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要娶外室女,我另嫁你还有脸哭?》 第1章 重生归来 “夫人!您怎么还没醒呀!” 侍女冬珠的声音传入耳中。 仍有些恍惚的谢婉如一惊,冬珠几年前不就被沈家的家丁打死了吗?她怎么会听到冬珠的声音? 呵呵,她一定是死得还不够彻底,开始梦回生前的记忆,等这些记忆消散,她就会魂飞魄散了吧。 “夫人!” 冬珠把柔软的被褥掀开,一股冷风袭来,谢婉如顿时就清醒了三分,身体下意识的缩成一团抱住自己。 “今天是您过继小少爷的日子,二爷都过来催过一次了,您怎么还睡呢!” 冬珠把谢婉如强行从被窝里拉起来,她家夫人打小就爱睡懒觉,但自从嫁进这永安侯府以后,日日早起,怎的今天叫了这么久,竟还是迷迷糊糊的? 谢婉如被冬珠连推带拽的拉起来梳妆,铜镜里,一张少女的容颜浮现,谢婉如不禁看得失神。 这不是她十年前模样吗? 她重生了?她不是自己被沈言之毒死了吗? 还没等谢婉如从震惊中回神,冬珠就已经替她梳妆好,并换好了衣衫,拽着她就出了小院。 谢婉如看着府邸各处熟悉的布局,她知道这是沈家,还没有破败的沈家,今天是她和沈念安过继沈家族中小孩儿的日子。 沈念安是永安侯嫡次子,在娶谢婉如之前就已经有了两房妾室,谢婉如自幼跟着父兄在边关长大,与大家闺秀不同,她性格爽朗,不会像寻常女子那般讨好。 新婚夜沈念安就没有踏入她的房门,若不是沈家需要谢家这门姻亲,沈念安也不会娶她。 “这么重要的日子,二嫂竟然来得这么晚,不想过继便明说呗,拿我沈家人当什么?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呢。” 沈念清见到谢婉如,便没好脸色的说道。 “念清,你二婶怎会不愿,莫要乱说。” 沈老夫人心底里也是十分不悦的,可嘴上也呈现出了维护谢婉如的样子。 她这般护着谢婉如,沈念清就更不喜谢婉如了,又是一记白眼瞪了过来。 前世的这一天,谢婉如起了个大早,兴奋不已的认下了毒死自己的凶手,沈言之! 谢婉如一想到那个人的名字,竟有些心慌。 重来一世,也就意味之前发生过的事,会再一次发生,那如果她今天拒绝过继沈言之,是不是就能改变她的命运?还有……谢家满门的命运? “婉如,过来坐,母亲与你一同挑选,定要给你和安儿,挑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沈老夫人伸手招了招,示意谢婉如坐到她身边去。 永安侯在工部任工部员外郎,是个不起眼的职位,而且因为他上了年纪,工部基本没给他什么活儿,只让他闲散着挂职而已。 所以永安侯府,也如同这侯爷一样,在宣城极为不起眼,大小事务也是沈老夫人一把抓,永安候几乎不怎么出面。 谢婉如深吸一口气以后,才向着沈老夫人走去。 因为就在刚刚,她决定改变命运,从拒绝过继沈言之做起。 如果再按前世的步骤来,她就有可能再死一遍,想起前世的绝望和痛苦,她就不寒而栗,她要想办法阻止过继! “沈管家已经把人带到东院让安儿看过了,就等你到了再仔细挑挑。” 沈老夫人拉过谢婉如的手拍了拍,她这话的意思,好像在告诉谢婉如,你看,我们沈家多重视你。 “嗯。” 谢婉如点头,刚重生她还有点不适应自己年轻的身体,毕竟前世她死的时候,都已经三十多岁了。 老夫人一个眼神,候着的沈管家便福身退下,去带人了。 不多会儿,沈念安就带着三个孩子走了进来。 “母亲。” 沈念安微微福身行礼。 谢婉如本也应起身行礼,因为沈念安是她的夫君,可她的身体却极为反感,甚至想要上前把这个人撕碎。 可就是她眼前这个男人,撺掇刚刚继位的三皇子,收揽兵权,给她谢家安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从而害她谢家上下上百人,死于乱刀之下,她就在谢家被判罪以后,被沈言之这个白眼狼毒死! 而且沈念安长得并不丑,甚至有些俊朗,是个不深入了解,便会误以为他是位翩翩公子的类型,可此刻谢婉如却恨不得给他的脸抓烂! “夫人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沈念安疑惑的看着谢婉如,心道:不就是昨夜也没有按照规矩跟这个女人同房吗?有必要把他看得这么认真吗?真是想男人想疯了。 他母亲整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和谢婉如同房,他才不要和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行那般美好之事。 谢婉如看见了沈念安眼中的鄙视,这个男人竟然还敢鄙视她?谢婉如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始运行内力…… “夫人,您一定是有些口渴了吧。” 冬珠奉上一杯茶,她家夫人的眼神竟然有杀意,看得她心好慌,这是怎么回事,昨日不是很开心能过继一个孩子吗? 沈老夫人一直不同意过继,这一次是沈家族老说或许谢婉如命中无子,过继一个孩子,后面兴许就好生了。 被冬珠的声音唤醒,谢婉如才回神,接过茶盏,把目光转向了那三个孩子。 她一眼就认出了沈言之,此刻看上去分明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十年后竟然会亲手要了她的命…… 前世,谢婉如听了沈老夫人的建议,挑了沈言之做儿子。 “就中间那个吧,我瞧着挺好。” 谢婉如避开沈言之,选了个子最小,只要不选沈言之,命运应该就能改变。 沈念安看向沈老夫人,目光中带着询问,还有一丝焦虑,谢婉如怎么没按常理出牌? “婉如,你只一眼,怎么能挑出最好的呢,不如考考他们?这将来可是你的嫡子,马虎不得。” 沈老夫人劝道。 她向沈念安使了使眼色,让他安排早就计划好的一切。 沈念安意会,让人准备文房四宝。 “竟然是我的嫡子,便是按我的意思来挑,不是吗?若事事都需要按照您的意思来的话,不如给咱家添个三爷吧。” 她都已经重生了,知道选沈言之会有的结局,她绝不会再犯蠢了! 沈老夫人没想到谢婉如今天竟会这般不给她面子,公然违背她的意见,丝毫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她整张脸都是错愕的神态,保持了至少三个数的时间。 “谢婉如,你怎么跟母亲说话的?” 沈念清愤然而起,瞧着架势,马上就要和谢婉如动手似的。 “冬珠,掌嘴!” 谢婉如蔑视的瞟了一眼,就不再去看沈念清。 “谢婉如!你凭什么让一个下人掌我沈家小姐的脸,你好大的胆子!” 沈从安脸色本就不好看,现在更难看了。 “啪!” 谢婉如起身就给了温念清一巴掌。 她是习武之人,动作自然很快,这一巴掌响彻了整个祠堂。 第2章 永昌郡主 正式拳击比赛里输赢的判定得在裁判数三声后进行,若是一方在倒数结束还没站起才会宣布,但这里只是少儿切磋的拳馆,输赢的判定是一方完全趴在地上就算输。于超越双手撑地用力,她还不算输。 比赛还没有结束,但拳馆里的欢呼和唏嘘都在此刻戛然,他们的视线都在走上擂台的女人身上。 雷婧冲着空气就是一拳,拳击手套朝着女人道,“你不能帮她。” 拳馆的空气凝固,这回不仅仅是没有欢呼,连呼吸声都减弱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雷婧身上,好像在看怪物。 于超越不可置信的语无伦次,“你……你太侮辱人了。” 于超越已经重新站起身,她也朝空气里挥拳,手臂举着拳击手套至脸颊,双脚拳步平行,膝盖微弓。她已经做好准备,女人却将两人隔开,她冲着雷婧道,“不用比了,你赢了。” 她身后的于超越不甘又委屈,“不算,我没有被打趴下。” 女人转身给了于超越一个眼神,还在控诉的女孩立刻收声,之前擂台上的盎然消失,泪水在女孩的眼眶打转,她咬着牙不让它们落下。于超越没有再说一句话,腮帮子颤抖着走下擂台。 戴冕察觉到气氛不对仔细端详起面前的女人,随即倒抽一口凉气。他的目标是奥运会,有录像的奥运会他都没有错过。他也认出了拳击台上的女人,不是简单的眼熟,她真的是名人,她就是中国第一个女子格斗冠军于伟岸。 但雷婧全然不知,她正享受着胜利的喜悦,于伟岸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高声道,“雷婧。” 拳击馆里的众人都听见了这个名字,擂台下的于超越更是回头凝视,她不仅记住了名字,更记住了雷婧的脸。 于伟岸神情认真,“你学拳击多长时间了?” 雷婧无所谓道,“没学过。” 