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宜陆砚八零养崽 清冷美人被科研大佬宠上天》 第1章 第一章陆砚要回来了 同志您好,麻烦帮忙接一下研究工程部的陆砚同志,我是他的家属,有急事找他。沈清宜礼貌中带着几分急切。 您稍等一下!电话那头声音冷漠,大约一分钟后,陆工程师现在正忙,没有时间回应。 话落,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沈清宜一怔,也只得将电话挂上。 四年前她和陆砚春风一度后,他去研究院工作,两个月后她怀了安安,却因为联系不到陆砚不被承认,被公婆扫地出门,回到父亲留下的老房子。 四年来,背后的流言蜚语从来没停过。 她可以不在意这些谣言,毕竟一个人生孩子养孩子,最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但是安安入学的事情不能耽误,她之前去打听过,没上户口的孩子学校是肯定不收的。 她犹豫了一下,再打过去那边估计也不会接,于是给了钱准备回家。 刚走出两步,就听后面的两个接线员嘀嘀咕咕:每次来他对象都不接电话,听说是因为孩子不是他的种,啧啧,脸皮真厚。 对啊,听说还是教授的女儿呢,整天穿的那么风骚,家里男人来来往往,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种吧。 沈清宜脚步顿了顿,慢斯条理地转过身去,直直看着那俩女的,眼神锋利,俩接线员吓一跳,闭了嘴往后一缩,沈清宜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走出邮局。 回到破旧的家属院里,安安午觉睡醒了,乖乖的在葡萄架下发呆,他很听沈清宜的话,起来看妈妈不在家也不会乱跑,天气炎热,他白净的小脸上上全是汗水。 出门前晾着的绿豆汤也凉了。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温柔问道:安安,要不要来喝碗绿豆汤解暑 安安结合了父母的优点,是个漂亮的孩子,浓密纤长睫毛下一双大而圆润的眼睛,深黑的瞳仁定定看着葡萄架,格外专注,根本不理她,沈清宜也不多话,孩子想喝自己会表达。 手中的绿豆汤喝完,她又从厨房里拿了一条毛巾过来,替儿子将脸上的汗擦干。 看着儿子乖巧的小脸,沈清宜目光爱怜又坚定。 无论如何都要尽快联系上陆砚。 这时程又青来了,她敲开门,一脸兴奋道:清宜,听单位里的领导说陆砚要回来了。 沈清宜怔愣一瞬,随机自嘲一笑,自己的老公自己联系不上,工作调动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消息,不过这样也好,她刚刚都打算带上安安去研究院找他了,省了一番功夫。 她面色清淡,知道了,谢谢你特意过来告诉我。 程又青见她这态度,急了,他这次回来,一定要让他解释清楚,安安是他的崽,外面那么多人说闲话,可不能让你娘俩一直这么委屈下去。 你看安安多内向,连个玩伴都没有。 提到儿子,沈青宜脸上才有了笑意,安安不内向的,他只是爱思考。 她其实不怪陆砚一直不回来,他的身份和工作都比较特殊,而且当年父亲被举报下放,在明知他有青梅竹马的情况下,以师徒情谊要挟这个最优秀最有前途的学生娶了自己的女儿。 她也不怪父亲,他一直都尽力把最好的给她。 当初陆砚是作为省状元考进了父亲门下的,他长的清冷又俊美,一米八八的个子,身高腿长,虽出身农村,却气质卓尔不群,见过他的女孩子没有不喜欢的。 他常以家中已经定亲,回绝所有的少女情思,醉心于学术研究。 但安安这件事,沈清宜自己受的委屈可以吞下,儿子受的委屈她却没办法开解自己,他还那么小那么乖巧,什么都不懂,每次出去都被街坊邻居用有色眼光看待; 陆砚是被要挟娶了自己没错,但成就真正的夫妻关系他也是主动的,怀安安的时候,她也打了数次电话给他,只是想让他向父母证明安安是他的孩子。 每次都是那个冷冰冰的接线员回复说,‘陆砚同志说他现在没有空’,然后挂断。 沈清宜不信,连回复电话那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或者当时在忙事后打过来呢他也没有。 她目光一暗,陆砚对她可能确实没有感情吧,听说他的家人和当初定亲的陈海霞这些年依旧来往甚密,可见他本人也是默许状态。 罢了,只要陆砚这次回来帮安安办了出生证明上了户口,她一定绝不纠缠,放他自由。 程又青替她焦急,清宜,听说他这次调回来要待好长一段时间呢,好好和他培养培养感情,别浪费了你这张脸。 她和沈清宜从小就是朋友,沈清宜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追在她身后的男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也就陆砚不识好歹。 沈清宜知道好友是为了自己,浅浅笑道:谢谢你事事为我考虑,我只需要他认下安安,为我们母子正名,就放了他。 程又青瞪大眼睛道:你疯了! 沈教授发生这样的事,清宜母子还能在这块地方安然无事,陆砚这个挂名丈夫也不是没有起到作用。 那些人再怎么排挤针对,也只能偷偷的,因为她还是陆砚名义上的妻子。 沈清宜还要说什么,安安突然跑过来抓着她的手,忽闪着一双漆黑的眸子,认真的问道:妈妈,我瞪着那些葡萄那么久,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是不是必须要等我们睡了,它们才会偷偷的长大 沈清宜摸摸他的头,温柔笑道:是呢,所以安安先去玩别的,再等几个晚上,小葡萄会慢慢长大的。 程又青也喜欢这孩子,唇红齿白浓眉大眼的,性格又乖巧,多可爱呐,她从包里取出一袋桃酥递给安安,拿去吃吧! 安安大眼睛一弯,谢谢阿姨! 他接过桃酥,迈着小短腿,坐到屋前的门槛上,从里面取出一块,轻轻地咬了一口。 又香又脆的桃酥让小家伙开心的眯起眼睛。 他吃得起劲时,手上的袋子一空,安安警觉地站了起来。 王豆豆拿着桃酥袋子,冲着安安挑衅道:沈平安,这桃酥给我吃,我就跟你玩,往后再也不骂你野种了。 安安气的小脸通红,我不要和你玩,桃酥还给我。 他冲上去抢桃酥。 可安安比王豆豆小一岁,力气也小,没过几招就被王豆豆推倒在地。 安安疼的红了眼眶,但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向四周,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砸中了豆豆那只拿着桃酥的手。 桃酥散落在地,豆豆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安安跑过去,将掉出来的桃酥一脚踩碎,把还在袋子里的桃酥捡了起来,飞快跑回了家。 沈清宜看着他眼眶红红,身上沾了灰尘,连忙蹲下来问道:安安怎么了 安安低着头小声道:王豆豆抢我桃酥,还推我,我拿石头把他砸哭了。 他知道王豆豆的妈妈等会肯定会过来找妈妈的麻烦。 他先动的手沈青宜的语气轻柔的询问。 安安点了点头,嗯!我没有出去玩! 沈清宜把儿子拢在怀里抱了抱,做得好! 程又青看得直摇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先回去了,我今天说的话你仔细的想想!有什么事过来找我。 程又青走后,沈清宜不愿意再想这件事,把安安抱到葡萄架旁边的秋千上,你先自己玩一会,妈妈去给你做个饭,今天有红烧鱼哦! 说完之后又转身拿走了安安手上的桃酥,从里拿出一块,不能多吃,这块给你。 安安接过来,坐在秋千上吃了起来。 …… 临城研究基地的宿舍内,陆砚正在整理收拾包裹,旁边的同事也要一同回程,看着他归心似箭的模样,笑道:怎么想你媳妇了 陆砚抿了抿唇,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四年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写的信也没有回,想起老师临终前的交待,陆砚心中升起浓浓的愧疚。 快走,专车在等着了!旁边的同事又拍了拍陆砚的肩膀。 经过十个小时的车程,晚上九点陆砚才到研究院的军属院,此时大部分人已经歇下,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睡了,陆砚有些忐忑。 脚下步子却迈得极快,到了家门口,他整了整身上的蓝色制服,伸手敲了敲门。 这么晚了,谁啊 屋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陆砚顿敲门的手僵住,好一会儿又觉得声音有点熟悉,这才又叩了两下门。 屋子里的灯瞬间亮起,陆砚听到有人来开门了。 第2章 回来准备离婚呢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开门的男人见到陆砚高兴地冲着屋内大叫,爸、妈,是二哥回来了! 陆砚回来了呀!都这个点了,还以为明天才到呢 陆父陆母披着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陆砚有些恍惚,却被陆母冲过去一把将他拉了进来,还傻愣着干什么呀 接着转头对慢吞吞出来的三闺女道:你二哥回来了,快去给他冲一碗红糖鸡蛋羹。 半梦半醒的陆家三姐打了个哈欠进了厨房。 陆砚将肩膀上的包放在桌上,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开口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清宜呢 他走之前,父母都住在乡下,住在这里的人是沈清宜。 钱桂花见儿子一回来,就问那个女人,当下就不满道:还叫得这么亲热干嘛这个女人四年前就搬走了。 四年前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陆砚知道她对自己没什么感情,可他答应过老师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钱桂花不悦道:你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犯了什么事你的工作那么重要,谁敢告诉你真相啊要是影响了你的情绪该怎么办 陆砚想到沈清宜的模样,她被教授教得极好,知性守礼,虽然是城里姑娘,却没有半点娇纵,她能犯什么事 钱桂花觉得这个儿子念书早就念傻了,就她长那狐媚子样,也就你相信她守得住,当时要不是妈念着你,想着过来看看她,哪里会晓得这女人早就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明明你带她回来家办婚礼不过半个月,而且办完婚礼的第二个天就去了基地,怎么可能怀了二个月,她还一口咬定是你的种。 这不是欺负咱们乡下人嘛。 二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她清楚得很,除了学习就是搞研究,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又规矩,绝对不会在婚前干出这种事来。 陆砚只觉晴天霹雳,语气焦灼道:所以……你们问都没问我,就把她赶走了 他们在回乡下办婚礼的一个多月之前就在京都打过结婚证,那一晚他被人劝了点酒,回来就…… 钱桂花理直气壮,赶她走怎么了谁咽得下这口气,这次回来你如论如何和她把婚离了。 陆砚胸口起伏不定,她在哪里 他不敢想象,怀着孕被赶走,带着这样的骂名离开,还有教授的事,在熟人的圈子她根本呆不下去。 你担心她做什么,当初她走的时候可是一个男人开车来接的,说不定就是她姘头。钱桂花咬着牙说道。 这时鸡蛋羹冲好了,送到了陆砚坐着的桌子旁边。 钱桂花一想到儿子刚回来问的都是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拉着个脸不高兴道:吃了,洗洗睡,你不信就等明天再去打听打听。 陆砚这才想起,他在车上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你们一个个的,也都散了。钱桂花习惯了在家里发号施令,随后又对小儿子交代道: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等会你和你二哥睡。 陆凡点头应下,说完之后转身就回了房间。 陆砚魂不守舍地喝了鸡蛋羹,余光打量起这个家来,从前被她打理得温馨舒适的房子,现在被放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雪白的石灰墙壁早已是斑驳一片。 漆黑的老旧木桌,都能闻出腐朽的油渍味。 母亲还是一贯的强势独断,而其他人除了应和就是顺从。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虽然心急如焚,但这会儿出去也没办法找到人,他去陆凡的房间,陆凡此时已躺在床上鼾声震天,臭袜子臭鞋子随意的丢在一边。 他坐了一天的车其实已经累极了,但却根本睡不着,满脑子想着沈清宜。 …… 第二天一大早,陆砚出门就被赶早的左邻右舍给认出来了,都热情打着招呼,陆工程师回来了呢都好几年了吧,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的俊。 人家吃技术饭的,工作都是靠脑子,不用干那么多粗活,能有什么变化。 这回回来不走了吧 陆砚礼貌地回应着,暂时不走了。 能回应的他便回应,不能回应的就笑笑。 陆砚一走,这些人就在背后议论纷纷,陆砚还真是可惜了,这条件简直就是万里挑一。 可惜什么听说这次回来准备离婚呢 那也可惜,二婚哪有头婚好他这老师不厚道,自己什么人啊,还非得挟恩图报,祸害别人。 那你就不懂了吧,就陆砚这条件,只要他一离婚,咱们这个家属院要挤破头,不说他这长得万里挑一,人家拿的可是国家一级工资啊。 就是,当年的省状元呢,生出来的孩子得多聪明。 所以那个姓沈的生出来的肯定不是陆砚的孩子,听说没事就犯愣,也不怎么和人交流。 但是长得好,红唇齿白,别说那眼眉和还真有几分像陆砚。 你见过 前段时间见过一次, 你别瞎说,陆家人都说了,沈清宜可是婚前怀上的!想来肯定是她那父亲急着找人接盘,所以…… 唉!天杀的哟,这种人陆砚还报什么恩啊。 陆砚想了一晚上沈清宜会在哪里,他决定先去一趟教授的老公房。 公交车经过五个站,才到了沈教授从前住的家属院,虽然四年多没来,但这里的一切他都熟悉。 还没走近,远远的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心瞬间沉了下来。 他越过吉普车,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孩子,被一圈人围住,那孩子趴在那男人的肩膀上,忍不住掉眼泪却仍一脸的倔强不哭出声,他一抬头看到了陆砚。 四目相对,陆砚的脑子顿时像是炸开了花,这孩子的鼻子、眼睛简直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只一眼,或许是心灵感应,陆砚百分百肯定这个孩子是他的。 他拨开人群,看到了沈清宜,黑色的长发和宝蓝色的丝巾编成一条长长的马尾垂在背后,雪白的圆领衬衣配着一条宝蓝色的过膝裙,简约大气,杏色的高跟鞋将她身姿衬得纤细雅致。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美,甚至更添几分风韵。 陆砚正准备喊她,人群中一道尖厉的怒吼响起:沈平安,下来给豆豆道歉。 第3章 安安是你的孩子 沈平安陆砚怔了怔。 沈清宜语气丝毫不怯,该道歉的是你们家王豆豆吧他抢安安的桃酥在先。 王豆豆哭着否认道:没有,我只是想和他交朋友,让他分一块桃酥给我吃,可他不分,还把桃酥扔在地上踩碎了。 孩子本来是不会说谎的,王豆豆哭着回去后,和奶奶说明缘由,奶奶都觉得自家没理,到了晚上孩子的妈妈一听却气得不行,在它看来沈清宜母子就该夹着尾巴做人,讨好她们左邻右舍,不过几块桃酥,竟敢对她儿子动手。 于是她连夜教儿子撒谎,反正沈家犯的那事,多少人义愤填膺,只要她家豆豆稍占一点理,这对母子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安安一听,立即扭过小脑袋,大声反驳道:你说谎。 我哪里撒谎了,地上还有你踩碎的桃酥呢说着往地上指了指。 众人朝着豆豆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碎了一地的桃酥。 当即议论纷纷起来,这孩子真没教养。 这么大点年纪,就这么横,宁可踩碎也不分给别人吃。 安安的小脸气得通红,想要反驳,可人太多,他不知道该驳哪句,抱着他的男人感觉他的小身子在抖,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沈清宜从容站在原地,淡定说道:桃酥是我儿子的,他是扔是给是他的权利,你们怎么不问问,我儿子为什么宁可将桃酥扔了也不给豆豆吃 为什么 王豆豆不仅先抢了我儿子手上的东西,还骂他野种。说到这个问题,沈清宜心内一窒,随后接着说道:所以到底谁没教养 豆豆妈没想到沈清宜还挺嘴硬,阴阳怪气道:人家陆家都不承认,可不就是野种吗现在婚都没离,就迫不及待的把野男人往家里带,也配和我们谈教养我家豆豆可是正经家庭出身,有妈生有爹教,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她本来还想骂抱着安安的野男人,但看他气质不俗,身上的衣服,手中的腕表,还有身后的汽车,无一不彰显着他来历不凡,就先把枪口对准沈清宜,内涵她儿子有妈生没爹教。 不可谓不恶毒。 夏熹悦皱了皱眉,抱着安安的手紧了紧,冲着豆豆妈开口道:大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一口一个野男人有证据吗你们家是不是除了你男人外,和你过打道交的都是野男人 你再敢这么污蔑人,我可就要到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评评理了 豆豆妈气得倒吸了一口气,这个野男人还挺理直气壮的,她骂道:安安要不是野种,陆家能将他们娘俩撵出来整个大院都知道的事,要说有什么误会,孩子他爸早出来解释了,用得着你这个野男人来撑腰 谁说安安是野种,他是我的孩子。一道声音又沉又冷,顿时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陆砚看了一眼抱着安安的夏熹悦,目光又冷冷的落在豆豆妈身上,我是陆砚,安安的爸爸! 沈清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还有这句话,身子顿时定住,抬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这个院里没见过陆砚的,却是听过他的名字,省状元,国家重点研究项目的一级工程师,他亲自开口认证,没有人再敢怀疑。 陆砚见人群稍稍安静下来,这才的从口袋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走到豆豆面前,蹲下来温声开口:如果豆豆小朋友说实话,我让阿姨不追究你的责任,并且把这几颗糖送给你。 四岁的小孩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王豆豆看着面前帅气温柔的叔叔,当即开口道:是我抢了安安的桃酥!还骂了他。 一句话落下,人群中再次议论声四起,陆砚将手上的糖放在了豆豆手上。 奶糖是他坐公交车之前特意在百货商店买的,还有一个小玩具,想着第一次见孩子便准备了这个礼物。 豆豆一把接过,感受到妈妈杀人的眼神,一扭身,瞬间消失在人群。 天啊,豆豆才多大啊,居然学会了撒谎。 骂人那么难听,肯定是大人教的! 简直太过分了。 没想到安安真的是陆砚的孩子。 那陆家太过分了,趁着儿子不在,找了这么个恶毒的理由将媳妇赶走,太过分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陆砚,别说,长得还真像,唇红齿白的,俊得很呐。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豆豆妈都来不及反应,这死小子就将她卖了。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讪笑的对沈清宜说道:不好意思啊,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骗我,看我回去教训他。 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 所有人将好奇的目光落在陆砚身上。 陆砚转过身,沈清宜这才看到他,蓝色工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腰细腿长,眉眼清俊一如往昔。 沈星宜则褪去了四年前的青涩,巴掌大的小脸婴儿不再,下巴越发小巧精致,清丽动人,她看到陆砚,一双黑色的杏眼睁大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风将她两鬓前的碎发吹乱,有一缕拂过饱满的红唇,沈清宜轻抬玉手将乱发拢至耳后,淡淡的冲着陆砚开口:进来谈吧。 抱着安安的男子眸中划过惊艳,随后将安安放下来,对沈清宜道:你们先谈,我先走了。 又对安安说道:夏叔叔下回再来看你。 沈清宜点了点头,安安乖巧的和那男人挥手道别。 安安又看了一眼陆砚,这位叔叔让他觉得很亲切,也很聪明,一出手就让王豆豆承认了错误,可妈妈看到他似乎不太高兴,只是冲着他偷偷的笑了笑,就跑到了沈清宜的身边牵住她的手。 到了屋内,沈清宜示意陆砚坐下,自己转身去了后院。 陆砚有些拘谨的坐在了一张刷着白漆的干净木椅上。 他抬头望去,客厅的布置和从前教授在的时候不一样了,原本简洁素静的客厅现在变得温馨雅致。 浅绿色的电视柜上摆着一个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茶几上铺着蓝白相交的格子餐布,上面还摆了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 花瓶里养着一簇浅蓝色的锈球花。 白色的餐桌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人一种很宁静舒适的感觉。 看到这里,他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幸好这几年她的生活过得还不错。 沈清宜再次出来时,手上倒了端了一杯水,她递到陆砚的手上,家里没有茶叶了,将就着喝吧! 陆砚伸手接过,谢谢! 沈清宜大概猜到他的目的,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对爸爸当初的决定向你说声抱歉,是我们自私了, 谢谢你今天认下安安! 语气不重,甚至温柔。却也带着十足的疏离和淡漠。 陆砚记得那晚的她不是这样子的,甚至有种错觉她喜欢自己。 清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从见安安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陆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发颤。 沈清宜垂下眼睫,半晌才开口道:都过去了。 她和陆砚确实没什么话说,从前他来自己家,不是在吃饭,就是和爸爸在专注的讨论学术和研究。 和自己就没说过几句话。 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最后陆砚开口,我替我父母向你说声对不起,等工作落实后,我会让他们回去,你和安安搬回来,以后我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他完全能理解沈清宜的态度,是他对不住她。 沈清宜经历过种种难堪,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打碎,心绪也早就磨平了。 其实现在这样也好,咱们俩也算是互不相欠了,从此以后就放过彼此吧,安安马上要上幼儿园了,把户口落实了,咱们就离婚。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陆砚听完这段话,胸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难受得有些透不过气。 他看着躲在门后面一直偷瞄自己的安安,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道:把安安上到我的户口簿上吧,可以免费读研究院的幼儿园。 沈清宜脸上笑得温和,语气却坚定,安安姓沈。 陆砚沉默,他确实没资格要求安安跟自己姓,他未曾照顾过他一天,甚至连出生都一概不知,他干脆地点头,好!但我不同意离婚。 第4章 青梅竹马 沈清宜一愣,随即听他说道:我答应过教授,要好好照顾你! 沈清宜自嘲一笑,早就知道是这样,她刚刚竟还有一丝期待,她垂下眼,语气平静: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安安,你我之间没有感情,所以你也不必委屈自己。 陆砚的眼神黯淡下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摩挲了一下,没有委屈,你要是真不想和我过了,等你找到合适的了再和我谈这件事吧。 好!沈清宜也不想拉扯,找不找到合适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她一口应下,如果你哪天空闲了,就开个证明过来,我好将安安的户口上了。 陆砚点头,又看了一眼安安,将茶杯放回桌上,走到安安面前蹲下,正要开口,安安却瞪他一眼,躲到了沈清宜的身后。 他居然是爸爸,丢下他和妈妈四年不闻不问的坏男人,亏他刚刚还喜欢了他一下。 陆砚怔了怔,半晌才起身,对安安道:爸爸下次来看你。 安安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清宜,没有回答。 陆砚轻叹了一口气,最后像是在对沈清宜交代道:我明天就要入职了,下午才有时间过来。 嗯。 陆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机器人,走到安安面前,爸爸给你准备了个玩具,要不要过来看看。 安安漆黑的瞳仁闪了闪,抓着沈清宜的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陆砚并不恼,将玩具放在桌子上,又对安安说道:爸爸明天来看你。 陆砚走后,安安才松开了沈清宜的手,小心翼翼的对沈清宜说道:我只是看看,不玩! 沈清宜摸了摸儿子头,想玩就去吧! 陆砚失落的回到家属院。 刚到门口,就听屋内传来阵阵笑声。 陆砚一进屋,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到被家人围坐在中间的陈海霞,冲着她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钱桂花见陆砚跟个傻子似的没有任何表示,将他一把拉到旁边坐下,你这一大早的跑到哪里去了,海霞都等了老半天了,快过来坐坐。 陈海霞笑道:伯母,我是专程来看你们的,谁说我在等他了 钱桂花眉头一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有什么好看的,倒是你和陆砚从同一个村里考出来,虽然没有考进同一所大学,也算是进了同一个单位,现在又一起调回来,这不就是天定的好缘分吗 陆砚虽然对男女之事不怎么敏感,甚至有些迟钝,却也知道钱桂花这话有点过了,语气严肃道:妈,这话你不能乱说,要是坏了海霞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陈海霞连打圆场道:陆砚,钱伯母也就是说笑而已,我不在意的。 陆砚没有说话了,正要进房间,又被钱桂花拉住,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陪妈坐着聊聊,真是不贴心。 陆砚随意找个椅子坐下,脸色郑重,您想聊什么 他心情不太好! 你这一大早的赶早出去,找到那个丫头没 这话一出,陈海霞也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陆砚淡淡道:找到了。 钱母又问,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安安是我的孩子,等我把安安的证明材料写好,上了户口,就把他们母子接过来。 这句话仿佛如一记炸雷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尤其陈海霞,不是说去提离婚吗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她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钱桂花。 钱桂花也慌了,陆砚,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啊,我知道沈教授对你有恩,但该还的你已经还了,再把自己搭进去可就不划算了。 怪不得总有人骂那些书读得多的人是书呆子,还真是呆啊。 我还了什么陆砚突然沉声质问道,一想到这个母亲趁他不在,就将他的媳妇赶走,要不是顾及有外人在,他恨不得马上叫他们收拾东西走人。 钱桂花愣了一下开口道:她要不是仗着你的名声,在这一块她还能活得这么滋润 陆砚见母亲对沈清宜没有丝毫悔过之意,脸上闪过一片失望之色,随后沉着脸进了房间。 留下一脸尴尬的陈海霞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陆砚这态度不会对沈清宜有什么吧。 可很快她就在心里否认了,从小和他在一块长大,在一起上学,他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 根本就是那种只会读书,对男女之事死不开窍的那种。 记得那高中后总有女生向他献殷勤,让他烦不胜烦,她就给陆砚出了个主意,让他和人说自己有了对象,而且还是青梅竹马,自己愿意给他当这个挡箭牌,陆砚还就真这么做了。 发现效果不错,还特意来感谢过她。 陈海霞当然不会蠢到觉得陆砚喜欢上了自己,因为她要是敢打扰他,他一样嫌烦,与旁人别无二致。 本来还担心上了大学,他会有所想法,却发现他还在用同一个借口。 直到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的暗示陆砚,你往后会找个什么样的人结婚 陆砚的回答她永远记得,各方面正常一点就可以了。 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 那时候的陆砚刚入党,稍微思考了一下,看组织上的要求吧。 就这样的陆砚,她觉得自己志在必得,毕竟所有和他接触过的女生,他和自己说过的话是最多的。 谁也没想到,刚毕业没多久,就被沈清宜给截胡了。 虽然让她伤心,可唯一让她庆幸的,陆砚娶她不是因为喜欢。 可今天,第一次看到陆砚对一个女人表示维护,她感觉心底泛酸。 想到这里,她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起身道:伯母,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行!那慢走,下回再来。 陈海霞一走,钱桂花就开始清点她刚刚送来的东西,一罐麦乳精、一包红枣,看到这些东西,刚刚被陆砚激起的那点不快,顿时散了个干净。 陈海霞出门后,脸上的表情立即垮了,心情一时烦闷不已,打算去趟百货商店逛逛,解解闷。 她最近很喜欢二楼的服装区几款新到的款式,打算先去试试看,等发了工资再买下来。 刚到百货商店二楼区,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沈小姐,你的眼光可真好,你刚刚试过的这三套衣服,可是不少人试过了,是今年流行的最热门款。服务员向她热情的介绍着。 再看她身上穿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这里的常客。 第5章 人还挺道义的 沈清宜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营业员眼睛一亮,知道成了,上前十分殷勤地询问道:沈小姐是不是要身上的这套 沈清宜没有立即下决定,而是问道:这三套的价格是多少 您身上试的这套稍微贵点,七十五块、另外两套分别是七十二和六十八。营业员热情的介绍道。 可以说每一套都不便宜,陈海霞一步步走近,有点好奇她会选哪套。 哪知沈清宜笑了笑说道:都给我包起来吧! 营业员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很意外,连忙转身找布袋替她装好。 陈海霞的脚步瞬间僵住,心里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了上来,要知道平时陆砚一件衣服穿得发白褪色都不舍得换新的,这女人倒好,这么贵的衣服眼都不眨,一下子全买了。 陆砚拿的是一级工资,一个月四百五十块,每个月留下二十块,其它的雷打不动可全部寄回来了。 沈清宜付了钱,接过营业员手上递过来的衣服,对乖乖坐在一旁吃着棒棒糖的安安笑道:好了,现在轮到给安安买东西了。 安安听到妈妈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噌’的一下从椅子上溜下来,跑过去牵着沈清宜的手。 母子俩正要离开,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沈清宜看了一眼陈海霞,微微点了点头,拉着安安打算越过。 陆砚的青梅竹马,她见过不少次,和陆砚的家人相处得极为和谐,听说高中时与陆砚就形影不离,到了大学,陆砚更是对着所有人早早的宣布了两人的关系。 可她与陆砚领证,他都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否则陆家也不会因为安安早怀了两个月就当着所有人说她未婚先育。 沈清宜同志,陆砚在基地的时候,每个月的花销都不超过二十块钱。陈海霞声音不大也不小,暗藏斥责,刚好落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清宜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句话的意图很明显,分明是将自己摆在了女主人的位置上,沈清理解她的不甘,但陆砚还没和自己离婚呢,她是用什么立场来质问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海霞听到这一句话,当场一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后又听到沈清宜说道:你要是心疼他,可以将你的工资补贴一些给他,我没意见。 沈清宜说完,牵着安安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觉得好笑,这个男人除了四年前刚去基地时,留给她三百块钱以外,自己就再也没有拿过他一分钱的工资,所以陆砚一个月花二十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安安看了一眼沈青宜,妈妈不高兴了 没有,走,去挑你最喜欢的魔方。说着就牵着儿子直奔商场一楼的玩具区。 安安挑了一个最高阶的魔方,营业员笑着看安安,见他长得好看得紧,忍不住逗他。小家伙,这可是八岁以上的小朋友玩的,你会吗 安安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阿姨可以给我试试,如果两分钟内拼好,能不能优惠一点 那营业员一听,唉哟,这小机灵鬼这分明是想借机向她砍价呢,八成是会玩,于是摇了摇头,这价格可不是阿姨说了算哦!但阿姨可以给你挑一个最好看的。 安安长翘的睫毛扇动了两下,皱着小脸勉为其难的说道:那好吧! 那营业员当场就被那小表情给萌坏了,冲着沈清宜道:这才几岁呢,就想着替你省钱了 沈清宜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小声问:多少钱 八块! 母子俩买完东西,又称了点水果和饼干,妈妈今天带你去又青阿姨家坐坐。 前天程又青说她今天调休一天。 安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沈清宜牵着安安一路走到了程又青家门口。 听到有人喊门,程又青连忙将门打开,看到母子两人连忙热情的招呼,快进来,快进来,知道今天你们要来,我特意让我妈煮了排骨汤。 沈清宜将手上的刚买的水果和饼干递到程又青手上,牵着安安进来了。 程又青接待两人坐在沙发上,转身替安安削了一个苹果出来,这才坐在一旁边对沈清宜问道:昨天陆砚回来找你了没有 来过了。 他态度对你怎么样 沈清宜笑了笑,他认了安安,对我也很客气。 程又青听到客气两个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又说,那你就主动一点,我相信只要你殷勤一点,没哪个男人会扛得住。 说完之后,又见沈清宜一脸的忍俊不禁的表情,好奇的瞪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 你觉得陆砚是一般男人程又青没那个信心去取悦改变一个人,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也知道,陆砚真心难搞,反正除了那晚,她就没见他有过什么情绪波动。 认定的东西那是一要筋,在学问和研究是如此,在情感上也依然如此,他早早就认定了陈海霞,即便那晚她如此热情,可这事过后,他该什么态度还是什么态度。 废话,那肯定不是啊,沈教授才不会将你托付给一般男人呢,不过你也不是一般女人啊。 沈清宜点了点头,我和他提了离婚。 听到这话,程又青吓得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你……你疯了,要是真离了,那些人可就不只是背地里议论排挤你了,搞不好还会有人上门打坏主意,到时候怎么办 沈清宜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来找你了。 什么意思 等给安安上完户口,我打算带着安安去鹏城,那里是改革开放的先锋试验地,各行各业人才涌入,或许可以找到替我父亲申冤的私人律师。 在京都,没有人愿意帮我的,特别是那些亲戚,不如花钱来得干脆。 程又青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你还想翻案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 可你去了那里人生地不离熟的,都是陌生人,要是发生了点什么可怎么办啊程又青想想就替她担心。 沈清宜伸手拉着她坐下,都是陌生人才好呢,再说我早早的就计划好了,做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兴起。 那……那多可惜啊!程又青还是不敢相信。 沈清宜清绝的眉眼里满是淡然,可惜什么 多少人做梦都想嫁给陆砚。 沈清宜笑道:嗯!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明白了,他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即便嫁给了他,我还是需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一切啊,甚至更多的时候连人都见不到。 唯一的用处就是,他的身份确实给我们母子带来了庇护。 所以我也没有再怨他别的什么。 程又青深吸了一口气,那他怎么说 你猜猜 离 沈青宜摇了摇头。 不离 沈清宜又摇了摇头,你做梦都想不到。 程又青实在忍不住了,你快说说。 沈清宜心情复杂的说道:他说等我找到了下家,再和他谈离婚的事。 她该说他是好人还是渣男 程又青一时没忍住,刚喝的茶水从嘴里喷了出来,说实在这本来是件严肃的事,她不该笑的,可终究是没忍住。 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客观评价道:人还挺道义的,确实对得起沈教授的嘱托。 当然这句一出,没爱也是真的,但凡一个正常男人对自己的媳妇真说不出这种话来。 见沈清宜满脸复杂,程又青连忙转移话题,你让我帮什么忙 第6章 抚养费 沈清宜摸了一下儿子的头,我想办一张去鹏城的边防证,让你爸帮帮忙。 现在的鹏城,出了个边防证政策,办边防证需要街道居委会审查、派出所核查、公安局办证三个程序。 而程又青的父亲正是这里的街道居委会主任。 这时程妈妈也洗了一串葡萄端了出来,摆在沙发前面的小几上,出来时刚好听到那句话,一口否决,陆砚刚回来,以他的身份,在单位上那可是香饽饽,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这个时候去鹏城,你说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程妈妈一向拿沈清宜当闺女疼的,特别是发生这种事后,心里更是怜惜。 说完之后见沈清宜有些沮丧,程妈妈又开口道: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以后会好起来的,只要陆砚认下平安,那些流言蜚语很快就散了,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把陆砚哄在身边。 沈清宜道:我不能让我爸这辈子白受冤枉。 再说她对把陆砚哄在身边这件事没什么信心,他心里有那个青梅竹马,只是程妈妈这一辈的观念里,陆砚心里有谁不重要,重要是他是谁的丈夫,能不能给这个家带来好处,这才是最关键的。 程妈妈听了这话,心情也很沉重,半晌才道:这件事都过去了,我们和你爸打了一辈子交道,知道他不是这种人,相信他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 沈清宜知道和程妈妈这么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干脆先沉默了,等拿到安安的户口,再哄哄程又青,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程妈妈想着厨房里的汤,也不敢多聊,连忙说道:饭差不多好了,有安安爱吃的红烧鱼,准备吃饭了。 程妈妈走后程又青接着劝道:清宜,我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好好考虑考虑。 沈清宜笑着点了点头。 在程家吃过饭后,沈清宜就提着衣服牵着安安回家了,此时天渐渐暗了下来,微凉的晚风送走白天的燥热,仿佛将沈清宜心中的那点郁结也吹散了不少。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若隐若现的半边月亮,小时候父亲无数次牵着她的手经过这条路,讲着不同的故事。 安安感受到沈清宜放慢的脚步,扬起小脸,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妈妈,摇了摇她的手,妈妈是不是想给安安讲故事。 沈清宜收回思绪,温柔的笑道:是,那妈妈给安安讲一个拇指姑娘的故事好不好 好啊! 从前啊…… 安安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问着他不懂的地方…… 陆砚下班就来了,来时沈家的门就是关着的,他坐在屋前的一张石櫈上等了很久。 等他再次张望时,就看到一个高挑纤瘦的女人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一脸温柔的给一旁的孩子讲着什么,孩子时不时扬头回话,大笑。 月光很淡,但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对母子间惬意而温馨的画面。 看来,他们没有自己也过得很快乐。 陆砚说不清楚自己是失落还是安心。 声音越来越近,陆砚有些局促不安的起身,安安一眼就看到了陆砚,他牵着妈妈的手停下,小声而严肃道:他来了! 沈清宜安抚性的摸了摸安安的头,走近陆砚,神色淡淡道:你来了 陆砚点了点头,嗯。 沈清宜牵着安安上前开门,等门打开,陆砚跟着进来了。 