眉眼,恍惚中,这好像真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在岁岁短短的人生中,这是第一次开口叫爹爹,此时的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兴奋地连声喊道,“爹爹,爹爹,岁岁有爹爹了。” 虞承岿好脾气地一声声应和着,不知是因为相貌,还是因为心中利用岁岁的愧疚感,虞承岿只觉得面对岁岁,他的心都要软上三分。 原本在虞承岿的设想里,要找一个恰当的替身,怎么都要大半个月。哪里能想到,林奇手脚这么快,在第一个人牙子手里便找到了岁岁。 虞承岿这次细心地将岁岁整个放到桌子中央坐好,几盘糕点围住岁岁。“岁岁你先吃糕点填填肚子,我……爹爹去叫人给你做好吃的。” 其实这些事情哪里需要虞承岿亲自去做,只是他此刻心情激动,怕吓着岁岁,这才暂时离开。正好岁岁要用到的东西没准备好,他还能随便找个理由离开。 系统看着眼前莫名奇妙,便顺利走入预想轨道的一切。只觉得‘人,果然是这三千世界里最难琢磨的生物。’ 【统统哥哥,这些糕点都好香啊。】岁岁拿着块糕点,还贴心地想给系统分上一块。 系统看着时刻想着它的岁岁,猛地理解了虞承岿的落荒而逃。【统不能吃这些东西,岁岁你吃吧。】 听到系统这么说,岁岁收回手,将糕点放到嘴边。正要一口咬下时,系统音响起。 【岁岁不能吃,这糕点有毒。】 岁岁将入嘴的糕点撤回,【统统哥哥,什么是有毒。】 【就是,就是说这个糕点它坏了,岁岁吃它会肚子疼。】 岁岁淡淡的眉毛皱了皱,系统以为是岁岁在害怕,安慰道。【不怕不怕,岁岁没入口呢,不会肚子疼的。】 “可是爹爹呢?糕点是爹爹的,爹爹肯定吃了,他会肚子疼的。”岁岁说着说着,小嘴一瘪就要哭起来,“爹爹爹爹,统统哥哥,岁岁要去告诉爹爹,这个糕点有毒。” 【别!】系统拦住扔下糕点就要往桌子边爬去的岁岁,【岁岁先别慌,统来想办法,统来想办法。】 因着岁岁是顶替的虞平敦的身份入府,虞承岿出门转上半圈,等心情平复后,便让管家杨念乡按着虞平敦平日里的吃穿住行来安置岁岁。 回想起岁岁那干瘦的手腕,和头顶光秃秃的小揪揪。虞承岿特意嘱咐道,“去请佟神医来一趟,给岁岁把把脉,养养身体。记得去翻翻库房,适合岁岁用的布料、首饰都送进岁岁的房里。” 面无白须的管家杨念乡跟在虞承岿身后,心里对岁岁的地位一提再提。这恐怕是个不轻于虞平敦的小祖宗,只希望这个小祖宗能听话些,别像小少爷一样,整天上蹿下跳的。 杨念乡领着虞承岿的一堆吩咐,忙得脚不沾地。 虞承岿则慢悠悠地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吃食回到书房里,见岁岁如他离开时一样,听话地坐在桌子上,他心里熨帖。 果然,娇娇软软的小丫头就是和那个臭小子不一样。 “岁岁快来,看爹爹给你端了什么好吃的过来。” 背对着他的岁岁没有回答,虞承岿几步走到一动不动的岁岁身边。一边将手上的吃食放下,一边掐着岁岁的咯吱窝将人抱进怀里。 “岁岁怎么不说话,可是赶路累了?现在先别睡,我们先吃点儿东西,晚上才不会饿醒。”虞承岿没觉得岁岁不开口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岁岁睡着了。他将岁岁抱起,转个身还想面对面和岁岁讲讲道理。 想好的话还没开口,入目便只看到昏迷不醒,染满半身鲜血的岁岁。虞承岿瞳孔一缩,浑身僵硬。“岁岁,岁岁!快来人,叫佟神医!” 听召前来的府医佟夏至,正提着他宝贝的医箱闲庭散步般行走在路上。眼神时不时扫过路两旁精心打理的花草,心里默默细数着这些花草的药效。 突然,他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等他反应过来时,熟悉的黑衣暗卫拽着他的后衣领,迎着风,胡须飘飘荡荡的在空中飞舞。 衣角不断擦过将军府的一座座屋顶,将将而立之年的佟夏至眯着眼,手上捋着他的胡须。像一位老者般开始含糊不清的说教。“年轻人,这么着急做什么。” 黑衣暗卫一言不发,佟夏至这几年下来早已经习惯了。“你说说你,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 “佟夏至!” 从远处传来的一声怒吼让佟夏至咽下未尽的话,他还有心思说教是因为眼下没有打仗,虞承岿和手底下的将军都没有理由受伤。 现在虞承岿这么着急的不顾身份大吼,显然是出现了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等黑衣暗卫将他放下,他便马不停蹄地跑进书房,都来不及行礼,便说道。“王爷,病人在哪儿?” 虞承岿这才让出位置,将换过衣裳,依旧双眼紧闭的岁岁显露出来。“本王只是出门吩咐点儿事情,回来便看到吐血昏迷的岁岁。佟神医,你可看出岁岁为何昏迷?” 佟夏至对虞承岿的问话充耳不闻,沉下心来,摸向岁岁的脉搏。 沉稳有力,身体康健得像一头小牛犊子。 佟夏至眉头一皱,虞承岿一惊。 “她怎么样了,你为何不说话!”虞承岿焦急得问出声。 这佟夏至在民间素有神医之名,虽然年仅三十,但这几年相处下来,虞承岿不得不承认,当初亲自去请佟夏至入府是极其正确的一件事情。 军中打仗这几年,他和手底下的人大大小小的伤都是经由佟夏至治好的。他可没看到过佟夏至这幅模样,难道是岁岁的情况很不好? 收回手的佟夏至捋了捋他黑得发亮的山羊胡,“王爷,你确定这孩子不是睡着了?” “睡着了?那她为何叫不醒,身上还有染血的衣裙。”听到佟夏至的话,虞承岿心底一缓。 将岁岁换下来的衣裙递给佟夏至,“你看,这血液当不得假。” 佟夏至接过衣裙,低头闻了闻后,舔了一口染血的衣裳,没有说话。 【统统哥哥,这能行吗?】正闭着眼假寐的岁岁,在听到佟夏至说她是睡着的时候,便忍不住担心起来。 现在她听不到虞承岿和佟夏至的声音,就更担心事情会败。【爹爹不会生气,不会不要岁岁吧?】 系统‘看得’自然比岁岁全面,它见佟夏至细细嗅闻着加了料的衣裙,甚至注意到了衣裙下摆的糕点碎,统心大定。 【不怕,岁岁你这是为了虞承岿好,要不然等他再吃一段时间的有毒糕点,他迟早要去见阎王。你别怕,佟夏至快发现真相了。】 岁岁心底惴惴的,先前系统说糕点有毒时,岁岁原本是想跟虞承岿坦白的。 只是系统想让岁岁体现一下价值,好立马抱紧虞承岿的大腿,这才出了这个主意。 岁岁的身体百毒不侵,只要岁岁吃下足够的毒药,哪怕没有系统的检测提醒,岁岁的身体照样会自动排出毒素。 系统通过扫描,让岁岁专门捡盘子里最毒的几块糕点吃。岁岁到底人小,短时间内大量服毒,她两岁的小身体果然口吐鲜血。 早有准备的系统,指挥着岁岁将不多的鲜血涂满半身衣裙。而后系统怕岁岁装病失败,故意给岁岁哼唱两句安眠曲,让岁岁成功睡着。 虞承岿进门时看到的是昏迷岁岁,其实就是入睡的岁岁。虞承岿先入为主,以为是岁岁受到伤害,自然没有注意到岁岁有哪里不同。 第6章 佟夏至,岁岁是本王的女儿! 倒是虞承岿猝不及防地一声怒吼,将岁岁从沉睡中叫醒。 【可是……可是这样是不对的,统统哥哥,我骗了爹爹,是坏孩子了。】岁岁低落的嗓音传来,小小的人儿,因为对新爹爹撒谎而愧疚不已。 系统一面监视着开始查糕点的佟夏至,一面按照它的逻辑教育着岁岁。 【这不叫欺骗,这叫善意的谎言。你想啊,你这个说谎并没有连累到其他人,反而能提醒你爹爹糕点有毒的事情。你是在做好事,就算你爹爹知道了,都只会心疼你,夸奖你。岁岁别担心,你是好孩子,保护爹爹的好孩子。】 听着系统的发言,岁岁疑惑了。