于超越后槽牙咬得更紧,前台不断安抚她的肩膀,嘴里喊道,“不可能,我们超越从六岁开始就练习拳击,在拳馆同龄人里从无对手,你从来没学过,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和动作。” 拳馆里的其他人琢磨不出于伟望的情绪,纷纷附和,“对啊,拳击哪是那么简单的,我一个直拳就练了整整一个月,你步法和出拳有模有样的,怎么可能没学过。” “看来是知道我们超越的名声,在哪里苦练了来挑战的。” “超越要是之前没打一场,刚才肯定不会输。” 于超越一直紧绷的五官在此刻瓦解,咸湿划过脸颊,下唇干燥出血,没有刘海的前额落下几缕碎发挡住她的羞愤。 台上的雷婧也不高兴,她给了擂台下揣测她的人群一个白眼,随即右脚一个后退滑步,右耳边直拳猛出,空气仿佛被她的力量冲破,凭空的叫嚣中断了七嘴八舌的流言。 这还没完,雷婧收起右拳快速由下至上冲向前方,众人仿佛看见了空气自下而上跟随力量的漩涡,而下一秒雷婧一个冲刺步到达于伟岸面前,那一拳和于伟岸只差半厘米。 雷婧及时收拳站直,带着炫耀和不屑,“很难吗?” 于伟岸语气难得有波动,她半蹲低头,双手抓着雷婧的肩膀,“小朋友,你没骗人吗?” 于伟岸边说边顺着雷婧的手臂捏。 “这有什么好骗的。” 于伟岸确认着,“你确实没有锻炼的痕迹。” 台下的人又喊道,“那就是侥幸,我说刚刚打的怎么不按章法,原来是从来没学过。” “就这还想参加奥运会呢,你这参加奥运会犯规了都不知道。” 雷婧听到的和她做到的不成正比,她扫一眼拳馆甩开面前于伟望的手,将拳击手套快速脱下仍在擂台。 “输不起办什么擂台,一堆废话。” 雷婧拉起麻绳跳下擂台,根本不在意身后的于伟望,地面站稳时,她冲一旁红了眼的于超越中指朝下,“手下败将。” 戴冕欲言又止,雷婧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拉着戴冕的手朝着来时的门走去。 雷婧一勺接一勺地挖着碗里的麻薯冰淇淋,戴冕左手一个椰奶清凉补,右手一杯黑糖奶茶来不及拆封,快步跟着愤愤的雷婧。 “黑拳馆,我要告诉我爸,太阳宫有个黑拳馆,让他跟所有同行说。” 戴冕小声道,“你爸那个和这里不一样的……” “不都是对打,有什么不一样,哦对,是不一样,这里的人输不起。” “不是……” “怎么不是,我刚才就是赢了啊,凭什么那个女孩把人打哭全馆欢呼,我把她打趴了,他们废话那么多,裁判没说我赢,上来的阿姨是拳馆老板吧,看我踢馆了,要找我麻烦。” “可能那个阿姨是惊喜呢,我都很吃惊,原本我只觉得你平衡感好,没想到你竟然打得也这么好。” 雷婧听戴冕这么说高兴了些,“我从小在武术学校里,什么扎步,动作不会,我还会甩刀和枪呢。” 戴冕顺势称赞道,“我就说你有天赋,之前是体育天赋,现在是拳击天赋。” 雷婧走在前面也一直咬着唇,冰淇淋不断入口不单单是气愤,她想冰冻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雷婧从小到大最在意被认可这回事,气愤只是她委屈的外衣。于伟望让她想到了母亲,那个看见自己进步永远吝啬夸赞却反复追问的母亲。 拳馆里沸腾的猜忌和否定也加剧雷婧的不自在,尤其是于超越哭了。雷婧明明赢了,但好像成了错误,还有戴冕。 戴冕加了最重要的一句,“你竟然打赢了一直练习的人,他们肯定惊讶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才。” “戴冕,我宣布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雷婧低头才发现她想感谢朋友特地买的冰淇淋给她吃完了,她尴尬地笑了下,赶紧帮戴冕拿上一杯奶茶,两人一人一杯边走边喝。 戴冕回头看向拳馆的位置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好,那我们有空一起训练,长大了一起去奥运会。” 雷婧对奥运会没什么想法,但她想到于超越的脸,“一言为定,等我以后去奥运会了,我照样打哭她。” 雷婧哪里知道奥运会到底是什么,此刻的她只以为奥运会是一个约定,是很多人都会去,且能到达的地方。 她憧憬着未来被认可的场景,丝毫没在意到前方气势汹汹的大喊,等她听见时,手上的冰淇淋已经打翻在地,耳膜里反复震动的是她的名字。 “雷婧!” 第3章 沈默 “你……” 沈念安被谢婉如的话噎住,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谢婉如的话是事实,而且他的手腕竟然不能动了! 他爹也是承爵而来的身份,是他祖父立国有功,才有的这侯府,他们也与皇家并不熟悉。 可谢婉如不同,她是皇上特恩收下的义女,且赐了封号永昌。 “按规矩,我谢婉如是应居住在郡主府的,如今住在你沈家,是给永安侯面子,你以为是看在你沈念安的面上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婉如扭头就进了屋。 沈念安的手腕已经脱臼,疼得他竟然出了冷汗。 “谢婉如,你竟敢伤我!你个毒妇,给我等着。” 沈念安托着手往沈老太的院里走去,他要让母亲看看,这毒妇是如何对他的。 沈家何必在意这种毒妇的意见,他的言之必须认祖归宗,回到沈家。以后谢婉如就算因他怜悯有了儿子,也得不到他的心,他不可能喜欢这个女人。 谢婉如懒得管他要做什么,而且这个所谓的侯府她也半点都没有看在眼里。 她如今有自己的事要做、要想,忙得很,总之她才不要再遵循什么女子品德,相夫教子。 这帮白眼狼是喂不熟的,谢家托关系让沈念安父子入了官场,让永安候府再次并列宣城四大家族之一,换来却是沈念安父子的背叛。 在这种人的脑子里,或许根本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思维,有的只是狭隘、龌龊至极的理论。 前世沈言之在她毒发后,才告诉她: “你以为我是真心唤你母亲的吗?呵呵,骗你的把戏而已,你这种靠着出生一无是处的女人,怎配做我母亲?还有你背后的谢家,一直高高在上像施舍狗一样地怜悯我,我要让他们全都去死!” 沈言之说这话的时候面目狰狞,真像是她谢婉如刻薄了他,堂堂将军府嫡女不配做他母亲?谢家一直替他打点,三个舅舅甚至以军功保他入得仕途,他竟然说是施舍? 这一世,谢婉如说什么都不会再教养这个白眼狼,她要他为前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谢婉如回屋坐下。 这个时候的谢家,还是大周鼎盛世家,她排行老幺,母亲在她三岁时就染病离世,父亲带着她和兄长镇守北境,距离皇上病重、皇子夺嫡还有几年。 所以要想保住谢家,不仅要提防沈家,还有当了几年昏君的三皇子,她懵懂的年纪……爱慕的男子,她心中的白月光。 可如今不是了,他和沈念安一样,都只是一个心胸狭隘,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她谢婉如这辈子看男人的眼光真是差得离谱。 重生的第一日,谢婉如真的想了很久很久,以至于她的梦里,都是错综复杂的关系和片段。 谢婉如一夜都在做梦,有些是前世发生的,有些是梦境,太错乱,谢婉如有时都分不清它们的区别。 结果就是一早醒来,谢婉如整个人憔悴不已。 “夫人,既难受就莫要跟二爷赌气了,您这气色……奴婢还是请霍神医来一趟吧。” 冬珠的眼神里都是担忧之色。 她家夫人出嫁前确实并不中意二爷,可这两年心思也慢慢变了一些,在看到二爷同别人欢声笑语时,也曾说过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就是没有丈夫的疼爱,也不至于孤独。 所以她也时常劝着她家夫人,既已在这沈府,未来便是相夫教子的命运,不如好好过日子,至于以前的人和事,便忘了吧。 “不必,我只是梦多无眠,等会儿补觉便好了。”谢婉如的身体状况还可以,两三年没有习武,差了些,但还不至于羸弱。“我听见刚刚有人进院,谁来了?” 谢婉如做到梳妆台前,让冬珠为她打理,她一向做不来这些。 “您忘了您昨天点的小少爷了吗?他来给您请安。” 冬珠拿起梳子,开始给谢婉如梳妆。 谢婉如这才想起她昨天选了个小孩儿,竟然把人忘了。 待她梳妆好,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因为谢婉如总是会时不时就陷入回忆,时间就这么不经意地过去了。 冬珠只当是她家夫人要考验小少爷的耐性,也没多多问。 