他像上次一样坐在了第一次来时的那张白色木椅上,证明我写好了,听说出生证明上的字要拿着身份证去医院补签盖章 是的,周末去吧。 当时只需要陆砚写一张证明,领导签字,寄到医院就能办妥,可陆家一口咬定她肚子里的是野种,打电话给陆砚也没有回应,这才导致安安上不了户口。 好!陆砚回答完,目光就落在了沙发上从布袋里面散落出来的衣服和玩具。 衣服上还有吊牌,一看就是今天新买回来的,而且不止一套,买这么多,她手上还有钱吗 想着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沈清宜手上,这是我今天发的工资,里面有三百五十块。 八十块给了钱桂花夫妇养老,自己留了二十块。 沈清宜诧异了一下,很快就伸手接下了,好! 他既然承认了安安是自己的孩子,养孩子也是应该的。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仍旧是那套蓝色工装,脚上穿着军绿色的解放鞋,确实极其简朴,还是他的青梅竹马了解他。 陆砚又看了一眼安安,孩子带得很好,一看就是富养出的,身上的衣服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童装,甚至这一带都很少有孩子这么穿,白色的T恤加上宽松的七分黑白相间的格子裤,和电视上的小演员一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糖,冲着安安道:来爸爸这儿。 安安看着那袋奶糖,漂亮的眼睛闪了闪,却没有动。 沈清宜想到陆砚刚刚给的工资,到底也没说什么了,这是他的儿子…… 转身出了客厅,去厨房里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安安犹豫了一下,上前两步,嘴巴鼓鼓,哼声道:我不要你的糖。 明明是他的爸爸,却到现在才来认他,害妈妈受了那么多委屈。 陆砚也不恼,他将糖放在沙发上,又将从袋子里散落出来的那个魔方拿在手上。 在手上把玩了几下,安安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从前只会将各类颜色分类到一个平面就算是成功了,可这个男人居然能将外围统一颜色把中间统一颜色围住,并且用了四步还原。 手法之快,让安安目瞪口呆。 男人抬头,看到安安的表情,笑道:想不想爸爸教你 安安快速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摇了摇头,不用,妈妈说我最聪明了。 陆砚点了点头,将魔方放在安安的手上,那你今天试试,爸爸明天再过来。 说着便起身去了后院,就见沈清宜正端着一杯茶,坐在葡萄架旁边的躺椅上喝着。 沈清宜见男人过来,连忙站了起来,神色淡淡的问道:有事 第7章 打架 M陆砚抿了抿唇,我要回去了,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好!那路上小心点。沈清宜客气道。 陆砚听到这句关心,心念微动,她在关心他了吗默了默,开口道:我明天再过来看安安。 好,不用给他买太多糖,吃了对牙齿不好。说完之后又补充道:可以买点水果,他喜欢吃香蕉。 陆砚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她到底是希望安安能早些接受自己的。 清宜没有将父母赶她出家门的气撒在自己身上,从而拿孩子来报复他,他很感激。 陆砚出门时,看着儿子坐在沙发,专注的玩着魔方,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打扰。 出门时,他心情很好。 走到公交车站,上了公交车,想到家里的情况,他突然有点不想回家了。 下了公交车,直奔苏洋家。 苏洋是陆砚的同事,在陆砚还没有去临城时,两人就颇为投机,这次回来苏洋更是热情相邀。 到了苏洋家门口,陆砚敲了敲门,门被打开,苏洋见到陆砚十分高兴。 连忙将他迎进屋里,随后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家里现在一团糟。 随后找了张椅子让他坐下。 陆砚坐下后打量了一眼这间屋,家里拉了一根长长的绳子,上面全都晾着孩子的尿布。 苏洋分的房子比陆砚的小,只有五十多平,客厅本就不大,现在看起来就更显得逼仄了。 没事!你媳妇生了 苏洋比了个手势,我媳妇和孩子刚睡着。 随后又一脸高兴道:你要是早回来半个月,都能吃上我家的满月酒了。 说着又起身给陆砚倒了一杯水。 陆砚抱歉道:红包我下回补上。 苏洋笑了笑:陆大工程师能来看看我闺女,就很不错了,红包就算了。 来看孩子陆砚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有些过意不去。 他喝了一口茶,你们家除了你们两口子和孩子还有没有其他人 苏洋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你看看我的眼睛,昨天才被领导骂了,要是家里有其他人帮忙看孩子,哪会这么累。 带孩子这么累么 苏洋点点头,那可不,自从她出生,我和我媳妇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这不才刚睡着吗 陆砚又喝了一口水,起身道: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苏洋将他一把拉住,你肯定有事。 本来想在你家借宿一晚的,看来不方便。陆砚开门见山道。 苏洋笑了起来,哈哈,我就知道你有事,咱们家还空了一间房,你要是不嫌吵的话,既然来了就住一晚吧。 说着就将陆砚领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房间虽小,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陆砚想起家里那间被陆凡弄得臭味熏天的房间,坐了下来,对苏洋感激的说道:麻烦了。 苏洋皱了皱眉,工作这么久了,说话做事还是这么一板一眼,要不是你这张脸和工作,哪会有女孩子喜欢 苏砚莫名,我为什么要女孩子喜欢 苏洋一怔,你离了婚,不会不找了吧 谁说我要离婚了 你妈说的,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听到陆砚说不离婚,苏洋来了精神,我见过一次你媳妇抱的那个孩子,说实话要不是知道她是未婚先孕,我真的以为就是你的孩子。 陆砚深吸了一口气,那就是我的孩子,在乡下办婚礼的前几个月我就向组织上打了结婚报告,拿了结婚证在教授的见证下请了两桌人,乡下的婚礼是后来补办的。 苏洋瞪大了眼睛,你爸妈不知道吗 我当时没想过一次她就能怀上,所以!陆砚懊恼得抓了抓头。 苏洋听了这话,一时有些无语,最后感慨道:你小子还真是混啊,一句没想到让她受了多少委屈,说实话虽然沈教授这样对你确实不公平,但沈清宜真的很无辜。 陆砚解释道:我没有怪沈教授,对我来说,娶谁都一样,是我的不周到,害了清宜。 苏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待她吧。 就在此时,孩子突然哭了,苏洋连忙说道:好了,我要去奶孩子了。 陆砚呆呆的坐着,听着孩子的哭声,还有苏洋的轻哄声,以及苏洋的妻子换尿片时抱怨的声音。 好一会儿停下,不过半个小时又反复。 陆砚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安安出生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吗有没有人在她身边照顾 那时的她刚满二十岁,毫无经验,一定是手忙脚乱吧 陆砚的心揪了起来,他辜负了教授的嘱托,让她吃了这么多苦。 第二天一大早,苏洋起床上班,陆砚也起来了,就算没有照顾孩子,也被吵得有些精神恍惚了。 苏洋随便煮了几个鸡蛋,分了两个给陆砚当早餐,就一起去上班了。 …… 下午陆砚下班回到家里,打算找找自己的身份证,正好被陆凡看见,二哥,你昨天怎么没回来睡觉,是不是那个女人留你了 钱桂花一听这话,当即从堂屋里走了出来,陆砚,你可别犯糊涂啊,这女人不识好歹,你都回来这么些天了,她有回来看过咱们一回没 这婚必须得离了。 就是啊,二哥!你别看她长得漂亮,可没脸没皮了,上次要不是我把她揍了一顿,她还赖在这房子里不打算搬走呢! 陆凡说这话时根本没有注意陆砚的变化,一抬头就对上了他那双要杀人一样的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陆砚一把抓住胸口,按在了墙上。 二哥…… 没等他的话说完,重重的一拳就落在了头上,紧接着又是一拳。 钱桂花吓坏了,陆砚,住手。 陆砚哪里还听得见钱桂花的声音,一膝盖顶在陆凡的腹部,陆凡顿时流了鼻血。 陆砚长得高大,别看他平常只是拿笔,可论打架从小就是狠人。 村里没人敢惹,陆凡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钱桂花大惊失色的叫来陆老汉和陆彩晴,三个人合力才将陆砚拉开。 陆砚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一切,眼里余恨未消。 陆凡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钱桂花和陆老汉将人扶起。 陆砚,你是不是疯了那家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弟弟打成这样,也不把你妈的话放在眼里,我要去找你们领导评评理。陆老汉非常严肃的对陆砚警告道。 第8章 大不了找找他领导 锦衣卫领头拿出锦衣卫的令牌。 “奉皇上的旨意,护送苏将军的家人前来营地。” 唐朝阳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思去多想锦衣卫这句话的含义。 古渊能安排就锦衣卫护送她,肯定会先跟皇上禀明。 守门士兵听到是‘苏将军的家人’这几个字,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但他依旧谨慎。 他接过令牌,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目光扫向这一行人。 个个看起来风尘仆仆,面容憔悴。 尤其是其中的一名女子,她被几名锦衣卫护在中央,格外显眼。 这女子看来是苏将军的家人了。 士兵让他们进去,并且安排了一位士兵领他们去见游击将军。 苏子轩现在是游击将军。 当他见到唐朝阳竟然来了。 他错愕道,“朝阳?你怎么来了” 唐朝阳看着眼前满胡子拉碴的男子,很难跟以前俊秀的表哥联系起来。 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表哥,带我去见大舅舅。” 苏子轩还以为唐朝阳是赶来见父亲的最后一面。 他点了点头,先带着她去了将军帐篷。 此时,苏将军帐篷里。 翡宴跟宇文杰都在。 大夫将手从苏将军的手腕上移开,缓缓地摇了摇头,“将军走了,老夫已经无能为力。” 帐中的气氛瞬间凝滞。 翡宴跟宇文杰的神色一变。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寒风涌入。 苏子轩迈着大步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女子。 翡宴抬眸看过去,认出眼前狼狈又憔悴的女人竟然是唐朝阳。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苏子轩刚刚在帐篷门外正好听到了大夫说的话,他大步走到床边。 他看着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的父亲,双腿砰地跪下。 帐篷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唐朝阳焦急地走到床边,“表哥,你让开。” 苏子轩被唐朝阳拍开肩膀,他粗鲁地抹着眼泪,倒是也没有生表妹的气。 唐朝阳赶紧替大舅舅把了脉,她迅速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银针。 心脉虽然停止,但还有机会。 现在还是假死的状态。 唐朝阳没有多言,手中的银针如飞,快速地落下。 苏子轩他们几个人,皆是傻愣愣地看着唐朝阳施针。 表妹什么时候还会医术了? 而翡宴也疑惑地盯着唐朝阳看。 他们在一起三年,他从来不知道她还会医术? 当唐朝阳最后一根银针落下,她咬了自己嘴唇,让自己脑袋清醒一点。 她从药箱里面拿出药丸。 “拿一杯水给我。”她的声音已经极度沙哑。 翡宴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给唐朝阳。 “捏碎药丸,放进水里,用滴药的方式喂。” 翡宴明白了她的意思,苏子轩也站起来帮忙。 一杯水又出现在唐朝阳面前,是宇文杰递过来的杯子。 唐朝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快速地喝下去。 喉咙有了水的滋润。 稍微舒服了一点。 唐朝阳去足心处搓揉,大夫明白她要做什么,主动去替她搓揉。 他们不知道有没有用。 帐篷里一切都是无声的进行着。 躺在床上的男子,是守在这里二十年的将军。 苏林发出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苏子轩他们露出欣喜的表情,只有唐朝阳的面容凝重又伤心。 她跪在床边,靠近苏林,轻声呼唤,“大舅舅,对不起。” 朝阳还是晚来了一步。 她要是能再快点来就好了。 上辈子大舅舅在这个时候并没有遇到死劫,为什么不一样了? 唐朝阳在质疑自己。 是不是因为出现了她这个变数? 其实她不知道,上辈子苏林也在这个时候死亡了。 但是为了边境的安稳,他们没有宣扬而已。 而那时候苏老夫人他们也不想让唐朝阳伤心,也就选择瞒着她。 苏子轩看到唐朝阳跪了下来,他收起了欣喜的笑容。 苏林醒了过来,他看着面前的女子,虚弱地叫道,“二姐。” 唐朝阳知道大舅舅是认错了人,她笑道,“大舅舅,我是朝阳哦。” 苏林缓了缓,努力想笑,但是他的脸部已经僵硬,“朝阳啊,舅舅给你备了礼........ 他睁着一双眼,舍不得合上。 “大舅舅!”唐朝阳趴在床边大哭了起来。 帐篷外面的守卫士兵,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 他们眼眶一红,放下手里的长枪,双膝跪下。 将领们面色凝重地匆匆赶去将军帐篷。 英魂化作边关月,夜夜长明护九原。 苏家人又死在了这里。 ** 唐朝阳腰间系着一条白布,她盘腿坐在墓前。 墓碑上并没有刻字留名。 她好像知道了上辈子为何在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听到大舅舅死讯的原因。 边境不安稳,匈奴军还没退,苏将军不能传出死讯。 苏子轩也坐在唐朝阳身边,“表妹,回去歇着吧。” 他们苏家人早就有这种准备。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死在这里。 “表哥,我之前给你们送来的药丸,你们都用完了吗?只可惜其中的一瓶生机药丸的药材并不好找,否则我就会做很多送来边关。” “要是大舅舅能一直服用生机药丸,朝阳就能救他了。” 苏子轩看着唐朝阳自责跟懊悔地表情,问,“你什么时候让人送来了药丸?” 他不知道啊? 唐朝阳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过了一会,她哑声问,“你不知道?大舅舅也知道吗?” 难道大舅娘没有让人把那盒药送来边关吗?是忘记了?还是故意?还是药盒半路被被人拿走了? 苏子轩拧着眉头,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时候派人送来了的,我去查!” 唐朝阳看着表哥愤怒的表情,她瞬间静默一下。 第9章 他的爸爸很聪明 沈清宜冲着他微微笑了笑,你吃饭了吗 没有! 沈清宜看了看紧张的儿子,摸了摸他的头,去吧,去和爸爸玩! 安安是个敏感的孩子,一开始就捕捉到了她对陆砚的不满,他若不是喜欢极了陆砚,一定不会理他的。 他既然认下安安,也付了抚养费,她没有理由因为自己那点微末的情绪让孩子为难的。 父子俩听到这句话,露出了同款惊讶的眼神。 尤其是陆砚,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沈清宜说完,便转身回了厨房,继续炒了个土豆丝,又做了一个青椒肉丝。 平常只有她和安安的时候,也就两个菜,但陆砚来了怎么着也得加个菜。 她记得当初陆砚每次随爸爸来家里吃饭时,饭量都很大的,又随手做了个肉沫茄子。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饭菜就做好了。 她将菜端到客厅时,就听到安安一声声的惊叹,哇!还可以这样,好厉害啊! 儿子这种崇拜的语气,她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许多时候都是听他说,笨死了,我不想和他玩。 而且父子俩都相当专注,等她将菜饭都摆好,两人也没发现她来过。 安安,来吃饭了!沈清宜温声喊了一句。 陆砚这才放下手中的魔方,安安也乖乖的过来了。 白色的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三盘菜,三碗米饭和三双筷子。 四方的桌子,每人坐了一边。 沈清宜拿起筷子说道:吃吧! 安安这才拿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这是陆砚第一次吃沈清宜做的饭菜,米饭香软饱满,土豆丝微酸清脆,茄子软糯,肉沫鲜香,那道青椒肉丝辣度刚好。 每一道菜都直中他的味蕾。 沈清宜和安安的胃口都很小,两人吃过一小碗后就都将碗放下了。 沈清宜看着面的男人,吃的不慢,却极其斯文,和从前在家里吃饭时的样子没有区别。 安安也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第一次怀疑妈妈做的饭菜竟然这么好吃么 陆砚感受到母子俩的目光,顿了顿,本想再添一碗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放下了。 他已经吃过两碗了。 还有饭。沈清宜多说了一句。 吃饱了。陆砚客气的说完,起身收碗。 安安又说了一句,这些菜如果不吃完,就会倒掉,妈妈说吃隔夜的菜对身体不好。 沈清宜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目光闪了闪,又看了一眼儿子,他在留陆砚下来吃饭 倒了多浪费!陆砚没有浪费的习惯,他重新坐下来,在旁边的锅子里又盛了一碗饭。 沈清宜怕他不自在,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水烧得怎么样了 煤炉上的水已经烧得翻滚,她把煤炉口封上,倒了一杯水坐在葡萄架旁的藤椅上,一边喝水一边想事。 茶刚喝完,就看陆砚端了碗碟出来,自然的走到厨房里,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沈清宜回到客厅,看儿子拿着魔方在拼,还拼出了几个她从来没见过的花形,看起来极有规律。 沈清宜坐过去,你很喜欢他 安安白嫩的手指抠着魔方,眨巴着大眼睛看沈清宜,小声道:我也不一定非得要爸爸…… 沈清宜噗嗤一下笑了,好啦,喜欢就喜欢,想怎么和他相处就怎么相处。 如果他对妈妈不好,我就不要他。 那是妈妈和他之间的事,你不用想这么多,况且我收了他的抚养费,往后你就靠他养了。沈清宜想安安活得简单快乐些,毕竟他才三岁多一点呢。 安安大眼睛一弯,好! 怪不得妈妈这次的态度好了很多,原来是爸爸给了抚养费。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儿。 陆砚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顺手将院子又扫了一遍,到大厅的时候,目光落在沙发上,沈清宜一手抱膝,一手托腮,满脸认真的看着安安手上来回翻转的积木。 哇,安安可真厉害呢! 她一脸的娴静温和,丝毫看不出她曾经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拉了一张椅子在沈清宜旁边坐下,态度诚恳,清宜,我往后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的。 他对她有许多的歉意和愧疚,可话堵在喉咙,一时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 他想问她当初为什么不回他电话,告诉他安安出生了,但发生这种事,一些质问的话他说不出口。 那时她大概连带着对自己绝望了吧。 沈清宜抬头看向他,有些微微惊讶,可很快就明白了,你好好对安安就可以了。 陆砚不说话了,她没有接受他。 是啊,发生这样的事,任谁也没办法一时接受,他不怪她。 陆砚拿起沙发上的包,对沈清宜说道:我明天再来看安安! 好! 陆砚走后,留下沈清宜坐在沙发上发愣。 他刚刚说往后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四年的不管不问,甚至根本不知道安安的存在,现在回来突然改变了态度,是因为安安吗 也好,如果他真能带好安安,往后她去鹏城也可以将安安交给他。 …… 第二天一早,沈清宜带着安安去买菜,到了菜市场,买了两颗西葫芦,半边鸭肉,一根莴笋,想到陆砚要来,又买了十个鸡蛋和两把青菜。 回到家,把鸭肉和鸡蛋放进冰箱。 其它的菜放在了菜篮里面,又对安安说,妈妈现在要去工作一会,你去客厅里自己玩一会儿。 好!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乖巧的回复道。 沈清宜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安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翻看着夏叔叔给他带回来的小人书,身边放着爸爸送的机器人。 安安! 安安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王豆豆,手里拿着几颗糖,正是爸爸那天送给他的。 安安懒得理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王豆豆走进来了,呆瓜,我叫你出来玩呢,又犯什么愣 安安皱了皱眉,怕影响到妈妈工作,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不玩,你出去。 王豆豆看着他旁边的机器人,想要伸手去拿,却被安安一把推开。 你干嘛,我只是看看,要不我拿我的大白兔和你换 安安放下书,把机器人攥得紧紧的,不换,我要等晚上爸爸回来了和他一起玩。 他才不是野种,他有爸爸,而且他的爸爸很聪明,什么都会。 第10章 第十章你爸爸喜欢你吗? k安安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迫切想要在豆豆面前炫耀爸爸的冲动。 豆豆想到那个高大帅气的叔叔,眼珠子转了转,问他,你爸爸喜欢你吗 安安下巴一扬,用着毋庸置疑的小奶音回应道:那肯定啊。 豆豆觉得安安在吹牛,你爸爸要是喜欢你,早就回来认你了。 安安听到这句,小脸瞬间虽然不高兴了,却还是辩驳道:才不是,因为他工作忙,他昨天才过来陪我了,今天晚上也会来,往后天天都会来。 豆豆也来了小嘴一翘,我才不信。 安安不想理豆豆了,不信算了,我要看书,你回去吧。 豆豆冲着安安扮了个鬼脸,你有了爸爸又怎么样还是没有朋友。 安安才不在乎,我不需要朋友。 有了上回的教训,豆豆不敢再硬抢安安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安安攥在手上的机器人,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直到豆豆的出了屋子,安安才舒了一口气。 …… 沈清宜工作过后,走出房间,见安安兴致勃勃的摆弄着手上的机器人。 没想到这机器人居然能叫会走,沈清宜有些好奇,又走近看了看,安安立即将机器人拿起来凑到沈清宜面前炫耀道,妈妈,你看这个机器人居然能装电池。 沈清宜有些好奇,你装的 安安忽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嗯。 他昨天没有教你浓清宜听儿子的口气,像是才发现的。 谁 你爸爸!或许是没有习惯的原因,说到这三个字时沈清宜还是有些不自在。 安安笑道:他拿机器人摆在桌上的时候,咱们都没有和他说话呀。 沈清宜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的电池哪儿来的 安安指了指摆在桌子的小收音机,从夏叔叔送过来的那台小收音机里拆出来的。 说完之后又连忙解释道:没有坏,我都装好了,等玩过之后,再装回去。 沈清宜知道儿子总喜欢拆拆装装,点了点头,等会装回去,妈妈要听收音机。 安安撅起小嘴,讨价还价,能不能明天 为什么沈清宜扬了扬眉。 安安小声道:晚上爸爸来的时候,我想问问他这个机器人还有没有别的玩法。 沈清宜笑道:好吧! 真没想到儿子昨天还抵触得很,今天不但全盘接受,还开始期待起来。 她没有多想,去厨房做饭,吃过午饭,安安睡了午觉起来,又自顾自的跑到后院去看葡萄藤。 而沈清宜拿了一本书坐到了后院的竹藤椅上一边看书,一边看儿子。 就在此时,豆豆妈王春莲提着一个小竹篮过来了,她脸上挂着笑,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身后还跟着王豆豆。 清宜啊,前几天真是误会啊,我婆婆昨天从乡下带了几个鸡蛋上来,拿给安安补补身子。王春莲语气讨好,说完之后把竹篮放在桌上。 安安没动,沈清宜放下手上的书,走过去,把刚放在桌上的小竹蓝重新提起来,递到王春莲面前,王姐,既然那天豆豆当着大伙的面都承认了,我就算他认错了,这鸡蛋你提回去吧。 王春莲没接,笑道:你现在还在生气孩子们打打闹闹正常,都是老邻居了,不用这么计较。 沈清宜脸上也挂着笑,现在我们家的情况,没什么帮上得人的。 都是多年的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是个什么性子,沈清宜心里一清二楚。 目的被猜中,王春莲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陆工程师一句话的事。 豆豆的爸爸在陆砚的下属单位,今天豆豆回去说安安的爸爸对他可好了,最近都陪他过来玩。 王春莲这才起了心思。 沈清宜就知道,她将蓝子往王春莲手上一塞,王姐,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王春莲皱了皱眉,清宜,前几天的事,你别……别往心里去,你想让王姐怎么向你道歉才满意 沈清宜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却无半点情绪,不用,和以前一样就好。 王春莲也不接,故间往后退了两步,四下打量了一下,别说,这日子过得还真不赖,整个小院谁家的厨房有冰箱高压锅 又笑了笑说道:豆豆也就是跟着那些人瞎扯,要陆砚真不认安安,这么些年也不会把工资都寄给你们娘俩开销。 沈清宜见王春莲的眼睛到处乱转,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她没有开口否认,也没有开口承认,我要做晚饭了,如果不想让我把鸡蛋再送过去,你就自己提走吧。 王春莲脸色有些难看道:那……那我先带豆豆过去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到隔壁来叫一声。 说着就走了。 沈清宜又冲安安叫了一声,妈妈做菜饭了,你要过来帮忙还是看葡萄 安安没有理她,沈清宜就知道儿子要继续看葡萄了。 转身去了厨房做饭。 等把米饭蒸上,菜洗好切好,又抬手看了看手表,快七点了,应该快到了。 而安安早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了。 沈清宜做好了菜,摆上桌,看到安安抱着那个机器人,不时的跑到门口张望,沈清宜唤了一声,安安,过来吃饭。 安安有些失落的转身,将机器人放在沙发上,坐到饭桌旁,有些无精打采。 好了!安安,或许他有事,吃饭吧!沈清宜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失落,但看儿子的表情,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埋怨。 安安拿起筷子,一句话也不说,慢慢的嚼着。 沈清宜给安安夹了一筷子鸭肉,温柔的轻哄他,吃吧,吃了可以长高高。 安安看了看沈清宜,问道:妈妈为什么不难过 沈清宜笑道:只有安安不高兴,妈妈才会难过。 安安似懂非懂,他不想妈妈难过,飞快的扒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安安乖乖的重新坐回沙发,没有再拿那个机器人,而是专注的看着电视,沈清宜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就在此时,豆豆路过安安家的门口,左看右看了一下,随后高声问道:安安,你爸爸来了吗 第11章 那我媳妇和孩子怎么办? {>安安小脸皱了皱,只觉得讨厌,没有理他。 听不到回应,王豆豆干脆走了进来,见安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目光转了转,看到被安安扔到一边的机器人,眼睛顿时亮了,开口道:安安,你爸爸不陪你玩,我陪你玩吧。 安安见他靠近机器人,连忙抢到手上,小眼神奶凶奶凶,不用! 王豆豆气鼓鼓道:干嘛这么小气,你爸爸又没来,给我玩一下怎么了 说到爸爸没来,安安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豆豆!豆豆! 豆豆高声的回应道:我在这安安家呢。 很快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跑了进来,见到安安打了个招呼,安安也同样说了声叔叔好。 王青山看了一眼豆豆,温声道:爸爸叫你老半天,你怎么不回应 王豆豆看也不看王青山一眼,我不是回应你了吗 我都找了你好久了,不是说好一起去游泳吗怎么样,还想不想和爸爸一起去。王青山笑道。 说到游泳,王豆豆高兴得跳起来,好耶,爸爸果然说话算话,真的愿意带我去游泳了。 说完之后冲着安安问道:安安,你想不想去 安安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游泳! 王豆豆牵起王青山的手,就出去了。 等人走到门口,安安才偷偷的看了一眼父子俩的背影。 而王豆豆到了门口,走了一段路后,王青山才问道:安安的爸爸今天是不是没来 王豆豆点了点头,不过我今天没有和安安吵架,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王青山摸了摸儿子的头,嗯,很棒,如果能成为朋友就更好了。 王豆豆嘴巴撇到一边,他一点都不好玩,我都不愿意找他。 王青山笑了笑,那就不找他了,咱们去游泳吧 陆砚对这母子俩的态度还真是耐人寻味,不过一天两天也看不出什么门道,王青山这么想着。 …… 两个小时以前。 陆砚被领导王志方叫到办公室。 陆砚,你说你怎么还对家里人动起手来了呢有没有想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陆砚抬腕看了看表,您说完了没有 王志方苦口婆心道:你好歹也是咱们这个单位的标杆模范人物,生活作风和道德上可不能出纰漏啊,这个月的先进榜样我可是提了你啊。 您想让我怎么做陆砚有些着急。 王志方劝道:向你父母和弟弟认个错,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陆砚略一沉思,那您提别人吧! 王志方气得当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 陆砚也起身,我儿子还等着我呢,有什么事明天说。 王志方捏了捏眉心,整个研究院也就陆砚敢跟他这么说话,他倒是想摆出领导的架子压一压,但陆砚是个什么主他心情清楚得很。 想找个代替的人来拿捏敲打一下都找不出来。 平时工作上有多让他省心,生活上一遇到问题就有多让他糟心。 他将陆砚再次拉着坐下,这个问题不解决,咱们两都别下班。 他只能耍赖。 陆砚叹了一口气,除了道歉这一条,还有别的方法吗 他不是不愿意解决问题,但这件事他没错,这种解决方式不对,他不认同。 王志方说道:能不能别这么着急把你爸妈赶回去,这一闹起来怎么得了,大伙都盯着呢,组织上可重视你了。 那我媳妇和孩子怎么办陆砚觉得这件事是爸妈做错了,那他们就得回去。 王志方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有问题,说明有回旋的余地,十分和蔼的笑道:你媳妇和孩子现在不过得好好的吗 让她们一直住在娘家,我还娶她干嘛 王志方简直头疼,现在新社会了,哪有这么多讲究,你要真想和你媳妇儿子把关系搞好,干脆你住那边去。 陆砚拧了拧眉,略一沉思,想起儿子都姓沈了,他住过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可以住过去,但我父母还是要回去。 行!行!行!这件事往后再说,在没有找到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案之前,别把事情闹大了。王志方对陆砚的父母也有意见。 哪有问都不问儿子就把媳妇赶走的,而且人家还怀着孕,但人民群众不这么想,毕竟大家对沈清宜早就抱有有色眼镜,再加上孝字大过天,他可不敢轻易挑战舆论。 都怪你这小子!王志方又把矛头指向陆砚,不早点把领过结婚证的事告诉你父母,害她被冤枉,后面还想让她再接你的电话,回你的信才怪。 陆砚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下,又抬腕看了看手表,我真的要走了,不然赶不上公交车了。 那你是答应了 陆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我答应什么了 现在不能硬把你的父母赶回去。 知道了! 陆砚收拾好东西出门,刚到了研究所的办公室楼下,就看到了陈海霞。 陈海霞看着男人风风火火从楼上下来,就知道他急着赶回那边。 陆砚!她上前两步,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陆砚点了点头,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回应,下班了! 人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男人身高腿长,速度极快,清隽的脸上满是急切。 陈海霞连忙跑了几步追上,陆砚能不能帮个忙 现在没空! 你还没有听我说是什么事呢陈海霞早就习惯了陆砚的态度。 他和领导讲话也这个口气,所以她不介意。 任何事我都没空,对于我办不到的事,没兴趣听!陆砚脚步不停。 陈海霞追得气喘吁吁。 陆凡他住院了,说肋骨出了问题,钱伯母都快哭断气了,刚刚晕了过去,被伯伯送到了医务室,现在陆凡转院要人签字。陈海霞一口气说完。 陆砚脚步终于停下,连忙转身,朝自家的家属院方向走去。 到了家属院,陆砚直奔医务室,刚进去就到看躺在床上打点滴的陆凡,钱桂花有气无力的坐在旁边。 看到陆砚,钱桂花当即一嗓子嚎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陆砚的胳膊。 第12章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 次日。 除了个别人员。 全村健全的老老少少,早早便拿好了家伙事奔向热爱的田野。 而这个别人员里,是包括白清清母子三人的。 良好的生物钟,让白清清在九点前苏醒了过来。 看到趴在床头的两颗小脑袋,白清清坐起身,越过他们的小脑袋,看向房门的木栓子。 她的房门外面是把铁将军,锁上没有钥匙在手便进不来。 里面,这是几块木头做的门栓设置。 这个门栓说结实也结实,说不结实也确实草率的很。 因为,用一块竹片,便能把门栓撬开。 “妈妈,门是爸爸打开的,他说你昨日不小心落水了,担心你会因此生病,所以才进来看看你,见你没事,爸爸才安心去上工了。” 顾尚主动解释道,到底比姐姐多活了五年,说话更有条理一些。 白清清这才知道情况,原来人家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才撬门的,并非有意冒犯或特殊癖好。 她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知道对方是好意之后,心里也不堵着气了。 “麻麻现在要起床了,你们姐弟先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麻麻换好衣服就出来。” 打发走姐弟两,白清清没有磨叽,她迅速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前挑选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裙换上。 穿上这条裙子后,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清纯无辜且弱小,有一种让人想要保护的脆弱感。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距离十一点钟下工还有两个小时。 不出意外,今日会有一场精彩的好戏看了。 比起看戏,她更喜欢审批检查那些冗长复杂烧脑的策划案。 只不过,她似乎是真的回不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其实也算是从小在这里长大。 只不过中间多了五年空窗期,像是抽离了魂魄一样。 白清清没有多想,她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开始洗漱。 洗漱好后,她便悠闲地坐在屋檐下,享受着一双儿女为她端来的红薯粥和玉米面馒头早餐。 这种自由惬意的生活,她也算是头一遭体验,并不排斥。 更没有不适反感,反而挺喜欢享受这种感觉。 要不是还欠着债务,她是真想摆烂,不努力了。 上辈子卷死,这辈子为了生存去卷。 现世报吧? “欣欣,尚尚,过完年,你们便六岁了,你们爸爸有没有说送你们去读书?” 只过早餐,看着还没上学,便已经能写会读的小崽子们。 白清清只觉得,原来还有更卷的。 她同他们这般大的时候,还在玩滑梯呢。 背书勉强能行,准确的把字给写出来,梦里可行。 对顾欣顾尚的学习天赋,白清清是佩服加心疼的。 “妈妈,爸爸有说过送我们去读书,不过,我们现在想跟妈妈在一起,能不能让妈妈教我们读书呢?我们不想离开妈妈。” 顾欣抬头望着变的温柔的好妈妈,小脸认真的说道。 昨晚听到妈妈给他们讲的故事,他们私以为妈妈比学校里的老师都厉害。 “读书最好是去学校里读呢,在学校里,你们会认识交到很好的朋友,也会有和蔼的老师教导你们。” 白清清连忙摇头,让她成天带孩子,她会疯掉的。 接着,白清清把去学校的各种好处优点一说,成功的打消了姐弟两想在家里跟着她学习的心思。 虽然是明年再去读书,但现在,姐弟两人的功课也没有落下。 那是顾哲给他们姐弟两制定的学习计划。 上午读书,下午背书加抄写。 白清清自觉不会教授孩子,便没有插手,反而还督导了起来。 顾欣遇到不认识的字,她教。 不会读的音,她也教。 最后,耐不住寂寞。 白清清也从房间里,拿出一本主席语录出来朗读。 记忆中,没有怎么了解到时下的新闻纪事,白清清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来都来了,那废品站里的好东西,她不会放过的。 在母子三人读书学习的时候,时间也悄悄地消逝了。 很快到了十一点,下工的时间。 白清清是没有经验,还是顾欣放下小学书本,拉着白清清去厨房,准备先把主食米饭蒸上。 淘米这种小事,白清清轻松拿捏。 轮到点火时,火柴用了半盒,灶洞里浓烟滚滚也没有烧起来。 然后,白清清被小顾欣拉走了。 之后,只见顾欣小身板坐在灶前的竹椅上,双手拿着火钳对着灶洞里面翻搅,很快浓烟消散,火也烧旺了。 “欣欣真棒。” 白清清夸赞了一句,便红着脸到处找菜,准备干点别的活。 “妈妈,你找什么呢?” 顾欣疑惑的目光射过来。 白清清笑着说,“麻麻看看,等会做什么菜吃。” “妈妈,爸爸去上工时说过,我们只用把米饭煮上,菜等爸爸回来再做,肉菜也只有爸爸知道放在哪里,我们找不到的。” 顾欣声音突然变的小了起来。 白清清倒也能听见,环顾一圈,发现厨房虽然不小,但是能藏东西的地方,还真不多。 实在是厨房太空旷了,两眼就能扫完,哪里藏了东西,也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那些肉,被放在哪里了? 白清清原地跺了跺脚,实的,不像是有地窖的样子。 算了,不找了。 白清清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顾欣的身边。 看着顾欣游刃有余的烧火,开始认真偷师。 总有一天,她是要学会自己烧火做饭的,她才不会离了谁就活不了。 不等母女二人煮熟米饭,顾哲便肩担两桶什么东西进了厨房。 白清清炙热的目光落在顾哲裸露在外的臂膀,弯腰倒水露出块块分明的人鱼线上。 极品! 墙角处,顾哲瞥了一眼灶前的母女二人,准确说是瞥了某个紧盯他不放的女人。 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一大早听到的疯言疯语,就随风去吧! 他的妻子,永远也不会独自骑自行车偷跑抛弃他们爷仨。 想到还停在院墙边上没有移动过一丝距离的自行车,顾哲想了一下,决定再买一辆新的。 早上那个疯女人找他说的事,实在是膈应到他了。 连同被其免费使用过五年的自行车,他也瞧着不顺眼极了。 换掉! 第13章 他说这话的可行性 陆砚的心也跟着忍不住颤了颤,正想上前敲门进去问个究竟。 房间里的灯一下子灭了。 她要休息了 陆砚又站了一会儿。 没了公交车,陆砚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左右才走到苏洋的门口停下。 好在苏洋的女儿没日没夜,此时陆砚来,也不会打搅到夫妻俩睡觉。 苏洋抱着哇哇大哭不止的女儿,将陆砚领进屋里,小家伙哭得凶,煤炉上有热水,你自己去打开水洗漱。 陆砚点了点头,谢谢! …… 次日一大早,陆砚就去了家里,叫醒了陆凡,我要去上班,妈在医院,钱不够,你去送一下。 说着将自己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拿出十块钱,放在桌上。 要是钱还是不够怎么办陆凡知道钱桂花想从陆砚身上再抠些钱出来,十块钱付了医药费能剩下多少 陆砚为难道:我就这么多,咱妈平常也没什么大病,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接着说了病房号,就转身出门了。 陆凡愣了一下,所以他的好二哥这是拿了十块钱就把皮球给踢回来了是吗 但他交代了,知道了不去的话,钱桂花回来还不要了他的命。 陆凡拿着十块钱,就去了一趟医院才知道,这十块钱不仅没有剩下,还要倒贴十五块。 看病挂的是专家号,开的是最好单人病房,另外还交代医生给开了一包补品。 钱桂花掏钱的手都在发抖,怪不得这专家说他这儿子孝顺呢。 陈海霞看着钱桂花的脸色,也不敢多留,伯母,我要马上回去上班了,让陆凡陪你等化验结果,我下次再来看你。 陆凡对陈海霞客气道:辛苦了! 咱们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客气什么陈海霞虽然怒火中烧,但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 看得陆凡恍神,直到陈海霞走远,陆凡才发现钱桂花的脸色很不好看。 妈!你干嘛这么瞪着我 钱桂花想发火,但这个馊主意是她想出来的,只能对陆凡骂道:他让你来你就来啊,才被他揍,不会说身上疼么真是蠢死了。 可他要上班啊,不上班哪来的钱交给咱们,再说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急什么。 钱桂花胸口起伏不定,眉头皱得死紧,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化验结果不要了,咱们走! 钱都花了!而且还是加急的呢。 听陆凡这么一说,钱桂花没病都快气出病来了。 …… 安安,你不是说你爸爸会来陪你玩机器人么,怎么今天又没来,是不是把你给忘了 安安盯着电视机,小脸涨得通红没有说话。 王豆豆又说,你把机器人拿出来给我玩,我让我爸爸教你游泳怎么样 我不喜欢游泳 怎么会有男孩子不喜欢游泳的,你不要永远跟着你妈妈,男孩子和男孩子才有乐趣王豆豆太想玩他的机器人了。 有什么乐趣安安确实有点好奇。 可以比谁尿得更远!王豆豆得意的说道。 就在此时,沈清宜刚端着菜出来就听到这一句,正要喊安安过来吃饭,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砚。 沈清宜想到他昨天害安安等了一晚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招呼。 陆砚走进来,将身上的背包放在沙发上,喊了一声安安。 王豆豆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陆砚,飞快的跑回去了。 安安也看到了陆砚,当即撅起了小嘴,没有理他。 身子一扭,就从沙上溜下来,跑到了饭桌边坐下。 沈清宜给豆豆盛了一碗饭,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母子俩谁也没有说话。 陆砚端了一张椅子在饭桌前坐下,开口解释道:我昨天犯了点小错,被领导留下来谈话了,所以没来得及赶过来,对不起。 沈清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陆砚,他的眼底有着淡淡的淤青,应该是没有睡好的。 想到他的工作费脑又费神,而且需要万般的细致和严谨,心里对他的那点不满,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她看了一眼安安,爸爸的工作很重要,他已经道过歉了,你别生气了。 说着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替陆砚添了一碗饭。 陆砚胸口的某处好像被击中了一样,他甚至希望她无理取闹对待自己一次,可她总是这么通情达理,什么事都只需要一个解释,就能立即放下原谅。 好一会儿又端了一盘菜出来,这个鸭肉是昨天做的,你没来,我放在冰箱里,我和儿子都不喜欢吃剩菜。 说完就把那道鸭肉放在了陆砚面前。 安安见妈妈不生气了,偷偷的看了一眼陆砚,却不想也刚好对上了陆砚的眼神。 陆砚摸了摸安安的头,吃过饭,爸爸陪你玩。 安安点了点头,飞快的扒着碗里的饭。 好一会儿他先吃完了,一瞬不瞬的看着陆砚。 陆砚感受着儿子的目光,吃饭的动作停下,看着安安问道:怎么了 安安黑色的眸子闪了闪,我就想你和豆豆的爸爸比谁会尿得更远 听到这句,沈清宜嘴里的汤差点喷了出来,再看陆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认真回应着儿子,当然是爸爸! 沈清宜:!! 安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知道。 沈清宜的饭量少,这会也吃好了,聊到这个话题多少有些不自在,起身走到后院,倒了一杯水坐在藤椅上慢慢喝了起来。 陆砚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和儿子说。 不过想起那晚的情形,这家伙倒是有这份自信的本钱。 沈清宜想到这里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不过是孩童之间有几句戏言而已,她居然在认真思考他说这话的可行性。 好一会儿,陆砚就端着盘子和碗去了厨房。 沈清宜想到安安等了陆砚很久,起身跟着去了厨房,对陆砚说道:你去陪安安玩吧,碗我来洗。 说着伸手要接过陆砚手上的抹布。 陆砚看着她早已挽好的袖口,露出细白如玉的一截,撇开眼神,顿了顿,我来吧,很快,我晚点回去! 第14章 第十四章借点钱给我 沈清宜也不和他多做争抢,转身出了厨房。 陆砚是想她留下来,和自己说几句话的,没想到她转身得如此干脆,心里有些许失落。 他将碗洗过之后,整整齐齐的码在厨柜,关厨柜门时,厨柜轻轻的震动了一下,他左右察看了下,才发现厨柜已经老旧得有些松垮了。 但心里惦记着儿子,便打算将厨柜的事等到休假时再来解决。 陆砚出了厨房,经过后院时,看到沈清宜还坐在那张藤椅上端着一个杯子喝着茶,旁边放了一个小巧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放着他从来没听的过流行歌曲。 他脚步顿了顿,最终没有打扰,回到了大厅。 安安坐在沙发上,手上正拿着他那天买的那个机器人正在安装。 见到陆砚来,安安立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这个机器人买来没有配电池吗 陆砚在他身边坐下,接过儿子手上的机器人,原来可以装电池的啊,爸爸明天过来的时候给你带。 他有些惊讶于儿子的发现,看样子他是试过才这样问的。 安安点了点头,随后翘了翘小嘴,不高兴的说道,没有电池,机器人不会动了,本来可以用夏叔叔送的那个收音机里的电池,可现在妈妈要听不肯给我了。 夏叔叔陆砚听到这个称呼,想起了那日在门口抱着儿子的那个男人,心里莫名不舒服的紧。 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夏叔叔经常来吗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很久才来一次。 陆砚不想再问了,而是笑着对儿子说道:其实不一定非要装电池才能玩的,我们换一种玩法怎么样 听到还有新玩法,安安的眼睛立即亮了,高兴道:好啊,要怎么玩 陆砚只瞧过儿子刚刚那一次的拆装组合,就知道他极喜欢玩做这种事。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螺丝起子,笑道:你可以把这个机器人拆了,看看爸爸能不能拼回来,越碎越好 小起子是他经常做模型实验时要用的,所以随时带在身上。 果然,听到这个拆字,安安的眼里全是兴奋,拆东西他可太擅长了…… 沈清宜听完收音机,打算把里面的电池给安安,收音机里有个节目,每天都是固定的时间会放同样几首歌,她很喜欢。 从藤椅上起身,走到大厅时,听到儿子不停的夸赞声有些恍惚。 哇,好厉害啊,拆成这么小块,都能装回来。 等会我来试试! 陆砚将机器人重新装回,一块也不缺,唇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递到安安面前,你来试试! 好耶! 沈清宜看着身姿如玉的男人,姿态闲适,眉目舒展,和从前与父亲在一起认真专注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此时眼里有人,看着安安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柔和。 安安!沈清宜轻轻喊了一声。 父子俩齐齐回头。 沈清宜走近,将手上的收音机递到安安面前,妈妈听完了,你拿去吧。 安安一把接过沈清宜手上的收音机,露出小虎牙,谢谢妈妈! 沈清没有多打扰,转身就回了房间。 安安一边抠着收音机里的电池,一边嘀咕道:每天晚上都要听那几首同歌曲,很无聊。 什么歌曲 安安抠电池的手指停下,仰着小脸作思考状,《粉红色的回忆》还有《绿岛小夜曲》,里面的歌词我都记住了,妈妈还没有学会。 什么样的歌词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清宜喜欢什么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安安将歌词完完整整的背了一遍,要是旁人免不得要夸上几句聪明,但是对于陆砚确是再正常不过。 毕竟过目不忘也是他的本事。 但是这歌词确实没什么意思。 虽然没有意思,他也一字不漏的全都记在了脑中。 父子俩谈话间,安安就把电池装在机器人身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差不多九点,沈清宜出来喊安安洗澡睡觉。 陆砚也自觉的起身,拎起沙发上的包,同安安道别。 …… 洗完澡,沈清宜替安安打痱子粉,安安突然开口,妈妈,你真的要去鹏城吗 沈清宜手上动作停下,你不想跟着妈妈呀 安安当然要跟着妈妈的呀,可是能不能晚一点,现在小院里已经没有人骂我,偶尔出门还有人给我打招呼呢。安安闪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沈清宜。 沈清宜摸了摸安安的头,那你让妈妈等多久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一个月怎么样 他对一个月没有具体的概念,大概知道不会很长也不会很短,妈妈一定会答应。 好! 好一会儿安安又问,咱们去鹏城是不是投靠夏叔叔 沈清宜惊了惊,这小鬼,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喜欢夏叔叔吗 安安犹豫了好一会儿,喜欢夏叔叔,他总是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可是没有像爸爸那样,玩什么都会,说什么都能懂。 夏叔叔只会夸他,他不要夸奖。 但他感觉妈妈并不喜欢爸爸。 好了,睡吧!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明天问问爸爸,证明什么时候写好拿过来,我好替你上户口。 嗯! …… 中午下班,陆砚去饭堂吃饭,苏洋和另外一个同事跟在旁边。 刚刚那组研究数据多亏了你,否则这会我还下不来吃饭。苏洋感激道。 陆砚,咱们马上要和沪市那边过来的一批专家进行研讨,听说是关于往后建‘光纤光谱天文望远镜实验基地’的可行性,咱们这边现在对这个项目都没有概念,这可怎么办另一位同事忧心的开口。 苏洋一听也紧张道:是啊,听说那批专家里有几个还是留洋回来的。 陆砚拿着碗到打饭的窗口排队,脸上表情一如往常,所以他们特意来这里探讨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陆砚的上司王志方刚好过来排在他的事后面,还不是因为你上一批项目做得出色。 说完之后拍了拍陆砚的肩膀,我知道你小子能行,所以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可别给咱们研究院丢脸啊。 陆砚沉默了一下,转身看了一眼王志方,借点钱给我。 第15章 第十五章她应该也喜欢的 王志方皱了皱眉,不是才发过工资么 我妈病了,这事你知道。 王志芳盯着陆砚看了半天,都说这小子就是个死读书的理工男,不至于像那些文科生那么多心眼子吧 这么孝顺 一百块,借不借陆砚又开口。 苏洋悄悄的从前面队伍里退了出来,跑到了普通窗口。 饭堂的饭菜对于研究技术人员是有特殊照顾的。 王志芳左右看了看,陆砚前面哪里还有半个熟人,他这个当领导的还真是…… 咬了咬牙,点头道:等会到我办公室来。 他这破家事,就不该管。 陆砚心满意足的再次转过身去排队,打了饭菜重新回到苏洋那一桌,苏洋埋头吃饭,不看他。 陆砚有点好笑,放心,我知道你手头紧。 对不起啊,哥们!,我媳妇没奶呢,闺女喝着奶粉,媳妇身子也要补,我工资一个月一百五十块你知道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陆砚这根本不会花钱的主,是怎么把一个月四百五十钱几天就花光了的。 这时陈海霞端着饭盒在陆砚的对面坐下了,一副关切的神情,伯母好些了吗 陆砚点了点头,嗯,好了很多,谢谢你。 客气什么呀陈海霞故作潇洒,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陆砚,眉目清润雅致又精致无双,即便只是坐在那里吃饭,整个人也是方端挺拔,让人多看一眼都会深陷。 可就这副样子,却是他最不在意的优点之一。 她忍不住将自己私自带来的一盒红烧肉往陆砚面前推了推,尝尝! 陆砚头也没抬,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腻口的菜。 陈海霞讪笑了一下,你还在介意钱伯母那天说的话啊 什么话陆砚一时想不起来。 苏洋看着那红烧肉眼睛亮了亮,哎哟,陆砚你这小子可真够挑的,我尝尝,红烧肉可是好东西啊,就是咱们的窗口也不是每天都有。 说着伸着筷子夹了两块。 陈海霞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砚盒饭里的饭见底,起身去打汤。 苏洋才笑道:唉,这小子一向都是这么不近人情,别往心里去。 苏洋也是在这里上班后才认识陈海霞和陆砚的。 除了知道他们是同乡外,并不知道青梅竹马的事,陈海霞是晚苏洋几个月进他们研究院收发室的。 陈海霞远远的看着陆砚,见他打了一碗汤,就地喝完就走了,当下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苏洋见她神情不对,你怎么了 陈海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委屈,我和陆砚同一个村子,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又进了同一所高中,直到大学关系都是一直不错的。 可现在他……好像对我有意见。 苏洋听着陈海霞暗含哀怨的语气,有些同情,劝道:没有没有,你没见过他对其他女孩子的态度,刚进来那一会,真把他给神气坏了,但凡咱们所里未婚的年轻女孩见到他都要借机搭下话的,他的回答永远都是,我要工作了。 就是他媳妇,去了研究所也是一次也没联系过。 我看啊,他对你算是话多的。 陈海霞半晌才问:是吗 是啊,要不然怎么会自己媳妇被扫地出门都不知道。苏洋说道。 陈海霞的眼神暗了暗,很显然最后一句话并没有安慰到她。 陆砚是对沈清宜这个妻子没什么感情,但却是负责任的,别人不知道,可她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掩下心底的难过失望,埋头吃饭。 …… 陆砚下班后,交代了一声苏洋给他留门,还问他哪里有录音机和磁带买。 苏洋听了这话有点稀奇,你什么时候有这项兴趣了 陆砚笑道:昨天有的。 去百货商店吧不过那里的磁带并不全,要是想买特定的流行歌曲,就得去专门的私人老板开的磁带店,不过要贵一些,至少得五块钱一盒。 说着又给陆砚介绍了一家私人的磁带店,我媳妇以前每个月都要去那里买个新磁带回来听,真是个败家的娘们。 虽是埋怨,但语气里全是宠溺。 陆砚到百货商店买了一个录音机,花了八十五块,去问售货员,你们这里有没有《粉红色的回忆》和《绿岛小夜曲》这两首歌的磁带。 那售货员一听笑道,你运气真好,今天刚到,就是昨天来都没有。 说着拿了一盒磁带出来递到陆砚面前,五块钱一盒。 说完之后又偷偷看了一眼陆砚,长得真好看,忍不住又给他介绍起了别的磁带,这几首歌也是最近很流行的。 陆砚不懂,拿在手上看了看,犹豫了一下问道:这种歌曲什么人会喜欢听 售货员笑道:我们这里的女孩子都喜欢听啊,那边有个试放的磁带的录音机,要不要听听 不等陆砚答应,就去旁边按下了开关键,甜蜜蜜,你笑得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陆砚没感觉,但觉得这曲调和安安昨天哼的其中一首《绿岛小夜曲》有点相似,她应该也喜欢的。 点了点头,好,就这两盒吧! 一百块还剩下五块,目前是他身上全部的余钱,刚好十块,坐公交他平时也不花钱的。 他手上提着东西,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探头探脑的安安。 安安!他高喊了一声,安安没有动,只是趴在门框边上瞪着大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 等他走近,才好奇的打量着他手上的东西。 买了什么 一台录音机。陆砚说着将东西放在桌上,又从包里将两盒磁带拿了出来。 安安惊讶道:哇,太棒了,你怎么知道妈妈的收音机坏了 陆砚的目光闪了闪,收音机坏了 沈清宜端着菜出来,刚好听到这一句,我明天拿去修一修。 安安大声道:他给你买了录音机,还有磁带。 虽然安安始终没有喊他一声爸爸,但陆砚知道他现在高兴极了。 陆砚指了指桌上的磁带,我听安安说你喜欢听这两首歌,就买了这两盒磁带回来。 第16章 陆砚的礼物 沈清宜微微有些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陆砚的礼物。 她把端着的菜摆在桌上,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录音机,拿起磁带看了看,没想到上面还真有几首歌是她挺喜欢的。 心情有些微妙,又拿起录音机左右看看。 陆砚看着她白皙的长指在录音机的按键上来回的试按着,长睫微微翘着,唇角抿起一道极小的弧度,心情也随之愉悦。 要插电才能放!陆砚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极蠢,这种事需要提醒么 沈清宜似乎没有介意,提起录音机说道:谢谢,快去洗手吃饭吧。 说着将录音机和磁带拿到了房间。 今天的晚餐做得依旧丰盛,红烧肉做得软糯可口,几条边子鱼煎得两面金黄,空心菜也炒得碧绿清脆,还有一碗豆角也炒得很清爽可口。 当然这些菜一大半都进了陆砚的肚子,安安只吃了一条小小的边子鱼,沈清宜吃了半碗空心菜。 安安本不觉得妈妈做的饭菜有多好吃,可看陆砚吃得很香的样子,忍不住两眼弯弯的问道:这些菜有这么好吃吗 陆砚停下筷子,认真的答道:好吃,没想到你妈妈的手艺这么好。 安安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事实摆在眼前,这话确实是爸爸说的,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苦 沈清宜从来没有和儿子说过陆砚的任何情况,这小家伙干嘛突然问这个问题。 陆砚想了想,爸爸小时候在乡下,确实过得不太好,不过后来上了大学就好了。 安安一副懂了的小大人模样,怪不得呢! 陆砚见安安一副释然的表情,有些好奇,为什么要问爸爸这个问题 安安看了一眼沈清宜,只见她也一副好奇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以前程阿姨和夏叔叔从来不在我家吃饭,不过现在也没有过…… 沈清宜听到这句话,终于明白,这小崽子在说她厨艺差了,当下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伸手拧着安安的耳朵,你这小子,什么意思,妈妈辛辛苦苦练的厨艺,你居然敢嫌弃 安安被提着耳朵,半点不敢挣扎,连连求饶,安安错了,现在妈妈的厨艺进步了,你看看爸爸吃得多开心。 听到这声爸爸,陆砚愣怔了半瞬,有些恍然,目光重新落在儿子那张疼得皱巴巴的脸上,许是某种期待已久的情绪得到了回应,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陆砚漆黑的眸子闪过笑意,又冲着沈清宜点了点头,嗯,好吃的! 默了默,又加了一句,真的! 沈清宜放开安安的耳朵,又说道,听到没有,你爸爸说好吃! 听到这句,陆砚唇角的弧度扩大,随即面前的红烧肉和剩下的鱼全部扫光。 这次沈清宜没有提前离场,和安安一起坐在桌子上等着陆砚把饭吃完。 直到陆砚把盘中的菜全部吃完,沈清宜才开口,安安的证明写好了吗我打算这个周末替他去上户口。 陆砚起身收碗,在我的包里,等会洗完碗,再拿给你。 陆砚去了厨房洗碗,安安跑到沙发上去看电视,沈清宜进了房间。 陆砚洗完碗出来,去包里拿证明,问旁边的安安,你妈妈呢 在房间呢。安安捧着小脸,眼睛盯着电视机回答道。 陆砚走到沈清宜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温和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进来吧,门没有栓! 门被轻轻推开,这是她第一次进沈清宜的房间,房间整理得温馨整洁,一尘不染,他刚买的收音机被放在她的书桌上,旁边还摆了一个花瓶,花瓶里仍然是淡蓝色的绣球花。 他走近,将手上的证明交到沈清宜手上,垂眸就看到了桌上的几幅速写画。 画得极好,简单的几笔,就惟妙惟肖。 沈清宜将画本合上,收下证明,又说了句,谢谢!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再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清宜不知道自己除了和他说谢谢以外,还能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温声应下,好! 起身将手上的证明放到衣柜里的一个包中。 这时陆砚才发现她桌面的玻璃下压着几张相片,安安的满月照,周岁照以及她和家人从小到大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他和沈教授的。 沈清宜见陆砚盯着玻璃下压的相片看得入神,想必是在看安安,笑道:安安小时候很可爱的。 陆砚回过神来,辛苦了! 沈清宜不是个矫情的人,不辛苦,我既然选择生下他,那就该学会承受。 可她越是这样懂事,陆砚越是难受,从前没嫁给他之前,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 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去陪安安! 沈清宜看着陆砚出门的背影,产生了一种错觉,安安赢过了他心里的青梅竹马了吧 晚上陆砚回去后,她给安安洗澡,感觉安安话多了许多。 妈妈,爸爸真的好厉害啊! 怎么厉害了 我现在才知道,一本小人书的人物故事,可以不用只有一个结局,爸爸讲了好多种可能啊, 这样子,一本小人书就可以变成好多本,还可以随意发挥。 不像妈妈,一个故事永远只有一个结局,一个开端,没有任何意外。 ……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宜就领着安安打算去上户口。 她牵着安安的手,刚要出军属院,就看到王春莲穿着个红色碎花褂子迎面走来,沈清宜本想别过当作没看到,她之前与王春莲关系就不冷不淡,经过豆豆的事后,她更是在心里落了印子。 虽然她几次来讨好,那也是有利益目的。 倒是王春莲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一脸笑意的喊住了沈清宜,清宜啊,陆砚这两天都来了 沈清宜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哎哟,那就好,昨天我那口子说陆砚前天被他家里人告到了领导办公室,谈了好久的话,听说很严重啊,后来豆豆的爸爸一打听啊,原来是这么回事……王春莲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果然沈清宜原本要动的脚步顿住了。 第17章 不在乎我男人的名声 沈清宜还没有说话,安安就开口了,王阿姨,王叔叔打听到我爸爸犯了什么事了吗 沈清宜原本以为王春莲是个拉得下脸的人,没想到儿子不遑多让,仿佛前几天的事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么一圈下来,倒显得她小气记仇了,这一声王阿姨叫得…… 王春莲低头看了一眼安安,眼里带着慈爱的光辉,笑道:哟,这亲生的就是不一样,没有半点隔阂,这就知道关心人了。 你爸爸啊,把他弟弟打到住院了,还要把父母赶回老家,你说这咋行哦。 说着又看了看沈清宜,没想到陆砚看着温和,性子倒是个火爆的,现在单位里都在偷偷的传,说他六亲不认呢。 这你得好好劝劝,本来前途无量的,可别悔在家庭作风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清宜的内心激起惊涛骇浪,他这是在维护自己吗 因为他向自己说过,让他父母回去,把自己和安安接过去。 老陆家那几个人是个什么性子,沈清宜早就领教过。 讲教理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所以陆砚对他们动手了。 沈清宜冲王春莲笑了笑,我知道,谢谢王姐。 王春莲还指着陆砚替他男人解决问题呢,现在还哪里敢在沈清宜面前摆谱,脸上堆了笑,嗐,有什么谢不谢的,都是邻居嘛,有吵闹的时候,也有互相帮忙的时候,这很正常,尤其是孩子之间。 沈清宜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王春莲看着沈清宜的背影,应道:那行,不过你男人这事还是要上心劝劝,我还是那句话,陆砚的成就多难得啊,别毁在家庭作风上了。 好的!沈清宜应下,拉着安安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了陆砚亲笔写的证明,安安的户口很顺利的就办下来了,只等程序走完,回来的时候,沈清宜心情不错,陪妈妈去修下收音机,然后去买点水果和菜回来。 安安点头应下。 沈清宜到了一家专门修电视和收音机的铺子,将收音机拿出来,修收音机的小伙子把收音机放在手里倒腾了几下,硬是没有检查出故障,随后开口道:你这修不了。 沈清宜有些莫名,你再看看,这可是新买没多久的呢。 确实没办法!说着把收音机递回到沈清宜的手上。 沈清宜无奈的拿回收音机,刚出了店门,有些不高兴的对安安道:你看你,拆坏了吧! 安安委屈啊,明明昨天妈妈拿回来后,是爸爸拆装回去的,平常他弄一点事也没有。 但这事不能告诉妈妈,她对爸爸的态度刚刚改观,要是知道了真相,以后不让爸爸来了怎么办 对不起啊,妈妈,我也不是故意的。小奶音萌萌的,十分委屈。 沈清宜顿时不忍了,算了!去买菜吧! 幸好陆砚交了生活费,就他这个吃法,沈清宜还真不敢多招待。 母子俩进了菜市场,沈清宜买了一只鸡,半斤肉丸子还有十个鸡蛋和两把青菜。 唉哟,这是清宜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沈清宜身后传来,等她转过身,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陈海霞挽着钱桂花也提了个菜篮子朝着她走过来。 沈清宜有点后悔没听清楚声音就转过来,她想钱桂花叫住自己肯定不是来拉家常看安安的。 这就是安安吧钱桂花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又上前走了两步,长得可真像,见安安不叫人她又对沈清宜说道:你怎么教孩子的,见到奶奶也不会叫。 沈清宜连忙将安安拉到身后,钱伯母,孩子没见过你,他害怕,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陈海霞在看到安安的那一刻,整个内心都崩溃了,怪不得…… 怪不得他即使对沈清宜没有感情,也会维护到这种程度,早知道当年她就该使点小手段把他拿下,都怪她对自己太自信了,想等着他来表白。 钱桂花完全没有注意到陈海霞的表情,目光扫到沈清宜的篮子上,你这是过日子的人么虽然说陆砚现在认了你们母子,但也不能这么乱花,陆凡还没结婚呢,我和你爹也还病着,前天上医院看病的钱陆砚都没出,真是一点都不为家里着想。 陈海霞也连忙补上,陆砚昨天才找他领导借了一百块呢。 沈清宜只觉得好笑,我和安安又没有吃过你们家一粒米,也没有住过你们家半块瓦,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就是这么过日子的,也过得好好的,所以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过日子。 钱桂花完全没想到当年那个任她搓圆捏扁的丫头,现在说起话来让她这么让人上火,一时失语,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海霞见状,开口帮腔,沈清宜同志,你现在好歹也是陆砚的媳妇,说话做事要考虑到他的影响,你这么顶撞伯母,不知道的还以为前几天陆砚和家里闹翻是你吹的枕边风呢。 都是一家人,不要总是记得过往的一点事,针对婆婆斤斤计较,这样只会让陆砚夹在中间难堪。 枕边风沈清宜秀气的眉头皱起,我第一次知道我的本事这么大呢,要是我能吹得动陆砚的枕边风,肯定不会让你们还站在这里。 见有人围过来,钱桂花当下就哭叫起来,哎哟,老婆子我还真是造孽,让儿子娶了这么个媳妇,败家不孝顺不说,还唆使儿子把我们两个老的赶到乡下。 天知道我们花了多大的精力把儿子培养出来,到头来娶了媳妇忘了娘。 安安紧紧的拉着妈妈的手,小声说道:妈妈,我们走吧,你说过与这种人争辩只会浪费力气。 声音不大,钱桂花却听见了,看看,连这个小的都教得不认奶奶。 此时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看着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媳妇,说话做事怎么这么目中无人,半点教养也没有。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应该叫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所以说娶媳妇别光看着好看就成,还得懂事。 钱桂花一听,都是站在她这边说的,当即嚎得更大声了。 沈清宜不急也不恼,笑眯眯的看着陈海霞说道:你要是也不在意我男人的名声,就让你的钱伯母哭得更大声一点,把所有人都引来,反正我是不怕的。 第18章 陆砚真是个没福气的 这话说得一语双关,又意味深长,有些人不由得将目光落在陈海霞身上。 想着陈海霞刚刚喊钱桂花伯母,有人好奇的向钱桂花问道:大娘啊,你旁边的女同志是你们家亲戚 钱桂花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不是! 说完之后才明白过来,沈清宜这小贱人在给她们挖坑呢,我打小看着长大的,当亲闺女疼。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你刚刚没来,那位女同志一见到这大娘的媳妇,话里话外都是女主人的姿态,教训着人家媳妇不敬丈夫不孝公婆呢。 所以人家媳妇才说她关心自家男人嘛! 怪不得她媳妇这个态度呢! 陈海霞听到这些话,这才反应过来沈清宜刚刚那句不轻不重的话是什么意思。 心事被看穿,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拉了拉钱桂花,小声道:我们走吧。 钱桂花狠瞪了一眼沈清宜,跟着陈海霞走了。 沈清宜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样子,挑了挑眉,一低头就对上了安安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小家伙摇了摇沈清宜牵着的手,小声道:妈妈真棒。 而这边,钱桂花气红了眼,海霞,你说陆砚找领导借了一百块是真的 陈海霞还陷在看到安安的震惊中,直到听到钱桂花这句,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还说是为了给你治病把钱花光了。 听她这么说,钱桂花的心彻底沉了下来,她就拿了八十块,还以为剩下的钱被陆砚自己把在手里,现在看来肯定是给这个女人了。 看着钱桂花脸色不对,陈海霞又问,怎么了伯母。 陆砚才交了八十块钱回来,他平常几乎不花钱,剩下的钱估计给那个贱妇了,看看她穿的吃的,多舍得享受。钱桂花说得咬牙切齿的。 陈海霞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前几天去百货商店的时候,看到她一口气买了三套衣服,少说也是两三百呢。 什么钱桂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是造孽哦,陆砚怎么娶了这么个玩意。 钱桂花一辈子都没有这么买过东西,非得和陆砚好好说说。 伯母,您也别怪陆砚了,他都是被逼的。陈海霞想到这里心里也难受得要命。 钱桂花安抚性的拍了拍陈海霞的手,陆砚真是个没福气的,要是娶了你多好,处处为他着想。 伯母,您别胡说了,要是被陆砚听到又要起嫌隙了。 钱桂花不以为然,这几天都不见他回家,肯定是去了那个女人那里,也不知道吹了多少枕边风。 陈海霞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本来属于她的男人,现在天天睡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想到这里心里难受得紧。 钱桂花也感受到了陈海霞的情绪,安慰道:好啦,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再过一段时间,新鲜劲一过,就清醒了,再说你比那沈清宜哪里差了 陈海霞听到这句话心里好受了一点,但面上却还是说道:伯母,我没那个意思。 钱桂花笑道:行,你没那个意思,都是我的意思。 那女人手里的钱,得早点拿回来,照她这么个挥霍法,晚了可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 沈清宜牵着安安回家,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将菜放在桌上,拿着收音机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嘀咕道:不是说从港城捎来的吗质量怎么这么差 安安拿过沈清宜手上的收音机,要不要等爸爸晚上回来帮你看看 沈清宜听着儿子一口一个爸爸的,扶了扶额,不得不说,陆砚有那份心想招谁喜欢,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用了,你自己拿着玩吧。沈清宜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回了房间。 她坐在窗前的桌上,忍不住摸了摸那台录音机。 他向领导借了一百块,是为了买这台录音机吗 她伸手将电源插上,将录音机打开,拆开其中一盒磁带,放了进去。 将磁带装好,按下播放键,熟悉的旋律从里面传来…… 听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今天的早饭还没有做呢。 母子俩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从房间里传来的音乐,沈清宜心情很好,给安安打了一碗鸡汤。 妈妈,今天在菜市场遇到的那个凶婆婆真的是奶奶 沈清宜沉默了一下,嗯! 真不像是生出爸爸这种儿子的人。安安撅着小嘴嘟囔道。 沈清宜看着儿子认真的表情有点好笑,你很了解你爸爸么 在沈清宜看来,陆砚和钱桂花也没什么区别,记仇、冷漠,他可以为了报复父亲的逼迫,四年间对自己不闻不问。 如今看到安安,又拉得下面子,实在是能屈能伸,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儿子,这小东西也有点这个苗头呢,明明讨厌死了豆豆妈,为了知道陆砚的消息,愣是难得的露出一副讨好的笑脸,喊了声阿姨,她都做不到,不得不说性格这东西一多半是天生的。 陆砚她不了解,这小东西她可是了解得很。 再看看和陆砚那张七八分相似的脸,心情突然不太好了。 安安扒着饭,感受妈妈不善的目光,抬头看了看她,不了解。 妈妈还是对爸爸有芥蒂,下回再也不在她面前这么夸爸爸了。 沈清宜摸了摸儿子的头,好啦,妈妈看得出来你爸爸还是挺爱你的,我没别的意思。 安安眨巴的大眼睛,真的 真的! 吃过午饭,沈清宜将碗筷收好,和安安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 到了下午六点,陆砚就来了,刚进门就闻到了从厨房里传来的香味。 安安左看右看,见沈清宜没有出来,一把牵住了陆砚的手,陆砚顿时僵住,反应过来,将儿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软软的,抱在怀里一动不动,陆砚只感觉手都有些发抖,那种激动的感觉比领奖时还要强烈。 爸爸,我等了你好久!安安的大眼睛亮亮的,粉嫩的小粉满是喜悦。 陆砚抱着他走到沙发旁边,才将他放下,笑道:我没有来晚吧! 没有。安安摇了摇头,又拿起电视柜上的那个收音机递到陆砚面前,收音机坏了,妈妈今天拿去街上没有修好,好像有点不高兴,你能帮忙看看吗 第19章 第十九章陆砚没哄过人 陆砚的目光闪了闪,问他,这个收音机很重要 我也不知道,是夏叔叔从巷城捎回的,应该挺贵。安安小声道。 陆砚将收音机拿在手上,拆开看了看,对安安说道:爸爸也没有看出来,不如明天我教你怎么做一台收音机送给妈妈怎么样 安安以为自己的耳机听错了,爸爸会做收音机 陆砚点了点头,当然,明天爸爸放假,可以来教你,不过没有做好之前,先保密哦,这样才能给妈妈一个惊喜。 安安崇拜的眼神再也藏不住,好啊! 爸爸还真是无所不能呢,居然能做收音机,这可比豆豆的爸爸厉害多了。 沈清宜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父子俩坐在一块儿交头接耳的,像是说着什么秘密。 心中升起微样的情绪,这么亲密 安安,和你爸爸去洗手吃饭了。 父子俩齐齐应了声,好! 等菜饭摆好,都坐上桌了,沈清宜给陆砚也打了一碗鸡汤,陆砚接过,就那么一刹那,他心中莫名划过一种从未有过的概念。 他的妻子为他做饭,给他打汤,儿子聪明又贴心的等着他回家。 从前他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有,但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 他端着汤,喝了一口,感觉妻子在盯着自己,这种被女人盯着的体验每天都会发生,他只觉得很无聊,根本不会在意,可此时却莫名有种紧张的感觉。 他将手上的汤碗放下,抬眸看她,怎么了清宜 沈清宜开口道:你打了陆凡吗 陆砚抿了抿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虽然她知道是与自己有关,但还是想从陆砚的嘴里得到证实。 他本就该打,谁让他当初对你动手。说到这里陆砚难堪又愧疚。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听到他的亲口维护,沈清宜的心还是忍不住跟着颤抖了一下,半晌才开口,是因为安安吗 因为你是我妻子!陆砚毫不犹豫的开口。 听到这句,沈清宜有些崩不住了,激动又委屈,既然你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为什么这四年间,你不闻不问,打电话不接你知不知道,当初只要你一句话,…… 她和安安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这么多年,可沈清宜却说不下去了。 你给我打过电话陆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有人向我转告过,但我写过十几封信,你也没有收到吗 说完之后他又怔住了,那时在临城等他安顿下来,有空写信的时候,沈清宜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他将碗筷放下,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离开了,所以那些信估计被我家人收下了,我这就去找他们。 沈清抬头看他,只见他眼眶泛红,知道自己误会他了,说道:别去了,吃饭吧! 陆砚沉默了一下,又缓缓坐下,是啊,现在去了也不过是吵架,他的心里愤怒过后,竟然是欣喜,她找过他的。 清宜,沪市有批专家过来研讨,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让他们回去。陆砚再次开口。 沈清宜想起王春莲的话来,我和安安住这儿挺好,你也不必急于一时,工作要紧。 陆砚没有因为父亲的事而迁怒于她,原本一直压在沈清宜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再说她也不会住过去,再过一月她就要去鹏城了。 陆砚顿了顿,好! 还有鸡汤,多吃点。许是心情好,沈清宜又多说了一句。 好!陆砚又答。 吃完饭,沈清宜回了房间听歌,陆砚端着碗去了厨房,他一边洗着碗,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负责替他们这组和家属通讯的是王姐,自己与她话都没有说过几句,为什么要针对他这么做 要不是因为这个误会,安安和清宜怎么可能受这么多年的委屈。 这件事他必须要查清楚。 洗完碗,他又把厨房的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安安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他了。 …… 第二天陆砚去研究所上班。 忙完手上的工作,就直奔王志方的办公室。 有事王志芳有点紧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店,亲自来办公室找他肯定有事。 陆砚点了点头,十分规矩的拉了张椅子在王志方面前坐下。 现在临城那边的研究基地撤了,你知道王雪梅同志调到哪个单位去了吗 你怎么突然想起打听她了王志方见不是他爸妈的那点事,也不是借钱,终于松了一口气。 清宜当初给我打过多次电话,都被她私自拒绝了。陆砚严肃的说道。 王志方有些惊讶,不是吧,我每次给你打电话,她可都是恭恭敬敬的态度十分良好,一次都没有落下,应该不至于针对你吧。 会不会是你媳妇拨错了号码 绝对不会!陆砚一口否决。 这事是你媳妇和你说的王志方又问。 陆砚点了点头,嗯! 你媳妇让你查 没有! 王志方笑了,解释清楚就好了,你媳妇也没说非要你给个交代,就算了,现在的任务多紧啊,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陆砚一抬头,态度坚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麻烦帮忙打听一下王雪梅现在在哪个单位。 王志方拿他没辙,行! 陆砚起身,看了一下四周,又开口,再借我一百块。 王志方瞪大了眼睛,一脸惶恐,你妈又病了 陆砚当作没看到他的表情,将脸捌向别处,倒是没有,我要租房子,不能住在苏洋家了。 王志方实在没想到,不是吧陆砚,整个京都的研究所谁不给你陆工程师面子家庭地位怎么混的这么不堪你妈也赶你 没有,我和陆凡住一个房间,他晚上打鼾,我睡不着,而且整个房间乱得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王志方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后伸手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这种情况你不回去搂着你媳妇睡,到别的地方凑什么热闹,就你刚刚在意她的那个劲,应该早就原谅你了吧。 听我一句劝,回去哄哄你媳妇,回她那边住。 哄陆砚没哄过人。 第20章 心念微动 ,不过他向来擅长学习,虽然没有哄过,但也可以学的。 王志方见他不吭声,有点忐忑,我一个月才三百二十块,还没你的高,其中要上交二百二十块,上回借你的那一百块还是我平时攒下来的。 真没有钱借给你了。 陆砚点了点头,笑道:那行,实验室里几块多余的矿石能不能给我 可以啊 还有那套旧的电容器和金属探测器能不能也给我这两样东西是从临城带过来的,我们下面的实验也用不上了。陆砚再次开口。 王志方笑道:可以可以! 王志方就喜欢他这股钻研的劲,想着也是拿回去研究的,行,等会开个单子拿过来签字。 好!谢谢! 又想到了什么新思路王志方多问了一句。 陆砚笑道:没有,就是想给我媳妇做个收音机,顺便教教儿子。 王志方哈哈一笑,行,家庭和睦也很重要,早点搬过去,别想着在外面租房子了。 陆砚没有答话,转身离开。 下午下班,陆砚取了东西,没有去沈清宜边,因为和安安约定了明天。 他回了一趟家属院。 钱桂花见陆砚回来,脸色不是很好,上次看病的医药费不够,也不见你回来问一句,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娘 陆砚淡淡拧眉,语气不疾不徐,我不是留了钱给陆凡吗 十块钱哪里够我把生活费都贴补上了。 陆砚笑了笑,没有再接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道:近些年我写给沈清宜的信是不是你们收了 钱桂花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这么久了,家里人又多,谁收了哪里还记得 陆砚点了点头,那就等他们都回来了,再一起问。 