【统统哥哥,岁岁是好孩子吗?】 【是的!】系统坚定地说着,【虞承岿是你爹爹,你保护他难道有错吗?】 这样一说,岁岁恍然大悟。【保护爹爹,是天下最最重要的事情。】 至此,岁岁在保护虞承岿的路上,披荆斩棘,一去不回头。 【对。】系统欣慰地赞同着,【现在岁岁你醒来,按照计划行事就好。】 圆桌前,虞承岿看着佟夏至一口一口尝着糕点,眼底的幽黑深邃,让人看不清明。 佟夏至可不是贪吃的性格,何况眼下岁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虞承岿盯着往日里经常出现在他面前的糕点,朝外命令道。 “去将林奇叫来书房,让林踪带人将今天进出过府邸,特别是进出过厨房的人都看守起来,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将军府。” “是!”门外的其中两名侍卫领命小跑着转身离开,他们知道,这将军府要迎来一番大清洗了。 自从虞承岿驻守边疆,领兵与敌国青云国发生战争以来。便有源源不断的敌人试图刺杀或暗杀虞承岿,通过斩首行动,让盛安国二十万大军溃败。 这将军府已经经历过不下五次的大清洗,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次大清洗都是血流成河。侍卫们面对虞承岿封府的命令都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关上将军府的大门,照以往的规矩,许进不许出。 厨房一角,正在和厨子们谈天说话的男人,见到领命前来的面容如同覆盖寒霜的林踪,心底的不安开始扩大。 难道被发现了,可他们做得这么隐蔽,虞承岿不该这么快发现的。 眼珠子转动两圈,岁岁假装刚刚清醒的样子,张开双眼。“爹……爹爹。” “岁岁你醒了!”见岁岁醒来,虞承岿立马眼底压下思绪,眸子里溢出点点温柔的笑意。他轻柔地将伸手要抱的岁岁搂进怀里,“岁岁,你可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岁岁小手紧紧抓着虞承岿的衣袖,小脑袋往虞承岿怀里挤去。“爹爹,岁岁脑袋混混,想睡觉觉。” 虞承岿叫来沉迷吃糕点的佟夏至,“岁岁先别睡,让佟神医给你把把脉,好吗?” 佟夏至不在意地用衣袖擦干净嘴角的糕点,探手把脉。“你是叫岁岁吗?” “神医爷爷,我是岁岁。”岁岁眼睛看向佟夏至的胡须,点点头,有胡子的人都叫爷爷。 佟夏至拂过胡须的手一停,眼角飘向虞承岿。 他看出来虞承岿对岁岁的看重,虽不知道岁岁是什么身份,但他才三十岁啊,年纪轻轻,怎么就叫爷爷了?那他长须飘飘,还在山上到处采药的师傅怎么办?叫老祖宗吗。 “倒不用叫爷爷,叫我佟叔叔就好了。” 虞承岿没多计较什么,眼下自然是为岁岁治病更重要。“岁岁,爹爹离开书房后,你做了什么事情?” 岁岁小手指向圆桌,眼底还有对美味糕点的想念。“岁岁肚肚饿,吃了好多糕点。肚肚鼓鼓的,突然就睡着了。” “突然就睡着了?”佟夏至接过话,“岁岁你可有觉得肚子疼,或者哪儿不舒服?” 岁岁将头摇成拨浪鼓,“没有,肚肚不疼。佟叔叔,岁岁就是想睡觉,脑袋想睡觉。” “睡觉?”佟夏至回忆着衣裙上鲜血的气味和味道,还有桌子上的糕点,心底有了模糊的答案。 只是岁岁的脉象与他心底的答案并不相符,佟夏至若有所思地望向岁岁,直看得岁岁心虚地低下头颅,小手扣着虞承岿衣裳上的蝙蝠刺绣,不敢抬头。 虞承岿英俊的脸上笑容消失不见,薄唇微抿。“佟夏至,岁岁是本王的女儿。眼下最重要的是岁岁有没有事。其他事情,容后再议。” 虞承岿不是没看出来佟夏至对岁岁的好奇,特别是在为岁岁把脉之后。 若是之前,凭着佟夏至数次救下他性命的功劳,别说只是个感兴趣的孩子,就是佟夏至想要抓死牢里的囚犯来实验,他也没有过二话。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从来不是什么良善的性子。 只是岁岁不同,这是他的女儿,是他把她拉进这一滩浑水里,他就一定要把人护住才行。 佟夏至站至一旁,拱手道。“王爷,岁岁小姐身体康健,并没有大碍。但若是按照岁岁小姐所言,加上圆桌上的糕点和衣裙上的血迹。恐怕岁岁小姐昏迷是因为吃了糕点,中了毒。” “中毒!”林奇刚踏进书房,便听到佟夏至这么一句话,吓得惊呼一声。 “怎么会中毒,这府里自从一年前,我带着人清理一番后,已经再三查明,没有敌国奸细了。王爷屋里的糕点怎么会有毒?厨房的厨子都是从定安城中选中的,并不是边关人,绝对不会是奸细。” 林奇和林踪两人是虞承岿的贴身侍卫,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这次若不是为了撒网出去找人,而林踪平日里总是跟着虞承岿进进出出实在太惹眼,不好完成任务,林奇也不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佟夏至偏头看了一眼林奇,虽没碰过几面,但人他还是认识的。“小林大人,这些问题就不是我一个大夫能够回答上的。” 屋里几个大人说来说去,都是岁岁听不懂的话。岁岁拉住虞承岿的衣裳,把手从薄被里拿出来,举得高高的。“佟叔叔,这个毒佟叔叔能解吗?” 虞承岿任由岁岁行动,右手虚虚护住岁岁,将岁岁圈进他的臂弯里。听着岁岁的话,他心湖里躺起一圈圈涟漪,让人痒痒的,忍不住想再听听。“岁岁。” “嗯?”岁岁回过头,见虞承岿看向她,还以为是虞承岿害怕,立马环抱住虞承岿的脖子,嫩嫩的小脸蛋贴着虞承岿的下巴,暖呼呼地安慰道,“爹爹别怕,岁岁在,岁岁会保护爹爹的。” 【统统哥哥,爹爹会没事儿的,对吗?】 系统骄傲地仰起头,【小瞧统不是,有统在,怎么会让你爹这么快就死呢?】大不了,统再去烦主系统去,再要一只药剂。统就不信了,都做到这份上了,虞承岿还能死了不成? 于是岁岁嗓音坚定地重复道,“岁岁保护爹爹!” 虞承岿嘴角一抹笑意展露,全然已经把他极可能中毒的事情抛诸脑后。低沉悦耳的声音应道,“好,爹爹相信岁岁。” 林奇夸张地揉揉眼睛,他的眼睛瞎了啊。 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肯定是中毒了,王爷肯定是中毒了啊! “此毒乃是前朝为了处决皇室子弟专门研究出来的毒药,名为沉眠,它是用了五毒之中的……”佟夏至说到一半,看到岁岁茫然的眼神立马将后面的话一收,简单几个字说道。“这毒,我解不开。” 话音刚落,岁岁便泪眼朦胧的抱着虞承岿,好像虞承岿已经快要死了一样。 反倒是虞承岿,轻柔的擦去岁岁眼角的泪水,将岁岁抱着安慰,“岁岁别哭,这世上的大夫何其多,这毒药能研究出来,就定然有解药。爹爹会没事儿的。” 哭唧唧的岁岁看向屋里唯一一位大夫,“真的吗?” 佟夏至面对三人的目光,丝毫不惧。腰杆挺得直直的,“岁岁小姐不必伤心,我年纪尚轻,解不出来是因为没见识过此毒。但我师傅,那是绝对是世上医术最高的人,他一定能解的。” 岁岁欢呼,“好哦,爹爹,你没事儿了!爹爹,我们立马去找佟叔叔的师傅吧!” 虞承岿只觉得蹦跳的岁岁瘦弱极了,明明是踩在他的大腿上,他却没感觉到什么重量。他不想刚吐完血的岁岁跟着他奔波,但看着岁岁期待的眼神,他暗自吐上一口气。 “好,岁岁跟爹爹一起去!” 夜已深了,繁星点点,岁岁在虞承岿书房的小塌上睡得正熟。 想着岁岁身子弱,不能受凉,虞承岿将降温的冰盆挪远了半米。 林奇此时敲响书房门,低声道,“王爷,下毒之人已经有了眉目,有嫌疑之人一共有三个。” 