谢婉如透过门缝,看到了站在院里的小孩儿,入冬后的宣城还是有些冷的,那孩子穿得并不厚实,却笔直地站在寒风里一动不动。 “让他进来吧。” 谢婉如到底是心软了,这孩子瞧着也就六七岁,她恨沈言之,倒不至于恨沈家所有的孩子。 冬珠打开门,去请那小孩儿进来,那小孩儿哈着气进来的,带进来一丝凉意。 “默儿见过夫人。” 小孩儿学着大人行礼的模样,动作有些迟缓地对着谢婉如行礼。 谢婉如对于这个孩子的记忆不多,只依稀记得是沈家旁系的孩子,父母生病没了,她当年没选他,后来就在沈家做事,并不出挑,但算得上老实。 她被沈言之关起来的时候,沈家还有个小厮偷偷给她送吃的,只不过好像缺了条胳膊,如此想来,沈家也不尽然都是坏的。 “起来吧,冷吗?过来我这里吧。” 谢婉如知道这孩子不是坏的,便心软得一塌糊涂,一时间母爱泛滥起来,想让这孩子暖和些。 人类对待大多数没有威胁的小动物,都会比较包容。 “默儿身上还有寒气,会沾到夫人身上的,默儿多动两下就暖和了。” 小男孩儿脸上有了丝丝笑意,用手搓了搓脸,还蹦了两下子。 谢婉如瞧着不禁失笑,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露出笑意,是被这孩子的天真所打动。 “冬珠,给他取个汤婆子来,再拿件小些的大氅来,大的这小萝卜丁可穿不了。” 谢婉如低头喝茶,因她昨日之举,今日这个孩子才会出现在她院里,也就是说她是可以改变未来的,谢婉如心情舒畅了许多,看什么都欢喜了。 连带着这个没什么感情的孩子,也格外的顺眼了。 沈默眼中突然闪亮了起来,像有了光一样,谢婉如细看,才发现这孩子竟然哭了,那闪亮的光是泪花。 “小少爷怎么哭了?可是冻坏了?奴婢让人叫府医来给您看看。” 冬珠拿了东西过来,就见沈默的泪珠甚至滴到地上,脸上也还有。 “姑姑,默儿没事,默儿是……” 沈默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男子,父亲曾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他却因为夫人的关心,感动得热泪盈眶。 夫人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孩子。 第4章 沈念安的手肿得像猪蹄 “小笨蛋。” 谢婉如走过来摸了摸沈默的小脸。 孩子的皮肤吹弹可破,沈默的也不例外,细腻光滑。 “我只是让冬珠给你拿取暖的东西而已,有什么可哭的?别哭了,可有用过早膳?” 谢婉如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得柔和了几分,脸上也带着丝丝笑意。 沈默抬头的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夫子所言闭月羞花般的女子,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此刻的谢婉如便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用……没有。” 沈默把没有二字说得格外坚定,好像如此一来,就能把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否定掉。 谢婉如猜到这孩子八成是用过了,但是又想同她再相处一会儿,便否定了自己下意识的说法。 “默儿,你若是用过了,就回答我用过了,明白吗?要不然你一会儿便要装作没有用过,肚子可不会撒谎。” 谢婉如没有责备之意,反而是牵着沈默的手,走向了餐桌的方向,冬珠退下让人准备膳食。 沈默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他的确撒了慌,但他舍不得退下,想多留一会儿。 “但是你若想再吃点东西,就直接说出来,因为你只要撒了一个谎,就需要更多的谎言才能圆回来,明白吗?” 谢婉如把人带到一旁净手,才坐下。 沈默乖巧的擦干手上的水渍,点了点。 “默儿错了,谢夫人教诲。” 他的小心思被夫人一眼看穿,但夫人却没有责罚他,他心里对谢婉如的情感便又多了一份好感。 用了早膳,谢婉如也没事,就让沈默在她书房练字看书,她则借着陪同看书的名义,给父兄写了几封信。 照着前世的记忆,今年冬天会异常寒冷,北境的情况尤为明显,朝廷虽然已经筹备好了物质,可她的二哥还是在一次抵御外敌时,失去了一条腿。 她信中叮嘱父亲,在二哥的行囊中多放些药膏等物,且每次外出都要带着军医,她二哥就是因为治疗不及时,才失去了一条腿。 北蛮会在年关有一次偷袭,谢家军损失了几千将士,谢婉如不方便直言,便只是叮嘱父亲,年关的时候多多留意雪山,积雪太甚会很危险。 待她做完这些,竟已过了午膳的时辰,冬珠见她们都很专注,几次想提醒,都没有打扰。 沈默看书十分入迷,谢婉如走到他跟前,他竟都没有发现。 谢婉如肚子有些饿了,且沈默也还是孩子,废寝忘食可不利于孩子成长,只能轻轻的敲了敲案桌。 “休息一会儿。” 谢婉如的声音依旧温柔,沈默回神,肚子不识时务的咕噜一声,他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早膳吃了两次,竟也饿了。 沈默不好意思的挠头,放下了书。 “夫人书房的书真有意思,默儿可以借阅回房再看吗?默儿一定会好好爱护。” 沈默依依不舍的把书放回原处,书架很好,不过还好有木梯。 “不可以。”谢婉如竟是拒绝了。 沈默有一瞬间的失望,不过却没有别的情绪。 “因为你一定会挑灯夜读,这样对眼睛不好。我书房里的书你都可以看,不过只能在这儿看,不可再像今日,我们今日都是不对的,要注意休息。” 谢婉如很自然伸手让沈默来牵她的手,她举手等着,沈默顿时便眉开眼笑的跑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谢婉如被沈默可爱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好像沉重的心情,也变得顺畅了许多。 昨夜辗转反侧,用完午膳,谢婉如陪着沈默又看了会儿书,便去小睡一会儿,她不知道这会儿北院闹得多厉害,疼得不是她,她自然是没有感觉的。 昨天沈念安抓着自己手腕过来的时候,沈老夫人没当回事,一个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气?不过是脱臼,便让府医给看沈念安看了,就没多想。 沈老夫人是会审时度势的,沈念安不愿和谢婉如亲近,那谢婉如怎会有孩子? 如今谢婉如不愿过继孩子,也是有道理的,且她心底里清楚这个孩子是沈念安的外室子,她们沈家是理亏的,挨打便挨打吧。 结果今日沈念安的手肿得厉害,竟是连动也动不了了。 “怎么这般厉害!快请大夫!去请宣城最好的大夫!让人把二少夫人也请来!她敢不来!拖也给我拖来!” 沈老夫人心疼不已,她只沈念安这么一个儿子,昨日是觉得她们做了亏心事才不计较,那成想谢婉如竟把沈念安的手打成这个样子。 昨日忤逆她,还动手打了念清,现在又把念安给打伤了,今日连早安都不来请,她这个婆婆真的是给她脸了。 “老夫人,今早妾身请大夫来给二爷看过了,大夫说二爷伤得奇特,寻常大夫治不好。” 柳青兰的眼神都是怨恨。 二爷好不容易昨夜歇在她院里,却手疼了一夜,啥也没干。 如今谢婉如要过继儿子了,她可得抓住这个怀上儿子,等谢婉如彻底站稳脚底,她没个孩子傍身可不行。 “母亲!儿子是被谢婉如打伤,理性她请人为儿子治疗,霍神医与她谢家交往甚好,有霍神医医治,才能确保儿子不留下遗症。” 沈念安疼得厉害,依靠在藤椅上,冷汗直流。 沈老夫人看见儿子疼得这般厉害,气得更甚,把贴身婆子支去叫人。 来请人的婆子在院门口就被冬珠拦下了,沈老夫人的贴身婆子,在沈家地位很高,还是第一次被人拦下,那婆子不耐烦的等着,心里却把谢婉如骂了个遍。 冬珠进来通报,谢婉如刚睡醒。 “夫人,北院这会儿闹得不可开交,说是二爷的手肿得厉害,让您把霍神医叫来。” “那就去看看吧,这热闹哇,不看白不看,你去叫默哥儿一起。” 谢婉如格外的悠闲。 她的功夫是父亲亲授,另外有三个兄长的陪伴,还有……她十岁那年就被秘密送往虚无山,她还有一个身份,虚无门门主唯一的女弟子。 下山后的谢婉如,三个兄长都不是她的对手,她下手,那必然不是一般人能治好的。 不说废掉,肿得像猪蹄那是轻而易举。 第5章 沈念安要休妻 谢婉如一路上牵着沈默走走停停,偶尔看看花,偶尔说说草,总之不慌不忙。 