钱桂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肯定是寄丢了,要是真有人收到我不可能没有一点印象。 这时陆凡和陆彩晴回来了,钱桂花立即上前两步,挡住陆砚的身子,冲着姐弟俩问道:你们有没有收到二哥的信 陆凡挠了挠脑袋,被钱桂花揪了一下,当下反应过来,这都多久了啊,没什么印象了。 陆彩晴也摇了摇头。 陆砚似乎早就在意料中了,淡笑了一下,还好我寄的是挂号信,有回执,既然你们都说没有收到,那到时候我亲自去查查。 陆凡不悦的皱了皱眉,二哥,你好几天不回来,一回来就兴师问罪,什么意思啊 陆彩晴不说话,偏过身子,避过钱桂花回房间,她还指着这位好二哥在京都说一门好亲事呢。 一点也不想和他闹僵,二哥在这一带很有名,说起他的名字很多人都会上前和她套近乎。 也就这个老娘还伶不清,以为在这个家对谁都能发号施令。 没什么意思。陆砚的声音突然变冷,如果我发现有人收了故意不拿出来,别怪我六亲不认。 钱桂花听到这句话,顿时哭了起来,你这个不孝子,为了那么个女人非常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吗你看看人家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陆家过的什么日子。 大商场里的衣服,一买几套眼睛都不眨,天天大鱼大肉吃着,比过年还丰富。 你看她什么时候惦记过你,惦记过爸妈 听说你找你们领导借了一百块,是不是手上的钱都给这个女人了 陆砚看着无理取闹的母亲,早就麻木,她的话在他心里激不起任何风浪,明明我给你和爸的生活费,也可以每天大鱼大肉,偶尔买两件衣服。 是你和父亲偏心,非要帮衬大哥,还有陆凡,这和我媳妇有什么关系 再说他欠沈清宜的,不说是钱,无论是什么只要他有都会给。 陆凡听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才挨了揍,他肯定又会把沈清宜大骂一顿。 二哥,在咱们乡下,谁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干嘛要处处向着沈清宜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她和那个姓夏的 住嘴!陆砚沉声打断陆凡,我今天回来就是告诉你们,那些信如果是你们拿了,就赶紧找出来,免得到时候一家人又伤了和气。 说完背着包就走了。 钱桂花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陆铁生,你给我出来,躲在房间里干什么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好半天没有动静,钱桂花又骂道:你再不出来,我把你这些烟都给扔了。 ‘吱呀’一声,房门动了,陆老汉皱巴着个老脸,不高兴的说道:你说你干嘛非得和他对着干,又不是不知道,这老二从小就不吃你这一套,这么多年还没学乖么 啥意思啊敢情是我错了钱桂花上前两步。 陆老汉说道: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货,更何况他现在还翅膀硬了,你和他杠啥杠 钱桂花急了,他把钱都拿去给那个姓沈了的。 陆老汉敲了敲烟杆,好了,先缓缓,过段时间把安安和沈清宜接过来吃顿饭。 什么那小贱人…… 住嘴,我刚刚那番话是不是白说了,老二认起真来,你杠得过他陆老汉瞪了一眼钱桂花。 钱桂花不说话了…… 想到沈清宜那天的在菜市场的嘴脸,她就不想低这个头。 而沈清宜刚把安安叫起床,跟妈妈去买菜。 安安迷迷糊糊的说道:今天不去了,我要在家里等爸爸。 行吧,那你总要起来洗脸刷牙吧沈清宜拿他没有办法。 安安这才慢吞吞的起来,跟着沈清宜到后院去洗漱。 母子俩吃过早餐后,安安在大厅里看小人书,沈清宜去房间里换衣服,今天陆砚过来带儿子,她打算再去一趟程又青家,约着出去逛逛,私底下再探探办边防证的事。 她梳好头发,照了照镜子,非常满意的打算出门了。 沈清宜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父子俩,两人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分享着什么秘密。 安安,妈妈出门了。 陆砚抬头,寻声望去,就看到了那个娇俏的身影,白色的圆领衬衣,搭配着一件嫩黄色的七分短裤,漆黑柔顺的长发自然的搭在肩膀上,清澈明亮的瞳孔,长睫微翘,清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初晨的阳光透过门框斜斜的将她照了个半明,这幅场景让他抑制不住的心念微动。 陆砚不自然的垂下眸子,对安安小声道:妈妈叫你呢。 第21章 爸爸是不是很厉害 安安连忙扬起小脸,露出小虎牙,高兴的说道:知道啦! 你们想吃什么菜 安安想了想,买个西瓜回来吧,然后买条鱼。 沈清宜又将目光露在陆砚身上,你呢 都可以!陆砚本就不挑食。 沈清宜点了点头,去厨房拿菜篮子。 她拿着菜篮子再次经过沙发时,偷偷的了一下眼父子俩。 沙发放着几样奇怪的东西,像是电器,又不像,里面唯一能认出来的就是铜线。 她想问一问,没太好意思,等陆砚走了问问安安吧。 她提着菜篮子,先去了程又青家,程又青刚起来,听沈清宜约她去买菜,连忙去换了身衣服,提了菜篮子和她妈交代了一声,就跟着出门了。 怎么没带安安 沈清宜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陆砚带着呢 陆砚搬过来住了程又青的眼里闪着掩饰不住的八卦和惊喜。 没有,就是下班和周末过来陪下安安。 程又青激动得拍了一下沈清宜的肩膀,这是好事啊,趁机把他留下来呗,要是这么一直分开着,被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沈清宜摇了摇头,算了吧,心不在你这里的男人,再怎么留也是留不住的。 怎么回事啊你这么沮丧,他来这么多次对你没有一点表示程又青实在不敢相信。 前天给我送了一台录音机和两盒磁带,这算表示吗 程又青噗嗤一下笑了,陆砚还算不算个男人啊如花的娇妻成天在他面前晃悠着,他居然没有一点想法 所以啊,强扭的瓜不甜。感慨完,沈清宜又说,不过有一点我误会他了,当初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是故意没来接,而是接线员没有转告给他,而且他也给我写过好多次信。 程又青十分气愤,那个接线员是谁简直太过分了,害你和安安受了这么多委屈,一定要投诉她。 见沈清宜没有说话,程又青再次开口,会不会是陆砚看到安安后反悔,故意这么说的,毕竟安安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不喜欢,更何况是他的亲儿子。 沈清宜摇了摇头,是王雪梅! 她程又青心里一咯噔,随后释然,怪不得你当初知道是她就该想到这一点。 没想到我爸都死了,她都不肯放过,听说她现在调到了京市里的机关单位,丈夫的职位也不低,所以我即使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有能力和她掰扯。 程又青气极了,真的好过分,明明是她儿子自己没实力,沈教授才不收的,凭什么非常把她儿子受打击休学的事怪在你头上。 这件事陆砚知道吗 我没和陆砚说呢,他那边的事一大堆,再说以我和他现在的关系,没到那个地步吧,毕竟这件事是因为我爸引起的。沈清宜有自己的顾虑。 程又青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这事你就这么忍了 你说怎么办 程又青叹息了一声,没有回答。 好一会儿沈清宜才开口,所以我一定要替我爸平反,否则往后这种事来了,真的只能哑巴吃黄连,就算是去找单位领导,也没人会站我爸这边。 王雪梅的事我先记着。 程又青默了默,绕了这么大一圈,你还是想和我说要去鹏城 沈清宜笑了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程又青有些的担心,你去鹏城真能搞定 沈清宜点了点头,夏熹悦那边都安排好了。 行,那我去求求我爸。 得了应允,沈清宜总算放心下来,两人买了菜就各自回去了,沈清宜又半路买了个西瓜。 西瓜抱回来,放在桌上,父子俩都没看一眼,许是太过专注,根本没有察觉,沈清宜也不打扰,反正安安经常这样,她也习惯了。 直到她去厨房把菜饭做好,回到桌上,大声叫了两句安安,父子俩才回过神来。 安安听到声音,连忙把东西藏好,回头问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饭都做好了,你说呢还不赶快去洗手。 安安冲着陆砚眨了眨眼,我先去洗手,洗完了你再去洗。 陆砚懂了,点了点头,去吧! 沈清宜看着父子俩神神秘秘的,但介于陆砚坐在那里,也没敢过去。 轮到陆砚去洗手时,沈清宜忍不住的走过去想要看看,却被安安拦住,现在不可以哦,等吃完饭才可以。 沈清宜这才站直了身子,好吧! 陆砚洗完手坐上桌,沈清宜和安安也过来了。 三人吃完饭,安安又对沈清宜说道:今天妈妈洗碗吧,我和爸爸还有一点事要忙。 沈清宜乖乖去洗碗。 等洗完碗出来,父子俩已经齐齐的站在沙发旁边,像是专门等着她。 安安走过去一把牵过沈清宜的手,妈妈,我和爸爸一起做了一件礼送给你。 礼物沈清宜非常好奇。 陆砚将桌上的红布揭开,沈清宜就看到一个铁块疙瘩绕着铜线,框在一个小铁盒里,很是小巧。 安安把手上的耳机递到沈清宜手上,妈妈你听! 沈清宜顺从的戴上耳机,很快里面就传来的广播的声音。 沈清宜惊讶极了,是收音机 安安点了点头,对啊,不用接电源,也不用接电池,爸爸说这是矿石收音机,怎么样喜欢吧 沈清宜惊呆了,又看了一眼陆砚,只见他一脸平常,没有半点想到炫耀的意思。 怪不得安安总夸他厉害,沈清宜点了点头,嗯,喜欢! 安安顿时高兴了,又说:爸爸说下次教我做半导体无线电收音机,不过需要半导体芯片,而且半导体芯片有点贵,所以你得等等,爸爸是不是超级厉害 沈清宜又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精致的眉眼舒展清隽,听着儿子的夸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 那妈妈不会再为了那个坏了的收音机生气了吧安安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沈清宜笑道:妈妈早就没有生气了! 安安把东西放在她手上,拿去吧! 沈清宜刚把东西放到房间,就听到安安在大厅里欢快的叫道:夏叔叔来啦! 第22章 夏叔叔平常来做什么 夏熹悦进屋后看到陆砚,愣了一下,但很快想起,那天在人群中承认他就是安安爸爸的男人。 陆砚也起身向他点了点头,两个男人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对方一眼,又很快将视线移开。 夏熹悦一身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手上戴着一块极其显眼的腕表,他身高和陆砚不相上下,五官俊朗贵气,一看就是从小家世极好的。 年龄看上去也比陆砚小了不少,那些流言蜚语在陆砚的脑子里闪过,但很快否定了,教授将清宜教得极好,她绝不是这种人。 可心里却莫名的有些难受烦乱。 夏熹悦将安安一把抱起,放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红色方形盒子,上面印着英文标题,还有几本书,放在桌上,夏叔叔给你带的,看看喜不喜欢 话音刚落,沈清宜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微微皱了皱眉,又买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了吗不用总买东西。 夏熹悦笑道:也不值个什么,别往心里去,你也有! 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包装盒来。 沈清宜没有接,总是破费,我也还不起。 夏熹悦将东西同样放在桌上,这不是我买的,是姐姐从巷城带来的,她说用这个洗头发效果很好。 陆砚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的看向沈清宜,她的头发长得极好,自然的披在肩上,乌黑发亮。 安安把红色的铁盒打开,高兴道:哇,是曲奇饼干,是在华侨商店买的吗 夏熹悦点了点头,嗯,喜欢吗 说着他找了另一张椅子离陆砚隔了一段距离坐下。 又偷偷的打量了一眼陆砚,这个男人光论长相是极出色的,才华就更是不用说,他突然就明白沈清宜为什么守着安安过了这么多年也非要等他回来。 好在这种人天生高傲,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安安扬起笑脸,把饼干盒盖上,喜欢。 陆砚垂下眼,敛去眼底的失落,就听到安安大声的对夏熹悦说道:夏叔叔,我爸爸会做收音机呢,厉不厉害 夏熹悦冲着安安点了点头,嗯! 得到夏熹悦的肯定,安安很高兴,露出小虎牙,爸爸说下次再教我做半导体芯片收音机,只是那个芯片比较贵,要等一段时间,做好了我送给你好不好 好! 沈清宜没有去拿那瓶洗发水,走近夏熹悦递给他一个本子,最近有点忙,所以只完成了这些,麻烦和你姐姐说说,我下个月补。 夏熹悦接过本子,不如你下次和我姐姐亲自解释吧。 她一向勤奋的,大概是因为陆砚回来了,才没心情画了吧。 沈清笑道:这么小气真是资本家的孩子呢 这种说话打趣的语气陆砚从来没听到过,宠溺又温柔,光听着就感觉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不过一句话而已,而且是光明正大的,他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曲卷,正要起身,就看到王春莲领着儿子王逗逗过来了。 王春莲热情的和沈清宜打招呼,清宜啊,是你男人过来了啊 原本对王春莲并无好感的陆砚,听到‘你男人’三个字,顿时有了一种所有权的归属感,尤其是听到沈清宜那句肯定的回复,是呀,今天周末,过来陪安安。 王豆豆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个红色铁盒上,想要冲过去看,却被王春莲牢牢的抓住。 安安看到王豆豆生气的表情,大眼睛闪了闪,冲着王豆豆炫耀道:我爸爸会教我做收音机哦。 说完之后又走到豆豆身边将手附在豆豆的耳边,小声道:我爸爸还比你爸爸尿得远。 小家伙说完,脸上一阵得意,豆豆不服气,正要上前理论,被王春莲及时发现,一把扯住,安份点,妈妈有事要和陆叔叔说呢。 儿子撅着小嘴,一看就是要惹事了,王春莲生怕他又和安安起了冲突。 王春莲又把手上的竹篮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夏熹悦,皱了皱眉,又对沈清宜开口道:清宜啊,这鸡蛋是送给你男人补身子的,可别再拒绝了啊。 说完之后讨好的走到陆砚面前,陆砚同志,是这样啊,我男人在你们的下属单位,需要采购一批特殊的材料,申请报告递上去几天了,也没有动静,听说压在你们领导那里了,能不能帮忙说句话,是成还是不成给个结果。 她男人到跑研究院的工程部跑了好几趟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生怕陆砚不答应,又说道:上回豆豆的事,我道过歉了,往后我让豆豆带安安玩。 沈清宜把篮子提过来,正要开口拒绝,哪知陆砚一口应下,好! 王春莲没想到陆砚这么爽快,真是谢谢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又生怕陆清宜反悔,拉着豆豆就离开了。 沈清宜无奈将篮子重新放回桌上,夏熹悦看出沈清宜的为难,起身上前两步,陆大哥,这个邻居之前骂清宜姐骂的多难听,现在才知道过来讨好,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帮。 陆砚转过身来,看向夏熹悦,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毕竟是邻居,现在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往后能把面子功夫做好,对清宜和安安来说也可以省不少麻烦。 他主要是被王春连对沈清宜一口一个‘你男人’愉悦到了。 夏熹悦不说话了,抬腕看了看手表,对沈清宜说道:清宜姐,我还有点其它事,就先走了。 行,谢谢你跑一趟!沈清宜说完又冲着安安招了招手,快过来和夏叔叔说再见。 安安连忙从陆砚的身边起身,跑到夏熹悦面前,露出小虎牙,挥手道:夏叔叔再见。 夏熹悦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宜,又转身几步走到车子旁边,车子发动的声音响起又消失,陆砚的心情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沈清宜这才走到柜台上拿走了那瓶洗发水,随后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安安拿着夏熹悦刚买回来的小人书放在陆砚手上,爸爸,给我读一读…… 陆砚打开小人书,竟然是英文版的,陆砚问道:这些你能听懂吗 你说英文安安歪着小脑袋。 陆砚点了点头,嗯!我刚学说话的时候,夏叔叔就经常给我读这些。 陆砚默了默,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夏叔叔平常来都做些什么 第23章 极有耐心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没做什么,会拿走妈妈的画,付一些钱,给我和妈妈买些东西,陪我玩。 陆砚又问,那安安喜欢他吗 安安点了点头,嗯,妈妈说夏叔叔一家和程阿姨一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如果没有他们,我和妈妈就没办法在这里生活下去。 不过我现在有爸爸了,再也没人敢对我和妈妈指手画脚了。 听到这里,陆砚的胸口好似突然被堵住。 他缺失的这四年,她该承受了多少他有什么资格质疑她和夏熹悦之间的关系 安安看到陆砚突然沉默,连忙探着脑袋小声说道,爸爸,我现在觉得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你没有接妈妈的电话是因为有人使坏,没有不要我们对不对 陆砚听到这句话,惊讶的看着儿子,然后一把将他抱起,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鼻子却有些泛酸。 清宜把儿子教得很好。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我给你读书吧。 沈清宜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陆砚给儿子流利的念着英文,有些微微诧异,他又没有出过国,英语口语居然比夏熹悦并不逊色。 但一想到人家是省状元,又释然了。 她把买来的西瓜抱到厨房,切好,拿到客厅的桌上,喊安安,过来吃西瓜吧! 喊完后,自己拿了一片就进了房间。 安安听着陆砚读书没有动,反倒是陆砚停下了。 去吃西瓜吧! 陆砚起身走到桌上拿了两片西瓜和安安一人一片。 很显然一片不够吃,父子俩干脆的坐在桌前,吃完一片接着一片。 不多时陆砚就听到从房音里传来那首歌曲,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安安用白嫩的小手把西瓜里面的黑籽一粒粒扣下来,然后一大口咬下去,甜甜的西瓜汁在嘴里爆开,安安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妈妈挑的西瓜就是好吃。 陆砚也觉得,此时正值晌午,原本闷热得很,几片清甜的西瓜配上这首甜腻柔美的歌曲,顿时让人觉得从门外送来的凉风都带着甜。 父子俩吃完西瓜,陆砚因为音乐的声音,没办法给安安读书了,又想起厨房的橱柜门来。 他带了工具来,对安安说道:爸爸要去把厨房的橱柜修一下,你要来学吗 安安点了点头,要去的。 就这样,陆砚带着安安在厨房子修厨柜。 等到坐晚饭的时间,沈清宜再到厨房时,发现厨房的柜子被擦得干干净净,而且厨柜原本摇晃的柜角已被钉得牢牢的。 沈清宜探出脑袋瞄了一下,就看到陆砚带着安安坐在葡萄架的那把藤椅上,给儿子讲着葡萄的生长周期原理。 安安听得极认真,时不时的回头提问,陆砚对答如流。 安安原本疑惑的大眼睛里,现在全是兴奋和笑意。 男人博学而又极有耐心,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修长的双腿叠加,双手枕在藤椅后面,一脸松弛的回应着安安的各种问题,仿佛所有问题于他来说都了然于胸。 不像她每次面对安安的问题,不是支支吾吾的敷衍,就是急躁的回绝。 沈清宜远远的看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思……。 好一会儿沈清宜才回过神来,她没有再打扰父子俩,做完饭菜,又将厨房里的一个小方桌端到了葡萄架旁边。 一道青椒炒肉,一道干煸四季豆,还有一道清炒土豆丝,最后还做了一道水蒸饭。 把菜饭摆好,沈清宜看了一眼安安,这家伙真是没完没了呢,站着叫他肯定是没有反应的,沈清宜干脆走近,刚走到陆砚的身后,就看到他的肩膀上落了一条青色的虫子。 想必是葡萄架上掉下来的,沈清宜伸手去捉,陆砚察觉到动静,一回头就对上了沈清宜那双清亮的黑眸。 沈清宜两指捻着虫子,伸到陆砚面前,掉到你肩膀上了。 陆砚看着妻子像是做错了事忙于解释的样子,温声道,没事,谢谢! 沈清宜把虫子丢了,和安安过来吃饭吧,厅里有点热,我摆在院子里了。 陆砚起身,没有立即叫安安,而是走到他面前蹲下,牵着他的手说道:吃饭了! 安安立即就动了。 沈清宜惊讶的微微张大了嘴巴,以前只要安安一犯愣,她都要叫好多遍的,没想到陆砚一下子就把安安叫动了。 安安看到院子里摆的饭菜,高兴道:哇,我喜欢在院子里吃饭,凉快。 父子俩在小木凳上坐下,沈清宜将盛好的饭菜摆在父子二人面前。 沈清宜把水蒸蛋推到陆砚面前,王春莲送给你吃的我做了四个,剩下的你带回去。 陆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笑道:你生气了 没有!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连忙起身靠近,悄悄地趴在陆砚耳边说道,她就是生气了! 沈清宜看着安安的一举一动,这真的是她辛辛苦苦一手带大的孩子吗才几天 安安感觉自己被妈妈盯住,小脸委屈巴巴的,安安还是最喜欢妈妈,可……爸爸不在的时候,我有点想和小朋友玩。 沈清宜听到这句,果然心软了,你不是很讨厌豆豆吗 那是因为他总是不守规则,挑衅我,嘲笑我,我才讨厌他的。说完之后,两眼一弯又说,不过他再也不敢了,因为我爸爸什么都比他爸爸厉害。 沈清宜不说话了。 安安拿着勺子舀了鸡蛋放在自己的碗里,一边吃一边说道:真的很好吃耶,妈妈你尝尝吧! 陆砚把鸡蛋羹推到沈清宜面前,沈清宜勉强的舀了两勺放在碗里,淡淡的开口,还行吧! 安安冲着陆砚眨了眨眼,陆砚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低头吃起饭来。 就在这时,程又青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了,清宜,边防证的事有希望了。 人还没进后院,声音就先传进来了,见沈清宜不在院子,程又青加大了步伐一到院子就看到了坐在安安旁边吃饭的陆砚。 陆清宜连忙起身,吃饭了没有 吃了! 而陆砚刚刚听到‘边防证’三个字,吃饭的速度停下来,竖起耳朵想听程又青接下来的话。 第24章 我再想想 程又青正要开口就被沈清宜拉到一旁边。 等回到了房间再和我说。沈清宜小声道。 程又青明白了,行,那我去你房间里等着。 出后院时,又多了看卫陆砚一眼。 陆砚很高,坐着矮凳时,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可他浑然不觉的吃着饭,看起来脾气极好的样子。 回头时,心里忍不住叹息了一下。 沈清宜再次回到桌上,一家三口安静的吃完饭,按照惯例,还是陆砚收碗。 沈清宜让安安在院子玩,自己去了房间。 清宜,我瞧着陆砚蛮不错的,这日子能过,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程又青真心相劝。 沈清宜看着桌上的录音机和磁带,想着安安和他在一起的样子,心有些不受控制的动摇,可想到父亲,我还是想去鹏城,我爸实在太冤枉了。 程又青沉默了半晌,我爸说想亲自问问你,去那边的打算,他每天下午下班后都在家里,你空了再去找他。 好! 说完之后,程又青目光落在那台录音机上,这就是陆砚给你买的那台录音机 沈清宜点了点头,是啊,还和安安一起做了一个收音机。 程又青笑道:看吧,也就是陆砚了,一般男人哪里会做什么收音机,真的,你再好好想想。 你看我和王安谈朋友都谈了也好几年了,就没见他给我买过一件礼物。 每次还得是我给他织件毛衣,带个菜去看他。 沈清宜笑道:人家就那点工资,又从农村出来,你不就图他长得好么 程又青讪讪的笑了笑,论长得好,谁比得上陆砚啊,我要是你,就留下来和他好好过日子,你都说了,之前和他是误会,而且还为了你揍了陆凡,沈伯父的案子都过去这么久了,也别急于一时,余生很长,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再说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 沈青宜没有否认,我再想想。 程又青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拍了拍,就是嘛,别一根筋,也别老想着陆砚心里有别人,有又怎么样,就像我妈说的,工资上交,规矩回家就行了,陆砚要真和那个陈海霞有什么,就他的身份也不允许。 他又不是个蠢的,家庭作风上出了问题,别说你,我爸都能把他告下来。 沈清宜抬眸看向程又青,心里都是感动,可转念一想,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你也说了,余生很长,有时候我看着他对安安,就觉得所有的委屈都散了,也不想这么对他。 程又青有些恨铁不成钢,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就不信经历过了陆砚,你还能看得上别的男人。 沈清宜又沉默了。 程又青说完又从包里拿出一包桃酥放在桌上,带给安安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清宜这才起身,等等! 说着沈清宜就从旁边的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包装盒,夏希芸从港城带回来给我的,这款洗发水很好用,上回带的我还没有用完,估计还能洗两个多月呢。 程又青接过洗发水,笑道:夏熹悦那小子又来了。 嗯,上午过来,拿了东西就走了。沈清宜答道。 这小子真是坚强,这么多流言蜚语,愣是没把他击退,真不愧是希芸姐的亲弟弟,这姐弟俩真是天生的商人,面子啊什么的都没有赚钱重要,陆砚在他也敢来。夏又青调侃道。 沈清宜则是理解,这叫做人正不怕影子斜,他倒是挺介意王春莲骂他野男人的。 哈哈!沈清宜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才二十一岁吧,就当起了野男人这个名号。 沈清宜笑不出来,前段时间王春莲还当着一堆人骂他野男人,我还以为这周他会派另一个人来拿东西,没想到又亲自来了,得亏人家留过洋,思想开阔,不然真被骂自闭了。 行吧!东西我收下了,不多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好好想想我说的话。程又青把洗发水放在包里,出门就走了。 沈清宜回到厨房时,陆砚已经在洗碗了,安安在擦得小桌子,沈清宜乐得清闲索性坐到藤椅上,她仰躺在藤椅上,觉得这日子似乎还不错。 不一会儿,陆砚洗好碗出来了,走到沈清宜旁边,温声开口,我刚刚好像听到程又青说到边防证的事,是谁要办 沈清宜诧异回头,这是陆砚第一次开口询问她私人的事,一个朋友,想去鹏城,让我帮忙向程又青的父亲打听打听。 陆砚若有所思的看着一脸淡然的沈清宜,没有再问其它,而是又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和我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咱们’沈清宜听到这两个字,内心微微有些触动,程又青的话再次在她脑海里响起。 好! 陆砚唇角勾起,牵着安安去了大厅,陪着玩到天黑,才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陆砚上班后又去了王志方的办公室,王志方的心又悬了起来,面上却是故作镇定的问道:搬到你媳妇那里去了没有 陆砚笑道:快了。 王志方终于放心了,又问,那还有什么事 后勤部门有个叫王青山的采购员要采购一批特殊材料,需要工程部去鉴定,申请单送到你这里好多天了,你要不要看看。 行还是不行,给句话。 王志方非常诧异的看着陆砚,你和他怎么关系 这小子从来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媳妇的邻居。 王志方一副懂了的表情,等会我看看。 说完之后又满脸欣慰的补充道:你这小子只要上心还真没有办不成的事。 王雪梅的事,我要申请派人去调查。陆砚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单子递到王志方面前,这是我的申请单。 王志方皱了皱眉,行!行!行!赶快去准备接待沪市专家的研讨项目事宜。 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过后开始找王青山送上来的申请单。 陆砚满意的离开。 中午下班后,陆砚和苏洋一起去饭堂吃饭。 两人打好饭菜,就桌吃着呢,就听到饭堂一阵哗然,许多人端着饭碗围了过去。 陆砚向来不喜欢看热闹,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动也没动。 第25章 如果你介意 苏洋突然抬头,好像是陈海霞。 陆砚这才有了反应,停下手上的碗筷,就听到人群里有人议论,都晕倒了,流鼻血了,哪位男同志过来送她去一趟医务室啊。 苏洋推了推陆砚,人命关天,快去看看。 陆砚这才起身,走近人群,有另一个男同志正打算上前扶陈海霞,陈海霞一眼就看到陆砚,带着最后一丝力气喊道:陆砚!我…… 本来想要扶她的男同志见到有熟人来了,连忙让开,让陆砚上前。 陆砚在她面前蹲下,怎么了,能走么 陈海霞虚弱的摇了摇头,好像不行,没力气了。 鼻血流到嘴角,陆砚拿出帕子让她擦了擦,随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去医务室看看。 陈海霞身子腾空,跌落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落入眼中的是他修长的颈线和清晰雪白的喉结,利落的下颚线上是高挺的鼻梁,眉眼清俊舒展。 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被他笼罩的气息,这是她第一次离陆砚这么近。 她的心跳达到顶峰,脸也忍不住燥热,只感觉脑子也有些眩晕。 陆砚走得又快又稳,苏洋急急的跟在后面,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医务室。 他将陈海霞放在椅子上,回头正要叫护士,就看到沈清宜带着安安坐在程又青的旁边,而程又青脚上包着白色的纱布。 苏洋是见过沈清宜的,虽然他觉得只是一件普通的助人为乐事件,可此时的气氛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尴尬。 陈海霞意外过后,竟是得意,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沈清宜,虽然这个女人掩饰得极好,但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陆砚喊了声护士,护士出来了。 陆砚此时才从陈海霞旁边走开,到沈清宜面前,解释道:她流鼻血晕倒了,我刚好在饭堂吃饭。 他觉得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该有的解释。 沈清宜正要开口,却被程又青强势打断,她晕倒的地方就只有你一个人在么 说着瞪了瞪陆砚身后的苏洋。 苏洋连忙解释道:他们是同乡,熟一些,你要是在饭堂遇到这种情况,我相信陆砚也不会见死不救的,你说是不是 程又青不说话了。 沈清宜也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要是普通女子,沈清宜确实不会介意。 所以她的确对她青梅竹马的身份的身份有偏见。 他刚刚进来时,因为过度紧张,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和安安的存在。 陆砚见安安一言不发的坐在沈清宜旁边,走到他面前蹲下,摸了摸他的头,想不想去爸爸的办公室看看 安安感觉到程阿姨和妈妈都在生气,他也生气,那个坏阿姨上次在街上和恶奶奶为难妈妈,他一点也不喜欢。 偏过头去说道:不去了。 说着牵紧了沈清宜的手。 陆砚问沈清宜,吃过饭没有 吃了!沈清宜淡淡的回复道。 就在此时,身后传上护士的声音,陆工,陈海霞同志有发烧和头晕的现象,我这里一时诊断不出来,怕是要去人民医院。 陆砚头也没回的出声道:知道了! 陈海霞也叫了一句,陆砚! 陆砚站在沈清宜面前,如果你介意,我让苏洋去。 陆砚!我头好晕~陈海霞气息虚弱的喊道。 护士也催促道:陆工,陈海霞同志的病耽搁不得,不要拖了。 陆砚明白了,转过身对办洋说道:麻烦送陈海霞同志去下人民医院,去研究所报我的名字取车。 苏洋为难了,我……我不会开车啊。 陈海霞失望极了,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女人的看法,同乡的情分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同学同事情分,难道就比不过沈清宜的那点感受吗 想到这里,陈海霞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算了,这破身子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护士看出来了,这个叫沈清宜的漂亮女人是陆工的妻子,她失望的摇了摇头,人命关天的事,就别矫情了。 沈清宜终于说话了,别道德绑架我,陆砚怎么处理是他的事,不需要问我的意见。 陆砚听到这句,突然有些失望,转身对苏洋说道,抱她过来,我去开车! 他只需要她说一句介意,就带她一起送过去,到了医院他会找人来看护。 取了车,苏洋将陈海霞抱到了后座,陆砚启动车子去了人民医院。 给她挂好号,送到病房后,又对苏洋说道:麻烦帮忙照看一下。 陈海霞看到男人忙进忙出的背影,忍不住出声连叫了两声,陆砚,陆砚! 陆砚走过去,问她,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海霞别过脸去,又看了一眼苏洋,苏洋,我有几句话想和陆砚说,能不能 苏洋明白了,退出病房,将门关好。 陆砚,你……你是不是喜欢沈清宜陈海霞问这个问题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沉默了良久。 陆砚也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不是喜欢,想获得她的认可,想拼命的弥补,因为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会难过欣喜。 坐在她的旁边吃饭,也会觉得幸福。 这是对男女之间的喜欢吗好像也不对,因为他对安安也有。 她是我的妻子!陆砚最后回答了这么一句。 陈海霞抬眸看他时,眼中又蒙上了一层水雾,可她不喜欢你。 陆砚本想说他根本不计较,娶她是为了履行他对教授的嘱托,可心却不受控制的下沉,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 她如果在乎你,就跟着一起来医院了,毕竟你上大学时,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对象是我,是个女人也会介意的。 听到这句,陆砚的目光暗淡下来,原来是这种意思,怪不得当他听到沈清宜的回复时那么难受和失望。 所以他在乎她不喜欢自己 陆砚意识到这一点,突然有点慌,但很快收敛了情绪,对陈海霞说道:因为沪市的专家马上要过来研究,所以没有时间留在这里照顾你,我让陆凡过来。 陈海霞对他的这句话找不到破绽,现在所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件事。 不用了,帮我请个护工吧。 第26章 国宝级的脑袋 陆砚点了点头,好! 陈海霞听到这声回答,心里难受得紧,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陆砚并没有察觉到陈海霞的情绪,径直出门,对坐在过道里的苏洋说道:我去楼下找个护工。 好!苏洋应下后,去了病房,就看到陈海霞将头埋在膝盖之间,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怎么了苏洋关切的问道。 陈海霞吸了吸鼻子,缓缓抬头,瘪着嘴巴,一脸委屈的问道:陆砚就这么忙吗 苏洋听到这句,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丫头不会也惦记着陆砚吧,叹了一气回答道:是挺忙的,除了准备资料和实验,到时候还要接受电视台采访。 默了默又多说了一句,你别想太多,陆砚这个人吧,就看着好看,其实难搞,所里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在他面前芳心破碎。 陈海霞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他都结婚了,我哪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他有时候做事实在太在不近人情了,上回他母亲生病,我在医院陪了一夜。 心里却想着,她和别的女人怎么能一样呢,就是和沈清宜比她也是不一样的。 苏洋想想也觉得合理,人情方面,你来我往,如果他顾及到沈清宜的感受,怎么说也要找个家人来看护,怎么就直接请护工了呢。 心里这么想,但到底也是护着陆砚的,笑了笑说道:他确实忙,晚点我和他说说,让他家里人过来。 陈海霞摇了摇头,不用了,医生刚刚说没什么大事,观察一下,如果明天没事,后天就能出院了。 苏洋刚想说什么,陆砚就领着一个护工过来了,对陈海霞说道:我刚刚问过医生了,问题不大,回去后我会向你的上司请假。 因为这一句话,陈海霞又感觉到了陆砚对自己的特别,她太了解陆砚了,不在意的人,绝对不会多做任何额外事。 当即扬起笑脸,好,辛苦了! 陆砚没有再说什么,领着苏洋就出了医院,到了楼下,陆砚几步上前,拉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等着苏洋上来。 等苏洋坐下,陆砚发动车子,开出了医院,苏洋才开口,陈海霞还挺懂事的。 陆砚没有吭声。 苏洋又说,你说你这么多年,伤了多少姑娘的心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真希望哪天你也体验体验这种感觉。 陆砚修长的指节牢牢的把着方向盘,嘴里不咸不淡的问道:除了沈清宜,我还伤着谁了 苏洋看他一副不浑然不觉的表情,立即提醒道,咱们所里的出纳,燕梅,被你气得几天吃不下饭。 陆砚完全了没印象,我做了什么 苏洋有些无语,人家送你围巾,你当下就退回,还说她爸和她哥比你缺围巾。 陆砚终于想起来了,笑道,那她现在不是挺好么嫁的丈夫也不错,要是我当时软声安慰,搞不好她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对她对我都不公平。 在陆砚心里,除了沈清宜和沈教授,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苏洋笑道:行!你有理由…… 苏砚将车子开回所里,又交代苏洋去替陈海霞请假,自己去了卫生所。 程又青还坐在那张病床上打着点滴,沈清宜在她旁边剥着桔子,安安乖乖的坐在一旁翻着手上的小人书。 陆砚迈着长腿走到沈清宜面前,抬手看了看腕表,马上要吃晚饭了,等会我去饭堂给你们打过来。 沈清宜见他这么快回来,想着他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不高兴了,他到底是念着她这个妻子的身份的。 不再与他置气,点了点头,好! 陆砚心里有些微微失落,她果然是不在意的,竟然一点也不生气他送陈海霞去医院。 程又青嘴巴动了动,最终也没说什么。 陆砚转过身来在儿子的面前蹲下,脸色温柔,安安想吃什么 安安看了一眼沈清宜,见妈妈没生气了,大眼睛一弯,笑道:都可以。 陆砚起身,摸了摸儿子头,行! 转身就走了,护士看着陆砚的身影目瞪口呆,等人走了才发出一声感慨,陆工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对孩子真有耐心。 沈清宜听着这护士的语气有些疑惑,他平常很凶 程又青虽然也在研究院,但在后勤部做仓管,几乎没见过陆砚,所以关于陆砚的一切都是听别人说。 护士就不一样,毕竟整个所里,但凡有个头痛脑热的都会送过来。 除了常常听到,也见过两回。 护士摇了摇头,不是凶,就是总感觉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与咱们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高高在上沈清宜还是第一听到有人这么评价陆砚,说实话虽然她和陆砚相处的时间不多,他除了话少,态度还是一直蛮谦虚的。 不过这个想法刚过,就听到程又青说道:人家可是国宝级的脑袋,能和咱们一个世界吗 一想到国宝级的脑袋等会要亲自给他们打饭,程又青心情不错,对沈清宜说道:托了安安的福,等会不用担心我妈下班来不来得及给咱们做饭了。 沈清宜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又冲着护士问道:她这个腿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输完今天一天的液,明天就能回去躺着了。 程又青笑道:我就说没啥问题吧,看我妈紧张的,非把你折腾过来。 沈清宜笑道:有人关心还不好反正我和安安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这么好的妈有什么不知足的 程又青想起沈清宜的母亲,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又说:饭堂的菜饭也不错的,比你做的好吃。 沈清宜:!!! 这时安安帮腔道:程阿姨,妈妈现在做的菜很有进步,爸爸就很喜欢吃。 沈清宜摸了摸儿子的头,冲着程又青笑道:听到了没 程又青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冲着沈清宜竖起了大拇指,可以呀! 两人又聊了一会其他着,就看到陆砚拿了几个铝皮饭盒过来,一共三个,沈清宜和程又青一人一个,安安一个。 程又青看着饭盒里的排骨和小炒肉,有些怀疑,陆工,这饭菜真的是在饭堂打的吗 第27章 陆砚显然有这个实力 陆砚一边打开饭盒打算喂安安,一边回答道:嗯。 此时护士也下班去吃饭了,诊所里只剩下沈清宜几个人。 沈清宜吃着排骨,感觉味还真不错,陆砚觉得她的菜做得好吃是真的吗她有点怀疑了。 安安咬了一口排骨,软烂咸香,高兴得两眼弯弯,爸爸,你们饭堂的阿姨厨艺这么好吗 陆砚看出儿子的喜欢,问他,你喜欢吃 嗯! 什么时候想吃了,可以让妈妈带你过来。陆砚很有耐心的又喂了一块到安安嘴里。 安安的饭量很小,吃了一小半就吃不完了。 陆砚站起来,找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端着剩下的饭菜吃了起来。 程又青看得目瞪口呆,沈清宜倒不意外,毕竟在家里她和安安吃不完的菜,他会全部包揽。 陆砚吃完后,等沈清宜和程又青吃完,就起身走过去伸手拿空饭盒。 程又青拘谨道:让清宜洗了再拿走吧。 说完之后又觉得不馁,清宜可是他媳妇,陆砚在这里哪里轮得到她做主。 