虞承岿看了一眼熟睡的岁岁,“先将人关起来,等之后我回来再说。” 林奇正要退下,便听到屋里响起一个气呼呼的声音。 “爹爹,岁岁想帮你抓坏人。” “岁岁你怎么醒了?是爹爹吵醒你了?”虞承岿大手放在岁岁胸口,想将人哄着睡下。“这些事儿爹爹能处理好,岁岁先睡,明日不是还要陪着爹爹去找神医爷爷治病吗?” 岁岁顺势抱住虞承岿的大手,小脸蛋蹭了蹭。“岁岁要保护爹爹,坏人欺负爹爹,岁岁打坏人。” 第7章 岁岁问了,大坏人就会老实回答吗? 虞承岿低低笑出声,小孩儿的心思纯净,这话说得虞承岿欢喜。虽然他不认为岁岁能帮到什么忙,但还是应承了下来。“林奇,将人处理好了带过来。” 林奇心领神会地退下,在不见血的卸掉三人的手脚后,让人拎着三人去到书房。 虞承岿自然没打算真的交给岁岁审问,自是先问询一番。“你们都是哪儿的人?” 岁岁一边听着虞承岿低沉的嗓音,一边跟系统说着话。 【统统哥哥,这里有伤害爹爹的大坏人吗?】 【信息量太少了,岁岁你等你爹说完话,去问他们有没有下毒。】 直接问?岁岁眼睛眨呀眨,【岁岁问了,大坏人就会老实回答吗?】 【自然不会。】系统闪了闪岁岁看不见的程序,【但统厉害,能看出来谁在说谎。】 书房里,烛火高高燃着,亮如白昼。 虞承岿抱着岁岁坐在书案后,林奇站在已经卸去手脚的三人身旁,谨慎地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这三人,一人是挑水的下人,年三十,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家里十岁的长子前些日子突然有了钱财入学堂,这人始终说不清楚钱财的来历。 一人是做糕点的厨子的帮手,长得白白胖胖,白平城人。除了厨子,他是最容易下毒的人。 第三个人是送菜的菜农,指甲缝里全是洗不干净的黑色污垢。个子高高的,一把子力气。 原本林奇是没有怀疑此人的,只是在审问其他人时,有人提了一嘴。此人最爱在送菜后和厨子勾肩搭背的闲聊,他是有干坏事的可疑。 果然,虞承岿几个问题下去,得到的消息和林奇审问出来的消息相差不大。 他低头哄道,“岁岁你看,他们都没什么嫌疑,还要让林奇下去细细的审问才行。岁岁你困不困,爹爹陪着你去睡觉吧。” 虞承岿和虞平敦相处时,完全是鸡飞狗跳。林奇那里见过虞承岿这么徇私的时候,大半夜的让他卸了三人的胳膊,带来书房审问。 结果就这么毫无技巧地问了两句话,就结束了?原因只是为了哄岁岁睡觉!! 佟神医快来啊,王爷果然中毒了,中毒已深啊! “爹爹。”岁岁伸出手,尝试着爬上书案。“岁岁想看看他们。” 虞承岿没法,只能将书案上的公务推到一边,抱着岁岁放在书案正中间。 岁岁四肢着地,爬到书案边缘,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底下跪着的三人。“你们抬头,看着岁岁。” 只是一个不足三岁的孩童声音,愣是吓得三人一颤,偷摸看向林奇,见他没反对,三人这才抬起头。 书案上,那张白皙的小脸上是明明灭灭的烛火。上好的白色丝绸制成寝衣穿在身上,身份尊贵的武王伸长手,随时护在一旁。 明明只是一个三岁小儿,往日里他们一只手都能欺负的存在,眼下他们却是不敢不敬的。 挑水的下人刚看清岁岁的模样,断定幼小的岁岁心软,立刻便磕头道,“尊贵的小姐,奴才是冤枉的啊。奴才绝对没有拿过府里的珠宝,没有拿过啊!” 为避免打草惊蛇,林奇等人审问的理由都是说,府里有人手脚不干净,往外倒腾贵重物品。 正好管家杨念乡之前得到虞承岿的命令,要收拾库房,安置好岁岁的衣食住行。便说是管家杨念乡发现库房丢了珠宝,这才会审问府邸的下人。 岁岁将视线从最左边菜农身上收回,打量着挑水的下人。“你没有干坏事儿吗?” 挑水的下人心头一跳,原本还在哀求的嗓音立马提高。“小姐,小姐奴才没有啊,奴才真的没有拿过府里的珠宝。” 【岁岁你听,你一问,他的嗓音立马变大了。还不重复的说道‘他没有’,这就是在撒谎了。】 岁岁小脸一绷,“你撒谎,你干过坏事儿。你偷过爹爹的钱对不对?” 挑水的下人这下是真急了,之前林奇审问,他还能想着都是为王爷做事的下人,他不用怕林奇。反正他是真的没有动过府里的钱财,怎么都不用怕的。 现在不同了,这是府里的小姐。虽说这将军府里只有侍妾,生出来的只是庶女。但王爷的庶女,那也是皇家贵胄。更何况能让王爷这么贴心地护着人,肯定是府里得宠的小姐。 上位者,哪里需要证据,只需要她的一句话,他立马就会被林奇斩杀在这里。 “奴才真的没有,奴才真的没有啊。”挑水的下人急得额头冒汗,生生扑倒地上求饶。 【统统哥哥,他说了两遍,是在撒谎吗?】 系统看了看反应出来的数据,【没有,你看他额头的汗珠,和颤抖的身体,他估计是动过什么钱,但是没敢动过你爹的钱。岁岁你别盯着他问,问问其他人。】 岁岁:没有撒谎?岁岁晕了,都是重复说话,流汗了就是没有撒谎吗? 听到系统的提议,岁岁没有含糊,转而将视线转向中间的帮厨。 帮厨立马嘴角上扬,笑得讨好。“小姐,你看奴才长相,奴才是真没动过府里的珠宝。小姐你要相信奴才啊,奴才是好人。” 【统统哥哥,你看他笑了,他肯定不是坏人对不对?】在岁岁长达两年内的人生里,只要会笑,那就是会对她好的人,不会打骂她,无一例外。 系统没忍住,一双电子眼跳了跳。【岁岁你回头,看你爹。】 虞承岿从岁岁说第一句话开始,便没出过声。他就这么看着年纪小小的岁岁,聪慧地辨别出在撒谎的挑水下人,嘴角弯弯,带着笑意。 他总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明知他自己和岁岁并无血缘关系,但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骄傲:这就是他的女儿啊,聪慧懂事,关心爹爹。 真好,真的太好了!明立章那人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间接地将岁岁带到他身边。林奇找岁岁是辛苦,审问的事情离不开他。要不让杨念乡给他多发两倍月钱,以示奖励。 虞承岿正想着,见岁岁回望过来,立马回神,带着温柔的笑容,问道。“岁岁问完了吗?累了吧,跟爹爹去睡觉吧。” 岁岁没有回答,她看了看正笑着的虞承岿,转头又看了看帮厨的笑容。 【统统哥哥,底下的哥哥笑得怪怪的。】 【那当然了,这是假笑,你看他眼睛,是不是一直在盯着你,他就是心虚,想让你相信他的话。再看他眼睛周围的肉,两边眼睛的肉是不是不一样高。】系统侃侃而谈,这人太假了,都不用它,光是虞承岿一眼就能看出。也就欺负岁岁年纪小了。 【他笑得怪,是因为你爹是真笑,他是假笑。他讨好你,不过他没撒谎,或许是贪过厨房的吃食,但没干过啥大坏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岁岁听得迷迷糊糊,忍不住开口说道。 虞承岿笑意落下,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摩挲两下。岁岁这句话接得太突然,是在回答谁的话? 虞承岿环视一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归结为是岁岁人小,思绪跳脱。 “那你呢,干过什么坏事儿吗?”岁岁看向最后一个菜农。 菜农学着帮厨,讨好地对岁岁笑着。只是他就笑得很恰当,明明系统方才分析过,岁岁愣是没看出来他在假笑。 “小姐,小的就是讨口饭吃。除了厨房,小的可从来没走进过前院。