跟着的婆子催得不行。 “二夫人,老夫人和二爷都在等您!” 婆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来的时候可是看过了二爷的手,肿得实在厉害。 “默儿,你看树稍那片叶子,像不像飞舞的蝴蝶?” 谢婉如完全没理,指着一片枯黄却没有掉落下来的叶子给沈默看。 “嗯,很像,好漂亮。” 沈默点头。 于是,两人到的时候,沈念安正在发脾气。 “我要休了谢婉如这个泼妇!母亲,若不是你和父亲硬要我娶这个泼妇,儿子如今也不至于被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沈念安疼得一脸的湿汗,他正吼着休妻,谢婉如牵着已经换了一身衣袍的沈默进来。 “那正好,我这就写信给我父亲,让他派谢家族老来见证,噢,还有,你我的婚约是皇上赐婚,竟然如此,你去通知陛下吧。” 谢婉如走路带风,直接大摇大摆的从沈念安面前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 一直走到沈老夫人面前,勉强的行了一个礼,毕竟不尊敬长辈可是不对的,她不能在默儿面前失了礼仪。 默儿跟着行礼,有些害怕沈念安发怒的样子,往谢婉如的方向贴了贴。 沈老夫人本来还想找谢婉如算账,见她连沈念安要休她都不怕,底气顿时就不足了,责备也变成了商量。 其实她们都知道沈念安要是敢休谢婉如,那就是打皇上的脸,不想活了。 “婉如,念安这是病糊涂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沈老夫人的脸上竟露出了慈母的笑意。“念安不小心摔伤了手,你与霍神医有些交情,还需麻烦你让人去请他老人家为念安医治。” 宣城霍神医,是宫里的御医都要尊敬几分的大夫,若不是与他本人交好,如今是请不来他本人的。 “母亲!我不是摔伤,我是被这个毒妇动手打伤的!” 沈念安气急败坏,从藤椅上起来,又想去攀扯谢婉如。沈老夫人给了沈管家一个眼神,让管家把人拉住。 谢婉如还是不慌不忙的坐下,让沈默站在他身旁。 “婉如,念安是真的病糊涂了,还是快些请霍神医来为他医治,免得他再说胡话。” 沈老夫人笑脸盈盈,看上去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沈念清想要替二哥说话,被沈老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一个眼神就把沈念清想要说话的欲望制止了。 她昨天也被打了,还没有讨到好处呢。 妾室柳青兰虽然也想说点什么,可她不蠢,知道老太太现在不想得罪谢婉如,她也就在角落里保持着沉默。 “我觉得二爷还是亲自去一趟,免得请来请去的耽误了时间,霍神医知道我如今在沈家,不会为难,会亲自医治。” 谢婉如没有回绝,毕竟她不能真让沈念安变成残废,传出去可不好听。 沈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她已经给了谢婉如台阶,说成是沈念安自己摔的,谢婉如竟然不下她给的台阶,连去请人都不愿意。 “谢婉如,你不要太放肆!你殴打丈夫,又无子嗣,你已经犯了七出之条,你以为我二哥真的不敢休了你吗?” 沈念清挣脱开沈老夫人的手。 沈默下意识的往前移了一小步,用小小的身子,挡在谢婉如和沈念清之间。 谢婉如根本不想理睬沈念清,只端起茶盏喝茶。 “那儿来的小兔崽子!” 沈念清扬手就给了沈默一巴掌,谢婉如没想到沈念清会对一个孩子下手,茶盏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停在半空。 在场的人可能也没想到,沈念清会把怒气撒到一个小孩儿身上,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默被打得摔倒在地上,却还是爬了起来,又站回原地,用他认为的方式继续保护谢婉如。 谢婉如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骇人的笑意,轻轻的放下茶盏。 “那沈念安的还是废了的好,免得和你一样发疯。” 谢婉如起身猛得一个巴掌甩过去,沈念清想躲,谢婉如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反手一巴掌,直接把她抽到了沈念安的怀里,兄妹两人都摔到了地上,疼得沈念安直接晕了过去。 北院这是彻底热闹起来,谢婉如却抱起沈默直接离开。 谁拦她,就是一脚,一路踢翻了好几个下人。 她窝囊的活了一辈子,那是她蠢,放着这种好日子不过,委屈求全了一辈子,现在她可不惯着这些人了。 沈老夫人两眼一黑,也晕了过去。 翻天了呀! 谢婉如回梅苑的路上,碰到了被下人带出来玩的沈言之,他高傲的看着谢婉如,还在埋怨谢婉如昨天不选自己。 谢婉如没理他,抱着轻轻的沈默继续走。 “她抱着那个傻子做什么?我才是父亲的儿子,那个傻子是个蠢货!她以为她捡到宝了吗?呵呵,一样的都是蠢货!” 沈言之稚嫩的声音响起,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讨厌。 “小少爷,可不能这样说。” 小厮赶紧四处观察,就怕沈言之这话被人听去了。 “哼。” 沈言之也没心情放风了,气呼呼的要去找他娘。 小厮只能哄着他,让他小声些。 谢婉如回了梅园,就让人去准备水煮蛋,沈默小小的脸颊,被一个巨大的红手印覆盖。 “小笨蛋,你不知道躲吗?就这么傻?站着让她打你。” 谢婉如用湿帕子给沈默冷敷。 “她打了默儿,出了气,就不会再打夫人了呀。” 沈默的眼神纯真。 “唉,真的是个笨蛋,这个府里还没人能打得过我呢,下次这种情况能躲就躲。” 谢婉如被沈默的模样感动到,竟然也有点想哭。 “那不一样,默儿还是会保护夫人。” 沈默轻轻摇头,又重重的点头。 “扑哧。” 冬珠被他逗笑,她本来还想劝劝夫人,这会儿却不想了,夫人一直对沈家人都很好,也没见沈家人感恩图报,现在这样挺好的。 至少心里舒坦。 梅苑一片祥和,北院却是鸡飞狗跳,沈念清脸也肿了,像个猪头。 第6章 沈言之叫母亲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远处桌上的两个小木床上。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那是床,只是感应到崽崽们的气息,没理解为什么不是用藤篮装崽崽。 至于雌崽崽还是雄崽崽他根本不关心,他又不抢人家的崽崽。 他坐到凳子上的时候瑞莱把一个叉子递给他。 莫尔森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白煜游上桌,跟他解释:“我阿母有点讲究,不喜欢用手抓食物吃,所以我们家进食都用这些叉子勺子的餐具,你随意吧。” “他们吃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我在这边吃。” 蓝珀也默默地端着满满一碗肉坐到了那桌。 千蕴坐在另一张桌子前,她所坐的位置正好对着莫尔森。 她看着莫尔森笑着从瑞莱手中接过了那把用木头制作的叉子。 开口打趣:“莫尔森,你平时是不是很喜欢跟小崽子玩啊?” 莫尔森抬眸看向她,嘴角上扬:“也没有,我平时跟雌性玩得多,要是发现有在海边玩的雌性,我会过去找她们玩。” “能在海域中活动的小崽子很少,除了人鱼族的崽崽,最多的就是三尾城的小狮子,不过遇到小狮子得在他们过来历练的时候。” 沧弥忍不住直接开口:“早就听说你很喜欢撩拨雌性,怎么都没找到伴侣?” 千蕴:“……”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吧,好像在说莫尔森勾搭了那么久都没脱单,说人家没本事。 莫尔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问:“你们陆地上的兽人是这么说我的?” “不是吗?”沧弥挑眉反问。 他摇摇头说:“当然不是,我又没有勾搭那些雌性,我只是送一些贝壳给她们,跟她们聊聊天而已。” 聊聊天而已…… 这话在千蕴耳中太渣了。 这就好像‘她只是我的妹妹而已’一样。 瑞莱笑道:“那你可真能聊天,能聊什么让外边传你特别喜欢勾搭雌性。” 