沈清宜拿过程又青手上的饭盒,正要起身去洗,被陆砚一手接过,打完点滴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沈清宜没有拒绝,好,谢谢! 听到这句疏离的客气话,陆砚正要出门的脚步一顿,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陆砚就将车开到了医务室门口。 护士过来拔了针,沈清宜扶着程又青上了车,安安也并排着坐在后面。 车子启动,安安眼里满是兴奋,他还以为只有夏叔叔才会开车呢,没想到爸爸也会开的。 沈清宜坐在后面,只能看到男人的侧身和那双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大掌。 他常年在室内研究,皮肤白得发光,现在甚至能看到他手背上清晰的青色脉络。 到了捌弯处,他另一只手叠加过来,轻轻一旋,车子就调了个头,轻缓而又精准,没有一丝颠簸。 和他一向的做事风格一样,从来不需要费多大的精力就能将一件事轻而易举的做好。 就像他轻而易举俘获了儿子的心一样。 车子在程又青的家门口停下,沈清宜扶着程又青下了车,安安也跟着下来了,陆砚下车牵着儿子的手说道:去喊程爷爷出来扶程阿姨。 沈清宜想说不用,她把程又青送进去,哪知儿子‘噔噔噔’的就跑到了屋里,大喊,程爷爷,程阿姨回来了。 这时程妈妈赶紧的跑了出来,唉呀,我刚刚说做完饭就接你们的。 说完一抬头就看到了车子旁边站着一个高高的年青人,程妈妈激动的连喊了两声:陆砚,陆砚! 又冲屋里大喊,老头子,快出来,是陆砚来了。 程父这才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跑了出来。 唉呀!真的陆砚啊!快进来!快进来! 沈清宜看了一眼男人,嘴角若有若无的勾着,手上牵着安安,冲着程父程母微微点头,随后跟着进了屋。 这么兴师动众 程母看着愣在旁边的程又青说道:你这孩子,还愣着干什么啊,快进来 进了屋后,程母夏桂芬又给陆砚端茶倒水,客气道,饭做好了,留下来吃顿饭吧。 程又青笑道:妈,我们吃过饭了,是陆工从他们食堂打来的,有排骨和小炒肉呢,吃得可饱了。 程父程刚连忙又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唉呀,陆砚,真的麻烦你了。 陆砚礼貌的谢过程父手上的烟,没有接下,而是笑道:不麻烦,这些年多亏了你们对清宜母子的照顾。 唉哟,你这孩子说这种客气的话干什么哟,我和老沈一辈子的交情,也是应当的,听说你和清宜也是被人使了绊子,才产生了误会,现在误会也解了,以后一家人开开心心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程勇摆了摆手,又一脸欣慰。 陆砚心中了然,清宜和沈家关系果然匪浅,这件事马上就让人知道了,看来她和安安说程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是从心底里认同的。 他本也不想这么快把程家纳入自己的阵营的,可是机会来了,挡都挡不住,当即嘴角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程伯父说的是。 听到陆砚认同,程父程母别提多开心了,唉呀,这就好,这就好。 程父又问了几句他工作上的事,陆砚都一一答复了。 末了,陆砚看了看表,假装才发现,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去。 夏桂芬一听,什么你要赶去哪里 陆砚尴尬的笑笑,要回研究院的家属院。 你回来都有段时间了吧,既然决定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该搬过来和清宜一起住啊。夏桂花语重心长道。 陆砚看了一眼陆清宜,体贴的笑了笑,清宜这段时间有点忙,也没有收拾出多余的房间出来。 夏桂花看一了眼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沈清宜,清宜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赶紧的…… 沈清宜:!! 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了,有点让她措手不及。 程又青也用手肘捅了捅她,安安也大了,你不能一直和他睡在一起。 安安举手,所以男孩子长大了要和男孩子睡,我往后要和爸爸睡。 程又宜还在状况外,就看到陆砚礼貌的和程父程母道别。 等到陆砚的车子开远,夏桂芬才到沈清宜的旁边坐下,唉呀,清宜,不是我说你,钱桂花那家子是个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放心让陆砚回去住 沈清宜有些莫名,他也没说要回这住啊。 钱桂芬笑道:今天听到了,你这孩子就是实心眼,陆砚这种人,你不花心思,人家可就要花心思了啊。 说着又抓了一把瓜子塞在安安的兜里,快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收拾一个房间出来,不管你和他感情怎么样,最起码先让他回家。 伯母!沈清宜觉得太突然了。 好了,听伯母的,陆砚真的可以,工资交给你的吧 沈清宜点头。 对安安好吧 嗯!沈清宜无可否认。 那不就成了,咱们女人要的是过日子,管他心里有谁,你说是不是钱桂芬这一辈的从来不觉得感情是个什么重要的东西,能够让人过上好日子才是最实际的。 陆砚显然有这个实力。 第28章 是媳妇准了? 沈清宜明白这个道理,但今天看到抱着陈海霞到医务室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的难受了。 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再看看吧! 夏桂芬本想再劝,但看沈清宜的脸色,又忍住了。 程又青拉过沈清宜的手,你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那个坎,就先别勉强自己,看他以后的表现,至少我觉得他今天就表现不错。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那我带着安安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安安耷拉着脑袋牵着沈清宜的手,默默的跟在后面走着,也不说话。 沈清宜摇了摇被儿子牵着的那只手,笑道:怎么了安安不高兴 安安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妈妈不高兴,安安才会不高兴。 沈清宜停下脚步,在儿子面前蹲下,你哪里看出妈妈不高兴了 从那个受伤的阿姨出现在医务室时,你就不高兴了。 这小崽子还真是个敏感的,却又感觉很欣慰,她摸了摸儿子的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爸爸和我们住在一起,我还想爸爸陪我去游泳,和豆豆的爸爸比赛谁尿得更远。安安扬起小脑袋。 平常爸爸也会来陪你啊。 安安笑道:我也想爸爸对你好,陪你说话,聊天。 沈清宜忍不住笑了,妈妈有你就够了。 安安不说话了。 母子回到家里,洗漱完后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砚就坐在办公桌前计算着一道道测试原理,王志芳就过来了。 他看着陆砚桌上堆了一叠高高的计算手稿,神情专注得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便直接在他身后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陆砚终于停下来了,拿着杯子起身打算打杯水喝,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王志方。 什么事陆砚将杯子重新放回桌上问道。 王志方指了指他那一叠高高的计算手稿,不是给你从E国引进了一台新的计算机吗怎么不用沪市的那批专家好几个都是留洋回来的,到时候知道你还在用这么老旧的方式进行计算,指不定会觉得咱们的人才跟不上时代。 陆砚笑道,你都说了,不能给你丢脸,所以得做两手准备。 王志方走近,随意翻看了一下他的资料手稿,干嘛要把A国的HB太空望远镜的写进去,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 陆砚不以为然,你不提别人就不会问了再说人家还没有正式启用,离计划发射时间还有五年,效果未知,哪来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威风 不过他们的设计方案确实是目前最先进最可行的方案, 它不受地球大气湍流影响,能达到物理上所能达到的衍射极限,也能达到最好的空间分辨率。 既然是上电视,为什么不能让关注这方面的国人,知道真相,产生改变和追赶的想法。 如果连个概念都没有,让国人怎么去寻找方向突破。 捂起耳朵才是真正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陆砚有时候很讨厌王志方的一些狭隘的想法,什么都是面子面子,面子哪有华国未来的科学发展方向重要 王志方见陆砚看起来有点生气,脸色讪讪,行了行了,写就写吧! 说着又翻了两张,还有sl数字巡天 陆砚脸色冷了冷,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王志方笑道:我知道你的方案会比sl数字巡天强,功课做得还挺完善。 陆砚倒了一水回来,见王志方还坐在原地,还有事 那个王雪梅查到了,在市税务局做接待,我让人去调证据了,等忙完这批接待,我就去找她们领导。王志方主要是来说这件事的。 陆砚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我已经去营运商那里查到了我媳妇常用的那部电话,拨到临城的通话记录。 王志方接过手上的信封,打开一看,惊呆了,电话营运商那里不是只能查半年吗 但一想到是陆砚,顿时又释然了,看着上面的通话次数,也变了脸色,怀安安和安安出生的那年前前后后居然给你打了五十二次电话 陆砚没有说话,脸色沉得可怕。 这个女人真是的,她到底是和你结了什么仇啊王志方突然开始同情起沈清宜来。 他收了通话记录证据,起身拍了拍陆砚的肩膀,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她,我的人在前方不顾日夜的研究,这些小人居然敢在背地给家属使绊子。 我知道你做事凡事都讲究结果,而这件事如果按流程处理下来,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所以往后压几天,等过了研讨会再去找她怎么样 陆砚点了点头,好! 王志方出门后,陆砚继续埋头工作。 他是单独的办公室,有时候一旦专注,连下班点都不会记得,多亏了苏洋。 到了下午下班时间,苏洋一如往常的来叫陆砚,又不在食堂吃饭 陆砚点了点头,嗯!随后又说了一句,我今天不过你那边了,这段时间打扰了。 苏洋好笑,就咱们家种状况,算得上哪门子打扰,是媳妇准了 陆砚默了默,算是吧! 说完后背包下班,他本打算直接回沈清宜那边,但想到那些信,决定先回去一趟,给他打过这么多次电话却没接,虽然是误会也会生气的。 他想让沈清宜知道自己也曾给她写过很多封信,心里并非没惦记过她。 虽然晚了,但看到这些信,应该也会好受一些吧。 想到这里,又直接回了研究院的家属院。 钱桂花看到几天不归家的儿子,突然回来,而且离月底发工资至少还有一个星期,现在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简单的打个招呼,回来了 陆砚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坐在屋里的其他人,很好,都在。 他拉了张椅子在屋里坐下,再次抬眸看向钱桂花,妈,我上次让你们找的信都找着了没 陆铁生就知道这老二不会善罢甘休,提前把所有的信都筛选了一遍,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将这批信留下了。 凡是里面提及到寄钱的都挑出来了。 当时也是看到信的时候,才知道儿子一个月居然给这个女人寄三百五十块钱,他们二佬一个月才八十块,一家人真是肺都气炸了。 好在是他先拿到信,想到儿子要是下次再寄信,落到这个女人的手里,知道寄了钱不给她,那不得吵翻天,以儿子的身份,单位领导肯定会顺着儿子的意愿处理,所以干脆借着这个理由把她赶走了。 都这么久了,有些找不到了!陆铁生开口。 第29章 原谅 陆砚想了想,也算合理,点了点头,那就把有的给我吧。 有就行,至少让她知道自己真的给她写过信。 陆铁生冲着陆凡偏了偏头,去吧,把剩下的信拿出来给你二哥。 陆凡转身去了陆铁生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信件交到陆砚手上,陆砚数了数,有九封,还不错,留了一多半。 那我先走了!取了信陆砚就出门了。 坐着公交车直奔沈清宜的住处。 刚到家中,安安就迎了上来,指着电视里的一个节目问道:爸爸,刚刚这个台有预告,说周四晚上会请专家进行天文研讨,我听到里面有个专家和你的名字一样,是你吗 陆砚摸了摸儿子的头,嗯! 一抬头就看到电视里正播着的科研频道,笑着问他你喜欢看这些 是啊!安安重重的点了点头。 陆砚将背包放好,陪着儿子一起坐在沙发上。 安安好奇问道:爸爸,电视里说那个仙女星座,几十亿年之后会和我们的银河系首次相遇,并且为融为一体,这是真的吗 陆砚点了点头,嗯,不过这只是科学家通过它们的运行轨迹进行推断的。 什么运行轨迹安安的眼睛睁着大大的,眼里满是好奇。 就是活动的规律。 为什么因为这个运行轨迹就会相撞呢安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陆砚都很耐心的回答,因为仙女星系是离我们地球所在的银河星系最近的一个星系,由于星系群中的引力,它们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运行。 沈清宜端着菜摆在桌上,听着男人极有耐心和对儿讲着什么‘引力、光年、漩涡’之类的词汇,有些好奇的走过去多问了一句,你说这些他听得懂吗 陆砚还是第一次见她对自己和安安的讲解好奇,突然有点小紧张,不懂没关系的,可以在他脑海里种下一颗种子,只要他还对这件事保持着兴趣,迟早会懂的。 安安漆黑的眼睛里闪着光芒,妈妈,爸爸好厉害,刚刚电视上说要请的专家是爸爸哟。 沈清宜轻‘嗯’了一声,洗手吃饭吧! 陆砚见妻子的反应平淡,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想到沈教授也上过几次讲座的,而他不过一个研讨会而已,在清宜心里应该算不上什么很特殊的事吧。 他牵着安安去后院洗了手,规矩的坐在桌前,起筷吃饭。 吃完饭,按照惯例,陆砚去洗碗。 沈清宜看着陆砚放在沙发上的包,比平时鼓了一半,这是准备搬过来住了 陆砚洗完碗从回到客厅,走到沙发上的包前,翻出了那几封信递到沈清宜面前,这是我当初给你写的信,被我家人收下了,一共十六封,现在只能找到九封了。 沈清宜一抬眸,就看到了男人极为真挚的眼神,虽然还不知道信里面写了什么,但对他认真消除误会的态度,她有些动容了。 沈清宜伸手接过信,又看了一眼他手上提的包,你的东西收拾过来了么 嗯!陆砚点了点头。 沈清宜看着陆砚少得可怜的家当,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了他身上,每天都是两套工服来回换洗,鞋子也一直是同一个款式,都不知道换过没有。 混到他这种级别,还这么简朴的实在不多。 又或者他们这种人根本就不在意穿什么,就像父亲一样,不过父亲年轻时有爷爷奶奶打理,成家后有母亲打理,而陆砚好像没有人替他考虑过这方面的事。 沈清宜本想说没收拾的,但信拿在手上,她说不出来了,你等等! 随后进了房间,抱了两床盖被出来,住东屋那间吧。 陆砚接过她手上的被子,自行走到沈清宜指定的那间房间。 那间房间从前是沈教授住过的,里面的书桌、书柜都是一尘不染,连光秃秃的床板和架子也擦得光亮,一看就是有人长期打扫的。 他将垫被放好,再铺上了床单,又将被子叠好放在了床头。 门被敲响,是安安进来了,爸爸要不要帮忙 帮爸爸把包里的衣服取出来放进衣柜。 安安听话的将衣服放好,好奇道:爸爸,你就这么点衣服啊妈妈的衣服可多了,整个柜子都装不下,还时常送给程阿姨呢。 陆砚笑了笑,男人要这么多衣服干什么 多了收拾起来也麻烦。 安安想起自己的那小半柜衣服不吭声了,对比起妈妈来,他原本还嫌少的。 沈清宜根本不知道儿子的想法,此时正坐在桌前看着陆砚写的那些信。 除了开头‘吾妻亲启’那几个字,沈清宜再也找不到任何夫妻间该有的亲昵言语,更像工作报告,说自己每天在忙什么,又问她在忙什么。 接着就是工作进程,计算着自己还有多久能结束工作之类的。 你要说他完全没这个意思吧,开头还知道写句不古不今的‘吾妻亲启’,你要说他对她这个妻子有什么想法,但里面的内容又让她完全打消这种念头。 不过他到底是写了,而且一写还洋洋洒洒好几页。 沈清宜心里终归好受了一些。 她读完信,其它收好,起身出了房间,打算叫安安洗澡,走到客厅不见人,就知道他肯定又去找陆砚了。 安安,出来洗澡! 不要,我和爸爸一起洗!等会还要和爸爸一起睡。 沈清宜:!!好吧,乐得清闲。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宜起床的时候,就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香味,走到厨房,就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正背对着她,锅里冒着水蒸气。 这是在做早饭沈清宜没想到陆砚这么能干,比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爸爸强了好多啊。 意识到这个想法,沈清宜吓了一跳,她干嘛要拿陆砚和父亲比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陆砚连忙转过身来,看到沈清宜笑道:我煮了面,安安还在睡,你晚点再叫他,我吃过之后就要去上班了。 好! 沈清宜刷完牙回到客厅,就看到餐桌上摆了两碗面,没动的那一碗上面还放了一个荷包蛋。 第30章 失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人家面都打好了,置之不理,不是显得刻意了吗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浅尝了一口面条,有些惊讶,接着又吃了一口荷包蛋,也太好吃了吧。 还以为只是做熟了而已呢,面条完全煮透了,咸淡适中,她将荷包蛋的蛋黄搅碎拌在面条里面,简直不要太好吃。 她本觉得安安不在,会有一丝尴尬,现在发现沉浸吃面后,已经忘记了尴尬了。 吃到一半,她偷偷抬眸看了一眼男人,他半低着头,一眼就能看到他长翘的睫毛半垂,吃得颇为专注。 陆砚感受到妻子的视线,停下进食的动作,漆黑的眸子带着浅笑,好吃吗 沈清宜愣了愣,点头道:好吃的! 见鬼,这笑起来和安安简直太像了,搞得她差点习惯性想伸手摸他的头,夸奖他。 因为安安冲着她这副表情的意思就是在求表扬。 那就好!陆砚答完,接着吃面,吃完后抬腕看了看手表,我先去上班了,麻烦你刷一下锅碗。 沈清宜点了点头,好! 直到陆砚出了门,沈清宜才回过神来,他干嘛对她笑 陆砚出门时,心情颇好,昨天睡得很好,东西有了固定的地方存放,也不用整天背在身上了, 此时他一身轻松。 沈清宜吃完面条,安安睡眼惺忪的出来了,在屋里左右看了一遍问道:妈妈,爸爸呢 上班去了呢。 安安用手揉了揉眼睛,就去了后院刷牙,再出来时,沈清宜也给他盛了一碗面,笑道:爸爸煮的。 爸爸还会煮面安安很高兴的接过沈清宜递过来的筷子,吃了两口,天啊,爸爸做面也好吃呢 吃完面,沈清宜问他,被子叠了没有。 安安摇了摇头,没有! 那去叠被子吧!沈清宜交代完后,就去了厨房洗碗刷锅。 再到大厅时,仍旧没有看到安安,就知道他还窝在陆砚的房间里。 到了陆砚的房间,发现小家伙根本没有叠被子,而是一直坐在书桌旁对着一叠稿纸发呆,她走近一看,发现最上面的一顶,写了整整一页的英语字母。 好在她看过父亲的手稿,知道这不是英语,而是一道道高等数学公式。 安安,你在看什么呢 安安没动,沈清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些都是爸爸写的吗 安安这才回过神来,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啊,昨天爸爸本来说等写完了再上床陪我讲故事的,可我睡着了,现在就想看看爸爸写了什么 都是昨天算的沈清宜略微的翻过,少说也有七八页。 这让沈清宜感慨,不得不说,陆砚在工作上面真的很拼。 她转身去床上打算叠被子,才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这才想起,这些床上用品因为长久没用,一直没有拿出来通风。 虽然对他颇多怨言,但他的工作确实繁重费脑,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其它的事。 于是拆了被套,把被芯和垫絮抱到太阳底下去晒,又将床单和被套拿到后院去洗。 好在是夏天,不用盖被子,否则他昨晚估计根本睡不好。 洗完后,又来喊安安,我们去买菜吧! 安安出来了,妈妈,给爸爸的床上买床凉席吧,我昨天也好热呢。 你今天还要跟他睡 我长大了,以后都要和爸爸睡。 沈清宜有些好笑,你长大了 安安忽闪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嗯,我昨天还跟爸爸帮做事的呢。 你能帮他做什么 帮爸爸把衣服放到柜子里。 沈清宜拉开柜子,就看到了陆砚的几套衣服。 她随手翻了翻,一套蓝色的工作制服,一双脚跟处都穿薄了的袜子,更离谱的是,他的内裤都走纱了,最好的怕是一条黑色的裤子和一件白色的T恤了。 这…… 她记得是父亲上电视台的时候,都是自己备衣服的,陆砚是要穿工服吗还是那套白T黑裤 在她看来,都不合适。 她将柜门关上,带着安安出去了。 先去了华侨商店,买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一条深蓝色牛仔长裤,一双黑色的皮鞋,还有一条领带,以及四条纯棉内裤。 妈妈,你知道爸爸的尺寸吗安安好开心妈妈给爸爸买衣服,生怕她买错了。 沈清宜替夏家做了那么久的设计,对服装的搭配和尺码早就十分敏感了 只是鞋子还有一点估不准。 付钱的时候问售货员,鞋子如果不合适,可以拿来换吗 售货员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的,您保留好发票就可以了。 提好这些东西,沈清宜又去了菜市场买菜。 妈妈,席子还没买呢 知道了!沈清宜有些妒忌了,这才待了多久啊。 买完席子这才回了家。 吃过午饭,安安睡午觉,沈清开始擦席子,将新买回来的衣服洗好。 好在大夏天的太阳大,三个小时左右,所有的东西都干透了,怕晒久了到晚上有余热,沈清宜将东西早早的收到房间。 今天下午,陆砚似乎比平时下班得早,刚到门口就看到安安蹲在地上看豆豆打陀螺,旁边还围着另外两个小朋友。 安安!陆砚高喊了一声。 安安迅速回头,高兴的跑到陆砚身边,一把牵住了他的手。 陆砚牵着安安走近,爸爸陪你看。 他今天没有背包,都不用回屋放东西,其他小朋友羡慕的看着安安,安安,你爸爸长得真好看。 安安的大眼睛弯起,骄傲道,我就像我爸爸。 可你没有你爸爸高! 安安的爸爸长得真高。 陆砚没有答话,他很少见儿子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一直担心因为之前的事孤僻呢,没想到儿子的社交能力也是不错的。 安安,回来吃饭了…… 从屋里传来了沈清宜的声音,父子俩连忙回头,临走时安安对豆豆说道:我要去吃饭了,明天再和你们玩 父子俩手牵手进了屋,坐在饭桌上后才分开,沈清宜扯了扯唇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吃完饭,安安从椅子上跳下来,附在陆砚的耳边,爸爸,快点吃,吃完回房间,有惊喜哦! 第31章 炫耀 陆砚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吃完饭,爸爸还要洗碗,你先替爸爸把秘密存久一点。 安安笑眼弯弯的应下,一转身就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陆砚正吃着饭呢,就听到安安兴奋的叫道:爸爸,真的有你的预告照片呢。 妈妈,你过来看呀!安安又向着沈清宜的房门喊道。 陆砚冲着儿子笑笑,又随着他的声音看向房门口。 可惜房间里正放着歌曲,完全遮住了安安兴奋的喊声。 陆砚收回视线,垂下眼眸,专心的吃饭。 她果然一点也不在意他的。 吃完饭他默默起身收碗,洗完碗,又将厨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回到客厅时,走到儿子面前牵起了他的小手,有什么秘密告诉爸爸的 安安回过神来,牵着陆砚的手朝着他的房走去。 陆砚将房门打开,当场怔住了,昨天被他搞成一团的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手稿用燕尾夹夹好了放在旁边。 原本一只光秃秃的小花瓶里,也插了几朵蓝色的绣球花。 安安见陆砚没有说话,拉着他的手摇了摇,不是这里啦。 随后指了指床上,我让妈妈买了凉席,晚上咱们睡觉就不热啦。 陆砚一转身果然看到了那张崭新的凉席。 他走到床前坐下,闻到了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你妈妈把这些全洗过了 安安黑亮的小短发随着他点头的幅度上下跳跃,当真是可爱极了。 陆砚心中好似瞬间被填满,将儿子一把抱起,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安安又指了指柜子,妈妈还给你买了新衣服呢 陆砚有些诧异,将安安放下,上前两步,将柜子拉开,一眼就看到了柜子里挂着的一件新的白衬衣和一条深蓝色裤子,衬衣上还挂着一根领带,鞋柜下面放着一双皮鞋。 他对穿着一向没什么要求,也懒得花精力去做这些事,但真的有人替他将这一切置办好,放在面前时,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爸爸你试试鞋子,妈妈说衣服她有把握,但鞋子就是估量着买的,还和售货员商量好了,如果不能穿,可以拿回去换。 说着把皮鞋放在陆砚的脚下。 陆砚的鼻子控制不住的发酸,坐在床上试了试鞋子,没想到刚好。 又忍不住试了试衣服,又是刚好。 再次走到柜子前,目光落在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裤上,只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应该是合身的。 她的眼光简直比尺子还准,这是怎么做到的 哇,爸爸比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好看呢。安安高兴的拍着手。 衣服上同样有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看来也是洗过的,陆砚想到自己还没有洗澡,连忙将衣服一件件脱下,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回柜子里。 带安安洗澡后,他忍不住换了一条新内裤。 那尺寸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贴身又舒适,晚上安安睡觉后,他再也静不下心坐在桌前计算。 仿佛这个房间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她的气息。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伸手时又触到了那条穿在身上的内裤,想到这条内裤是她亲手洗过的,一时间耳朵有些发热。 他烦躁的坐了起来,看了看表,十二点。 真是疯了,陆砚! 他暗骂了一句自己,起身走到窗台前,亮了灯,打开手稿,强迫自己专注,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等心情完全平静下来,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砚按时起床,去厨房做了粥,炒了一个菜,直到吃早饭时也没有见沈清宜起来,喝完粥他忍不住磨蹭两圈,最后看了一下手表,终于没办法磨蹭了,转身就出了门。 到研究院的时候,陆砚路过苏洋的办公桌前,见他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你怎么比在我家睡时看起来黑眼圈还大啊苏洋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是第二个晚上吧 陆砚没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嗯! 苏洋同情的看了一眼陆砚,这家伙常年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办公室,不脆弱才怪。 等陆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就看到苏洋推门进来,陆砚,明天就要去台里了,要是实在不行,先回我那边睡一晚吧。 不用!陆砚想也没想一口回绝。 行!不过你今天晚上的睡觉质量特别重要,让嫂子注意一点。苏洋将话说得尽量含蓄,希望没有伤到他的自尊。 苏砚握手的笔顿住,你想什么呢她又不是个什么无理取闹的人,没睡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安安在九点之前就睡着了,清宜更不会吵他了。 苏洋一时有些语塞,陆砚这个人发生问题从潜意识里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因为他骨子里就是骄傲的,除非拿出数据打脸,今天这种问题他居然主动认错。 莫名的,他感觉好像有点一物降一物的感觉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出了陆砚的办公室。 不多时,王志方也进来问他,明天去台里,要不要借我的衣服 不用,我媳妇已经准备了。陆砚看起来满脸淡定,语气却暗含着谁也察觉不到的炫耀。 所里上上下下都在为陆砚几个明天去台里做准备。 陈海霞也同样如此,在她出院的第二天,有个归国华侨商人找到她,让她将自己引荐给陆砚。 陈海霞是个谨慎的,你找他做什么 我们在鹏城开了个通讯类的厂子,想找他做些技术突破,事成之后,给你两万的佣金,至于陆工赚的就更多了。那华侨说完又补充道:他即将上的那个节目广告也是我们公司另一个项目的独家赞助。 说着又留下了名片,好好想想,我只需要一个引荐,其它的不需要你负责。 陈海霞没有想到陆砚这么值钱,顿时心动了,最后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 找他,连面都不见就说没空,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有熟人引荐,怎么样也会能谈谈吧,只要他听到我开的这个条件,一定会应下来。 陈海霞犹豫再三,让我想想,在他参加研讨会之前,一定会给你答复 第32章 帮我打领带 到了晚上下班时,她再也坐不住了,在陆砚回家的路上拦住了他。 陆砚,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有没有时间陈海霞在他正准备去坐公交车时拦住了他。 陆砚看了一眼陈海霞,淡淡的开口,什么事 陈海霞指了指远不处远的一个凉棚,能不能过去坐着谈,站在这里太热了。 陆砚抬腕看了看手表,感觉要错过公交车了,要不你后天吧,我这两天比较忙。 后天,都过了,哪还有什么希望 连忙站着就把那件事给说了。 陆砚微拧眉头,恐怕不行,我没有这个精力。 陈海霞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她还是比较了解陆砚的,那明天下了台,见见他总可以吧,成不成再另说啊 这种人只要见过一次,后面就很难甩掉,我既然决定拒绝了,就没见的必要。 你瞧不起商人 没有 你知道咱们民族企业起步有多么艰难,尤其是科技通讯类,现在连国家都在大力的支持发展民营企业,否则不也不画一个特区做示范示基地。陈海霞这话说得大义。 陆砚笑了笑,普通通讯类的技术含量并没有达到一定需要我的地步,苏洋也可以,你可以把苏洋推荐给他。 就怕这些人拿他的名号搞噱头,拉融资。 他现在的名誉不能有半点损失,否则教授的冤情再也没人有能力去翻案。 说着就要去上车,却被陈海霞一把围住,陆砚,你给我个面子,见一见,从初中到大学,我帮了你多少我有没有向你讨要过半点好处 被拉住的瞬间,公交车从陆砚身边呼啸而过。 陆砚有些恼火,但却无法反驳,确实因为她替自己免去了不少麻烦。 最后开口,我带苏洋去见他。 好! 第二辆公交来的时候,陆砚上了车,陈海霞看着陆砚上的那辆公交车离开,唇角勾起了得意的笑容,整个所以除了她能说动陆砚,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事实,沈清宜也会知道。 陆砚回到家里,吃完饭,沈清宜收碗筷。 安安看着陆砚眨了眨眼,妈妈说今天让我和她玩,你早点休息吧。 陆砚没想到妻子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妥帖周到。 起身跟在她的身后,连安安也顾不得了,到了厨房开口道:不过就几个碗,不碍事的。 沈清宜这次没有依他,早点去洗澡休息吧,安安今天和我睡,往后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拦着。 因为他错过一班公交,本来就回来晚了,现在都八点了。 沈清宜指了指煤炉上的热水,如果你实在想帮忙,顺便帮安安把澡给洗了。 这家伙现在有点意识了,对自己身体特征感到好奇,洗澡时老是喜欢对着老二拉拉扯扯,沈清宜看着就疼,轻轻的说他根本不听,她也不好骂。 好! 父子俩洗过澡,安安就回了沈清宜的房间,而陆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晚他睡得颇好。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宜刚做好早餐出来,就看到陆砚穿着她刚买的那一身新衣服,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白色的衬衣穿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整个人增添了无限的质感,他的眉目淡雅,气质干净,所以配上浅色的上衣,显得极其矜贵儒雅,衬衣的末端塞在裤子里用皮带栓住,整个腰身比完美的呈现在了沈清宜的面前。 怎么了陆砚察觉到妻子的视线。 沈清宜有些不自在的说道:领带没有打好! 这是陆砚第一次打领带,一切都是凭他的直觉,低头看了一下,确实有些歪了。 他上前两步,走到沈清宜面前停下,我不会,你替我弄一下。 沈清宜瞬间就被男人身上的气息笼罩,他不抽烟也不喝酒,连汗都很少出,几乎没什么味道,但沈清宜就是闻出来了。 这种味道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极淡,抓不住,闻不真切。 陆砚看着妻子灵巧的小手,在他的领口处,轻轻的翻转了一圈,领带就变得又直又牢,仿佛这双手有魔力一样,即使隔着衣物,都让他心绪不宁。 她低着头,发丝扫过他的下巴,让他的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一下。 好了!沈清宜退开,去吃饭吧! 吃饭期间,沈清宜再也没有多看陆砚一眼。 陆砚的垂下长睫偷偷的扫过她清丽的小脸,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不用担心,我准备得很充分。 沈清宜当然知道,在她看来,那些计算是极费脑力的,爸爸每次做这些准备的时候几乎不眠不休。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在陆砚的心里是什么分量,但为了科研项目这么拼,即便是作为普通的朋友,她也无法无动于衷。 这种东西在爸爸的心里就像信仰一样,他作为爸爸最出色的学生,为他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嗯!沈清宜淡淡的应了一声。 陆砚吃完早饭,没有再多做停留就走了。 到了下午两点规规矩矩的坐在电视旁边了,现在的电视台自制的节目大部是直播,因为录像机和磁头都很珍贵。 三点时准时开播,安安一看到节目开始,就兴奋的冲到了沈清宜的房间里,扯着沈清宜的衣角,激动得大声说道:妈妈,快点,爸爸出来了。 沈清宜放下手上的工作,和安安一起坐到沙发上,电视里,陆砚带的团队小组和沪市来的团队小组分成了两拨,主持人站在中间,旁边还放了一台电脑。 作为东道主,给了沪市团队优先的权利。 不愧是有专家留过洋的,对于目前世界最先进的望远镜进都有着充分的了解,同时也给出了国内的方案。 一番陈述下来,观众席间掌声雷动。 这批观众里面,大部分是来自科院的学生和导师,他们平时很少有这种机会开阔眼界。 轮到京都专家时,陆砚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在场的目光。 这么年轻不会是靠着外貌入的研究院吧 别瞎说,京市研究员的代表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陆砚没有用手稿也没有用电脑,非常自然的讲解着。 陈述完后,沪市的专家当场就提出了疑虑,陆工,照您的陈述,咱们的GSW望远镜,我们觉得在选址上就错了,隆市这种地方,夜晴数不多、而且离居民区比较近,噪音和灯光会不会影响它的精确度呢 第33章 骨子里的狂妄 陆砚点了点头,并不意外此人的质疑,但它将会在未来几十年里拍银河系恒星光普方面有着非常稳定的发挥,因为里面的光纤定位系统,将会有四千个光纤,换句话说,它可以同时观测四千个天体的光谱。 所以刚刚那位专家所说的不利因素,在这件方面就会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那我和M国的sl数字边巡天有什么区别 各有所长,毋庸置疑,他们的观测条件比我们好,灵敏度更高,但我们的更稳定,有时候我们在做设计的时候,还需要考虑建造成本,我们华国刚处于发展阶段,稳定的发挥所长也是我们的追求。 都知道研科是件烧钱的事,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科研人员在设计这一环竟然考虑到了控制成本在。 那您刚刚说的到HB太空望远镜,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望远镜是吗有观众席的人提问。 沪市专家的方案里没有人提到这款,想法大概和当初的王志方一样。 陆砚点了点头,因为它将会在太空中观测,因此它不受地球大气湍流影响,能达到物理上所能达到的衍射极限,也能达到最好的空间分辨率。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望远镜相差太远了啊,唉! 陆砚笑了笑,也不用过于妄自菲薄,咱们的设计理念并没有太大的差距,不过发射技术和制造技术需要追赶,我才起步,一切都在追赶,再多追赶一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淡然从容的回应着观众和对面在场专家所提的各种提问,没有看手稿,也没有查电脑,从质疑到佩服,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沈清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陆砚,说这些的时候,各种数据张口就来,极度的自信,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自信仿佛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 所有的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连主持人都在他开口之后就忘了提问。 夺目到让人睁不开眼。 安安也全程盯着电视机,眼睛一眨不眨的,沈清宜敢断定里面根本就没有安安能听懂的,包括她都是一知半解的,要是平时,安安一定会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此时他很安静。 陆砚离场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王志方坐在观众席里都不禁红了眼眶,这小子还真是从来没让他失望过,一次也没有。 直到整个节目结束,安安才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才看着沈清宜说道:妈妈,你是怎么替我找到这么优秀的爸爸的。 沈清宜听到儿子这一句,差点失笑,你外公替我找的。 外公也很厉害 沈清宜点了点头,当然厉害。 那外公和爸爸相比,谁更厉害小家伙歪着脑袋问。 沈清宜认真的想了这个问题,父亲是需要手稿的,而且准备时会高度紧张,当天晚上根本睡不安稳,家里的一切都要安静。 提前半个月就不会让母亲去打扰他了。 而陆砚却不是,一切看起来像是他工作中的一环而已,只需要前一天安静的睡眠就可以,父亲没有他那种骨子里透出的自信感。 就连拿自家的短处和别家的长相比时,都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仿佛超越别人是迟早的事。 这种狂妄又克制的的劲,父亲没有。 但她肯定不能在安安面前说陆砚更优秀的,只是淡淡道:差不多吧。 安安鄙夷的摇摇头,妈妈说谎。 沈清宜惊讶,这小子见都没见过外公,怎么知道她撒谎,你怎么知道 安安漆黑的大眼睛一弯,妈妈就是最好的证明啊,因为你的外公的女儿。 沈清宜:!!! 沈清宜宜起身去了房间,而安安却坐在沙发上开始玩他的魔方。 爸爸教的几个样式,他可是都会了,还自创了一个新的,不过还不是那么熟,他再练练,等爸爸回来就玩给他看。 陆砚下播后,专家们一起从演播厅里出来,此时有一名沪市的专家过来打趣陆砚,陆工,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竟然把控制成本这件事看得如此重要。 不是这一件事,是所有事。 行!行!不过看不出来你是这么简朴的性子啊,就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可不便宜啊 陆砚停下,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我太太准备的,很贵么 那个专家留过洋,是华侨商店的常客,加上你脚上的那双鞋子,不会少于四百。 陆砚顿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冲着那位专家微微点了点头。 你这种水平的,又这么年轻,当初要是出国,指不定早就留在HF了,那里的科研氛围可是世界顶尖的,他们对人才的待遇可不是小小的一个京都研究所能比的。 他说这话时,完全不知道陆砚身后跟的什么人。 王志方生气的将他从陆砚旁边推开,你什么意思我们研究所怎么了他在我们单位可是国宝级的待遇。 那科研人员还不知道王志方就是陆砚的领导,和他抬杠道:有别墅吗奖金一年有二十万吗 那你怎么不留 我要能留肯定留啊! 趁着两人争执的空隙,陆砚抬腕看了看表,退了出来,拉了拉苏洋,帮我去应付一个人。 苏洋笑道:就知道你主动找我没好事,说吧,什么事 陆砚将陈海霞所说那件事和苏洋粗略的说了一遍。 苏洋一口应下,行!没想到你还挺将陈海霞的话还挺放在心上,这种事都能应下。 我欠她一个人情。 出了电视台,差不多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沪市的那名专家在得知王志方就是陆砚的领导时,当场败阵下来。 王志方这才走到陆砚身边,我刚刚和人吵架,你怎么不帮着说句话 你又不会输。陆砚回完他,又开口道:我和苏洋有一件事要办,先不回所里了,车你们开走。 行! 分开后,陆砚带着苏洋一起去了陈海霞说好的家那家茶馆。 