小姐明鉴啊!”说着菜农邦邦两声磕着头,岁岁只是听着就觉得脑袋疼。 “小的家里还有个生重病的哥哥,小姐明鉴,小的真是无辜的。还请小姐大发慈悲,放小的回去照顾哥哥。” 林奇暗自点头,这菜农倒是说得真诚。他查过,菜农家里真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哥哥,要不是菜农照顾得仔细,那哥哥指不定早就饿死了。当初愿意用菜农家的菜,也是为了帮他家一把。 岁岁想着系统刚刚说过的话,【系统哥哥,这个哥哥说的是真话吧。要不岁岁让他回去,不能让生病的哥哥饿肚子啊。】 系统这次没立马回答岁岁的话,它无法教会岁岁。这个人面上虽然没有撒谎的迹象,但他一说到家里的哥哥,心便跳快了几分。 按心跳计算,此人绝对在撒谎,还是专门受过训练的人,所以面上才能表现得天衣无缝。 岁岁长久的沉默,不仅让底下跪着的三人变得不安,同样吸引了虞承岿的注意。 “岁岁,跟爹爹去睡觉吧,半夜里,不睡觉会长不高的。”虞承岿没觉得岁岁是在思考什么。只觉得是她玩完了,发现审问人没什么好玩的,这才没有出声了。 他看着累得趴在书案上说话的瘦小岁岁,总觉得要养胖一点儿,再胖一点儿才行。 岁岁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蠕动着趴到虞承岿的手臂上。“岁岁不累,岁岁想问问他们。” “那好吧,最后一刻钟,一刻钟之后便跟爹爹去睡觉好不好?”在岁岁面前的虞承岿,总会丢失掉原则。前一秒才下的决心,后一秒便抛弃在脑后。 “恩恩,爹爹最好啦。”岁岁说着,低头亲了一口虞承岿温热干燥的掌心。“岁岁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呢。” 温温软软的一个吻,将虞承岿心都融化了。他在谁都听不清楚的地方,低声喃喃。 第8章 寻找神医,再见毒药 “真是……让人难以招架啊。” 岁岁把虞承岿当做滑滑梯,顺着虞承岿的大腿滑到地上,而后在一屋子人的视线中,走到菜农身边。 虞承岿一眼看向林奇,林奇便心领神会地站在岁岁身边,将岁岁隐隐保护起来。 岁岁迈着小短腿一摇一摆地走到菜农身边,看上去无辜极了。就是一个极其容易杀死的,毫无防备的幼崽。 就在菜农觉得岁岁好糊弄时,突然耳边传来一声炸响。 “就是你给爹爹下毒的,对不对?” 菜农:你怎么不按顺序出牌,都不加掩饰的吗?对外不是在说珠宝被偷的事情吗?你这么搞偷袭真的太过分了! 不仅菜农吓了一大跳,连林奇都呼吸一窒。 “岁岁!”这还是在秘密审问呢,怎么就把实情吐露出来了。 岁岁死死盯着菜农的双眼,呼吸能放平,心跳能掩饰。但人的眼睛是无法控制的。特别是岁岁打了菜农一个措手不及,她亲眼看着菜农的瞳孔一缩。 很显然,岁岁赌对了,下毒的人就是菜农。 虞承岿自然看到了这一幕,望向岁岁的视线中既有骄傲,又有隐秘的审视。 岁岁年纪这般小,是谁教她这样审问人的? 既然已经查出下毒之人,虞承岿瞟了一眼林奇。 林奇:“小姐,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我来继续审问。” 岁岁正要点头时,便得到系统的提醒,大喊道,“他要自杀。” 作为虞承岿在暗地里的一把刀,奸细们能使用的自杀手段无外乎就是那两样。林奇迅速卸下菜农的下巴,“你敢!” 岁岁:林奇哥哥在说什么?他很敢呐,就差一点点便能咬破毒囊自杀了呢。 菜农的做法更加验证了他是奸细的事实,虞承岿见事了,抱着岁岁去到他平日里休息的观鹤院。 哄着岁岁睡着后,虞承岿对着屋顶招手。 一道黑影从黑暗的房梁上跳了下来,暗卫首领张英跪在虞承岿面前,等候吩咐。 虞承岿指尖在岁岁的眉眼间虚虚滑动,“你看,她是不是很像我?要不是身边有你们守着,我都快怀疑,岁岁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了。” 张英瞟了岁岁一眼,低头答道。“小姐和主子有六分相似。” “是吧,这样相似也好,之后见到太后和皇上的人,能成功糊弄过去。”虞承岿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半晌后,低低吩咐起来。“岁岁年纪小,容易被他人的言语迷惑,你派两个人暗中护着岁岁。” “记住,无论岁岁做什么事情,只要她自己没事儿,你们便不要现身。”虞承岿将厚实的床帏从挂钩上放下,好让岁岁美美的睡上一觉。“她每日遇到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要向我细细禀告。知道吗?” 张英冷酷的面容在听到虞承岿的吩咐时都没有半分波澜,应道,“是,主子。” 次日一早,一晚上没有休息的虞承岿让人将熟睡的岁岁抱进马车里。 马车在官道上咕噜噜跑动,朝着白平城外而去。 左摇右晃中,岁岁悠悠醒来。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想要揉揉眼睛,半路便让一双粗糙的大手拦下。随后,一张温热的帕子覆盖在岁岁的手背上。 虞承岿一边擦拭着岁岁的小手,一边跟岁岁说话。“岁岁,睡醒了?” 含含糊糊还带着睡意的小奶音响起,“爹爹,我们是去找神医爷爷吗?” 因为这一趟是秘密出行,虞承岿只是吩咐底下人备好岁岁的衣物和一些简单的吃食,眼下只有他自己能伺候岁岁穿衣打扮了。明明才刚和岁岁相识,虞承岿便已经是老父亲心态,凡事都想着亲力亲为。 “是的。”他将展开只有他两个巴掌宽的衣裳往岁岁身上套去。 岁岁配合着穿衣裳,说伸手便伸手,说抬脚便抬脚。即使是这样,一整套小衣裙穿下来,累得虞承岿够呛。 那些衣裙都太薄了,虞承岿生怕他多用一分力,衣裙便破了。他长吐一口气,见还有头发还没扎,双眼一黑。 岁岁摇晃着小脑袋,手指靠近放在马车里的糕点,心有余悸地问起系统。【统统哥哥,这个糕点还有毒吗?】 系统本想说虞承岿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怎么会在一个坑里栽倒两次。但见岁岁不放心,便还是扫描了一下。 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 这糕点还真有毒,【岁岁别吃。】 岁岁小手一抖,还不等系统阻止,整个人便转身扑向正和软塌塌的头发作斗争的虞承岿。 害怕扯伤岁岁的头发丝,虞承岿赶忙松开手,抱住岁岁。关心地问道,“岁岁怎么了?是爹爹弄疼你了吗?” 怀里的小脑袋滚了滚,抵着哭腔的声音传出。“爹爹,好多坏人,岁岁要保护爹爹。” 虞承岿只以为岁岁是在说昨日的事情,知道岁岁是在关心他,虞承岿低头哑笑,“小笨蛋,坏人已经抓到了,岁岁别怕。” 岁岁从虞承岿宽大的怀抱里抬起头,眼角挂着一滴泪珠,摇摇欲坠。“不是的爹爹,坏人还在,糕点有毒。” 虞承岿登时望向马车里的糕点,眼底的风暴在蓄积。嗓音低沉地安慰着哭泣的岁岁,“别怕,爹爹在,不会让人伤到岁岁的。” 而后,虞承岿将马车叫停,让脾气最是温和的佟夏至进马车陪着岁岁。他自己则骑上马匹,一条条命令吩咐下去,势必要抓住再次动手的奸细。 佟夏至看了一眼岁岁,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糕点。“这块糕点有毒?” 岁岁喝着茶水,嗓音里还有没能压下去的泣声。“是……是的,这些糕点都有毒。” 佟夏至低头闻着糕点的香气,将糕点在掌心里碾碎后还是没察觉到哪里不对。正要将糕点送进嘴里时,他的手腕被岁岁拉住。 “佟叔叔,岁岁说过哦,这个糕点有毒。”岁岁望着佟夏至的目光毫不掩饰,里面都是不赞同和对佟夏至智商的怀疑。 【统统哥哥,佟叔叔真的是大夫吗?为什么看上去傻傻的?】 【额……,这是独属于大夫的探险精神吧。岁岁你可别学啊,毒药虽然对你没用,但可不要轻易挑战,知道吗?】 【恩恩,岁岁聪明。】 佟夏至虽然听不到岁岁和系统的谈话,但看着岁岁不加掩饰的小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他这是被两岁的岁岁看轻了? 为挽回颜面,放下糕点的佟夏至对岁岁说道,“我是大夫,有神医之名。” 岁岁喝上一口虞承岿早早放凉的清茶,“哦。” “我是有真材实料的,昨日的毒药我能看出来,别的大夫估计到死都看不出来。” “哦。” “你你你。”佟夏至让岁岁轻飘飘的两句‘哦’,应得破了防。“我很厉害的,超级厉害。” “是是是,佟叔叔最厉害。”岁岁砸吧砸吧嘴,没有吃食,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她捂着饥饿的小肚子耐心哄道,“那佟叔叔,我们不吃有毒的糕点好不好。岁岁肚肚饿,岁岁都没吃呢。” 佟夏至让岁岁这哄小孩儿语气给逗笑了,但为了维护作为神医的面子,他还是不死心地说道,“我师从盛安国神医银百针,还是关门弟子。” 岁岁这下总算是看向了佟夏至,就在佟夏至以为岁岁终于相信了他的医术时,便听到岁岁激动的嗓音响起。 “我们现在就是去找神医爷爷吧。”岁岁无神的小眼睛一下子变得炙热起来,“神医爷爷一定会救下爹爹的对吗?” 佟夏至:所以,你还是没相信我医术高明吗? 见岁岁着急求证,佟夏至抿了抿嘴,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其实我师傅是能解开‘沉眠’的毒。” 还不等岁岁高兴,便听到佟夏至继续说道,“但,师傅他老人家的性情……返璞归真,会不会救治王爷,还真是不一定的。” 佟夏至原本想说性情乖戾,但一想到那是他亲师傅,他马上要去见师傅了,总算是嘴下留情。 可即便是这样,佟夏至这两句话岁岁还是听懂了。她眼神里的光都变暗了,【统统哥哥怎么办,爹爹没救了。】 【不会不会。】系统最是见不得岁岁这蔫蔫的小模样,立马给岁岁出主意。 “佟叔叔,神医爷爷有什么爱好吗?”得到系统的提示,岁岁立马问了出来。 佟夏至想起他出发前,特意装在他自己的马车上的那一罐罐美酒,便说道,“告诉你无妨,我师傅他老人家常年待在深山研究医术,采集各种药材,最喜欢的便是美酒。” “深山天冷露重,喝酒能暖和身子。而且师傅常常说,他的医术已经登峰造极,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能抓住一闪而过的想法,让医术更进一步。” “佟叔叔什么是酒?爹爹有带酒吗?” 正陷入回忆的佟夏至让岁岁一句话拉回现实,见岁岁一副‘哪里有酒,我要去找来’的小模样,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岁岁虽然年幼,但对虞承岿的一片赤诚之心是不加半分杂质的。他不忍心让岁岁伤心,便说道,“小小人一个,担心这些做什么?这些事情自然有王爷和我安排,你乖乖坐马车,去山上玩两圈就好了。” 岁岁接过佟夏至为了哄她,从怀里掏出来的饴糖。小脸蛋鼓鼓的,“窝要帮跌跌。” “好好好。”佟夏至没把岁岁的话放在心上,别说这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上了。就算是在白平城中,岁岁一个小娃娃,还能去哪里找到比他精心准备了三年的美酒还要好的酒不成? 反正他是不相信的,他只是随口接过话,“佟叔叔相信你,不过佟叔叔先给你扎扎头发,这乱糟糟的可不像个小姑娘。” 就这样,扎头发的重任从虞承岿延续到佟夏至身上。 岁岁乖巧地坐在佟夏至大腿上,时不时舔舔嘴角,任由佟夏至折腾她细软的头发。 只是,自从她听到佟夏至说出美酒这两个字后,她的脑海便不断冒出一段白腾腾蒸汽的画面。 她模模糊糊中看到蒸汽的下方,一个银色小圆筒里源源不断地流出透明的水,有人拿着长长的直勺子舀起一勺水。砸吧砸吧嘴后,脸色通红地笑了起来。 她想跟系统说,但系统听了一半天,只觉得是岁岁肚子饿了,想吃包子了。 岁岁眉毛拧成一团,【可是统统哥哥,岁岁没有看到包子。是水呀,是透明的,没有颜色的水从一个小圆筒里流出来。】 系统哄着小孩儿似的重复道,【好好好,是水,是水。岁岁饿了就跟你爹爹说,你人还小,不能饿肚子,会长不高的。】 鸡鸣天亮,一座白雾缠绕的青山缓缓出现在岁岁眼前。 坐在马车里的虞承岿一手拽住岁岁的腰带,好让激动得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的岁岁别掉出去。 “爹爹你看,我们到啦!”马不停蹄地赶了两天路,岁岁只感觉她的小屁股都要坐麻了,还是又麻又疼。“岁岁终于不用坐马车了。” 正看着兵书的虞承岿听到岁岁小小声的抱怨,先是嘴角上扬,而后又紧抿嘴唇,暗暗生怒。 要不是他中了毒,岁岁不用吃这一份苦。一想到之前佟夏至的话,虞承岿看向兵书的眼神里都夹杂着怒火。 两天前,虞承岿吩咐好手下去查毒糕点的由来后,便掀开帘子坐进车厢。 可能是想着岁岁在一旁,佟夏至话语不明,暗示道。“王爷,请恕属下无能。以属下的医术,没能查出这糕点里是何种毒药。想来除了属下的师傅,能制出此毒的必定是医术高明之人。” 佟夏至双眼盯着虞承岿,张口说道,“或许是许多医术高明之人。” 此话一出,正在给岁岁削果子吃虞承岿一怔,而后若无其事地将果子分成小块递给岁岁。“本王知道了。” 这天下,只有一个地方能同时豢养着诸多医术高明的大夫。只是不知,动手的是谁? “爹爹,爹爹。”岁岁撒娇地晃晃虞承岿的胳膊,“岁岁要下马车,找神医爷爷给爹爹解毒。爹爹帮帮岁岁吧。” 虞承岿压下心底的难过,将岁岁抱紧怀里。“好,我们这就走,爹爹带岁岁去找神医爷爷。” 这天下,总归还是有在乎他的人存在的。即使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她的感情依然这样真挚,纯洁。 第9章 岁岁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金老坐在办公桌后,虽然已经年至六十,但身形却依旧魁梧笔直。 这位老人只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强悍的气场,让人忍不住想要服从。 一壶战气缠身! 但。 面对这位地位与身份都高不可攀的老人,林凡却摇了摇头:你不够格。 我不够格金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桌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知道,甚至我比你自己都更了解你是谁。林凡叹了口气,我说过,我是未来的神明,准确地说,我从十五年之后重生而来。上一世,你死在我前面。 金民声,你是第一个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变化的人,虽然现在已经有很多科学家检测到了环境的变化,但都将气候异常和海平面上升用科学的方法解释。 而你,虽然不懂科学,但你是警惕心最强的一国之将,哪怕如今国泰民安,但边境出身的你依旧居安思危。