莫尔森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他表情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你们陆地上的兽人太离奇了,这样乱说,我以后都找不到伴侣了。” 他们几个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尔森无话可说,拿着叉子戳了一块牛肉吃起来,炖得香浓软乎的牛肉,一口进嘴,他的表情都柔和起来,他太喜欢牛肉了! 他吃了几口,随后抬头目光锁定衡沙说:“我喜欢哞哞牛的肉,你们捕猎的时候多抓一点给我好不好啊?我抓海里的猎物给你们。” 衡沙神情淡漠:“我们自己能在海里捕猎。” 莫尔森:“我给你带蛇崽子,蓝珀想跟着我玩我也愿意带。” “好。”衡沙毫不犹豫地成交了这场交易。 千蕴无语地看着衡沙,真是亲爹干得出来的事情。 一个为了一口肉愿意当奶爸,一个为了不想带崽同意了。 这都什么事啊。 沧弥他们几个也是郁闷的不得了,尤其是沧弥,直接给衡沙一个嫌弃的眼神。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千蕴的反应,却见她神情已经恢复淡定,低头自顾自的吃了一口食物。 斯兰给千蕴挑着螃蟹肉,一边温柔浅笑:“莫尔森有冰系异能,白煜觉醒的也是冰系异能,让莫尔森带带白煜训练一下挺好的。” 衡沙点点头,他看着莫尔森语气有些警告:“不许带到寒域那些危险的地方,我就这么一个蛇崽子。” “他要是死了,我会让你跟那些哞哞牛一样下锅炖了。” 莫尔森轻轻发笑,丝毫不惧怕他的话。 衡沙:“崽崽带好了,不仅是牛肉,其他好吃的食物都有,都是这片海域中找不到的食物。” 莫尔森点头同意。 这种带崽换食物的交易他很愿意。 交易话题出现的突然,也谈妥的快速,说完,他们不再说什么。 千蕴也没有任何反对的,这场交易各取所好。 白煜有了同是冰系异能的伙伴,莫尔森对冰系异能的掌控更加熟练强大,白煜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对莫尔森而言,自己孤独的一条鱼在海域生活,他不上陆地,没有那个机会收集到陆地上的食物,也做不出那些味道来。 本来他就喜欢跟白煜玩,这会儿更有理由住在这边蹭吃蹭喝的了。 他们这边坐一桌,莫尔森和两个小崽子坐一桌。 一开始因为有陌生雄性的到来,家里的雄性们有些不太自在,尤其是瑞莱。 慢慢的,千蕴只是自己吃自己的,跟莫尔森没有任何交流,莫尔森也把整个心思放在食物上,对她没有过多的关注。 他们几个慢慢的放松了,很快家里的气氛恢复到以前,大家照顾千蕴进食。 一个剥虾,那个剥蟹,另一个又挑鱼刺,还有趁机往嘴里投喂的。 千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等填饱肚子后,虎崽崽们一觉睡醒,奶声奶气的哼唧起来。 千蕴过去想去抱被沧弥直接抱了上去,随后他又把两个小家伙抱上来。 她笑着接过雌崽崽开始喂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斯兰上来查看她的情况,发现她的衣服已经湿了,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说:“奶水多起来了,要让崽崽多喝喝。” “我去打盆水给你擦擦身。”他说完下楼去取水。 沧弥紧紧凑在她身边看着雌崽崽乖巧的喝奶,另一只手很敷衍的拍拍躺在床上的雄崽崽哄着他。 千蕴看着大老虎流氓似的看着她,有些尴尬的想抬手推开他,被他握住手亲了口。 “你真是的,总是喜欢亲我的手。”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嘴上这么吐槽着,但是心里好喜欢,这么黏着她的大老虎好乖。 随后就听到沧弥来了一句:“不让我亲,那我舔?” 千蕴一头黑线,这家伙是真的干的出那样的事情,她下意识的缩手被他制止。 “我不舔,就拉一会儿。”沧弥挑眉有些不爽,舔一下怎么了,那是他的伴侣! 她看着他有些傲娇的表情,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口,凑在他耳边轻声说:“给你的小老虎做个榜样,他们可都听着呢。” 沧弥嘴角勾笑,在她唇上亲了口,他扭头看向躺在床上还没轮到自己喝奶烦躁哭着的雄崽崽,怜爱的抱进怀中。 他戳戳雄崽崽的脸蛋,开口进行了一番教导:“阿母奶水太多了,等下你要使劲的喝,都喝光,这样阿母就不会难受了。” “没喝光我瞧不起你啊。” 喜欢兽世在逃小娇 第7章 沈默被焚 沈家的风波外界并不知道,毕竟永安候府在宣城并不显眼,若不是祖上有功,这大宅院沈家都住不起。 这些年也一直靠着祖上基业硬撑,后面更是动用了谢婉如的嫁妆,才勉强苟活,就是这样的沈家,在谢家被戴上叛国罪的时候,就毒死了谢婉如,甚至对外宣称谢婉如是畏罪自杀,以此彻底摆脱谢家。 如今沈念安的伤好了,对谢婉如的怨恨却多了几分。 谢婉如却半点不在乎,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沈家这丛歹竹里,唯一的好笋,沈从安,但是谢婉如是真怕沈从安醒来也记恨自己,到时候反而给谢家带来一个更大的麻烦。 踌躇之际,过继仪式这天终于到来。 一早,沈默就被谢婉如派过去的人收拾妥当,带去了祠堂。 让谢婉如意料不到的是,沈家族老竟然站出来反对她过继沈默,说沈默自带煞气,克死了爹娘,是不详之人,以后会给谢婉如带来不好的事情。 “太公何时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我竟不知。” 谢婉如语气调侃,明明沈言之才是不详之人,克她。 “我这个长辈的,如何会骗你?更何况女嫁从夫,这过继而来的孩子,将来是你的嫡子,你怎可选一个父母双亡的不详之人?” 沈太公真就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要不是谢婉如活了两辈子,还真就可能会被这深情的演技所骗。 “即如此,一开始为何选他来给我挑?” 谢婉如冷笑。 沈太公看了看沈老夫人,又看了看沈家主,沈展根本不知道沈念安的那些破事,也跟着疑惑的看向沈老夫人。 当天沈管家带来三个孩子,一个长得憨实,并不好看,最重要的是行为粗鲁,没有礼貌,谢婉如那天都没多看一眼。 还有一个便是瘦弱的沈默,为了让她一眼挑中沈言之,可真是煞费苦心,还特意寻了陪衬。 “婉如,太公也是为你好,不如就将沈默过继给从安吧,从安这辈子怕是也不可能醒来,你喜欢这孩子,就帮他多照看着,将来也有个后人守灵,不算绝后,你和念安就好好照看着言之,将来若有幸有了自己的孩子,言之这般懂事的孩子,也能帮帮你的。” 沈老夫人又是标准的慈眉善目。 可是她沈老夫人的算盘子,都要弹到谢婉如的脸上了。 沈家就是想让沈言之过继到她谢婉如的名下,以后才便于享受她谢家的恩泽罢了。 “沈念安想如何我管不着,我的嫡子我都不能决定,那我永昌郡主这身份,还是不要的好。” 谢婉如搬出自己的靠山,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大概就是被封郡主了,拿出来能压住一大片人。 “婉如,你这是什么话,可不能乱说。” 沈老夫人赔笑。 谢婉如嫁进沈家的这两年都不愿和沈念安同房,她这个做婆婆硬是不敢说什么,不就是因为她郡主的身份嘛。 如今沈家要的也是她郡主的身份,好让沈家子嗣的地位更高一些,可也不能放着自家孙子不要,便宜沈默这么一个旁支。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大人们在里头商议,沈默和沈言之都在偏殿候着。 “你去看看,为何还没有叫我们进去。” 沈言之对着他身边跟着的小厮说道。 小厮没多想,出了偏殿去打听消息。 沈默只看了看他们,就又低头看书,今早他特意找谢婉如要的一本书,因为马上要去书院,他怕落下太多,到时候书院夫子讲的他会听不懂。 沈言之看着沈默,他只觉得沈默这个人惺惺作态,恶心得很,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看书。 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小院里,沈念安为了他们不被人发现,特意租的比较远的房子,吃穿用度和候府相差甚远,他来了这几天才体会到了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日子。 