王伟一见到陆砚,当场恭维的起身,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唉啊,陆工,总算把你盼来了。 第34章 太过份 陆砚淡淡的点了点头,和王伟握过手,就坐到了茶桌前。 旁边坐着陈海霞,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一套白色的套装,头发也梳得干净利落,化着淡淡的妆容。 在看到陆的那一刻,她全完失神了,简直比刚刚在电视上还要光彩照人。 还好她在看到电视播出后,又特意穿赶回去换了这身白裙。 王伟和苏洋握过手后才回到茶桌上。 桌上摆着上好的西湖龙井,王伟给陆砚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陆工啊,听陈小姐说您不喜欢喝酒,所以带您来喝杯茶。 特区的生意人跟着境外投资商对女同志学会了时髦的称呼。 陆砚点了点头,谢谢! 说完之后又开门见山的回复道:我给您带了另一位通讯类的技术顾问,他是我的同事苏洋,虽然目前没有没什么名气,但实力不错,解决你们目前的问题是绰绰有余的。 我平常都很忙,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领导也不会批。 这种问题陈海霞早就和王伟说过,他没有显得多失望,而是笑道:我知道,但您也别先急着拒绝,可以先听听我开给您的条件。 年薪十万,这十万不会让您承担任何风险,并且产品一旦上市,还会有百分十的利润分红,您看怎么样 这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但陆砚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当初也有境外的外企出过年薪十五万挖教授,那时国内的民营企业还没有兴起,发展水平也不如现在,十五万他听着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目。 可教授想都没想,一口就拒绝了,他那时候的工资不过二百八十块。 毅然而然的决定留下来带着他的学生传授他的毕生所学。 他很少对他们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要求。 唯一的要求就是临死前对他说,娶了清宜,好好待她,我只信你。 他明明答应了的,可却是没有做好。 中间王伟还画了一大段饼,陆砚听不进去了,抬了抬手打断了他,如果您只是单纯的想解决技术问题,苏洋每个月有几天的时间可以出差。 而我没有空。 王伟见果然一点戏也没有了,重新把话题引到苏洋身上,但是条件完全变了,一个月两千。 一个月两千对苏洋也是高薪的,不过他不可能辞职,以研究所里的名义签下,按照研究所的规定,他能有四分一的提成,也就是说一个月他能多拿五百,简直比工资高多了。 他热情高涨,尽情的对王伟释放着自己的才华。 陆砚频频看手表,他都没发现。 直到手表的时针指向八点,陆砚终于忍不住了,我先回家了! 就在他刚起身时,就有个年轻男人,拿着话筒,身后带着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扛着相机,一个提着手提包。 真的陆工!我是H报社的记者,今天看到您在电视上的精彩表现了,实在太令人佩服了,咱们的人民群众肯定也希望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您,可以对您进行拍照采访问吗说着将挂在胸前的记者证递到陆砚面前。 陆砚有多难约他们整个报社的人都知道,需要提前十五天不说,除了专业上的问题一律不提,真没想到一个陌生的热心电话,竟然让他真的在这里逮到了。 陆砚接过他手上的记者证,记得自己是接受过他们报社的采访,还算专业,点了点头,可以拍照,但今天不能接受你们的采访了,身后是我的同事,采访他也是一样的。 苏洋又爽快的应下。 拍照时苏砚在中间,苏洋和陈海霞一左一右。 拍完照,陈海霞的嘴角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陆砚走的时候,陈海霞没有再留,她不介意迟早会属于自己的男人在那个女人身边多睡几天。 反正等他离开的时候,她就会加倍的痛苦,这就是她痴心妄想的结果。 沈清宜看到安安一趟一趟的在门口张望了无数遍,也没有见到陆砚的影子,坐回到后沙发上后就是一阵阵的叹气。 沈清宜有些心疼,她走过去拉起安安的手,跟妈妈去睡,相信我,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安安无力的抱着沈清宜,真的吗 真的! 沈清宜说这话的时候心都是颤抖的,才多久,儿子已经对他依赖到这种程度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安安这么失魂落魄过。 就算是从前被小朋友骂。 委屈一下就过了,可现在,沈清宜心里有些发酸。 安安听了沈清宜这句肯定的回复,这才耷拉着脑袋跟着进了房间睡觉。 他今天一天太兴奋了,情绪大起大落,沈清宜坐在他旁边给他唱了好一会儿歌,才终于将他哄睡。 她重新坐回窗前,打开本子开始画画。 半个小时后门终于响了,沈清宜看了看手表,十点了。 她起身去开门,就看到陆砚。 将人迎进来,就听见陆砚的声音,抱歉抱歉,今天接了个应酬,所以回来晚了,安安睡着了吗 应酬沈清宜听着好奇,从前父亲从不参加任何酬,他们这种身份除了专业的官媒采访,几乎不会出席任何额外的应酬。 这个应酬很重要,推不掉 也不是很重要,也不是推不掉,只是不太好推掉,我欠了人家一个人情。陆砚努力的想要解释清楚。 下次有应酬要早点说,安安为了等你,跑到门口看你,没有八次也有十次,刚才被我哄睡。 陆砚内疚的回应道:好,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会提前和你们说。 沈清宜见他态度还算诚恳,没有再说别的,炉子上给你留了洗澡的热水。 说完转身就进了房间。 等陆砚洗完澡出来时,看到沈清宜房间的灯还亮着,他迟疑了一下,想要知道她在做什么,是在画她些图吗 他情不自禁的走到沈清宜的房间门口,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安安起来问的第一件事就问,爸爸回来了吗 回来了,因为有个应酬耽搁了,他还向你道了歉呢。 安安立即眉开眼笑。 一上午都很开心。 直到中午时,程又青拿着一张报纸就风风火火赶来了。 陈海霞真的太过分了,你看看她在报纸上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啊,太过分了。 第35章 报纸 安安现在正在睡午觉,怕吵到她,沈清宜将程又青拉到了后院。 替她搬了把椅子,自己坐在藤椅上打开报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报纸上刊登着一张照片,陈海霞站在陆砚旁边,头微微的侧偏着陆砚的方向,秀气的鹅蛋脸上挂得温婉而又得体的笑容。 陆砚一贯的眉目淡淡,看不出任何表情,另一只胳膊被苏洋挽在手上。 可上面没有关于陆砚的采访,苏洋的只占了一小部分,而且是关于这次项目的技术性解释。 说陈海霞的版面却很大。 一开口就显得大气而又有分量,说这次能和陆砚聚在一起是为了给一位一心想发展华国科技产品的民营企业家引荐一下陆砚。 接着就开始聊关于陆砚小时候的事, 她们以前在高中时的趣事。 仿佛这个男人的一切都很了解。 沈清宜将报纸合上,深吸了一口气,平息着心中的某种情绪,缓缓开口道:这些东西她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毕竟在大学时谁不知道他和陈海霞就是青梅竹马,一个村子出来,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 如今还是同事。 不得不说真是好缘分。 程又青哑然,事实又什么样可陆砚现在是你的男人,你不知道公司里看到这篇报道的那些女人在下面怎么偷偷议论,都在为她感到惋惜呢。 反正咱们可不能忍下这口气,必须得扳回一成,你没事带着安安去陆砚那边吃饭,他不是说了吗 沈清宜有自己的骄傲,我不想和她抢男人。 陆砚的态度很明显,昨天的应酬不就是为了陈海霞去见这位企业家么 他可以为了陈海霞去参加这种应酬,以前父亲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就能安心让安安等到晚上九点多。 程又青皱了皱眉,这怎么叫抢呢,陆砚本来就是你的,瞧他那天对安安温柔的样子。 要是在昨天之前,我和你一样,会觉得安安在他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可你知不知道他可以为了陈海霞让安安等到晚上九点,在此之前没有和我们母子交代过一句,直到十多才回来。 我不想把安安推到这场争竞中,更不想让安安失望,你不知道安安现在有多喜欢他沈清宜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里都略带哽咽。 这种抓不住的男人,就不该对他抱有太大的期待。 程又青不说话了,半晌抽走了她手上的报纸,抱了抱她,我是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赶回来的,现在要走了,你要是不舒服,牵着安安上我家,我妈在的。 说着拿着报纸就走了。 到了下午下班,陆砚回来了,这次回得比任何时间都要准时。 安安看到陆砚高兴得跳了起来,陆砚将他一把高高的抱起。 爸爸好棒好棒啊,你说的那些,虽然有些我听不懂,但感觉有趣极了。安安的小虎牙露出来,大眼睛都快变成一条缝了。 陆砚一下子儿被子暖到,主动道歉,昨天爸爸有事耽搁了,没有及时回来陪安安,对不起啊,为了表达爸爸的歉意,你可以向爸爸提任何一个要求,只要妈妈能答应,爸爸都可以陪你去做。 安安肉嘟嘟的小手环在陆砚的脖子上,昨晚妈妈哄我睡觉之前早就解释过啦,说你一定有事被耽搁了,爸爸一定会回来的,妈妈很少骗我的,她说你昨晚就回来了,是不是 陆砚点了点头,嗯! 沈清宜端着菜出来,刚好看到这么热烈的一幕,儿子雀跃而又鲜活的表情里是根本控制不住的喜悦,男人的脸上满是宠溺的温柔。 直到父子俩停下来,她才开口:吃饭了! 好!陆砚将安安放下来,温声回应道。 他感激妻子对儿子的这般细心入微的照顾,不论是从生活还是从精神上,是个百分之百的好妈妈。 他仿佛在儿子的身上找到了童年的快乐和幸福。 陆砚牵着安安的到后院洗完手出来吃饭。 饭桌上,只有安安的和陆砚的声音,沈清宜埋着头吃饭,没有多说一句话。 要是平时,她尽管不说怎么说话,也会时不时冲着儿子笑笑。 陆砚心里有些不踏实,主动开口对沈清宜说道:清宜,安安说明天想让我带他和豆豆他们一起去前面那条河里游泳,你看能行吗 他一说完,豆豆就抬起漆黑的眸子盼待的看着沈清宜。 沈清宜点了点头,可以的,要小心些。 安安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从饭桌上跳了起来,好耶,我让爸爸和豆豆的爸爸比赛看谁尿得更远,爸爸答应了。 沈清宜终于忍不住的笑着摸了摸安安的脑袋,这件事有这么重要吗干嘛非要比这种。 安安小脸一沉,一本正经的说道:非常重要。 好吧!沈清宜虽然无法理解,但到底还是应下了,毕竟这已经成了小家伙脑海中的执念了。 陆砚看到妻子笑了,终于舒了一口气。 沈清宜的饭量很少,吃完饭她如同往常一般,去了厨房。 其它一切照旧。 不过今天陆砚没有一直陪着安安,而是回答完安安的疑问,对他说道:爸爸有问题想问妈妈,安安一个人先玩一会儿好吗 安安当然乐意,他希望爸爸也能像喜欢自己一样喜欢妈妈。 陆砚敲了敲沈清宜的门。 进来吧! 门被推开,就看到沈清宜正埋头在本子上画着,还是之前的那些速写人物,身上穿着各种款式的衣服。 她侧着脸,神情专注,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连发丝都带着光圈。 清宜,你今天怎么了是在生我的气吗陆砚开口。 沈清宜放下手上的笔,看了一眼门外,见儿子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玩着玩具,起身将门关上,随后重新站在陆砚面前,丝毫没有回避,是! 为什么 你和陈海霞关系很好么沈清宜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还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妻子从前从来不问这个,那天他抱着陈海霞进医务室她连气都没生,而这次 还行沈清宜气笑了,要不是看了今天的报纸,我当是个什么重要的应酬呢你可以为了她,对安安一句交代也没有,心安理得地让他为你提心吊胆的等到九点多 第36章 给钱 陆砚第一次妻子见对他这样生气,还是为了儿子,我带了苏洋过去,就是让他接这个任务的,谁知道这小子一聊就忘了时间,我八点就打算出来了,谁知道碰到了记者,因为想赶着回来,我当时就只允许拍了一张照,没有接受采访。 赶出来的时候公交车刚好走了,等下一趟就得四十分钟,还不知道准不准时,所以我又计算了一下等车时间和行车时间,最后选择了走路回来。 听到他说自己走路回来回的,沈清宜的语气软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打车 从电视台到家属院,确实需要一个多小时。 陆砚本不想解释,但怕妻子又误会,只得实话实说,我兜里还剩三块钱,坐公交刚好能撑到发工资。 沈清宜不说话了。 半晌陆砚才开口问她,你没生气吧 沈清宜点了点头,没生气了。 是她想多了,他对安安还是很好的,只要他对安安是真心的,至于她自己,不会痴心妄想,一切顺其自然。 那我去陪安安。陆砚开口道。 去吧! 陆砚出门后,沈清宜坐在桌前,心情好了很多,重新坐在桌前画稿,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有些累了,起身伸了个懒腰。 直到九点半,安安洗好了澡,进了房间,妈妈,我今天和爸爸睡好吗 沈清宜弯下腰,摸了摸儿子的头,好的。 等等!说完之后,又转身从挂在柜中的包里摸出十块钱出来,拿去给你爸爸吧。 安安拿着十块钱,做出夸张的表情,哇,妈妈比爸爸有钱。 沈清宜笑了笑,没有否认,就陆砚那家子,他能有钱才怪。 安安拿了钱,迈着小短腿跑到陆砚的房间,兴奋的将十块钱递到陆砚面前,爸爸,妈妈给你的。 陆砚看着那十块钱,愣了一下,她才给自己买这么贵的衣服,又拿钱给他,家里每天的开支也不小,他有点担心。 你妈妈那么有钱吗 安安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啦,整个职工家属院就没有人比妈妈和我过得更好的。 陆砚想着大概是他以前寄回来的工资被她攒下了,幸好,想到这一点心里舒服了很多。 他收下了十块钱,就躺在床上给儿子讲天文知识。 这一晚他睡得挺好,第二天很准时醒来做早饭,还是煮面条,不过沈清宜醒的没那早,他只能单独吃完早饭就去了单位。 王志方早早就在他办公室候着了。 怎么这么早 王志方笑道:王春莲你打算要什么结果投诉信还有证据我已经寄到她们的领导单位了。 陆砚点了点头,我要知道原因,让她亲自向我和我媳妇赔礼道歉,这份工作她不能再继续胜任下去了。 我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太好! 王志方觉得,这结果有点狠啊。 你同情她那谁来同情我媳妇,她一个人带着安安承受那么多的流言蜚语,我那时候整天在实验室里,满脑子都是工作,根本没有想过她会是这样。 如果我回了那个电话,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陆砚一动真格,王志方就没辙,立即认怂道:行!行!行! 苏洋的那个项目我可是给他签了王志方又说道。 陆砚点了点头,可以!风险我之前和他讲过了。 就怕项目出了问题会给他带来名誉损失嘛!王志方笑道,这个我已经做了多方估量,这厂子的股东做过Y视的广告,没什么问题,再说这小子啥名气也没有,他们拿苏洋做不了什么,所以没什么好损失的,只不过昨天算是上电视露过一回脸了。 帮助民营企业发展科技产品,上面批了,这小子也很积极。 那就行吧!陆砚回答道。 王志方走后,陆砚出了办公室,来到苏洋面前,敲了敲他的桌面,你的项目签下来了,把前天你们采访的报纸拿一份给我看看。 苏洋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太棒了陆砚,行,我这就去给你拿。 陆砚拿了报纸回到办公室把两个人的采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苏洋的采访没有任何问题,倒是陈海霞说了一堆废话,不过她也只有这水平。 而此时的陈海霞虽然没有拿到两万的介绍费,但那个私企的老板也给了两千。 两千块可是她一年多的工资啊,不得不说陆砚真是值钱啊。 而且身边的小姐妹自从知道她和陆砚的关系后,对她变得更加热切了不说,偶尔还为她打抱不平,说的也都是她爱听话。 中午的时候,几个小姐妹拉了陈海霞一起去吃饭,因为有人在她也不再特意到陆砚那边饭堂的普通窗口,直接跟着去了另一间饭堂。 打完饭菜坐在桌上吃饭,就有姐妹开始恭维她,海霞呀,你和陆工的关系这么好,这不登报纸咱们还不知道呢,这么低调,真是难得。 就是啊,怪不得你以前天天往他那边饭堂跑,那边的饭堂管理员也不说你。 咱们到门口就开催,真是的。 你怎么能跟海霞姐比啊,人家和陆工是什么关系啊。 就是,说到底陆工心里还是有海霞姐这么个人的,只可惜娶了这么个媳妇,活生生的拆散了人家青梅竹马的缘分。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咱们陆工迷了眼,还和她生了孩子。 什么手段,不就是她父亲那点关系吗 真不要脸! 陈海霞笑得两眼弯弯,没有回话,这时桌边突然出现了个洪亮的声音,吃饭就吃饭,在这里瞎嚼什么舌根人陆工家里的事,你们知道个什么啊。 众人一抬眼就看到程又青气势汹汹的站在旁边。 哟!是又青啊!你这是干嘛呢,又没说你。有人回应她。 程又青没理会刚刚那个声音,而是将目光落在陈海霞的身上,你说你在报纸上讲这些,安的是什么心啊,人家都结婚了,你要真为了陆工好,就不要再想这些小心思去搞这一套,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陈海霞并没有被程又青激怒,反而像看可怜虫一样看着她,冷笑了一声,你啊!别整天只会屁颠屁颠的跟在沈清宜身后,管好你自己的事,你的脚伤了,王安来看过你吗还天天热脸贴冷屁股的,又是送毛衣,又是送手表。 第37章 报应 程又青被陈海霞这么一呛,一下子有些懵,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家王安怎么了 陈海霞藐视的看了她一眼,就你这种对男人的觉悟,还敢替别人操心,我劝你多长长脑子再替人打抱不平吧。 程又青听到这句话,气得推了一把陈海霞,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心脏真是看什么都有问题。 陈海霞顺势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架势当场就起不来了。 程又青,这可是研究院,说不过就说不过,居然敢动手打人看我不告到你们领导那里去。有人气势汹汹的替陈海霞护上了。 程又青看了一眼被扶起来的陈海霞,明明她也没有用多大的力啊,怎么就一副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 海霞,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啊 陈海霞无力的摆摆手,我要去找她们领导理论。 程又青瞪了她一眼,你装的吧,我都没使劲。 陈海霞一副气上不来没办法回话的样子,另一个嘴替就开始了,前几天海霞姐就无故晕倒,还被陆工送去了人民医院,她身子本来就不好,哪能跟你这种身强体壮的比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来程又青又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报应。 程又青,你别仗着你是京都人,爸爸是街道办主任就敢随意欺负人,一个高中生关系户,还敢跟海霞姐这种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比,家里有点关系又怎么样,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流行拿身份压人。 这时程又青的小姐妹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把拉住程又青,我才上了一个厕所的功夫,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饭堂的管理员也听到了动静赶过来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一个个的不好好吃饭,闹什么呢 随后一眼就看到旁边一脸急白,疼得直不起腰来的陈海霞。 因为陈海霞和陆砚的关系,那管理员走近她,关切道:怎么了 陈海霞指了指程又青,她推了我一把。 那管理看了一眼程又青,只见她一脸倔强,毫无半点悔意,当场就拉下脸来,走到程又青面前,你怎么回事啊 程又青辩驳道:她和一群女同志在那里瞎说我朋友的坏话,而且还用言语侮辱我。 那你推她了没有 我只是一时气不过程又青撅着嘴。 那管理员皱了皱眉,行,去找你们领导去检查去吧 什么嘛,写了检讨,我这个月的绩效还能保得住吗程又青觉得本来就是陈海霞不对。 那管理员脸一横,行,我是管不了了,叫你们领导过来。 程又青的小姐妹一把拉住了那管理员,别呀,福叔,我们又青也就冲动了一点,绝对没有坏心思。 刘福又回头看了一眼程又青,下巴扬了扬,那去给陈海霞同志道个歉,看她能不能原谅。 陈海霞一抬头,狠瞪了一眼程又青,她死烦这个女人了,上回在医务室里就她最能,仿佛那沈清宜像个没长嘴的一样。 但凡沈清宜多说两句,她一定让沈清宜在陆砚面前露馅,她可不是个什么温柔贤惠的货,泼辣起来那也是没脸没皮的,那天在菜市场,她和钱大娘两个人都搞不过她。 程又青看着陈海霞的眼神,不想在她面前认怂,那就让她告到我们领导那里去吧。 说着转身就走了,饭也没再吃。 反而是陈海霞被扶到桌前,又多吃了半碗饭。 到了下午上班,陈海霞果然没有放过程又青,直接告到了程又青领导那里,程又青在下班时被罚着留下来写检讨书。 程又青是个倔脾气,她根本哪里也没有错,怎么检讨嘛,她写不出来,直接要求领导扣绩效好了。 这种认错态让领导很生气,那就留下来慢慢写,反正这么有力气,少一吃顿也不会饿着。 夏桂芬到了饭点过后也没有见女儿回来,直接来了沈清宜家。 什么又青还没回来沈清宜也有些惊讶,这丫头每次下班可是最积极的了,想了一会儿又问,会不会是去王安那里了 夏桂芬一想也有可能,那我去一趟王安那里。 王安在一个私人老板开的铺子里做会计,王妈因为心疼女儿,经常按照她的要求煲点汤过去,因此知道这个地方。 她骑着脚踏车,刚到那五金店的门口,就看到王安正对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拉拉扯扯,模样看起来还挺亲密。 夏桂芬当场就黑了脸,怕是误会,又站着看了一会儿,还一直以为他是个稳重老实的呢,没想到哄起女人还挺有一套。 一会儿功夫那位年轻的女子就因他的几句话眉开眼笑了。 这还是在店门口啊。 看到这一幕,夏桂芳有些头晕,转头就走了。 再回到沈清宜的院子里时,差点哭了,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她这个女儿虎起来没边,清宜,王安那边没有,你再想想,你们之间还有没有别的朋友 这时陆砚回来了,因为等程又青的消息,沈清宜没有做饭,伯母,您先别急啊,我先交代一下陆砚,再陪您一起去找。 行!行!夏桂芬此时受到打击,有些六神无主。 沈清宜走到陆砚面前,今天有点事,菜没有做完,饭好了,剩下的两道菜你做,我陪伯母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好!陆砚一口应下,随后又不忘记补充道:你们路上小心一点。 沈清宜跟着夏桂芬出来,夏桂芬担心道:这丫头要是有你这么一半稳重,我就不操这份心了,一天到晚毛毛糙糙的,不是脚摔了,就是和人动手了,真是的。 又青一向都听话……沈清宜话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又青会不会还在单位 又青下班了呀 沈清宜点了点头,或许被领导留下来,咱们去看看,反正也不远,我骑车载你。 两人到了单位,果然找到程又青,那领导看到夏桂芬当场把事情原委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程又青看到了一眼母亲和沈清宜,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可是为了她才搞成这样的。 夏桂芬先开了口,马上写! 程又青没动,沈清宜想了想,偷偷走到程又青旁边,将手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程又青就眉开眼笑的拿起笔杆在写了。 第38章 游泳 旁边的领导看得目瞪口呆,程又青几下写完检讨书就跟着夏桂芬和沈清宜回来了。 回家的路上,三人骑着自行车,沈清宜载着程又青,夏桂芬自己骑一辆。 程又青坐在后座,看到她妈的脸色不好,开口道:怎么了妈咱们家又不指着我的这点绩效过日子,干嘛这么愁眉苦脸的。 夏桂芬叹了一口气,你说你又老大不小的了,什么时候才能像清宜这样稳重一点。 沈清宜从小到大被夏桂芬拿到程又青面前做正面教材,要不程又青不计较的性子,两人估计早散了。 沈清宜笑了笑,夏伯母,又青有自己的优点,才二十四岁哪来的什么稳定,就算是有,也是装出来的。我爸妈在的时候,我比程又青可离谱多了。 夏桂芬不说话了,只留下程又青一脸的得意。 她拍了拍沈清宜的后背,你可是说了,要替我扳回一成的,这个女人真实在太嚣张了。 夏桂芬一听这话紧张了,什么你们明天还要去和那女同志掰扯 妈,没有没有,你别瞎担心。程又青一口回绝。 三人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家属院,夏桂芬领着程又青回去了,沈清宜回到了家里。 桌上的饭菜上动过,一个空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我和安安吃过了,和王豆豆他们家一起去游泳去了。 沈清宜取了碗筷来吃饭,吃过之后把碗洗了,看了看表了,八点。 这个点应该快回来了吧,太晚了河里都快看不清楚了。 沈清宜一走到沙发边就发现父子俩忘记了拿凉拖鞋和毛巾,还真是个粗心的。 要是不穿拖鞋,等会回来,不踩得一脚的泥进屋。 沈清宜想到这里就无法容忍,决定出去给他们送拖鞋。 刚到河边,发现人还挺多的,男人们,孩子们在河里嬉闹,打水仗,河边的女人们搓着衣服 ,刷着鞋子。 也不知道是谁在旁边立了一根竹杆,竹竿上挂了一只暖黄的灯泡。 沈清宜从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院子里的人都认得,有人向她打招呼,清宜啊,也过来刷鞋子 沈清宜看着面前这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友好的笑了笑,嗯,他们忘记拿凉拖了,我给送来,顺便洗洗。 她张望了一圈,就看到儿子和几个男孩子在那里互相泼水,好几个年纪小的没有穿内裤,光着屁股,安安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也把小短裤给脱了。 沈清宜皱了皱眉,对安安大声喊道:安安,快过来穿小短裤,男孩子要文明,裤子脱着丢在哪里了,我去搓搓。 安安听到沈清宜的声音,大喊道:妈妈!你怎么来了 沈清宜扬了扬手上刚刷好的拖鞋,你们都忘记带拖鞋了。 这时陆砚从水里站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沈清宜高声道:没关系的,不要太拘束安安了。 循着声音,沈清宜一眼就看到了他,白皙修长的身形,没有一丝赘肉,也没有夸张的肌肉线条,只有一层薄薄的肌理,却显得精瘦有力,却又完美得不像话。 水顺着他的发丝往身上淌,腰腹处却是夸张的形状,暗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增添了一丝别样的美感。 旁边的搓着衣服的小媳妇都忍不住偷偷张望,沈清宜连忙收回视线,指了指地上的拖鞋说道:那我先走了,拖鞋替你们洗好了。 好!我们马上回来!男人高声的应着她。 他的那抹冷白在一众古胴色的肌肤中显得尤为扎眼,沈清宜也不知怎么的,有些耳热,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她就不该来,真是一群不讲究的。 有人看到沈清宜留开,又开始窃窃私语,以前沈清宜就是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也一样,不过现在的内容却不一样的。 清宜这个人啊,做事一向讲究。 可不就是,看把安安教的,跟个高门少爷似的,哪像咱们家的皮猴子。 男孩子嘛,就是要糙养。他们一家子都是精致的,听说那个陆砚明明是从乡下来的穷小子,可这长得还真是比挂历上的男演员还要精致。 几个人不咸不淡的聊着,陆砚却是听到了耳朵里。 儿子确实被清宜养得过度娇气了,身上但凡沾上一点灰尘,都要去洗,甚至换衣服。 他对王青山说道:我带安安先回去了,在水里也泡了一个小时了。 他觉得沈清宜应该着急了,她对孩子的上心那不是一点点。 在他看来光着脚丫子回去也没什么不妥,大不了再用水冲一冲。 安安显然还在兴头上,爸爸,再玩一会嘛,我还没有游够。 陆砚却是坚决,冲儿子勾了勾手指,明天继续。 听到明天继续几个字,安安的小眼睛立即亮了,扑腾着小腿想要游到了陆砚身边,被陆砚一把抱起。 安安极聪明的,陆砚也很会教,不过半个小时,他就掌握住了在水里的基本姿势。 父子俩上岸后,陆砚用毛巾将身上的水珠擦干,又扔给了安安,安安有样学样,迅速将身上的水小珠擦得干干净净。 两人刚到门口,就听到从房间里传来的歌声。 这绿岛像一只船,在夜里摇了呀摇…… 陆砚在安安的嘴巴面前比了一个‘嘘’字,安安和爸爸一样,自己穿衣服,不要麻烦妈妈好不好 安安重重的点着头,跟着陆砚进房间,找到收进来的衣服,两人穿上。 穿完衣服,安安的眼珠子转了转,我有话想和妈妈说。 陆砚点了点头,去吧! 安安小跑着进了沈清宜的房间,一脸得意道:妈妈,我赢了豆豆。 沈清宜捧着儿子的小脑袋,夸道:真棒! 安安更得意了,豆豆的爸爸真没用,都没有和我爸爸比,他就认输了。 沈清宜刮着儿子的小鼻子,那你现在满意没 满意! 沈清宜望了望儿子的身后,你爸爸在干什么 在房间里。 明天妈妈带你去爸爸的饭堂吃饭怎么样 安安高兴的点头,好耶,我这就去和爸爸说。 陆砚听到这个消息后,唇的扯起一个弧度,在儿子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爸爸等着你们哦,别迟早,迟早了好吃的菜可就被抢光了。 第39章 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陆砚早早起床做饭,他煲了个粥,炒了个酸菜,还煮了四个鸡蛋。 好在今天沈清宜今天出来的比较早,陆砚看了一眼手表,对沈清宜说道:我们那边饭菜十二点开始排队,你拿着我的卡就能打三到四份。 这是饭堂对他们这群技术人员的特殊照顾。 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皮夹子,又从皮夹子里面掏出一个饭卡来。 那边不提供饭盒,你记得多带两个饭盒过来。陆砚将饭卡放在沈清宜的手上。 沈清宜接下,好,我知道了! 陆砚走后,沈清宜才拿出这张饭卡细细打量。 蓝色的硬壳,上面配着陆砚的一张一寸小照,照片上的他眉目清朗,旁边配着他的姓名和职位,陆砚,国家重点一级工程师。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沈清宜换好衣服,戴着一顶大大的遮阳帽,一手提着两个饭盒,一手牵着安安出门了。 因为安安还小,沈清宜不放心他一个人坐在自行车后,因此母子俩坐了公交车过去。 到时候的,已经有人开始排队了,她牵着安安站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打眼,时不时有人朝她这边张望。 有人问她,同志,怎么以前没有看到你 不等沈清宜开口,安安就自豪的开口,我们是来陪爸爸吃饭的。 你爸爸 对啊,我爸爸就是陆砚啊! 听到这句,人群中立即有人开始议论纷纷,原来是陆工的爱人带着孩子过来陪吃饭了。 我这说这娃娃长得粉雕玉琢的,和陆工还真是有七八分相像呢。 议论声传开,就时不时有人转过身子,偷偷的打量着沈清宜,她这一身打扮,时髦得就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 长得也是好看极了。 有人想到从前的种种传言,但此刻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人家没离婚不说,还牵着孩子来陪男人吃饭了。 这时开始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会不会是看了报纸上的消息,急着来宣示主权了。 可人家到底是青梅竹马,她这个包办婚姻,也不知道陆工会是个什么态度。 穿得可真张扬,和陈海霞同志一比起来,简就不像是个会过日子的。 声音虽然非常小,但沈清宜到底还是听到了。 好在像这种类似的话,她听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安安欢快的喊了一声,爸爸! 随后松开沈清宜的手,像只离弦的箭一样,飞蹦到陆砚面前,陆砚将他一把抱起,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 陆砚的目光落在沈清宜身上,只见她穿着一件娃娃圆领月牙白碎花上衣,一条浅淡的鹅黄色长裙,头发编了一条长长的麻花辫放在胸前。 身材纤细高挑,手上拿着饭盒,目光专注的看到前面的窗口,整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就十分的醒目。 陆砚将安安放下,牵着他的手,走到沈清宜排队的位置,温声对她说道:带着安安去找个位置坐下,我来打。 沈清宜也没有和他推辞,将手上的饭卡和饭盒递到他手上,牵着安安找了一个没人的桌子,坐下。 这时陈海霞也来了,她看到沈清宜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像是没事的人一般,去到普通窗口打菜。 苏洋也来了,不过他来得比较晚,所以随在陆砚的后面隔了好几个人。 陆砚打好饭菜,径直走到沈清宜旁边,将其中一盒饭打开推到她面前,笑道:吃吧! 不过一个简单的细微动作,可落在陈海霞眼里却如同针扎一样。 陆砚又打开了另一个饭盒推到安安面前,最后才是自己。 这时,苏洋才端着饭碗跑过来,看到安安和沈清宜不自觉的嘿嘿笑了起来,我说你今天吃饭怎么这么积极,都不用我喊,原来是媳妇孩子来了。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却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陆砚笑了笑,没有反驳。 安安扒拉着碗里的青豌豆,吃完了,又眼巴巴的看着沈清宜,妈妈,你碗里的青豆能不能给我吃呀。 沈清宜犹豫了一下,将饭盒推开安安面前,却被陆砚挡了回去,我这儿也有。 我吃不完这么多。沈清宜解释。 那就先吃着。陆砚说着将自己碗里的青豌豆挑出来舀到安安的碗里。 沈清宜果然没有吃完,陆砚见她停下来,不吃了 沈清宜点了点头,陆砚就把她盒子的饭都倒进了自己的盒子里。 看着沈清宜目瞪口呆。 这个男人还真不讲究的。 苏洋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象以前那些谣言是怎么传出去的。 很显然陆砚这小子喜欢极了这对母子。 啥时候他也没见陆砚对人这般细心体贴的。 而周围的人,吃着饭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又看一眼陈海霞。 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这陆工的家庭关系怎么根本不像传闻中的那般,瞧儿子对他的那个亲切劲。 妻子轻言细语的,没有许多话,却也能看出陆砚对她的维护。 沈清宜起身去洗饭盒,回来时,将陆砚的饭盒交给陆砚,自己带着安安打算去找程又青。 今天陈海霞的脸色很精彩,可惜她没有看到。 那你们回去小心一点。陆砚临走时交待。 好! 夫妻俩道别,沈清宜打听了一圈,才找到程又青,只看她整个神情恹恹的趴在仓库的桌上。 看起来连饭也没吃,头发上不知是沾了汗水还是泪水,湿湿的粘在额头。 又青,你怎么了 安安也上前喊程阿姨。 程又青见到沈清宜回,嘴巴当下瘪起,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溢出眼眶。 她抹了一把眼泪,笑道:没什么。 沈清宜多了解她,这丫头明明将有事写在脸上,怎么可能没什么 陈海霞的人欺负你了 不关她的事。程又青看了一眼手表,马上要上班了,你先带着安安先回去,晚上我去找你商量。 沈清宜看着她的模样实在有些担心,内心涌起一个不祥的预感,是王安么 第40章 第四十章分手 程又青点了点头,不愿意多说,你和安安先回去吧,等晚点下班了我再找你。 好! 沈清宜带着安安回到家,一直担心着程又青的事,这个王安她也没见过几面,长得吧,也确实清秀可人,只是性子总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回来的路上,她又买了个西瓜,回来后把西瓜泡在水里,等着晚上程又青和陆砚晚上下班回来吃。 到了晚上,程又青果然来了,而且比陆砚早到,不过脸色倒是比中午见到时候好多了。 一到后院就和沈清宜愉快的分享,哎呀,清宜,今天上午整个单位都在讨论你和安安呢。 怎么样沈清宜看程又青的表情就知道效果应该还不错。 说陆工对你和安安那真是温柔体贴啊,说他把你的剩饭都吃了,这是真的程又青只见他吃过安安的剩饭,没想到连沈清宜的剩饭都吃。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 可以啊!程又青拍了拍沈清宜的肩膀,现在再也没有谁说陆工和陈海霞的事了,听说她今天一天心情都不太好,但凡被人问半句,都被呛走了,哈哈! 还怪人家断章起义,想多了,明明前天讨论得这么起劲,也没见她说什么。 沈清宜嘴角挂着笑,她发现了,陆砚进了饭堂之后,所有的关注点全都在安安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陈海霞坐在哪个角落。 想到这里心里莫名的大好,点了点头起身道:我去切西瓜给你吃。 说着抱起泡在水里的西瓜去了厨房。 出来时端了半盘西瓜,又喊了安安,听说吃西瓜,安安飞快的从大厅抱到后院,拿了两片跑出去了。 等人一走,沈清宜又问,你今天中午怎么回事 说起这件事,程又青的表情又变了,我妈让我考虑考虑和王安之间的婚事,说我和他不合适,都两年了,还有啥考虑的 之前似乎处了那么多个,好不容易相中一个顺眼的,这次要不是成,干脆不嫁了。 沈清宜想着夏桂芬的性子,都这么长时间了,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你妈从前有没有这么说过。 程又青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她就盼着让我早点嫁呢,就是王安那边总说自己没有稳定下来,所以就想再等等。 就是啊,嫁人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慎重的考虑是没错的,再说夏阿姨也没有说别的什么,没必要委屈成这个样子啊,你说是不是沈清宜温声劝道。 程又青低着头,抠着西瓜上的籽,她说她昨天去找过王安了,看到王安和别的女同志当众拉拉扯扯的,举止还挺亲密。 沈清宜听完当下觉得血压上来了,语气也硬了几分,这种男人你还留着过年赶紧分了。 不……不是清宜,才一次,再说我也没有亲眼见到。程又青说这话时,心里完全没有底气。 沈清宜摇了摇头,所以你觉得夏阿姨骗你就算不发生这种事,也该早就察觉了,两年了,我可没有听你说起过他有主动送你过一颗糖,一个果子。 不说你了,就连伯父伯母过生日也不见他上过一回门,还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伯母送过去的汤。 清宜,他……他就是自卑。 沈清宜听不下去了,自卑还能一直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你们家的东西我都不用去打听,就知道他说的都是鬼话,趁着你们还没有结婚,赶紧分了。 又分院里的那些丫头不得笑死我。程又青有些闷闷的。 你是怕人家笑还是舍不得沈清宜又问。 程又青想了想,都有点吧,一条狗养久了都会有感情呢,更何况是人。 听到这句沈清宜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你也没多往心里去,挺好。 程又青漆黑的眉毛拧起,我也不甘心。 什么不甘心 我对他付出了这么多,都还没有收到一点回报呢。 沈清宜明白这种感受,走过去理了理她的头发,耐心的劝道:学会及时止损,也是一种收获,还有你要是怕被人笑,后天夏熹悦要过来了,他那边好多好看又优秀的男孩子,让他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找个比王安好的,看看谁还敢笑话你。 程又青听了这话,立即又换了个表,真的呀! 真的!沈清宜郑重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还得是你的啊,昨天我妈一个劲的骂我蠢,我难受死了,还得是你啊,行!这个王安我不要了,你给我……程又青挽着沈清宜的胳膊高兴的说到一半,声音随之小了下去,换了个了话题,哎呀,不耽搁你们吃饭了,我先回去了。 沈清宜有些莫名其妙,放开她的手,一回头就看到了陆砚正站在后院门口,也不知道她们俩的话被听到了多少。 饭做好了,你和安安先端出去吃吧!沈清宜对陆砚说完,又将厨房里切开的另一半西瓜拿出来,塞在程又青手上,去吧!周末见。 好! 程又青冲着陆砚打个招呼,抱着一半西瓜就回去了。 陆砚去厨房端菜,饭菜摆好后,一家三口规规矩矩的坐在饭桌上吃饭。 安安,今天去爸爸的食堂吃饭开不开心陆砚看儿子吃饭的样子越看越高兴。 可高兴了,好多人偷偷的看咱们呢。 陆砚手中的筷子一顿,心中有了想法,那明天还想不想去啊 好哇!好哇!安安想也没想一口应下。 沈清宜看了眼陆砚,谨慎的问道,会不会很麻烦 陆砚星眸中染着浅笑,不麻烦,这是咱们科室的特权,用来招待家人和朋友的,我都没怎么用过。 说完之后,他看到妻子默默的点了点头,心情重新变得愉悦。 吃完饭,陆砚洗完碗,回到房间,就看到了书桌上那株被换了水的蓝绣球和一叠收拾着整整齐齐的手稿。 一回头就能看到她买的那双新皮鞋,安安静静的摆在床下,床上放着她今天才收进来的衣服,是他和安安的今天要换的。 恍然的幸福感在他的脑子里绕了一圈,夏熹悦三个字却又突然出现,为什么从妻子嘴里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时,总感得他无所不能一般 还有程又青那股兴奋的劲…… 第41章 佩服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陆砚的思绪被打断,一抬头就看到安安端一个小小的圆形菜篮,里面放着切好的西瓜。 爸爸,吃!妈妈说切开的西开不能留着过夜。 陆砚摸了摸儿子的头,接过他手上的西瓜,放在桌上,拿了个垃圾筒放在桌下,父子俩坐在桌旁,一人一片的吃着。 旁边老旧的风扇,吹得‘嘎吱,嘎吱’的响,却半点也不影响父子俩吃西瓜的热情。 吃完一遍,陆砚才小声问儿子,妈妈今天怎么没听歌 他觉得今天的西瓜少了一点味道,每回吃完饭,都会放在几分钟,那声音很大,歌声又轻又柔的飘荡在整个屋子里。 安安停下手中的西瓜,小大人似的皱了皱眉,程阿姨那边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陆砚回来时也只听了个一知半解。 妈妈不让我听。安安摇了摇头,随后小眼睛眨了眨,我猜应该是程阿姨的男朋友惹她生气了 听到这句,陆砚吃瓜的动作停下,儿子才几岁,怎么懂的比他还多的样子,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很简单啊,程阿姨能有什么烦恼不是关于妈妈的事,就是她男朋友的事,可妈妈最近都很顺利,所以就是她男朋友的事啦。