对于气候的突然变化,没有跟别人一样忽略,第一个提出是某种存在的降临而导致气候快速改变。 并且,你是第一个将那些存在视为假想敌的战略家,力排众议不顾舆论的大力发展核武,提出了核武锁链的计划。 您猜测的很对,我们将会与从未见过的存在,展开一场战争。 只可惜,您也没预料到,那些存在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传统武器,甚至核武到最后都失去了作用。 那些存在,是神明。而你,是第一个死在海洋之神入侵的五星金将。 新纪元的世界联盟将您称为,末世敲钟人。只是很遗憾,起初的人们并未将您的远见和警告放在心上。 这也是为何我会先来找你的原因。 林凡娓娓道来,丝毫不掩饰话语中对这位老人的敬重。 因为在前一世,这位老人是整个大夏都记在心中的名字! 末世敲钟人! 金民声! 林凡到现在都记得,当那一位海洋之神降临大夏,搅动百米浪潮,裹挟各种海兽信徒杀来的时候,是这位老人站在海岸线上,以枪炮迎接所谓的神明!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位面对神明胆敢举起枪炮之人! 他的名言更是鼓舞着新纪元的人类。 以枪炮,迎接神明! 他甚至培养出了人类阵营的唯一一位军神,司徒红! 而林凡也是在那次海洋之神入侵的一周之后,加入了联军部队,跟随金民声一同战斗到最后,最终眼睁睁看着这位老人被海兽信徒吞噬。 直到最后。 这位老人也没有松开扣动扳机的手,怒吼伴随着枪声,被海兽信徒淹没。 听着这天方夜谭般的话语,金老看着林凡,老辣的目光却只看到了真诚,以及掩藏的一丝悲伤。 这…… 你说的,是真的金老眉头紧皱。 在别人提出温室效应,对环境变化作出解释的时候,金老的确有一个偏激的想法——所谓的温室效应,如果只是某种攻击手段呢 这种攻击手段,理论上不可能被人类掌握。 而且就算真的被人类掌握,也不可能使用,因为伤害的是所有人类。 但如果,敌人不是人类呢 金老从未将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人,甚至有时候他觉得自己都是被当初的枪林弹雨的生活折磨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动不动就联想到战争,但现在…… 此时,听着林凡那匪夷所思的话语,金老非但没有不信,反而更加信了几分。 我可以证明这是真的。林凡低声道:但对您证明,真的有用吗 我知道,以您的地位,在鲁州说一不二。如果您铁了心做什么,哪怕是鲁州的政务总管都拦不住。 但,如果对手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神明呢……仅仅依靠鲁州的力量,人类能存活下来吗或者,难道您只希望鲁州的百姓活下来吗 那些神明,可不像是神话传说中那么善良。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土地,对这个世界的生命,充满了渴望。 金老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要怎么做 我要见国座!林凡沉声道:三个月后,神明降临!只有整个大夏全力以赴,人类才有一丝希望! 也只有向国座证明这一切,才真的有用! 相信我,林凡两眼通红,双拳紧握,我见过更惨的一幕,我见过千万百姓流离失所,我见过血色染红大夏山河。 我见过大厦将倾,国将不国。我见过一个个国家的百姓对降临的神明跪下,奉上灵魂,从此成为歌颂神明的行尸走肉。 那一切,我不愿意再见到第二遍! 明早六点,我必须见到国座! 金老脸色忽然严肃下来:你说你是未来的神明,那你到底是谁 林凡沉声道:我,林凡,未来大夏五位守护神之首,亚盟最高指挥官,大夏联军统帅,六星圣将,国座亲封大夏战神,人族弑神者,修罗神。 还有另一些不太好的名字,比如,神明唾弃之人,诸神厌恶之徒,神魔摒弃者。不过那些不重要。 金老苦笑道:头衔还挺多。难怪你这小家伙看到我这个大总管都不打怵,呵呵,六星圣将,大夏战神……我以后是不是得给你敬礼 这倒不用,我成名的时候,您已经死了。在您生前,我是您最后的警卫!林凡耿直道。 金老一时语塞,揉了揉脸,我真是疯了,竟然愿意信你,还想跟你赌这一把。 林凡松了口气,低声道:您没疯,是这个世界疯了。 不过,金老沉声道,一个预言可以说服我,但想见国座,没那么简单。你要拿出神明真实存在的证据,不然,这是在打我的脸。 林凡点点头:所以,我要求明早六点再去见首座。现在,我请求您去做另外几件事…… 凌晨四点半,一架军用机从鲁州军区起飞。 十二架战斗机护航! 目标,京州! 这等豪华阵容哪怕放在战时,也只有国级长老才能拥有,这足以见得,金老对林凡的看重。 呼! 凌晨五点半,战斗机群降落在京州军用机场,早已有十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纯黑色suv等待。 每一辆suv都是特殊制作,采用二十毫米厚的钢板,加装三层特制防爆玻璃,配以防爆底盘,足以正面硬扛各种步枪甚至火力轰炸,完全就是行动的陆地堡垒。 依旧是国级长老的待遇! 刚一落地,林凡就直接奔赴中枢院而去! 小哥,开车的特勤人员有些诧异,他平日里接送的都是非富即贵,可眼前这个少年却是第一次见,当下忍不住好奇道:你是做什么的 呵呵,林凡笑容复杂,我是来教你们杀神的。 司机微微一愣,坐在一旁的金老冷脸道:不该问的别问,保密条款都忘了吗 老人身上,戎马半生的威严倾泻而出。 司机脸色顿时一肃。 他原本以为这少年只是开玩笑,可金老这如临大敌的模样……难道,真的有神明 而且,身为人类,竟然要杀神 一时间,一股莫名的战意出现在这位军方出身的特勤人员心中,嘴角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杀神! 他不懂什么战略,什么指挥。 但。 若有战,召必回! 若神明胆敢入侵大夏,那,杀神又如何! 天南海,中枢院办公厅。 哪怕是金老亲自带着林凡过来,依旧经过了层层安检,特勤人员才将林凡带进了一个小院。 入目便是一张红色的木桌,后面挂着万里江山图,巍峨壮阔。 一旁还有大夏国国旗树立,一抹灼热的鲜红。 办公椅上,一个老人正在看着文件,沉稳内敛,但即便是安静地坐着,就有一股稳如泰山、不动如渊的气势。 当今,大夏国座! 林凡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前世,无数国家山河破碎,无数国外百姓朝着神明跪下,成为神明的附庸,沦为歌颂神明的形式走肉。 唯独大夏在这位老人的领导下,坚持到了最后,成为人类最后希望! 神明降临,风雨飘摇,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檐下躲雨,有人借伞披蓑,唯我大夏绝不避雨,宁在雨中高歌死,不去寄人篱下活。 臣服吧,与其死亡,不如向神明跪下,从此供奉神明,投入神之怀抱。 跪下吧,能活命,这不好吗 无数次,老人面对这种蛊惑。 但回答他们的,只有老人坚定的话语。 我大夏泱泱五千年,秦皇汉武,打下这巍峨山河! 诸子百家,千万先贤,留下那文人璀璨。 神明一来,几句话吓唬,就连祖宗都不要了,这还是人吗 百年战争,百年奋斗,让我们直起腰杆,挺直脊梁,怎能再次跪下 我大夏别的没有,只有祖宗留下的骨气。