据他所知,沈默的出生更不好,父母只是普通人,一日三餐的温饱都是问题,沈默能识字简直是个奇迹。 而且在他心里,如果不是沈默,那他便能顺利过继,他瞧不上谢婉如的出身,但却不影响他想要得到谢家的帮助。 沈言之再一次看向沈默的时候,他的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烛台,沈默看书入神,根本就没有注意沈言之的动作。 只见沈言之点燃了烛台,稚嫩的脸庞露出可怕的笑容。 他拿着烛台越走越近,在沈默意识到有人走近的时候,沈言之竟然将那烛台连同蜡油,都泼到了沈默的身上。 沈默躲闪不及,只能用手去挡,蜡烛点燃了沈默的书,继而又点燃了他的衣服,顿时火光四起。 “默哥儿!” 冬珠来叫人,就叫沈言之手里烛台,沈默身上则起了火。 “默哥儿快把书丢了!快呀!” 冬珠冲过来,沈默却还在想办法扑灭书上的火,丝毫没顾忌自己,冬珠直接把书踢开,抱着沈默在地上打滚。 这才把火给灭了。 沈言之见冬珠来的时候,就把烛台丢了,躲了起来。 谢婉如听见声响赶过来的时候,就只见到沈默和冬珠刚打完滚,沈默的双手都黑漆漆的。 “怎么回事?” 谢婉如心里有些发慌,快步走过来,她身后跟着沈家其他人,对眼前这一幕也有些疑惑。 沈默的手已经能看到在血丝,眼眶泛泪,却没有哭。 “咳咳……” 沈默想说话,可他太疼了。 “夫人,奴婢进来的时候默哥儿身上都是火,沈言之少爷……手里拿着烛台!” 冬珠看向此刻出现沈老夫人身侧的沈言之,她是如何都没有想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竟然会下此毒手。 “你骗人!我没有!祖母,这个贱奴想要污蔑孙儿!呜呜……” 沈言之说完竟然哭了起来。 “言之只是一个孩子,他为何要做这种事?你莫要你是谢婉如的人,就可以在沈府胡说八道。” 沈念安将沈言之护在身后,一脸的愤恨的吼道,他这话仿佛是在说谢婉如就是个不讲道理、为非作歹的人。 第8章 默儿别怕 沈家族老窃窃私语,多是在说这婢女含血喷人,沈言之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冬珠急得差点哭了,她一个婢女的话,旁人确实不会相信。 谢婉如却仔细的又检查了她身上,确保冬珠是没事的,才松了一口气。 “让人去请霍神医,快去。” 谢婉如抱起沈默,瞪着沈言之。 “默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沈言之这辈子都别想过继!” 谢婉如冷哼一声离开。 别人不知道沈言之这个有多歹毒,她谢婉如还能不知道吗?能亲手毒死她这个养育了他十年的母亲,现在对沈默这个竞争对手下手,有什么了稀奇的? 沈老太太气得差点跺脚,谢婉如当着沈家族老的面儿都这般猖狂,让她们沈家的面子往哪儿放? 沈展倒是对谢婉如露出欣赏的眼光,他一向敬佩谢家这样的将士,反而觉得有谢婉如这样的儿媳妇儿,将来沈家会好起来的。 “谢婉如这样不得体的妻子,我迟早要休了她!” 沈念安不屑的说道。 他这话一出,沈家族老纷纷摇头,太公赶紧劝他。 谢婉如是他们沈家最靠近皇室的存在,没了谢婉如,他们沈家要想好起来,只怕是难了,所以谢婉如给的脸色,他们只能再忍忍。 没了谢婉如在场,这过继仪式也没法举行,便只能容后再说。 梅苑。 谢婉如把沈默带到她院里的一处假山池子,让沈默的手一只处在假山的流水之下。 “默儿别怕,霍神医很快就到。” 谢婉如一颗心乱跳,她经历了太多太多,或许是上天怜悯,才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上一世她身边的人都没了,这一世,她不想再有人离开。 特别沈默,他还这么小…… 谢婉如抱着沈默,沈默已经疼得晕乎乎的,意识开始模糊。 “书……夫人……对不起……” 沈默的话断断续续,谢婉如听了个大概。 “书没有默儿重要,默儿不要睡,霍神医马上就到,默儿以后想看什么书都可以,想看到什么时候就看到什么时候……” 谢婉如以为她经历了那么多,内心已经很强大,可是感觉到沈默越来越虚弱,她却慌得不行。 霍神医被冬珠扶着,一路风风火火的被带了进来。 见到霍神医,谢婉如才心安了三分。 “小丫头莫哭,老夫看看。” 霍神医也顾不得水凉,走了进去,来的路上冬珠已经说了事情的经过,也跟他说了沈默这孩子如何如何的好。 把了脉,霍神医便松了口气,“没事,没事,死不了。” 她这话也让谢婉如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冬珠跟着也是急哭了。 随后才把人从池子里抱出来,抱进了屋里,霍神医拿出秘制药膏,还给沈默喂了一颗天机丹。 “要不是你及时带他冲了凉水,只怕是老夫,也难保他这手臂。” 霍神医摇了摇头,这伤在大人身上没什么,就是疼几天,可沈默本就瘦弱,身子不济,恐怕是要留疤的。 “默哥儿一直想把奴婢给他的书救下,身上着火也不顾,都怪奴婢,不该给默哥儿书的。” 冬珠抹着眼泪,她现在后悔极了,她所能早些发现,沈默也不会被烧成这样。 难保?手臂? 霍神医的话让谢婉如醍醐灌顶,谢婉如这才注意到沈默伤的是右手,而前世给她送饭的沈家下人,便是没有右手,且左手还有烫伤…… 原来那个人是沈默…… 是她的默儿…… 上一世她没有选沈默,随口说那便就在府里做事,至少有个照应,后来她一门心思都在沈言之身上,竟不知沈默是何时断的一臂。 在沈家都对她避而远之的时候,沈默却时常偷偷给她送饭,甚至想要放她出去,可她那个时候心灰意冷,谢家又被问罪,她逃出去也是死,便拒绝了。 原来她的默儿,前世一直都在她身边,前世默儿的胳膊,一定是沈言之找人做的。 因为她贸然改变了本应发生的事情,所以导致默儿和沈言之提前对上,也导致了默儿的手提前受伤。 “这个药一天三次,再坚持服用我的药方,半个月便可痊愈,小丫头放心,老夫不会让你的儿子出事。” 霍神医露出笑意,想让谢婉如莫要太担心,他就是用尽看家本领,也不能让这孩子出事的。 谢家为了不让皇上疑心,不得已才给谢婉如挑了沈念安这个次子,这两年的时间,谢婉如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他时常以请平安脉的由头来沈府探望,自然知道谢婉如和沈念安还未曾同房,谢婉如也并不喜欢沈念安。 “多谢霍爷。” 谢婉如竟是跪了下来。 “哎呀,你这小丫头是做那样儿?快起来。” 霍神医赶紧把人扶起来,把刚写的药方交给冬珠,他还要等沈默醒来,再给这孩子把脉。 “今日之事,我信冬珠所言,他们都想我过继沈言之,默儿在我身边不安全,或许……我与默儿没有缘分,只会害了他。” 谢婉如心疼的看着昏迷的沈默。 这烧伤是极疼的,可沈默却一声不吭,他是个不善言辞的孩子,可谢婉如也不想害他。 前世沈默虽没了胳膊,可却是长大了的,今日要不是冬珠及时赶到,这孩子恐怕就没了。 她改变了未来的一些东西,可却也差点害死了沈默。 “实不相瞒,沈言之其实就是沈念安的儿子,沈家是必然要让他认祖归宗的。” 谢婉如无奈的说道。 “唉,上次来冬珠跟老夫提过这些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就非要过继这个孩子。那既然如此,你不如就听了沈老婆子的话,把他过到沈大公子头上,这沈家也就沈从安勉强算个好人。” 霍神医叹息,他之前就想过为沈从安医治,可沈家却婉拒了,他也就没再拿热脸贴沈家的冷屁股。“再者,你可想过,不在你眼前的人,才是最不好防备的人。” 沈言之就像毒蛇,一个不留神,他就要坏事。 可这种人若放在身边,或许还会好些,至少他做什么,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霍神医觉得既然沈言之见不得光,那就把他养废,让沈念安有个废物儿子,自食恶果,岂不是更好? 第9章 谢婉如改变心意 与霍神医商讨以后,谢婉如也就想通了。 既然她现在阻止不了沈言之过继,那就顺着他们的意思,以免给沈默带来更多的麻烦。 不过谢婉如也担心再有不测自己和冬珠不能及时发现,于是她当即便书信一封,让师傅给她批个人来保护沈默。 她近来的心思都在计划如何改变未来,顾及到沈默的心思不多,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过继沈言之,谢婉如不确定未来发生的事会有大的变数。 就如霍神医所言,人在身边还好控制,她若将人赶出去,不可控的因素会变得更多,她怕应付不了。 