说完又继续吃了起来。 陆砚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怪不得说要从夏熹悦那里给程又青介绍男朋友了。 不过这种事在陆砚看来成功的概率有点低。 吃完西瓜,他帮儿子去洗手,两人洗完澡回到房间一起上床睡觉,睡之前陆砚又不忘对儿子多说了一句,记得明天来找爸爸吃饭,爸爸等着呢。 好! 次日中午,陆砚和往常一样不需要苏洋叫,就踩着点下班了。 路过其他们办公室不免有同事问一句,陆工,你媳妇又带着孩子来找你吃饭了呀。 嗯! 我就说嘛,难得一见的积极。 苏洋也紧跟其后,一到打饭窗口就看到陆砚自觉的在排队了,而沈清宜拉着儿子安静的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等着。 陈海霞今天没有来,沈清宜觉得没意思,好在父子俩吃得开心,而且陆砚身边的同事很明显比昨天多了好几个。 几个技术理工男坐在旁边,有八卦的心思,却没有八卦的经验,想和沈清宜套一句近乎,都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口。 眼看着沈清宜碗里的饭都快吃完了,才有人问出了第一个问道:嫂子,听说陆工那天上电视的衣服是你的买的 沈清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同志,礼貌的笑了笑,嗯! 怎么这么合身呢,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还是说平常了解的多啊 沈清宜在这方面一点也不怀疑自己,仍旧笑着接受着他们的夸奖励,我是做服装设计这一行的,对于身高尺寸还有颜色搭配比较敏感,现在就看你,也能知道你大约多高,多重,适合搭配什么样的衣服 真的假的 陆砚也忍不住抬头看她。 沈清宜看着前面的男子,嘴角挂着笑意,你178-179上下,75KG左右。 这话一出,对面这位男同志,惊讶得筷子都快掉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这……太神了,我178 75KG。 唉呀,真的吗那快看看我 你180 80KG沈清宜看了一眼嚷嚷不停的另一名男同事,这次她都没有说左右。 接着三四个,没有一次失误。 一众人再一次被惊讶,有人转过身来,对陆砚说道:这简直比咱们做的实验还准啊。 陆砚看着沈清宜,只见她一脸淡然,可眼里却是隐藏不住的小得意,这样的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很可爱,很鲜活。 嫂子,你教教咱们,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练就这种技能要是能看一眼实验品就能得出结果,那该是一件多么省事的事啊。 沈清宜还没开口呢,安安就把小脑袋凑了过来,笑道:你们学不会,因为妈妈说了,这是女人的直觉,天生的! 这…… 一众人又是惋惜,又是佩服。 沈清宜吃完饭后,伸手拿走安安和陆砚面前的饭盒就去了洗碗池。 这时大伙才围近陆砚,陆工,你媳妇可真厉害。 陆砚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没有出声,也没有否认。 他媳妇,厉害的,天生的天赋,而且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居然在做服装设计师。 沈清宜出来时,对安安招了招,回去了,安安!让爸爸去上班。 安安飞快的从陆砚的怀里起身,小鸟一般的飞到沈清宜身边,牵上了她的手,她没有再看他,而是摇了摇儿子的手,和爸爸说再见。 安安两眼弯弯,爸爸,再见。 等人走远,苏洋才拍了拍陆砚的肩膀,还舍不得走呢 陆砚回过神来,起身道:哪有 行!你没有!苏洋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陆砚才回去住了几天,就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维护了。 陆砚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里面坐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他认识,是王志方,另外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得体,他从未见过。 他几步上前,把办公室门打开,坐在位置上,王志方就起身了,陆砚啊,王雪梅同志过来了,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陆砚冷淡的扫了一眼王雪梅,说吧! 陆工,沈家不值得你这么对待……他们很坏! 听到这话,王志方脸都白了,你不是说来道歉的么 我只给陆工道歉,没有给您准时的传达信息,是我职责的失误,也愿意接受惩罚。王雪梅还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陆砚的脸色沉下来,所以你这番举动是针对我妻子 刘雪梅点了点头,嗯,她不是个好女人,和他父亲一样。 听到这句话,陆砚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走近她,你将我和她害得这么惨,不知悔改不说,还要继续反咬一口,这是认错的态度简直是无耻又好笑。 他的语气里透着冰碴子,让王雪梅忍不住缩了缩,陆工,不是这样的,你别被这个女人的外表给蒙骗了,你在临城期间,她经常和另一个男人有着极其深切的来往,我不像其他人,只看到了他们表面相处就瞎说,而是有证据! 第42章 窝囊 听到这句话,王志方的瞳孔都快震惊了,陆砚因为这几天和媳妇的关系回暖,做事的态度都顺带着柔和了不少。 这女人是要闹事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吃啊,你是来道歉的,就立即老老实实的道歉,别整这么多妖蛾子,不然很可能连你男人的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王雪梅瞪他道,你会不会护人,自己手底下的人吃亏了,还想着和稀泥呢 说着拍出一单子,你看看! 王志方怕是什么炸弹,一把抢先拿在手上,一看是邮局取款记录! 每个月三百、五百八百不等,最高的时候有一千二,短短三年半,收到的资金一共有八千六百块钱。 最近收到的一笔,有九百多。 好家伙,王志方当场愣住了,这么多 整个研究院就属陆砚的工作最高,三年半不吃不喝也没有这么多钱呐。 见王志方呆愣住,陆砚一把拿过他手上的单子,也震惊了。 汇款人不是别人,正是夏熹悦,取款人毫不例无例外都是自己的媳妇,沈清宜。 他握着账单的手有些擅斗,但很快镇定下来,目光看向王雪梅,语气寒得渗入,所以你不仅截断她的电话,还派人调查她的一切 这张汇款记录调查,你有拿到调查资格了吗没有没有拿到,这名工作人员就是随意私自泄露公职人员的家属信息。 说完之后又看向王志方,我要求申请调查此人。 他不在,这些人还真当沈清宜是砧板上的鱼肉,随便动用一下关系就能动她 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他不想让沈清宜再遭受任何冤枉。 只要回去,她能给个合理的解释,他都原谅,这是他欠她的。 王雪梅没想到是这种结果,一般男人拿到这种证据,不会气得怒火攻心吗 陆工,您不能这样,我可是是冒着风险来替你传递这个信息的,因为考虑到您对国家的贡献,不想让您当笑柄,没人向任何人透露。 自始至终我对您没有一丝恶意。 陆砚听到这句,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她怎么得罪了你 是沈教授,他厚此薄彼,我儿子花了九头二虎之力考进你们学校,就是为了到沈教授名下学习深造这方面的技术。 可却被他拒绝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让他选了其它导师,你知不知道,我儿子花了多大的心血和精力,他凭什么拒绝 他那么优秀,从小到大都是前五名了,凭什么啊 就因为他一句不合就给拒绝了,害得我儿子现在休学在家,整个前途都被毁了。 那沈教授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还以为有多公正,背地里竟也干这种龌龊事,活该! 就连他生的那个小婊子也是一个得性,和这种人有什么规矩好讲的,有什么歉好道的 陆砚听到这些话终于忍不住爆发,优秀一次正常的拒绝都接受不了,叫什么优秀这种心理素质和家庭教育,说明教授拒绝的是正确的,要知道真有一天踏上研究这条路,失败每天都会存在,那时候他会不会撂挑子不干了,将整个工程抛下这样的损失谁来担责 陆砚觉得学业时的名次代表不了什么,求学至今,他还从未体验过第一名开外的是什么滋味,却也在实验实室里遭受无数次的失败。 所以前五算得了什么况且到了大学连前十都没进,这算哪门子优秀 见王雪梅没再说话,陆砚又警告道:再敢让我听到你对我妻子的半句侮辱,我会亲自找上你的丈夫,可懂 王志方听到这个理由也觉得荒唐至极,他一天不知道要拒绝多少人,多少项目,如果都像王春霞这样他还能坐得稳 他瞪了一眼王雪梅,再次严肃的开口:看来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没想过来道歉,我会再让你们街道办再找你谈一谈。 没了工作,还有街道办管着呢,不要以为没有了工作单位就没人能管得了。 王雪梅一听慌了,到了街道办,不得闹到左邻右舍去,儿子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以后更加不会出门了,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啊。 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 她连忙软了态度,陆工,对不起,对不起,这邮局的汇款单能不能别查了,我心甘情愿的接受单位的任何处分。 检查书我会写两份,还有会亲自上门和沈清宜同志道歉。 陆砚并没有松口,一马归一归,这是失职。 说着头也不回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对王志方说道:让她走吧! 王志方见陆砚的心情真不好,对王雪梅冷声道:回去! 王雪梅傲气了一辈子,女儿在学校教书,女婿也在学校做教导主任,儿子从小就是有名的神童,丈夫也在税物局稳坐主任这一交椅,就算她职位不高,谁不对她恭恭敬敬的,也就他陆砚狂,不识好歹。 年轻人不裁几个根头,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回到家,气势汹汹的将肩膀上的包扔了在沙发上。 丈夫刚下班,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着报纸,看到王雪梅的态度,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这个歉道得不顺利 研究院那边的申请一过来,他们配合的挺积极的。 那个陆砚真是不识好歹。 丈夫宽尉道:他们这种人都是有几分臭脾气的,忍忍,事情了结了就成,知道陆砚的态度,往后别对沈清宜做这些小动作,马上去做饭。 我工作都没了,忍什么忍就你,那么怕他们干嘛,真是窝囊。王雪梅突然爆发。 家里又饿不死你,人家一级重点科研单位,虽然没有职位,那是受重点照顾和保护的,这和窝囊有什么关系,你长点脑子好吧。胡天国将报纸放下严肃道。 王雪梅不说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沈松可能要下岗了! 什么沈天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顿时拔高,怎么又扯上沈松了 沈松是沈天国的侄子,农村出身,花了老鼻子劲,不知道考了多少次才考到京都,进了这个邮局,说他要下岗了 王雪梅被丈夫的模样吓到,一时不敢说话了。 沈天国看她的表情,知道八九不离十了,整个人感觉头晕目眩,你还真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第43章 维护 “胡说,”小官激动地大叫起来,“少卿大人,那日是下官亲口听见她说的!她肯定是收了谢家的好处!” 谢家长嫂——云氏讥讽道,“谢家家产尽数被抄,哪里来的银子贿赂唐氏?大理寺的人尽管搜刮,但凡能从我谢家搜出一点好东西来,我算你们厉害。” 那小官哑然,竟没想到一个堂堂名门的女眷居然如此泼辣。 大理寺少卿面容冷下,望向唐怀柔,嗓音凉薄,“唐氏,你可想清楚了?” 唐怀柔对视上大理寺少卿的目光,神色坚定,“定然无误。” 大理寺少卿面容微动,随即大手一挥,“全部带下去,容本官与圣上禀明后再处置。” 这边唐怀柔和谢家人一并被带了出去。 唐怀柔的目光始终落在谢奉之身上。 眼看着那群小吏粗暴地将人取下,伤口肯定会牵扯到。 她不免有些担心,谢奉之这样流血,会不会血尽而亡? 这边谢家女眷同样被架出牢房。 那云氏到唐怀柔身边时,语气极为不善,“别以为你这样我们谢家就会感激你,像你这样的人迟早……” 话说到一半又说不出口,随即只是狠狠地剜了一眼唐怀柔。 唐怀柔一愣,随即莞尔。 她忽然想起后来谢奉之手底出了好几位女将军。 而那几位女将军都是他的寡嫂。 唐怀柔估摸着这应当是大嫂,云弄纤,历史上脾气相当火辣暴躁的女将军。 唐怀柔这么一笑,反而让想要诅咒唐怀柔的云弄纤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又瞪了一眼她后,被差役推搡而去。 唐怀柔本以为自己又会被关入方才那件牢房。 谁知人直接被带到最深处的牢底。 紧接着,唐怀柔就看着那群差役小吏把半死不活地谢奉之拖了进来…… 落锁声响起。 这个牢房里面没有火盆,自然不能取暖,寒津津的空气蔓延入人的四肢,冻得人骨头都要发疼。 而谢奉之还在流血。 躺在这里不过一会儿,下面的干稻草已经湿红了一大块。 这样下去,人不死,也得要半条命去! 唐怀柔趴着上前,“谢奉之,谢奉之……” 她尝试叫了两声,发现人没有丝毫反应。 下意识地想要探他的呼吸。 倏然,那双幽冷狠戾的双眼睁开,嗓音沙哑,裹着杀气,“滚——” 一个字显然是用尽全身力气逼出来的。 但那眼神显然也是厌恶极了她。 也对,要是原主没有污蔑他,他就不用受这些酷刑,等着被流放就行。 如今因为原主这么一句冤枉,硬生生的失去一根断指,以及被打成这样。 不恨才怪。 唐怀柔的确被他短暂的吓到了一下,不愧是未来的大‘奸佞’,但她确定此刻的她比他强大的多。 她轻笑两声,“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了。不管你信不信,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那黑冷冷的眼睛望着她,薄唇似乎要说‘滚’字,在他开口之际,那柔软雪白的柔荑压住了他的薄唇,寒冬腊月,重度失血已经让他浑身冰的像是冰窖了,而那双手像是火炉般覆盖了他的唇。 他一顿,瞬间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逆了上来。 她一个寡妇居然…… 只听见她毫不廉耻地笑了,“省省力气吧,我还得指望着你做研究呢。活下去啊,谢奉之,你对我很重要——” 带着轻微叹息的嗓音飘散在空中。 谢奉之的冷意丝毫不减,只是没了力气与她再做争执。 唐怀柔大致检查了下谢奉之的伤口,伤成这样居然能活下去?还是在这样医学水平落后的古代,还真是天选的造反逆贼。 她学考古学之前,学过一年的外科,后面转专业去了考古,对急救还算有些了解。 他失血严重,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温止血。 她先是将自己身上衣服的布料撕下。 将那些失血最多的地方用力捆绑住,减缓血液的流速。 又将所有的干稻草堆积起来,盖在他身上,做好基础保温。 虽然简陋了点,但总比没有要好。 唐怀柔打了一阵哆嗦,又打了个喷嚏。 她自己的感冒都没好全,就要来照顾这个活爹。 唐怀柔又饿又冷,看着半昏不醒的谢奉之,心中叹口气。 要是现在有点吃的就好了。 有口水也不错啊…… 忽而,唐怀柔眼前一顿天旋地转,她刚想要叫出声,耳鸣声穿透了身体,像是卡住了脖颈似的。 唐怀柔感觉自己身子忽然落定。 她缓缓地睁眼。 入目即是琳琅满目的货架。 人来人往的交流声。 耳边还传来收银员扫描过商品地“滴——”声。 唐怀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又穿回来了? 还是说,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唐怀柔恍惚一瞬。 “麻烦让一下。”身后推着小推车的情侣唤了一声。 唐怀柔往后看了一眼,连忙要退开,发现自己身下还有自己的推车,于是她将推车挪到一边,看着情侣离开后,唐怀柔低头翻起了自己买的东西。 确实是她穿越前买的。 除了卫生巾,还有一些零食和自热锅、功能性饮料,帮助她写论文提神用的…… 唐怀柔懵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写论文写得疯了? 居然逛个超市做梦梦到穿越了? 第44章 诚意 胡茵的语气带着哀求。 沈清宜却没有丝毫动容,眼神沉下来,反问道:如果有人无故偷偷调查你,将一些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事实,捏造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送到你丈夫面前,想让他惩罚你,想要你身败名裂,遭受万人唾弃,你还会选择原谅别人吗 胡茵听完这句不说话了,后退了两步,可……可陆工并没有相信我母亲的证据。 沈清宜轻轻一挑眉,那也并不代表他不打算和我认真追究此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胡茵到底是做过老师的。 沈清宜冷笑着点了点头,说得真好,这句话我也同样送给你母亲和胡松。 王雪梅和胡茵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才看到沈清宜将她们的东西亲手提到了门口放在地上,走! 沈清宜,你不能这样子,我们是怀着诚意来的。 就在这时,程又青和夏熹悦来了,两人看到站在厅里的王雪梅和胡茵,疑惑了一下,程又青先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上门闹事 说着就挽起了胳膊。 沈清宜将她拉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番。 夏熹悦的脸色也变得十分不好看起来。 程又青气得脸都红了,进了屋子立即不客气道:还不快滚,是不是要我动手要是真有诚意,就不要想着来求情。 胡茵看程又青是个虎的,而她和母亲自诩体面人,尤其她还是老师,正面起冲突,有损她的形象,立即挽着王雪梅头也不回的走了,地上的东西也没好意思捡。 程又青倒是提了进来,你干嘛啊,受了这么大委屈,收这么点东西怎么了 实际上因为陆砚的态度,沈清宜的心情也没有那么差,笑道:我嫌晦气,你要不介意,就提回去吧。 程又青满脸惊喜,那我就不客气啦,你和夏熹悦先谈,我把东西提过去了再来,免得忘记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哪里有半点失恋的样子,沈清宜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又和王安复合了。 清宜姐。夏熹悦试着叫了一声。 进来吧!沈清宜将他领进屋里,让他在客厅坐下,又去房间里拿了一个本子出来递到他面前,把上回的也补上了。 夏熹悦笑笑,也不用这么拼命,上回的不过是玩笑话。 欠着总是不好沈清宜坚持道。 我早说过,你的工资就不要走公司账目了,我取设计稿的时候帮你带过来就行,非要搞得这么正式,现在好了。夏熹悦总觉得沈清宜什么都分得太清了,尤其是在人情和工资这块。 沈清宜摇了摇头,事情都发生了,再说我也不后悔,陆砚那边也没说什么,等找个机会和他解释清楚。 夏熹悦不想说话了,她这么做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么一天想到自己到时候有账可查,和陆砚有所交代。 他对她们母子不管不问这么多年,根本没有盘问这些的资格。 可这些话不该由他来说,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行吧!夏熹悦的情绪不高,随后又道:明天咱们老师过生日,我们决定替他举办了一个生日宴,姐姐也会带着一众好友从港城过来,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沈清宜抚了抚额,有些慌的样子,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我还有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可怎么办才好 夏熹悦看着她一脸为难的表情,笑道:往年他都没答应,可能今年刚好六十,经不住咱们几个学生的央求,所以才破了个例。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老人家什么礼物都见过想当初你是用什么手段混进他的手底下当学生的,这次用同样的方法就行。 沈清宜想了想又问,有名额限制吗 夏熹悦笑着看她,你还能有什么人脉,认识的都带去都行。 好!我带程又青去,你那边到时候有好的男孩子帮忙介绍一下。沈清宜开门见山。 夏熹悦有些惊讶,倒是应下了,笑道:行啊! 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而精致的包装放在沈清宜面前,给安安带的,我知道他喜欢玩这些,今天没有看到他挺遗憾的,明天也一块抱过去吧,老师昨天还问起呢。 好!沈清宜再次一口应下。 夏熹悦也没敢多留,拿了东西就走了。 程又青再回来时,沈清宜告诉她明天要去参加宴会的事,顺便问道:你是不是又和王安复合了我刚刚可是和夏熹悦说了,他答应给你介绍男同志。 程又青又气又喜,气的是沈清宜居然不相信她,高兴的当然是带她去参加宴会了。 我昨天一下班就过去和他说清楚了。 他什么态度 程又青笑道:幸好去了,还真是,我看到我妈说那个女孩子了,要不是看到她,我都不知道道王安这么会哄人呢。 没吵架吧 程又青嘴角抽了抽,我干嘛要吵,他都说了这是他们店老板的女儿,可以给他弄城市户口的,我呢只是有点不甘心呢 不甘心也要学及时止损,走吧,咱们去买明天要穿的衣服。沈清宜提议道。 出门时,沈清宜留了纸条说给父子俩,说如果她没有及时赶回来就让他们自行解决午饭。 两人一起出了门,到了百货商店,直奔二楼的精品女装区。 唉呀,沈小姐又来了呀,这里有几款新到的款式,特意给您留着呢。售货员和沈清宜已经很熟了,知道每次上新款她都会来。 都拿出来给我们试试吧,这位女同志的尺码也备两套试试。沈清宜指了指程又青。 衣服拿出来,两们一人穿了一套进去试,再出来时,沈清宜看着程又青笑了,你看看,这身衣服多衬你,不用养男人了,能买下来了吧。 两人正说笑着呢,就听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对面女装区传来,我都说了,要去对面的专柜买,这边的衣服都不最新款。 沈清宜一抬头,就看到王安正唯唯诺诺的跟在一女子身后,陪着笑脸解释,也差不了多少,你身段好,穿什么都好看。 第45章 复杂 j沈清宜也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王安呢,不得不说还真是一物降一降。 她怕程又青难受,当即上前拉她,这身衣服你穿着挺好看的,要不买下来就走。 哪知程又青看好戏一样的看了一眼王安,而且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道:哪里好看了,我不满意,要去华侨商店。 沈清宜当即就明白她那点小心思了,立即同意,对售货员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没看上,下回吧! 不打紧的,下次再来。 两人换回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女子昨天也是见过程又青的,还以为她是去纠缠的,不想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走了,顿时让她觉得自己捡回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便宜。 皱了皱眉道:我也要去华侨商店。 王安站着不动了,秋霞,你爸一个月给我开多少工资,你是知道的。 他本一分钱也不想在这女人身上花的,但他念了高中,好不容易从农村跑出来,说什么也不能回去了。 程又青本来是最好的选择,家里就她一这么一个女儿,根本不需要哄,可她不开窍,还说要搬出去租房子结婚。 然后慢慢攒钱买商品房。 他连城市户口都没有,购房政策也不明确,将来买了房挂到谁的户头上去 至少赵秋霞说过要帮他弄个城市户口。 只是这个城市户口,他哄了多久了现在有点心烦了。 赵秋霞见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不满道:你什么意思啊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 王安笑笑不说话,一件衣服的钱他也不想出。 说着转身就下楼了,丢下赵秋霞一个人在服装区发愣。 程又青和沈清宜买完了衣服出来,两人一人提了个满手,心情看起来都不错。 你对陆砚倒是舍得啊,刚上市的跑鞋耶,国内都不普遍呢,一下子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是什么意思程又青觉得沈清宜对陆砚的态度完全变了。 沈清宜想了想,我谢谢他这次替我出头。 程又青点了点头,倒是没错,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夫妻间分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有点分啊。 沈清宜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她只是想感谢陆砚而已,没有别的心思。 行了!行了!明天带着他一块去,多他一个也不多。程又青笑道。 好!沈清宜一口应下。 她现在也很迷茫,陆砚是她可以依靠的人吗会和她一起替父亲翻案吗允许她去鹏城工作,找律师打官司吗 两人提着东西快行到教职工院时,又遇到了王安,不过这回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程又青手上的那一袋东西,脸色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高冷,质问道:程又青,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程又青扬起下巴,丝毫不介意也隐藏的回复道:是啊。 你这样做什么意思,不甘心王安想知道程又青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又青点了点头,嗯,没错,开始是有点不甘心,但现在心情还算不错。 王安点了点头,好!如果我和你说,我之所以选择这样对赵秋燕,只不过想让她帮我弄一个城市户口而已,并没有其它的,你信吗 沈清宜看着他那张清秀的脸,对于他能讲出这种话,忍不住摇了摇头,王安,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沈清宜同志,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了又岂能这么快来和我摊牌,你出力也不少吧 沈清宜没想到这个王安还挺会说的,至少比陆砚都会。 笑了笑开口道:婚既然是谈朋友,那就得有合有分,不然怎么会有谈朋友这么一说,还不如回到旧社会实行盲婚哑嫁算了。 你要想继续你的诚意,也不是不可以,把这么多年欠又青的都还回来,双方都站在一个平等的基础,我可以让她考虑要不要给你一个机会。 程又青听了这句话剜了一眼沈清宜,小声的对他嘀咕道:你说什么呢 沈清宜将手附在她的耳边安抚道:你慌什么呢我这是帮他看清自己真实嘴脸。 程又青这才放心下来,同时也想看看王安的反应。 果然沉默了短短一分钟,王安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再也没有看一眼程又青,转身就走了。 程又青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失神,脸上也没有任何喜怒。 沈清怡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她叹了一口气,从不甘心变成了难过了,难过的是我居然蠢到这种程度,这么懦弱,没胆又小气的男人,我居然还为他流过眼泪。 这件事你以后可别说出去了。 沈清怡笑了笑,你才不蠢,蠢的人是叫不醒的,你只是善良罢了。 一句话又逗得程又青脸上露出了笑容。 到家属院时,程又青把手上多出来的包裹递到沈清宜手上,就自己回去了。 沈清宜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父子俩正伏在桌上呼呼的吃着面条。 桌上还摆着一条刚煎好的鲫鱼, 安安听的脚步声,警觉的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提了满手东西的沈清宜。 瞬间放下筷子扑了过去,妈妈你好坏呀,一个人逛街都不带安安和爸爸。 陆砚也将手上的碗筷放下,走过来,接过沈清宜手上的东西,放在沙发上说道:吃了吗 没有! 陆砚转身去了厨房,打了一碗面出来放在桌上。 沈清宜去后院洗完手,刚坐上了饭桌,就听到安安兴奋的介绍着面前那道鱼,妈妈,今天爸爸带我去一个叔叔家玩了,他们家住在乡下,有鱼塘,还有鸡鸭,可有意思了。 这条鱼是爸爸从他们家的鱼塘里捞捕上来的,很好吃哟,快尝尝。 沈清宜被儿子的小举动给暖到,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好的,谢谢你们,妈妈也给你和爸爸买了新衣服和新鞋子,等吃完饭就去试试。 安安一拍小手高兴道:好耶!原本爸爸只有一套,还舍不得穿呢,现在好了,又有新衣服了。 而陆砚这次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不得不说被妻子放在心里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幸福,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他。 但一想到这些钱的来历…… 第46章 工资 吃完饭,陆砚把碗筷收拾好,出来时,房间里又传来了那几首熟悉的歌曲。 安安正拿着沈清宜刚买回来的那几件衣服在胸前比划。 白白的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见到陆砚出来,连忙将其中一个袋子递了上去,爸爸,妈妈说这里面的是你的,除了衣服还有一双白色的鞋呢。 那袋子大得快有安安半个人高了。 陆砚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大袋子,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那双样式高级且十分打眼的鞋子。 妻子待他真的很好,那个账单他想当作一辈子也没见过。 可不问,拿着这些东西,他没办法安心。 陆砚犹豫了一下,最后对安安说道:爸爸有几句悄悄话想和妈妈说,你在外面帮忙守着好不好 安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好呀! 就这样,陆砚推开了沈清宜的房门。 录音机里的歌声照旧,沈清宜一如往常,坐在桌前安静的画着她的画,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清宜!陆砚先开了口。 沈清宜放下手中的画笔,抬头看他,怎么了是衣服鞋子不合身吗 陆砚摇了摇头,她的眼光那么准,怎么会不合身 只是突然开口问这个问题,她会生气吧想了想问道:这些衣服鞋子花了不少钱吧我上回给你的工资应该不够吧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早就花完了。 那……那是花了存款吗 沈清宜似乎懂了,他还是来问了,不过这小心翼翼的态度,并不像是在质问,让她并不抵触。 沈清宜将画本合上,打算和陆砚就此事好好谈一谈。 今天王雪梅和她的女儿胡茵过来找我了。 陆砚点了点头,她们是该亲自上门给你道这个歉。 表面上是来道歉的,实际上却是来求情的。沈清宜脸色平静的说道。 听到这句,陆砚的脸沉了下来,她们没有求情的资格,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样处心积虑的害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沈清宜意外的看了男人一眼,看来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 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是替她那个邮局的侄子胡松求情。说着就将录音机给关掉了。 陆砚观察着妻子的脸色,你同意了 没有!沈清宜摇了摇头。 随后转身,打开衣柜,从一个黑色包里,拿出一把钥匙,走到一个红色的木箱子面前,将箱子上的锁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硬纸壳本。 递到陆砚手上,这是我三年半的工资,看看和刘雪梅交给你的那张账单对不对得上每一笔走的都是夏家在鹏城厂子的公账。 这些年我靠这一笔笔收入和安安过得还不错。 工资陆砚惊呆了,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自己的妻子,他记得妻子前天说自己是做服装设计的。 那……那这些年我每月给你寄的三百五十块钱,可有收到陆砚问这句的时候,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清宜将红色硬壳本翻到最后一页,最后的两笔账是你的,临走时留给我三百,回来的给的第一笔工资三百五十块,中途我再也没有收到过你一分钱了。 陆砚听到这句,脑子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脚下发软,站都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喃喃道:你是说,中途你从来没有收到我邮寄回来的钱 沈清宜也反应过来了,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你什么时候寄的钱回来,我一无所知,若能收到你寄的钱,那说明我和安安是被承认的。 怎么可能…… 她有些倔强的,不想卖惨,又换了个话题。 她又说,我高中毕业那一年没有再去考大学,而是去了钱范西大师的名下去学习艺术设计,我和夏熹悦都是他的弟子。 沈清宜的这句话将陆砚从震惊和愧疚中拉回。 国内并没有专门的艺术设计类专业,进钱先生的名下并不容易吧陆砚也是听过他的名号的。 当然这只是后来,直到他来京都上大学,国内的大学也并没有正式开放这种专业。 那时国家培养人才都是朝着实用的方向走的,而这种烧钱又不实际的路子,只有少数有钱有闲人家的孩子才会接触。 而钱范西出过国门,留过学,名望极高,想自学这类学业的学生自然都会找上他。 沈清宜点了点头,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对不起!清宜!除了这句,陆砚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那些信先被家人截下,那这些钱应该也是被家人拿了。 那些工资,我晚点回去讨回来。陆砚低着头,他什么也没有为她做过,还将她害惨了。 沈清宜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受,是高兴还是委屈 不管是什么,她都觉得这个男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是负责任的。 我没有怪过你!沈清宜轻轻的开口,毕竟当初娶她,并非他所愿。 陆砚听到这句,心都不由得轻颤了一下,他宁可她怪他。 见他自责得说不出话来,沈清宜又说,钱可能被你大哥一家花掉了,你去了大概也是要不回来的。 可那是你和安安的生活费。陆砚不知道他还可以为妻子做什么。 沈清宜见男人坚持,点了点头,好,等空了咱们一起去讨,明天是钱老师的的生日宴,他想见安安,你要一起去吗 程又青也会跟着一起去。 陆砚突然明白她买那些衣服的意思了,他本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妻子,所以他想去。 我陪你们一起去。 谈完后,两人又相对无言了,陆砚起身回道:那我先去陪安安。 他出来后,坐在沙发上,目光重新落在那袋衣服上。 等了好久,房间里也没有再传出那几首她每晚都要听的歌声,看来她的心情不太好。 是啊,换谁能好呢! 幸亏是她,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这样大大方方的将儿子毫无芥蒂的带到他面前。 他将衣服和鞋子拿到房间,不用试便知道合身,都是极好的料子。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身穿上了,安安也同样如此。 父子俩穿新衣服一同出来,看到沈清宜时完全惊呆了…… 第47章 宴会 3 这让我想起了上次的婚礼,简单到徐琛只告诉了他爸妈和他的几个好兄弟。 因为他和他的兄弟们说,娶不到想娶的人就算办的再隆重也没有意思。 我也是上次查看了他们那个小群的消息才知道。 我原本还傻傻的以为他起码是喜欢我的。 就像之前看到一个提问,对方为你做过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可以托付一生。 我立即想到,大学时我去兼职,差点被人用强,徐琛知道后把那人打的半死,那人扬言要让徐琛坐牢。 徐琛一边朝着他狠狠挥拳头,一边不屑道,我他妈就算做一辈子牢,我也要揍你,你知道你动的人是谁吗,我他妈都舍不得动她。 那是我最感动的一次,因为确实如徐琛所说,我十八岁和他在一起,即使我们都上了大学,谈了四年的恋爱,他一直都尊重我,从未越雷池一步。 那一次也是我从失去父母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被爱着被护着。 夜里入睡时,徐琛抱着我不经意间说了一句,林妤,别再生气了,你也知道我爱玩,但我保证以后会收心的。 我默默不语,任由他抱着,这是最后的温存了。 他觉得我是在生气,可我是失望,这次我不会再等他浪子回头了。 离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徐琛见我最近都没有怎么搭理他,就觉得我可能还在因为取消婚礼而生气。 于是他就组了个局,喊了他那帮小群体,说要带我融入他们。 并为了表诚心还将我拉进了他们的小群。 我觉得没意义想要拒绝,徐琛却硬将我拉了去。 来到他们早就定好的包房,大家都很热情地招呼我坐。 这群人中唯独少了沈若若。 我也不想多问,但面对今天众人的热情,我猜肯定是徐琛提前打了招呼,以往他们都是不欢迎我的。 沈若若的反应最为强烈。 所以,我想她今天不来也是向我表明她的态度。 却不想刚坐下,徐琛就附在我耳边说他要去接一下沈若若。 他遮遮掩掩说是沈若若拖拖拉拉所以还没到。 但在他走后,沈若若的二哥沈风却越过众人坐到我身边直接了当地告诉我。 林妤,实话和你说吧,若若不来就是不想你加入我们的小团体,你自己也识趣点,别让大家难做。 今天就当我们兄弟几个陪徐琛演戏,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你和若若没有可比性,就像徐琛永远只会选择若若。 我默默喝着酒杯里的酒,表面风平浪静,满不在意,可心里却难受得翻江倒海。 我把徐琛施舍给我的那点点可怜当做救赎,却在对比沈若若时,还是被击得粉碎。 第48章 长进 办公室里,陈峰依旧平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肖老五从门口走进来,陈峰抬头看了一眼问道,问清楚长海了么 肖老五点点头,长海说的在明白不过了,这就是徐村的人给咱们摆了一道,明显是在找事。 陈峰点点头,声音依旧平静的说道,没事,不就是死了一头牛么,不行就赔他们点钱,让他们把牛留下,之后让食堂收拾一下,咱们吃牛肉也是不错的。 电器城开业在即,陈峰满脑子都是事,这种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陈峰不想闹的太大,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那厂长,咱们是等他们找上门来,还是我去找徐村的村长商量一下肖老五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毕竟陈峰让自己去解决事情,自己不但没能解决事情,还差点把事情闹大了。 陈峰笑了一下,又不是去取钱,花钱的事情你这么积极干啥,老肖,我发现你有些败家呀! 我败家肖老五看着陈峰笑嘻嘻的脸庞,好家伙你是不知道你自己多败家吧,两人对视一眼,肖老五也笑了。 徐村的两兄弟,看着锋兰电器厂的人都回去了,只能默默回到徐村,找到了村长徐初三。 村长,我们两个回来了。两人低着头说道。 了解事情之后,徐初三大骂两人说道,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们干什么我弄只死牛回来容易么好不容易有个傻子上套了,你们就这么把人给我放走了 村长,陈峰带了好多人来,我们兄弟俩也没办法呀! 屁话,躺在他们厂汽车前面,就不让他们开回去能咋的!徐初三生气的用手点着两人骂道,现在你们把人放回去了,咱们怎么办那牛放两天不就臭了! 两兄弟看了徐初三一眼,你这话说的倒是轻松,反正到时候挨揍的不是你,心中虽然不满意,但谁让人家是村长呢。 行了,村长,别生气了,旁边的杨妇联看了一眼两人说道,你这伤刚好没有多长时间,别在气着了,你们两人先回去吧。 看着两兄弟离开的背影,徐初三生气的叉着腰,在地中间来回走着,嘴里还不停的骂着两人。 村长,这事不是不能解决,杨妇联在旁边笑着说道,那死牛不是还在路口么,这样你给派出所打个电话。 徐初三听完,眼睛转了一下,之后大嘴一咧,笑着搓着手说道,还得是我的妇联主任,你这脑子就是聪明。说完,搂过妇联主任居然在脸上亲了一下。 死鬼,起开!杨妇联轻轻的打了一下徐初三。 不大一会,派出所的金所长开着车,带着徐初三来到了锋兰电器厂,走进陈峰的办公室。 金所长,这是哪阵风把您吹来了陈峰站起身,压根没有搭理徐初三,看着金所长笑呵呵的说道。 金所长和徐初三刚坐下,陈峰将一杯水放在了金所长面前,压根就没有给徐初三倒水,给徐初三气的呀,但是金所长在,又不能说什么。 我听说你们锋兰电器厂的汽车,将人家牛撞死了金所长喝了一口水向陈峰问道。 对于徐初三,金所长并不信任。徐村和陈峰之间这种摩擦最近不少,只不过都是小摩擦,但是两方都互相看不上对方,每次都是徐村的人挑事在先,所以对于徐初三说的话,金所长不怎么相信。 第49章 姿态 夏希芸沉思了一下,你母亲的证词也很重要,如果有机会,可以考虑去争取一下。 说到母亲,沈清宜的眸子一下子黯淡起来,再说吧! 夏熹悦见沈清宜的脸色不是很好,连忙岔开话题,这种事慢慢来,时间成熟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去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沈清宜仍旧没什么心情,上回不是说了吗不用总是给我带东西。 你要不喜欢,可以送给程又青。夏熹悦不以为然,反正她一直是这么干的,说完之后又叮嘱道: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夏希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道:对,不喜欢送给你那个好朋友程又青,别有什么心里负担,我家衣服的销量还靠你呢,他为了这件东西费了不少周折呢,我还有别的事,先离开一下。 