我大夏子民,跪天跪地跪祖宗,除此之外,哪怕是神明,也不能让我们跪下! 唯有死战! 自此,天子守国门。 大夏,自上而下,全部死战! 凡人之躯,反击神明! 这位老人,是当之无愧的天下人皇。 张茂才三个字,在那岁月中,已经成为支撑整个大夏的大夏之魂! 甚至,在死神名单中,这个名字排在第一,高于林凡! 而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另外几个人。 大夏首席智囊团。 林凡特意看了一眼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斑白的老人,人已苍老,但双眸如星辰夜空一般,带着常人没有的沉着冷静与睿智深邃。 大夏首席科学家,陈岩! 一手引导了战斗机甲项目,帮助大夏度过了前期的危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甚至最后本身也是肉身成神者之一,觉醒了智慧之神神职,凝聚出种族秘闻神性,最终推演出人族成神的修炼法则。 那足以让人族成神的修炼法则,足以改变一切。 只可惜,来得太迟了。 来了老人的话语,打断了林凡的思绪。 国座老人放下笔,抬头看向林凡,不由得有些惊讶。 纵然他见过无数天纵之才,年轻翘楚,也完全没想到,让金老深夜急电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模样,应该还在高中读书吧 济州一高,高二三班林凡,见过国座! 林凡腰杆笔直,朝着眼前的老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一股不属于少年该有的肃杀气,出现在林凡身上。 嗯。国座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道:听金老说,你点名要见我,有关乎国之存亡的紧急情况跟我汇报。 是什么事 林凡呼出口气。 不大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内。 三月之后,神明降临。 山河破碎,国将不国!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0章 银百针的刁难 林踪将视线从岁岁身上收回,一步步走向还一无所知的佟夏至。 虞承岿的命令他向来不会违抗,哪怕这个命令会伤害到虞承岿自己。他照样会执行到底。 此起彼伏的清脆鸟鸣声在山间响起,一行人在沉默中行进在小路上。 裹得严严实实,不用艰难赶路的岁岁很快便在虞承岿的臂弯里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听到的便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佟夏至你出息了,你有靠山就来威胁你师父是不是?你个忘恩负义,数典忘祖的家伙,当初老夫就不该把你从山脚下捡回来!” 佟夏至缩了缩脖子,语气都矮上几分。“师傅,王爷是真心……” “真心!真心个狗屁!” 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外,一群人高马大的壮汉,腰间配着擦拭得发亮的利剑。像是一只只被驯服的野狼群,站在只有他们腰间高的,歪歪扭扭并没有防敌能力的篱笆墙外,任打任骂。 隔着一个小院,房门大开的茅草屋正中央,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老人背对着众人。老人头发花白,身形瘦削,但嗓门大大地跟佟夏至吼着。 “他真心老夫就得给他看病不成,怎么?他要是八抬大轿真心求娶,老夫还得嫁个他!想得美,一群小畜生,无事献殷勤。老夫是那么好忽悠的吗?” 壮汉们偷摸抬头开了虞承岿一眼,就连方才还因为林踪的胁迫而生气的佟夏至都回过头看了虞承岿的脸色。 毫无变化,即使听到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头子如此说话,虞承岿脸上都没有半分难看。 甚至在和佟夏至的目光相撞时,他还能安抚似地对着佟夏至笑了笑。“无妨,我们慢慢来就是了。” 佟夏至的脖子缩了又缩,就跟只乌龟一样,恨不能躲进他自己的龟壳里。他现在是站在师傅和王爷中间,里外不是人啊。 佟夏至跟银白针在低声下气地解释,虞承岿的拜访并没有强迫的意思,只是想让银百针出手把把脉。 银百针当然不相信什么只是把把脉的鬼话,反正门外的人进不来,他就放开了骂。直骂得佟夏至弯下了腰,语气越来越弱。 爬到山上时,岁岁双眼闭得紧紧的。虞承岿知道这次会受到刁难,便让人在一处干净的大石头上铺上小被子。见岁岁四周风声响起,他还命人给岁岁支上了一个简单的棚子挡风。 岁岁从棚子里探出头来,正是银百针骂得最凶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试图爬下大石头的岁岁。 【统统哥哥,这个声音大的老爷爷就是能治好爹爹的人吗?】岁岁垫起脚尖,努力从人缝里往里看,可惜壮汉们挡得严严实实,她连银百针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是啊。】系统见岁岁想看便为岁岁出主意道,【岁岁你从右边走,茅草屋后面有个老鼠洞,能让你看到他长什么样。】 岁岁闻言,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只是才踏出一步,她想起什么来,问了一句。【统统哥哥,右边是哪边?】 系统再次翻找记忆,统开始怀疑那个启智药剂是不是过期了。【哎——,你用哪个手吃饭,哪个手就是右手。】 【哦哦,原来是这边。】 岁岁转个身,跟随系统的指示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茅草屋后的老鼠洞。 银百针的茅草屋真就只由几根竹子和一层层茅草搭成,岁岁比了比老鼠洞的高度,一屁股坐到地上。为了看清楚屋里的场景,岁岁硬是将她的小腰挤出两层肉来,弯着腰,眯上左眼往里看去。 敞开的大门为堂屋带来光亮,岁岁一眼便看到正捧着一个竹簸箕的老人。 老人就是银百针,一撮足足长到胸口的白胡须随着银百针的怒吼而飘动。他一面对着竹簸箕里的黑疙瘩挑挑拣拣,一面继续吼着佟夏至。 “你当初下山时不是说,不闯出一方天地便不回来见老夫吗?怎么,你都能勾搭上王爷了,求人办事就这么空口无凭地求人?这么抠门?” 勾搭!佟夏至胸中的一口气好险出不来。他是卖艺不卖身的……呸呸呸,他是正经干活的,怎么就勾搭了! 反倒是虞承岿,波澜不惊地让人打开一个个精美的木盒。“我将府里的药材带来了一部分,都在这里了,献给神医。” 装满一整个匣子的虎骨。百年人参,根须完整地摊开来展示。甚至还有一大箱子沉甸甸的金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 佟夏至忙将大箱子盖上,“王爷,这些都用不上。我师傅他老人家不喜欢这么身外物。” 虞承岿:身外物?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有人不喜欢金钱。还有大夫会不喜欢药材? 而后,虞承岿便见佟夏至将他收集来的酒罐一个个打开,还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折扇,对着屋里扇了起来。 