霍神医在沈默醒后便给他把脉,可沈默的手太疼,霍神医都不敢太用力,所幸左手腕处的皮肤尚可触碰。 “还是身子太虚,需慢慢调理,倒也不碍事,你不必担心,只是这手碰不得水,得派个小厮贴身伺候。” 霍神医的神情舒展了几分,汤药也熬好了,谢婉如亲自喂地,喝了药沈默便又睡着了。 “夫人,老夫人让人送来的人参。” 冬珠捧着一个看上去倒有几分精致的盒子走了进来。 霍神医打开一看,便又给合上了。 谢婉如便知这东西没什么用,让冬珠给退回去。 “老夫的人参才是好货,她这个不行。这小子还用不得这种东西,到时候能用的话,我自会派人送来。” 霍神医提起他的药箱准备走了。 这一次谢婉如没有送他,她担心沈默,心疼这孩子为了一本书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便想守着沈默。 沈默是第二天接近傍晚才醒过来的,事情过去了一天,只有沈老夫人派人送了根人参过来,沈念安那边倒是一直没动静。 倒是一向啥也不管的沈展,也就是现在的永安候,亲自来过一趟,这府里,便无人在乎沈默的生死。 谢婉如知道杀人犯法,会引来祸端,要不然沈言之和沈念安父子,她巴不得现在就让他们下地狱。 “冬珠,派人去问问沈老夫人,默儿被焚这事儿可有调查清楚?若是她不能查出事情的缘由,我便自己来,亦或是报官都可以。” 谢婉如的眼神又是冷冷的。 不过当她转过身面对沈默的时候,却又是温柔的。 “是。” 冬珠没有多言,夫人给了她们一天的时间,可那帮人却没有动静,那就只能给她们点颜色瞧瞧,吓唬吓唬她们。 “夫人,默儿没事,你若因默儿得罪了老夫人……” 沈默虚弱的靠在软被上,手上的疼痛早就被这温柔乡的滋味吹淡,他这会儿只觉得无比的幸福。 “就算没你今天的事儿,我和沈老夫人,和这沈家的人也不会和平共处。” 谢婉如摸头,她真的好喜欢摸沈默的脑袋。“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莫要妄自菲薄。” “默儿不会。” 沈默乖巧地点头。 他现在虽还是有些显瘦,不过谢婉如让人给他置办几件衣袍,如今和刚见到时已经有些不同。 “我刚刚与霍神医商量过了,你留在我身边会招人嫉妒,会很威胁。不如顺了沈老夫人的意思,将你过继给沈从安,也就是候府昏迷的大爷。” 谢婉如给沈默掖了掖被子,她抬头,就见沈默的眼里泛着泪光。 “默儿不怕危险……” 沈默鼻头酸酸的,夫人不能做他母亲,可他好想要叫夫人一声母亲。 “默儿不怕,可我怕呀,我怕默儿受伤,担心默儿吃苦。”谢婉如刮了一下沈默的鼻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是可以,我肯定只想要做默儿的娘亲。不过你也别担心,过继给沈从安只是形势所逼,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喜欢默儿,陪默儿长大,默儿不哭了,好不好?” 谢婉如耐心的哄着,她多想告诉沈默,她知道他最乖最好了,她是为了复仇才不能要他的,可是沈默太小,他不该承受这些。 更何况沈从安才是未来的沈家主,只有沈从安醒来,才能彻底改变沈家的劣质本性,过继给沈从安,沈默的未来也有保障。 沈默虽在谢婉如面前止住了眼泪,可夜里醒来,又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一直到第二天,沈老夫人也只是送来了一些补品,只道是沈默顽皮才引火上身,和旁人是没有关系的。 一个孩子的证词,就是报官也是没人信的。 沈家人笃定,谢婉如不会报官,而且沈默的伤不死也残,谢婉如定不会再要这个孩子。 “为了一个乡下来的野孩子,竟然大闹祠堂,也就母亲你能忍得下,宣城上下都没有这样做人媳妇儿的。” 沈念清那日是在场的,只是那天她也吓到了,那死孩子差点烧死了,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你呀,还是管好你自己吧,给你挑了人家你都不满意,你难道还想进宫做娘娘不成!” 沈老夫人叹息,她这儿子不让她省心,连女儿也是,都十七了,还没嫁出去。 “母亲。” 沈念清自以为可爱地跺了跺脚,刚踏进来一只前脚的沈念安下意识地摇头。 沈念安后面还跟着沈言之。 “母亲。” “祖母。” 沈言之的声音甜甜的,沈老夫人的心顿时就融化了。 “乖孙孙,快过来。” 沈老夫人招手,沈言之走过来,就被沈老夫人抱进了怀里。 “祖母,孙儿真的是无辜的,那个婢女胡说八道,她就是想帮着沈默,把孙儿赶出去。” 沈言之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神情。 在来的路上沈念安就同他说过,要说服老夫人,然后想办法把那个婢女解决了,就可以换上自己的人,谢婉如就是嘴巴再厉害,孤身一身在沈府,也翻不起风浪。 “母亲,儿子也觉得,这件事是那个婢女挑拨的,而且您想想,以前谢婉如就是不喜欢儿子,对您至少也是尊敬,自从那婢女出府回了一趟谢家,回来没多久,谢婉如就成这样了,这个婢女必须赶出沈府。” 沈念安提议。 在谢婉如重生回来之前,冬珠是回过一次谢府,不过只是回去拿点东西,谢家的主子都在北境,宣城的谢府只放着一些物件,没什么人的。 第10章 答应过继沈言之 沈老夫人听了沈言之和沈念安的话,也觉得是有些道理的,谢婉如真就是最近才变得这么猖狂。 就在他们商议如何除掉冬珠的时候,谢婉如踩着雷厉风行的步伐跨了进来。 “看来是没人为我的默儿做主了,既如此,我护不住默儿,就让他过继给大哥吧。” 谢婉如说完,竟寻了位置坐下,等着他们答复。 沈老夫人和其他人互看,都被谢婉如这一翻话给整呆住了,她们以为谢婉如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谢婉如竟然是来妥协的。 “明日再请族老们来一趟吧,说了二爷你的心意,你们想让我做沈言之的母亲,我便做吧,不过我有言在先,我这个人向来严厉,管教孩子也不喜欢别人插手,你们也要考虑清楚。” 谢婉如继续说道。 沈言之竟有些害怕起来,谢婉如一直不待见他,更因为沈默的事更加不喜欢他,可她竟然这个时候同意过继? 沈念安也有些没底,谢婉如这是怎么了? “那……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沈老夫人虽然也有些惶恐,可到底是年纪大些,这个时候就怕谢婉如再反悔,赶紧应下。 “我不要给沈默做弟弟!我不要!” 沈言之挣脱开沈老夫人的怀抱,可他也不敢离谢婉如太近,就选择躲到沈念清的身后。 谢婉如竟不知,沈默比沈言之更大一些。 “二嫂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过继了言之,以后就可以随意打骂折腾他吗?他以后可是我们沈家的嫡子!” 沈念清瞪着谢婉如,好像在这个家里,惧怕谢婉如,是一件丢脸的事儿。 “对,小姑也知道是我们……沈家。” 谢婉如觉得这样说真有点犯恶心,可为了回击沈念清,她也顾不上了。 “小姑今年十七了,难不成再过个三五年的,你嫁了人,还要来管沈家的事不成?” “你……” 沈念清又没话可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若是出嫁了,自然没资格再管沈家的事。 可她又不愿就这么闭嘴,母亲和二哥都疼爱言之,她这个做姑姑,自然也不能太逊色。 “我只是担心你对言之不好而已,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再说了,难道我出嫁就不姓沈了吗?” 沈念清这话听得沈言之心里舒坦得不得了,他有姑姑、父亲和祖母的疼爱,沈默那个蠢货只有谢婉如。 “你姓什么跟我管教孩子有什么关系,那既然你们这样猜忌我的,这孩子,就不过了吧。” 谢婉如抖抖衣袖的灰层,起身就要走。 “谢婉如。” 沈念安大步走过来,可他之前被谢婉如扭伤了的手腕,现在还在疼,他也不敢对谢婉如做什么,只敢叫住她。 “念清说话太直,不中听,我们也只是担心言之而已,既然你同意了,那就……一切都听的。” 沈念安这会儿也豁出去了。 他就不信,谢婉如还能打孩子不成。 沈老夫人陪笑。“对,对,夫妻嘛,有商有量,我相信婉如一定会好好疼爱言之,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沈言之知道他过继是早晚的事,他也想要有谢家这样的外祖,可现在他却高兴不起来,他总觉得谢婉如不是真心想要过继他的。 