淳厚的酒香跨过院子,飘到银百针身边。 原本百无聊奈地收拾着药材的银百针深吸一口气,酒香入肺,心旷神怡。 银百针乐了,不过他一想到虞承岿是王爷,知道要是他出山治病必定会惹上麻烦。 他啊,最讨厌的便是麻烦。 “就这!”银百针压下得到美酒的欢喜,嫌弃道,“还是堂堂王爷呢,就这两坛酒还敢献上来,看不起谁呢?佟夏至,你这混得不怎么样啊!” 佟夏至在屋外急得不行,这是他下山后第一次回到云空山,若是连美酒都不能请动银百针,虞承岿可真就没救了。 “师傅,我的好师傅。这是徒儿从下山开始,千辛万苦为师傅您老人家收集起来的,绝对都是盛安国难得一见的好酒,皇宫里都不见得能喝到比这更好的了。” 酒香随着两人的说话,盈满了整个茅草屋。 墙角的岁岁吸了吸鼻子,淡淡的酒香让她眼前一闪。她看到了一幅觥筹交错的场景,圆圆的桌子上,竟然能一同坐下三十人。桌子上有一层透明的东西,上面摆放着美味佳肴,冒着热气的菜碟居然在自动转圈。 有人招呼着吃喝,岁岁深深嗅上一口。饭菜的香气中,有一股比眼前的酒香更加浓烈的酒气。 是浓郁的粮食香气,扑鼻而来。只是闻上一口,便好像能醉人一样。 岁岁像是被人蛊惑了般,回忆着脑海中的酒味,“撒谎,明明还有更好的酒!” 酒就是银百针的诱捕器,之前岁岁迈着步伐躲在老鼠洞后时,银百针是半分响动都没有听到。现在岁岁一句小小的嘟囔,他便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 银百针望向墙角,那里有他熟悉的老鼠洞。但此刻,老鼠洞让什么东西挡住了,不见光亮。 他走了过去,一个大眼睛出现在老鼠洞里。他都靠近这么许多,大眼睛像是让人定住了一样,目不转睛。 “这酒香你闻着不好?” 【岁岁,岁岁。你在做什么呢?银百针发现你了,赶紧跑啊!】 系统的喊声叫醒了岁岁,岁岁眨眨眼醒了过来。入目的是趴在地上,死死盯着她问话的银百针。苍老而皱巴的皮肤,沟壑纵横,冷不丁瞧去很是吓人。 就在系统以为岁岁要害怕地叫出声时,岁岁反倒平静地回了话,“是啊,岁岁闻过更香的酒。比这个酒还刺鼻呢。度数比这几罐子酒高多了。” 岁岁说完,自己先问出了声。“嗯?什么是度数?” “对啊,什么是度数?” 脚麻的岁岁迷迷糊糊地远离老鼠洞,“对哦,什么是度数呢?” 银百针见岁岁要起身,只以为岁岁要离开,一拳头撞碎老鼠洞,拎着岁岁的衣领,硬生生将岁岁从屋外拽到屋里来。 猝不及防地糟人揪住,岁岁吓了一大跳。“啊,爹爹!” “岁岁!”虞承岿听到茅草屋的传出岁岁的叫声,耳边又响起林踪的疑惑,“小姐不见了。” 虞承岿之前的泰然自若瞬间消失不见,他一脚踹开本就不坚固的竹门。没有了要治病的顾忌,一心只想着不能让岁岁受到伤害。 而后视敞开的大门于无物,蛮力撞开茅草做的房墙,就这么顶着一脑袋的稻草出现在岁岁面前,犹如天神下凡。 “岁岁,你没事儿吧!”虞承岿一把将银百针手里的岁岁抢过来,焦急问道。 岁岁吐掉因为虞承岿而蹦进嘴里的碎稻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哇,爹爹,你好像骑着白马的王子啊,咻一下就来救岁岁了。” 见岁岁的小脸蛋上只有欢喜没有痛苦,虞承岿这才放下心来。“爹爹是王爷,不是王子。岁岁你怎么在这里?爹爹不是把你安置在石头上睡觉吗?” “岁岁想看看神医爷爷长什么样子,所以就……所以就……”岁岁说到一半,看到了虞承岿在墙上撞出来的大洞,她回头看一眼神色不明的银百针,心虚使她再不敢开口。 她,好像闯祸了。 林踪推开早已经抽出剑护在虞承岿身后的侍卫们,站定在虞承岿身边后禀告。 “王爷,属下查看了一番。是小姐醒后绕着围墙一路走到了茅草屋后。右边围墙只有小姐一个人的脚印。” 言下之意,是岁岁自己送上门的,没有人引诱,强迫。 第11章 呜呜,岁岁能赔得起吗? 从人群走入,远远看到一个食铁兽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哼哼唧唧的。 当看清地上那只食铁兽的脸后,竹熊顿时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竹熊扫视一圈,发现今天这摊子上只有奇莫一个人在,这原本是香香贪玩非要弄的,没想到如今香香不见人影,只有奇莫一个人在努力做生意。 “族长,你可要帮我评评理啊!” 地上的食铁兽叫林科,是万兽城出了名的无赖,平日好吃懒做也就算了,还喜欢贪小便宜。 林科见竹熊过来,立刻呼喊道。 “林科,你跑到这里来闹什么?” 竹熊深吸一口气,今天这美食街可不仅仅有万兽城的人在,外面也来了不少兽人来参观他们的美食街,本来想着这或许是个宣传的好时机,没想到被林科这个家伙给扰乱了。 “族长,你话不能那么说啊!”林科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我可是受害方,族长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我的错呢?” 说完,林科还大声地哭嚎了起来。 “都来看看啊,他们这是欺负人啊~” 看到林科这撒泼耍赖的模样,竹熊恨不得直接上前将他暴揍一顿。可他也知道,他不能,不然只怕会毁了娇娇的心血。 “那你说说看,你怎么就成受害者了?” 竹熊耐着性子问道,一旁的紫逸都忍不住朝着竹熊投过去一个你真厉害的眼神,毕竟如果还是他,真的会直接上前一口咬死对方的。 “我吃了奇莫摊子上的东西,就腹痛难忍,我怀疑他的东西有毒。” 林科见状,立刻爬起来指着奇莫大声说道。 “我刚刚就只是吃了他们家的笋片炒肉,然后就一直腹痛,一定是他的东西出了问题。” 奇莫咬牙,正想要上前与林科理论,结果接收到竹熊递过来的眼神,只要暂时没有开口。 “你说奇莫摊子上的东西有毒,你有什么证据么?” 竹熊扫了一眼众人,要知道,最近不少兽人发奎,奇莫这摊子生意还不错,味道好也很实惠。 “我肚子痛不就是证据么?” 林科捂着肚子气呼呼的说道。 “那你想怎么处理?” 竹熊想知道林科的目的是什么,不然他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来陷害奇莫。据他所知,他们之间并无仇怨。 “嗯......”林科显然没有想到竹熊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话,还准备帮自己索要赔偿,于是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视线落到奇莫用来装晶石的小藤筐里。 来的时候,他特意在美食城转了一圈,发现奇莫的生意特别好,挣得很多,这才将注意打到他身上的。如今既然有机会好好讹他一把,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 “其实吧,我也就肚子痛,也不致命,就让他赔我......五......十个黄色晶石吧!”林科刚刚仔细看过了,奇莫那里正好装了十个黄色兽晶。 围观的众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黄色兽晶本也不易获得,这个林科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十个。 竹熊扫了一眼,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