沈老夫人和沈念安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先把沈言之的名字写在谢婉如的后面再说。 “是呀,沈家真是仁慈的一个大家庭,这么心疼一个旁支的孩子,却无人管险些被烧死,此刻还卧床不起的另一个孩子。” 谢婉如嘲讽的笑着,笑得沈念安和沈老夫人脸面都有些挂不住。 比沈言之年纪更大的沈默,却看上去只有六七岁,他来到这个家,只是给沈言之做个陪衬。 “那就让那孩子,住在他父亲的院里去吧,从安身边都是府里伺候多年的奴仆,办事麻利,也能更好的照顾默哥儿。” 沈老夫人依旧能摆出一副慈爱的嘴脸。 “以后默哥儿住在东院正殿,下人也知道他的身份,不会怠慢他的。” 谢婉如自叹不如,这老婆子无论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如此,她都想拜师学学。 “他是在我照看期间受的伤,我们沈家欺负他一个孩子没有人撑腰,传出去让人笑话,买几个小厮吧,正好,沈言之日后读书,也需要书童,府里正好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一并置办吧。” 谢婉如又不是以前的谢婉如,沈从安院里可都是沈念安的人,她怎么会放心,把默儿交给沈念安的人看管。 挑选书童,的确是有必要的,沈老夫人怕等会儿又把她惹火了,沈念安又冲她点头,顺着谢婉如,她自然也不说什么了。 反正只要谢婉如答应过继沈言之,她们什么都答应的。 不过是照顾孩子的小厮以后,不妨碍什么事儿。 谈定,谢婉如笑意盈盈的回了她的梅苑,沈言之却如临大敌,他第一次给谢婉如请安就被拒绝,谢婉如分明也是不喜欢他的,他以后可怎么办? 沈言之还有一点没想到,他毕竟还只是孩子,不知道谢婉如的打算。 第11章 叫我婉姨 “沈言之,你叫了我母亲,你可就是我儿子,你那个亲娘,就只能看着你乖乖的叫我母亲,哈哈。” 谢婉如边走边笑,惹的冬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家夫人最近是怎么了?总觉得有点不正常呀!夫人还是自家,就是行事风格有些不同。 而且她其实挺好奇,她家夫人是怎么知道,沈言之是二爷的孩子,这么炸裂的消息,她家夫人知道了竟然都不生气? 反而是把重心放在了默哥儿身上? 难不成默哥儿? “呸!” 冬珠被自己的猜想吓一跳,她日日跟在她家夫人左右,她家夫人还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呢,怎么可能跟默哥儿有什么关系!默哥儿绝不可能是她家夫人的种。 “冬珠,你怎么了?” 走在前头的谢婉如被冬珠一声呸吸引,停步问她。 “没什么,没什么,夫人,您继续走,继续,呵呵。” 冬珠尴尬一笑。 “哦,好吧,对了,以后私底下叫我小姐,不要叫我夫人。” 谢婉如叮嘱,什么夫人!夫人的,难听死了,她上辈子就是被这声夫人渐渐的迷惑了。 “是的,小姐。” 冬珠求之不得,她可是她家夫人……呸小姐的贴身婢女,改口叫夫人这两年别提多难受了。 主仆二人欢欢喜喜的回了梅苑。 谢婉如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坎坷嘛,她正需要一些借口接触沈从安,沈老婆子就把机会给她摊出来了。 她决定先不管沈从安会不会记恨她,她都给他过继了默儿这么好的一个儿子了,醒来总不会跟十年后的沈念安一样,都想要杀她吧。 沈默的伤还没好,沈家就又把族老请来,行了过继仪式,只不过沈默是由奴仆抬着过去的。 可这一次,沈言之却闹起了别扭。 “父亲!我不要她做我的母亲!她凭什么做我的母亲呀!我有母亲!我母亲叫付柔,温柔贤淑,才不是她那样的泼妇!” 沈言之抱着一根柱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去沈家祠堂。 沈念安的耐心不多,可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平日里又惯会讨他欢心,便蹲下来与他平视。 “言之,我们男人目光应该长远一些,你现在叫她母亲,只是权宜之计,等为父承爵,我们父子联手将沈家改换门庭,到那个时候,谢婉如便没有价值了,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不先吃苦,怎能成大事?” 沈念安尽量分析得容易理解一些。 “可是她不喜欢我,她一定会想办法蹉磨我的,父亲……呜呜……” 沈言之哭了起来。 一想到谢婉如看他的眼神,他就后怕,那眼神甚至都不只是厌恶那么简单,可是什么,沈言之又不明白。 “言之,你若进不了沈家族谱,就不是我儿子,更不是沈家少爷,你愿意吗?连带着你妹妹和母亲,都不能进沈家。” 沈念安的耐心快要磨尽,他起身,望着哭哭啼啼的儿子。 “你是个男子,若连这点苦头都不能吃,你做什么兄长?只有你先进去沈家,为父才能慢慢的将你母亲接入府中,你也知道,你母亲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 沈念安说得隐晦,他知道沈言之是明白的。 果然,沈言之止住了哭声,揉了揉眼睛,放在了柱子,走向沈念安。 沈念安摸了摸沈言之的头,才牵着沈言之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繁琐的流程走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沈默的名字被写在了沈从安的后面,而谢婉如和沈念安的名字后面,也添上了长子沈言之三个字。 谢婉如坐得端端正正,喝了沈言之递过来的茶。 沈默的目光暗了下来,特别是沈言之叫母亲的那一刻,沈默觉得心口的位置酸得厉害,也不是痛,就是酸酸的,还有些想哭。 “默儿。” 谢婉如的声音响起。 她注意到了这小子的神态变化,心里心疼会心疼,可她也不会再要默儿做她的儿子。 沈家人下意识的警惕起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谢婉如如今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这个点上反悔,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默闷闷的走过去,唤了声“夫人。” 这一声“夫人”,沈默喊完眼泪便出来了,他明明就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叫母亲了。 “小笨蛋,你应该叫我二婶,不过这个称呼我不喜欢,那默儿以后就叫我婉姨,可好?” 谢婉如拿着手帕擦了擦沈默眼角泪花。 什么二夫人、二婶,都会让谢婉如觉得自己是沈念安的附属品,她才不要,她是重生归来,高傲的谢婉如,不再是上辈子那个,可悲的谢婉如。 按规矩,谢婉如就是二婶,可这个时候沈家人只希望她不要反悔过继沈言之,叫婉姨、叫如姨都可以,无所谓了。 “只是默儿一个人的婉姨,好不好?” 谢婉如伸出小手指,递到沈默的眼前,她在告诉沈默,我虽然不能做你的娘亲,但是,我可以只做默儿的婉姨。 沈默用伤势轻一些的左手,和谢婉如轻轻的碰了碰。 “默儿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 谢婉如说完,捧起沈默的脸。 “默儿要多吃肉肉,这小脸瘦的。” 说完,谢婉如就让奴仆把抬竿拿过来,两人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离开。 沈言之这个刚刚过继的儿子,愣是在谢婉如面前,没有半点存在感。 对外,这场过继是沈念安堂堂七尺男儿,成亲两年都没有子嗣,所以才只能过继族中的孩子。 所以此刻沈念安就是不喜,也不敢去惹谢婉如,毕竟他做了亏心事,若是让谢家知道沈言之是他和别人生的儿子,将来是不可能会帮沈言之的。 原本沈从安是最有可能,光耀沈家的,可他太出众,沈念安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在一次摔马意外后,沈念安就花重金买下了可以使人重度昏迷的药,持续的给沈从安服用。 再等个一两年,沈从安死了,他就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