夏希芸离开后,夏熹悦离开了,沈清宜就地在一个四方形小木桌旁边坐了下来,不过几分钟夏熹悦就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了沈清宜面前。 沈清宜接过盒子打开,就看到一个小巧的黑色复古包包,金色的链条,菱形格子的外皮,看起来十分高档。 她忍不住伸手接过,晾开,眼里露出赞赏的目光,这款式真不错,宜古宜今,可以配很多衣裳。 夏熹悦见她喜欢,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谢谢!沈清宜接过又问:在哪里买的 港城带过来的。夏熹悦笑道。 就在此时,陆砚过来了,他大方的坐在了沈清宜和夏熹悦的中间位置,两人本来是面对面坐着的,陆砚的加入让这个局面立即形成了三人开放式格局。 陆砚看了一眼夏熹悦,心里的情绪意味不明,虽然知道了他和妻子之间的关系,可却莫名不喜欢他看妻子的眼神,还有说话的态度。 沈清宜见陆砚过来,笑着向他介绍,陆砚,这是我的老板,夏熹悦,这些年多亏他慧眼识英才。 妻子的态度落落大方,陆砚心里舒坦了些许多,回过头来对夏熹悦礼貌的笑道:多谢这些年的照顾。 夏熹悦略有些不自在,没有什么照顾不照顾的,都是相互的,你说的照顾,相处久了,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陆砚点了点头,也不尽然,既然有人情,那我先记下,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可以尽管开口。 夏熹悦看着面前的男人,果然如同姐姐说的那般,姿态矜贵,客气礼貌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能体会到一股倨傲之感。 他正要开口,就看到范磊端着杯茶跟了过来,坐到了陆砚的对面,他拍着夏熹悦的肩膀说道:能得我陆砚师兄的这么一句承诺,你在矜持什么呢 这些商人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端架子,好面子 夏熹悦不喜欢范磊,但他家在京都的势力大,夏家的衣服能从鹏城进京都的百货商场专柜,他家的资源功不可没。 可在沈清宜面前,他不想低这个头,他有自己的骄傲。 这个陆砚消失几年不见,一回来就以男主人的姿态自居,好像要决定清宜的一切,凭什么 沈清宜不知道男人们之间的小心思,只感觉陆砚的明明温和的有礼态度中隐约带着某种宣示的意味。 不明显,但夏熹悦似乎感觉到了。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最终还是夏熹悦开口,好,我记下了。 说完之后,陆砚就笑了。 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给沈清宜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刚刚唱了那么久,润润嗓子吧。 沈清宜没想到陆砚这么细心,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时,又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起身道:我去看看安安,在老师那里呆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乖不乖 陆砚起身跟上,我也去。 陆砚跟在夏熹悦的身后,桌上只留下夏熹悦和范磊。 范磊笑着看了一眼夏熹悦,你小子瞪什么呢 夏熹悦收回眼神,没瞪什么! 这两人像一家人么明明那么疏离,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陆砚和沈清宜一起到了钱老的另一个后院,就看到安安被钱家老的家人们围住,里面还有许多孩子,他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块红色的布坐在中间。 安安的前面摆着一个个的水杯,水杯下面压着一个个或是文字或是图案的卡片。 安安第四杯水的杯底下压的是图还是文字 安安清脆的童声响起,是图案,底下一块田,天空下着雨,棕色的土地,蓝色的天空。 有人上前揭开答案,哇,真的,一点也没错。 安安真是太强了,又对了。 说着有人上前给他解蒙在眼睛上的布,轮到了另一个孩子…… 安安一睁眼,就看到沈清宜和陆砚,飞快的跑过来牵住了夫妻二人的手,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正在进行游戏的那个孩子,他猜了好几次都猜不中,很明显急了。 唉呀,不玩了,这个游戏就是为安安设计的!那孩子把眼前的红布一扯,当下生气了。 就是啊!其他的孩子不服气的应和道。 旁边的大人笑着安抚道:安安是客嘛,年纪又小,你们就当是哥哥陪他玩一玩呀。 陆砚将安安一把抱起,也笑着高声道:既然要玩,没有总让着的道理,你们可以商量着玩另外一个游戏。 这时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陆砚身上,你是安安的爸爸吗 陆砚点了点头。 那行,既然安安有爸爸了,等会玩的游戏的时候,可别说我们欺负他了哦。 陆砚看着安安问道:你要和他们玩吗 安安兴奋的点了点头。 我们要玩单脚跳斗鸡。有孩子举手。 沈清宜立即皱起了眉头,安安还小,要不你们先玩! 男孩们撞来撞去没个轻重,要是摔了磕了可怎么办 陆砚看了一眼妻子,不会怎么样的,我从小摔到大,也好好的。 耶!耶!太好了!听到陆砚的决定,孩子们开心跳起来,有些钱家的人并不认识陆砚,但这男人说话的气度的谈吐,莫名的让人觉得身份不简单。 陆砚放下安安,问他,会玩吗 第50章 讲究 安安点头会,不过斗不过他们。 陆砚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那你怕不怕 安安重重的点了点头,怕! 既然怕,你可以现在认输,爸爸不会笑你,毕竟你还小。陆砚看着儿子,话虽然是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 他陆砚的儿子,可以认输,但不是没有试过就认输。 安安的漆黑的眸子闪过笑意,我想试试。 陆砚松了一口气起身道:去吧! 很快孩子们重新聚集到了中央,抱着膝盖,露出单脚,跳着互相冲锋。 安安试了好几次才把自己的膝盖抱了起来。 安安,快过来呀!有孩子冲着安安招手。 这时有大人上前道:小心啊,安安还小,别胡来。 知道了,只要他愿意认输就成,否则啊,爷爷就只会夸他,什么都是他会。有孩子笑道。 安安在原地跳了几次,终于适应了,抱着膝盖就冲了过去。 很快安安就被冲倒,不过有大人控场,被抱着的那只膝盖落地就算输了,不再会有人继续斗他,所以安安只是摔一下,很快又爬起来了。 沈清宜都不敢看儿子,陆砚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儿子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爬起来,又一次次冲锋。 安安并不觉得疼,反而很兴奋。 很快一个个白净的孩子,滚成了一个个泥小子。 哈哈,安安输了,不是最厉害的了,也不是最漂亮的了!有小孩开心的笑道。 安安大声道:输了也挺好玩。 哈哈! 陆砚满意的看着儿子,直到喊吃饭了,才将安安一把抱起,扛在肩膀上,去水池洗手。 沈清宜心情复杂。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安安一直被陆砚抱在身上。 两人的衣服全部染了泥,却浑不在意的,程又青出来时都忍不住开口问道:安安,你搞得一身泥,回去你妈妈不得训你。 陆砚笑道:我来洗! 到了家里,安安飞快的冲向后院,却被陆砚叫道:爸爸带你去河边洗澡。 好耶! 父子俩拿了香皂和毛巾就走了。 程又青看得目瞪口呆,看着沈清宜道:你儿子这样下去要被养糙了,这陆砚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骨子里的股野气可是藏得很深呐。 沈清宜一副乐得清闲的姿态,挺好,省事,你今天谈得怎么样了 程又青这才回过神来,我啊,还不错,我和他说了,谈恋爱要双方付出,先试个半年,合适就结婚,不合适就算了。 你倒是挺直接。 省事,不过他有工作,跟着夏熹悦做京都的业务,一个月有上百块的收入呢,妥妥的高薪啊。程又青对他这一点很满意。 稳定吗 你稳定吗程又青反问完,又笑,你也不稳定,不也越做越好了,这件事谢谢了,我打算先处着,等会回去给我妈交个差。 好! 程又青又叹了一口气。 沈清宜有些意外,怎么了,还有哪里不满意 我今天才知道,你跟在他们这个圈子混,也很不容易,看人脸色,遭人排挤。程又青只知道夏家有钱,对沈清宜不错,也不想夏家在京都也是求着人吃饭。 沈清宜赚钱不容易。 沈清宜笑笑,我只替夏家做事赚点生活费,别人怎么看,我不是很在意。 下回别去了!被陆砚知道了多不好。程又青提醒道。 他是安安的爸爸,往后既然决定要生活在一起,我所有一切就没有必要再瞒着他,省得将来有什么误会。沈清宜说道。 程又青明白了,同时也惊讶,你不打算和他离婚了 如果他不觉得委屈,我也不想主动提了,如果有一天他有别的想法,我也不会拦着。陆砚从始至终对她都保持着丈夫的责任。 至于感情,她想努努力,有就有,没有的话就像夏桂芬说的,也可以好好过日子,他对安安实在没有话说。 他迟早有一天会喜欢上你的,比起那个陈海霞,你哪里都不差。在程又青眼里,沈清宜从小就是受人追捧的。 只是今天去了钱家,才感受到了落差,连她一个旁人都受不了,也不知道清宜是怎么转变过这种心境落差的。 沈清宜笑笑没有说话。 程又青走后,沈清宜才回到房间,拿了衣裳,回到浴房洗个澡,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衣服。 回到房间,将夏熹悦送的那款包重新拿出来,坐在桌前细细的研究它的结构。 父子俩洗完澡回来的时候,陆砚就听到了从沈清宜房间里传来的那首熟悉的曲调,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就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他原本有些浮躁不安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沈清宜听到安安的声音,从房间里出来,又看到了父子俩光着膀子大摇大摆进来的样子。 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陆砚,你……你能不能……带着安安注意一点。 说完后又退进了自己的房间。 陆砚看着妻子的反应,有些莫名,那些从河里洗完澡的男人回来都是这样的啊。 但她不喜欢,陆砚连忙将手上洗好的湿衣服挂到后院的晾衣绳上。 然后拉着安安进房间换衣服。 安安冲着陆砚笑了笑,豆豆的妈妈经常骂妈妈说她瞎讲究。 那咱们就讲究一点吧!他知道自己带儿子已经打破了妻子太多的规矩,该迁就此就迁就些。 安安的小眼珠子转了转,可他们说妈妈把我养成了一个大姑娘,安安不想做大姑娘,我想做男孩子喜欢做的事。 陆砚突然觉得自己错过了儿子好多,你喜欢做什么 和豆豆比谁尿得更远,只穿一条小短裤在河里游泳,还有跳斗鸡打架,就像今天一样,不过我输了好多次,有点遗憾。安安说这些时候眼里亮晶晶的。 陆砚从儿子嘴里听到遗憾两个字,有点意外,继而又问,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吗 我年纪小,力量弱,以前从来没有玩过。 陆砚笑道:所以,输了也不意外,知道为什么会输就不算输,因为这种比赛又不是只有一次,对安安来说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安安听了这句话,心情豁然开朗,是啊,那爸爸你有输过吗 第51章 陆家 陆砚想了想他和安安的成长环境可不同,自己从小就是放养的,这种斗体力的活,他好像也没怎么输过。 但不能这么说,只得点了点头,嗯! 安安释然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爸爸,几点了 四点半! 我去看电视了!说着一溜烟的跑出了陆砚的房间。 陆砚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失笑地摇了摇头,打开电风扇,靠在床边,脑子里就是沈清宜今天在钱家的遭遇。 妻子赚这些钱不容易,她买这些衣服也并不是奢侈,而是在体验自己的设计成果。 她在努力的维持着应有的体面,想到这里,他心里难受极了。 坐了一会儿,决定去做晚饭,刚到厨房,就发现沈清宜正打算做面条。 我来吧!安安喜欢吃我做的面。他伸手要接过沈清宜手上的锅铲。 沈清宜将锅铲递给他,好吧,冰箱里有鸡蛋,每人两个,别省。 陆砚笑道:行!听你的。 沈清宜出了厨房,重新回到房间,继续画那个包包的结构图。 面煮好,一家三口上桌吃饭。 清宜,明天下午你能带着安安去我单位等我吗陆砚开口。 沈清宜停下手中的筷子,什么事 跟我回去一趟,那些工资,我得要回来。 沈清宜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又说,不过有可能要不回来。 陆砚沉默了一下,那就让他们全部回去,你和安安搬过去,这房子太老旧了,我看后院的厨房都不稳固了。 好! 沈清宜嘴里应着,但心里却没抱什么希望,那家子不再吸陆砚一层血才怪。 不过陆砚的态度让她安心。 沈清宜看了一眼陆砚,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陆砚,我想去鹏城替我爸找律师,你觉得怎么样 陆砚停下吃面的动作,认真的看着沈清宜,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任何事都需要讲究契机和顺势而为,特别是爸的案子,舆论占了很大一部分,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找律师,而是先耐心等待。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案子能赢,就现在的舆论形势,并不能改变现状,他们还是只想相信自己相信的结果,不会在意真正的真相。 因为这案子背后的人早就布好了这步棋。陆砚耐心的给她分析。 沈清宜的心情沉了下来,他拒绝了…… 他确实没有权利和义务为了父亲的这件事把自己处于风险之中。 陆砚看着妻子的神情,一时捉摸不透她的想法,又强调了一句,相信我!再等几年,这几年我绝不会让你和安安因此事受到任何委屈。 男人的语气不重,但这句话的分量却让人动容,沈清宜的心里重新多了一份希望,点了点头,好! 吃完面,陆砚起身收碗。 这天晚上安安说有些想妈妈了,陆砚一个人睡。 开完研讨会的工作还算清闲,陆砚打开衣柜,将沈清宜最近给他买的衣服和鞋子重新整理。 初次买回来的那套新衣服又被他叠了一次,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皱褶。 最后把包又翻出来整理了一遍,妻子给的十块钱还在,笔和本子都整整齐齐的躺在包里。 想起范磊的话,又看了一眼那封资助信,也还在,他捏在手里紧了紧,又重新放了回去。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陆砚一到研究院的门口,就看到了沈清宜牵着安安在楼下等着他。 他加快脚上的步伐,走近母子俩,牵起了安安的另一手。 出了研究院门口,安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爸爸,见爸爸的表情有些严肃,忍不住开口,爸爸,妈妈说今天你要带我们回家看爷爷奶奶对吗 陆砚点了点头,嗯! 奶奶好凶!安安不满的撅起了小嘴。 陆砚意外,你见过奶奶 见过啊,和另一位阿姨,在菜市场截住了妈妈的去路,可凶了。安安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陆砚看着一脸淡定的妻子,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宜将那天遇到钱桂花和陈海霞的事说了一遍,特别将陈海霞的事重点单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压下心底的那点小心机,偷偷看陆砚的反应。 陆砚的脸果然黑了,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沈清宜唇角微弯,不委屈,她们当时是被我气走的,半点好也没讨到。 陆砚意外的看了一眼沈清宜,你……你能吵得过她们 说到这个安安可就有发言权了,爸爸,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妈妈都没动怒,几句话就能让人气得眼斜鼻子歪。 陆砚听完这句,再看沈清宜,只见她垂着眼笑着,点了点头,没吃亏就好。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觉得自己在重新认识妻子,处处都是意外和惊喜,和他之前来教授家时见到的印象越来越不一样了。 又或许从前他根本就不了解她。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就到了研究家属院,有人看到陆砚带着沈清宜和安安回来,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好几次眼睛才确定,随后飞快的跑到了陆家。 一到陆家门口就上气不下接气的喊道:钱婆子,你家来客了。 钱桂花听到声音,忙从厨房赶到堂屋,什么客你认识 你家老二啊,带着媳妇和孩子来了。那人一拍大腿,一脸羡慕道:你前阵子不是说你这儿子被人勾了花花肠子,有了媳妇忘了娘么,你看这不就回来了么。 陆铁生也听到了,他眉心一跳,从房间里出来,在哪呢 我跑过来时他们都走到前面的供销社了,恐怕再过几分钟就到了,赶紧的让你们家闺女去准备菜啊。通知完就笑呵呵地走了。 陆凡也出来了,一脸的睡眼惺忪,今天不是他发工资的日子吧 陆铁生的额头拧成一个川字,不是! 就是啊,这日子我算着呢,得到后天,今天来是什么意思陆凡有些不耐烦。 钱桂花不以为然,还能有什么怕不是想让咱们当众认下那个女人和孩子吧 陆凡眼珠子转了转,也不是不可以,让她把嫁妆和二哥的工资都交回来给妈保管才行,她活得这么滋润,手上的钱肯定不少。 第52章 讨债 陆铁生心里却没这么乐观。 他喊了一声女儿的名字,彩晴,去供销社买点卤肉回来,你二哥和嫂子回来了。 陆彩晴连忙从房间里跑出来,将手伸向钱桂花,拿钱来。 钱桂花把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两块钱出来,买半斤就行,再买半斤花生米。 陆彩晴拿了钱,飞快的跑出门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了陆砚带着安安和沈清宜朝家里走来。 她上前冲着陆砚甜甜的喊了一声,二哥,二嫂。 沈清宜对这位小姑子没什么特别的印象,既然没有主动得罪过她,现在还算是笑脸相迎,沈清宜也不想一杆子打死,同样冲着她笑了笑。 哎呀,安安长得真好看啊,和二哥长得真像,你们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好让妈多备几个菜,现在我要去买菜了。陆彩晴笑眼弯弯的说完就走了。 到了陆家,堂屋里坐着陆铁生和陆凡,钱桂花继续去了厨房。 爸!陆砚牵着安安进屋后,开口叫了一声。 陆铁生摆着长者的姿态,点了点头,算是应下,随后将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又慈爱的冲着他招了招手,过来!叫爷爷! 安安没动牵着沈清宜的手紧了紧,还往沈清宜身后退了两步。 陆铁生看着安安的反应,心里有些不高兴,但终究没有表现出来,伸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几颗黄豆来,伸到安安面前,过来,爷爷这儿有好吃的。 安安仍旧摇了摇头。 陆凡看得火大,哥,你看看嫂子将安安教成什么样了,回来连声人都不会喊。 陆砚拉了张椅子坐下,将安安牵过到身边,抱坐在大腿上,瞪了一眼陆凡,人和人之间,是讲感情的,不是什么事都张口就来。 陆凡被怼,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陆铁生打了圆场,行了行了,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宽容一些,你妈现在在厨房做饭,彩晴去买菜了。 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沈清宜,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冲着陆凡道:去把海霞那天买的麦乳精冲一杯过来给孩子喝。 沈清宜笑了,要说这个家最厉害的,钱桂花可算不上,陆铁生那可是一把好手,这暗示还真是明显。 安安不爱喝这些,您留着自己喝吧。 陆凡见不得沈清宜那副姿态,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一般,总感觉看他们一家子都是鄙视,不喝就不喝,我可告诉你们,想真正得到爸妈的认同,让你们上陆家的户口,那就得按规矩来办 陆凡!陆铁生怒吼了一声。 陆砚真不知道陆凡什么时候学会对人这么讲话了,抬头看他,那你说说,什么规矩 陆凡!滚回房间去!不等陆凡开口,陆铁生先动了怒。 爸!陆凡威风没耍完,一口气僵住。 陆铁生拿起旁边的一把扫把,还不滚! 陆凡苦得脸进了客厅。 这时陆砚才开发话,爸,我这些年寄给清宜和孩子的工资是你们取了吧 陆铁生听到这句,身子像是定住了一样,好半天才道:啥意思 陆砚见他还想打哑谜,失望地摇了摇了头,加重了语气肯定道,这四年来我寄给清宜的工资都拿出来。 陆铁生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矢口否认,我……我啥时候取你的工资了你每个月就寄八十块钱给我和你妈养老,家里这么多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陆砚也不急,慢条斯理道:你要是再否认,咱们明天可以一起去邮局查查。 陆铁生顿时不说话了,没想到二儿子竟然做得这么决,居然会亲自去查,不知道什么时候钱桂花冲了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气得浑身哆嗦。 陆砚,我和你爹从小把你养到这么大不容易吧,现在有出息了,拿高薪了,转身就把钱寄给别人没错,是你爸取了,不过我可告诉你,这钱花了,没了! 陆砚听到钱桂花承认,将安安放下,起身交到沈清宜手上,当下就怒道:什么叫寄给别人,那是我的妻子和孩子,你和爸的养老钱一个月八十怎么会少,整个家属院你去打听打听,哪里委屈了你们 钱桂花指着陆砚骂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八十块钱我们有多少人在过活,城里的生活又贵,对这个女人倒大方,一个月寄三百五十块。 这要是传到村里去,怕是要被人指着脑袋骂。 陆砚冷笑着点了点头,除了你和爸,我没有义务养任何人,我小时候不比他们吃得多,也没比他们干得少,从初中起就没有再花过家里一分钱,凭什么让我来养这一大家子 一直躲在房门后偷听的陆凡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哥,咱们可是一家人呐!你怎么能 陆砚指着陆凡道:你也知道咱们是一家人,可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对你二嫂做了什么,对安安做了什么所以这钱不管你们怎么说都得给我交出来。 钱桂花头一偏,钱没了,你想怎么着吧。 陆砚真没想到他这辈子最难付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家人,很好,那就都给我滚,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陆铁生听到这句,就知道二儿子真动了怒,当即吓得开口,陆砚,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爹妈,怎么就比不得你这媳妇了 陆砚纠正道:她和你们不同,她收到这笔钱,就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养孩子,人情开支,储蓄都是一体,没有她和我,只有我们。 况且我大学的所有费用都是沈教授出的,这些钱加起来有多少,你们根本不会知道。 所以你们还要和她比吗 陆凡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别以为自己多读了几年书,就可以说这些话来唬人,什么共同财产,你和咱们家才是共同财产。 陆砚无语到想笑,既然是共同财产,那就让妈拿五百块钱给我还债。 什么你还欠债钱桂花当即瞪大了眼睛,陆铁生却是听明白了,喊了一声,都给我住口。 叹完一口气后将目光落在沈清宜身上。 第53章 道歉 ,上前两步,语气里透着商量,清宜啊,你看,你和陆砚的误会也解除了,一家人往后好好过日子可以不我和你妈年纪大了,之前干了些糊涂事,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沈清宜还是想说,这陆家啊,最厉害的还得是这位公公。 长辈给晚辈道歉,不答应,那要是传出去,就算他们夫妻俩再也有理也没理了。 逼着老爹给自己媳妇道歉,媳妇还不答应,这可真是矫枉过正了。 她若应了这道歉,那陆砚那刚刚的这番行为全白费。 他有多努力在为自己娘俩争,她全都看在眼里。 沈清宜声不大,态度也算温和,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过往的种种您也没必要道歉,过去的就过去了,我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这笔钱,是陆砚的血汗钱,他没日没夜的在临城研究所,拿了这么些工资,我没有本事替他好好的保存,现在他欠了债,无力偿还,而我这些年的生活开支同样也欠了不少,都拿不出钱来还,还有安安,马上要上幼儿园了,我那边的房子年久失修,如果不能回来住,指不定还要买房。 所有的压力都扛在他身上,先不说我,就是您老如果拿他当亲儿子的话,就该体谅体谅,把这笔钱拿出来,让咱们渡过难关。 这才是一家人。 这一番漂亮话说下来,不说陆铁生迷糊了,连陆砚也惊呆了。 整个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钱桂花开口道:别说这些好听的,钱没了就没了! 陆砚也不是想过这个结果,当下起身道:行,那就折算成我寄给你们的养老费用,算了一下,这些年下来,我寄回来的钱总有两万零四百,用来做我每月支付给你们的养老钱,一月八十块做抵扣,未来二十年我不会再多付一分钱费用。 听到这句,陆铁生只觉得两眼发黑,颤抖着嗓子问道:那你觉得我和你妈还能活二十年吗 陆凡听到这句也是面如菜色,那你让我们往后在这里怎么活下去 那就回乡下!十天之内收拾东西走人,我会给你们一笔路费,否则,我会向单位申请强制执行。陆砚强硬道,他实在是太失望了。 那你是不想安安上我陆家的族谱了是吧陆凡搬出这条来吓陆砚,本来以为他是过来给孩子上家里的户口的。 陆砚笑笑,安安姓沈! 听到这句,钱桂花彻底崩溃,干嚎了一声,真是读书读到忘了祖宗哦! 说着就要上前去撕扯沈清宜,被陆砚一把截住,如果还想我喊你一声妈,就马上回乡下。 陆凡想上前动手,但上次领教过陆砚的身手,当下怕了,退了两步。 钱桂花哭道:我明天就去找你领导评评理,看看这些书是不是都读到猪肚子里去了。 随你,如果那笔钱拿不出来,那爸妈往后的生活费就这么决定了。陆砚说完转身抱起安安,又对沈清宜说道:走吧! 沈清宜跟上,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买完菜刚回来的陆彩晴。 她尴尬的又冲着陆砚喊了一声二哥,也没有说别的,沈清宜猜她在门口应该听了很久。 陆砚点了点头,算是应过,拉着安安就走了。 直到人走远,陆彩晴才敢踏进屋子。 正愁无处发泄的钱桂花看到她,一把揪住了她的胳膊,死丫头,让你出去买了个菜,买了这么久,看我不打死你。 陆彩晴将买来的菜放在桌子上,委屈道:妈,你干嘛啊,这又关我什么事 咱们都要滚蛋了,不能在这城里享福了。钱桂花哭道。 陆彩晴皱了皱眉,照我说啊,二哥的那些钱就该拿回来,凭什么都紧着大哥啊,现在害得咱们没好日子过。 你瞎说什么呢,臭丫头,咱们陆家本该是你大哥上大学的,都是这臭小子抢了你大哥的运道,算命就说他是个薄情寡义的白眼狼,一点也没错。 这些钱就该是他欠你大哥的。钱桂花偏心得没边。 大儿子从小温顺,懂事成绩好,对她也贴心。 陆彩晴无语,都什么年代了,新社会了,还信这些 你才来城里几天,敢跟你妈讲道理了钱桂花说着又要抄起扫把打她。 陆铁生吵得头疼,你们都够了,去吃饭! 钱桂花骂骂咧咧的收了势,嘴里仍然不干不净的骂着陆砚白眼狼。 陆砚走在路上,牵着安安一言不发。 沈清宜心里也不好受,温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也想好了处理结果 陆砚点头又摇头,他有点迷茫,明明这件事他们做得这么过分,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悔意,哪怕一点,他也没有看到。 谢谢你!陆砚!沈清宜又说。 陆砚回过神来,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大部分男人遇到这种事,都会选择忍气吞声的,包括我父亲。沈清宜此刻觉得陆砚对她的维护和责任心真的很拿得出手。 甚至比她一直以为的爱更有诚意。 陆砚偏过头,看到她的侧脸,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过的怒气,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又被她轻轻勾回耳旁。 仿佛刚刚这点经历于她,不值一提,她更在意他的在态度。 理智大度到让他无所适从。 清宜,往后我发了工资都交给你。他不知道该说些别的什么,他始终欠她,而且越欠越多…… 她身上似乎有着四两拨千斤的力量,父亲刚刚那番道歉,让他都冷了心,不想她回答得极好。 好!沈清宜轻轻的应着。 安安是个敏感的孩子,他摇了摇陆砚的手,爸爸别怕,我和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他觉得爸爸在伤心,伤心爷爷奶奶对他的态度,他很孤单! 陆砚听到这句,不知怎的,眼睛像是进了沙一般,又将安安一把抱起,看着儿子,觉得妻子果然将他教得极好。 清宜,等他们搬走了,我们住回家属院。 沈清宜笑问:你这么肯定他们一定会搬走 陆砚停顿了片刻出声,我和领导打过招呼了。 沈清宜心中了然,怪不得这么有把握。 第54章 称呼 第117章 海彤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正准备回店里,就看到姐姐从店里出来。 姐,你去哪里 我去买菜给你们做饭,中午别吃外卖了,外卖吃多了不好。 彤彤,你看着阳阳。 海彤没有阻止姐姐去买菜做饭,叮嘱姐姐骑车小心点。 她没有开着她的新车来上班,依旧骑她的电瓶车,方便,快捷。 实在是怕上班高峰期被堵在路上。 姐,我给你转点钱。 不想让姐姐动用到姐夫给的伙食费,海彤给姐姐发了一个红包。 海灵骑着电瓶车走远了,帮妹妹买点菜的钱,她还是有的。m. 目送着姐姐远去了,海彤才回到店里,周阳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跟沈晓君也熟,就算妈妈把他撇下了,他也不哭不闹,反而在店里走来走去,摸摸书,又摸摸笔。 很好奇的样子。 你家那位找你 沈晓君冲她挤眉弄眼的,上班时间还给你打电话,想你了吧。 他是问我老家那些极品有没有联系我。 沈晓君哦了一声,那也是他把你的事放在心上了。彤彤,你和战先生,或许真可以试试的。 相处的时间长了,是觉得他不错,顺其自然吧。 战胤依旧防着她,抗拒她的接近,她不想激进,顺其自然就好。 想到今早那一吻,其实就是四唇相触,谁都没有更进一步,也足够让她惊讶的了。 想到战胤在男女之事上的纯情,海彤觉得自己是捡到了宝,这年头,那个岁数的男人,还能如此纯情,少有! 也从侧面说明了战胤对待感情,真的很冷漠,怪不得奶奶极力给两个人牵红线,没有奶奶操心,以战胤的脾性,五十岁能娶到老婆,都是老天爷的厚爱。 晓君,你说,送礼物给男人,都送些什么 你想送礼物给你家那位 他帮了我那么多,我心里感激,便想表示表示。 沈晓君很热情地道:我看我妈平时给我爸买东西,都是衣服呀,领带呀,手表呀,或者就是鞋,我爸喜欢喝酒,我妈偶尔会买几瓶美酒送给我爸品尝。 海彤:......我不知道他穿多大码的衣服,他的衣服也是清一色的黑,我还提议过,让他换一换衣服的颜色,他当时就变了脸,口气特别冷,让我不要管他的穿衣问题。 晓君笑道:你家那位长得威严,表情严肃,一身黑色西装,让他更显冷酷无情,一看就知道是职场里的常胜将军,不知道多少人被他打败挤走的呢。 你想想他喜欢什么就送什么给他吧。 海彤头痛,问题是,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呢。 你问问战奶奶不就知道了。 沈晓君给好友提了个醒。 海彤一想也对,便打电话问战奶奶。 第55章 过份 陆砚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将近四年的工资都被我爸给取了,一分钱都没有给我媳妇和孩子,现在也拿不出一分钱,这种情况你觉得我怎么做比较合适 王志方听到这个消息也吃了一惊,一个月四百三十块钱都被他们取了 这笔钱即便在城市也是一笔巨款。 陆砚沉着脸点了点头。 王志方有些头疼,那么大笔钱,取了也不至于都花了,到时候我从中做下调解,让他们把剩下的钱拿出来退你,别搞这么僵行不行 他是真怕那个钱桂花又来告状,嗓门大,气势足,一开口整个办公室都是她的声音,虽然不喜,但怎么说也是陆砚的母亲,他也不好做任何过激的处理。 陆砚苦笑了一下,我妈说了,那些钱一分钱都没有了。 什么这么一大笔钱,你们家怎么花的啊 陆砚也想知道,他坐在办公桌前,颓废的抹了一把脸,没有再说话。 王志方有些不忍,行了,把心思放在项目上,这种事交给我来做。 有新项目了陆砚整理着手上的资料。 王志方点了点头,你上回的设计方案要落实了,选址也是你的建议,到时候可能会外派。 陆砚迟疑了一下,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它。 王志方回到办公室后,果然看到了钱桂花和陆铁生坐在那里等着了。 钱桂花寒着一张脸,看到王志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下,领导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要是没事我和老头子也不想随意过来打扰,陆砚实在是太过分了。 咱们夫妻两含辛茹苦的将他培养到大学毕业,不过取了他几年工资,就翻脸了,你说这算什么事啊 陆铁生也在一旁,鞠搂着身子,一脸愁苦,跟着钱桂花的的控诉站在后面频频点头,要是不了解的,一眼看去还以为这对老实本分的夫妇真的生了一个不孝子。 王志方一脸严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陆砚和他媳妇孩子这么多年过得可都不容易啊,作为父母一点也不为子女考虑,也说不过去啊。 这钱你要是拿出来,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要是没有,你们也就只能先回乡下了。 陆铁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王志方是个啥样的领导他打个几次交道,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不大闹影响到陆砚的名声,都愿意和稀泥。 这样明确的劝他们回去,还是头一回。 不……不是啊,领导,往后只需要他付咱们每月八十块的养老钱就够了,多余的钱咱不拿。陆铁生开口道。 王志方摇了摇头,恐怕不行,陆砚同志的正当权益也是受保护的,要是换了别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坐到我面前来谈这件事了。 你们要是想体面点,那就照他说的话去做。 要是想进一步撕破脸,他也不会受到什么损失。 听了这话,就算一向拎不清的钱桂花也懂了,啥你们这是真要赶咱们回去啊,到底也是国家单位,怎么能这么不近人情。 王志方被钱桂花的嗓子炸得耳朵疼,要是不近人情,在陆砚回来的时候,你们就该回去了,回去吧,十天之内,如果没有搬完,我会让居委会帮忙。 陆铁生还想说什么,就看到王志方一副要赶人的姿态。 拉了拉钱桂花的袖子转身出了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钱桂花不甘心,我要去找陆砚。 陆铁生皱了皱眉,他那里属于保密范围,没他的允许,能进去么有人守着呢。 钱桂花苦着一张脸离开了。 到了楼下,陆铁生只感觉双腿发软,这个不好掌控的儿子,再有出息也不是自己的。 还得是大儿子。 还没有走出研究院,就看到了陈海霞,她手上提着个袋子,看到钱桂花夫妇上前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陆砚的事她今天也听说了,气得肝疼。 看情况,陆砚这婚是铁定离不了,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白等,心里也窝着一肚子气。 钱桂花走到陈海霞面前,像是见到亲人一般,拉起她的手,叹气道:唉,钱大娘对不住你啊,这死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根本不听父母的,我和你陆伯伯过几天就要回乡下了。 陈海霞听了这话,吃了一惊,这么快 钱桂花无力的点了点头,陈海霞看着这老两口,心里嫌弃他们没用,害她花了这么多心思,屁作用也没有起到。 陆砚这样也太不近人情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说说。陈海霞也想看看陆砚的真实反应。 没用的,这死小子是铁了心啊,真是没良心啊。 陈海霞笑笑,体贴道:钱伯母也不用这么悲观,你们先等等吧。 说着将手附在了钱桂花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钱桂花的脸上立即有了笑容,这样真的可以 陈海霞点了点头,当然,我听说他那个项目落地了,恐怕还会被邀请去做一次采访,名声越来越大,他会有所顾忌的。 陆铁生大概也明白了,看陈海霞的眼光也不同了,要说谁了解他儿子,面前这个女人还真是有一套的。 那陆伯伯在这里谢过了。 陈海霞微微一笑,谢什么呀,这么大一个城市,有几个如同亲人一般的熟人相处多不容易,他现在犯糊涂,总不能咱们一起跟着犯糊涂。 这话说到钱桂花心坎上了,还得是你,唉!知根知底,也门当户对。 陈海霞何尝不是这么想,甜甜的笑了笑,这事先别往心里去,别气坏了身子啊。 再分别时,钱桂花已经一扫之前脸上的苦色,笑着对陆铁生说道:我还是满意这陈海霞做咱们的儿媳妇。 陆铁生没有说话。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苏洋像往常一样去找陆砚吃饭。 两人到了饭堂,刚打上饭在桌上坐下,就看到陈海霞端着一个铁皮饭盒走了过来,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陆砚吃着饭,没有看她,就听到苏洋开口道:海霞啊,怎么感觉你最近漂亮了不少,是化了妆吗 陈海霞自从上次拿到了那二千块钱的介绍费,整个人也阔气起来,衣服、化妆品都买了不少,尤其是沈清宜之前常去的那个专柜,她一连买了三套。 第56章 你舍得吗? 整个人都变得自信起来。 她冲着苏洋笑了笑,没有多说其它的,随后将目光落到陆砚的身上。 陆砚专注地拨着碗里的饭菜。 陆砚,你和陆伯父他们闹得这么僵,不好吧陈海霞打开自己的铁皮饭盒,一副随意聊聊的样子。 陆砚停下手上的筷子,哪里不好 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你进了京都研究院,过上了好日子,羡慕陆伯伯他们能跟着进城来享福,你现在这么叫他们回去,老脸往哪里的搁 还有钱伯母那直率的性子,几句话下来,指不定村里那些人又会怎么传陈海霞一副为陆砚着想的样子。 陆砚听到这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来你挺爱操心的。 语气不咸不淡,但任谁也听出了多管闲事的味道。 陈海霞脸上唰地白了,但好在她知道陆砚是个什么人,也不介意,笑道:也没有,就是好心的劝劝。 陆砚点了点头,一副心领了的表情,不必! 陈海霞深吸了一口气,陆砚,咱们俩之间说话,犯不着这副语气吧。 苏洋眼见着气氛不对,连忙圆场道:嗐,你和他都老乡了,还不了解他的个性吗说话就是这个样子。 陆砚看了一眼苏洋,指了指前面一张空白的桌子,你先坐到前面去,我有几句话要和陈海霞同志说。 陈海霞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气一下子褪尽,顿时生起了一股的期盼,巴不得苏洋能识趣的快点离开。 苏洋捧着饭盒走开。 陆砚才郑重开口,陈海霞,咱们之间到此为止,从你收那两千块钱的介绍费开始,我就不欠你什么了,往后见了面也只是普通同事。 听到这句话,陈海霞惊愕的僵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仿佛这一刻自己在陆砚面前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击碎。 陆砚…… 她还有开口,被陆砚抬手打断,好了,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这是我最后的回报,还有以后见到我妻子,不要再说让她误会的话,否则像今天的体面也不会再有了。 说完之后陆砚就起身端饭盒离开了。 只剩下陈海霞还坐在原地没动。 是了,陆砚是何等的聪明,只要他想要知道的事,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他,他在给你体面时,就得好好接住,否则后果…… 陈海霞对陆砚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他果然喜欢上了那个女人,凭什么 眼泪在眼眶里的打转,陆砚的身影在她的眼里模糊了又清晰,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陆砚的暴击,又冷又准,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句句直中靶心。 从前看到别的女人领教,只觉得痛快,而现在…… 她怕人看出端倪,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一如往常吃完剩下的饭。 这么多年,她不会白白付出的。 陆砚回到办公室时,苏洋连忙跟着进来了,你刚刚对你那老乡说了什么,脸色好像很不好看。 陆砚将桌上的文件摆好,睨了一眼苏洋,这么闲就好好准备一下接下来的项目。 苏洋的注意力瞬间被吸走,这么快又有新项目了要外派吗 陆砚点了点头,嗯,上回的设计方案已经批下来。 苏洋顿时苦着脸道:又要出差我女儿才刚两个多月呢,得多久 陆砚整理文件的手顿住,请个阿姨吧,多久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要看项目进展。 苏洋看着他一脸平静的样子,你舍得吗 什么舍得陆砚没反应过来。 你媳妇孩子啊苏洋觉得陆砚这人没心,一旦投入项目,眼里根本没有旁人,不然也不会妻子生了儿子四年之久都不知道。 陆砚不说话了。 下班的时候,他一刻也不想在位置上多待,快步出了研究院,坐上公交车就到了家。 安安坐在沙发上将那个魔方又玩出了新花样。 而妻子不用说,一定在厨房,他看了一眼儿子,没有打扰,快步越过,进了厨房就看到沈清宜正忙着炒菜。 菜里的油突然溅起,沈清宜快速后退了两步,将手缩回,在耳垂上捏了两下。 手上的灼热气过后,正打算继续挥铲再炒,就感觉身后多了一道阴影。 男人的气息很淡,但她感觉到了,他就站在身后,一回头果然就迎上了他那张清隽温雅的脸。 我来吧!陆砚开口后,转身去洗手。 再转身时,只见他袖口已经挽起,白皙而修长的手背上,青色的脉络清晰无比,那双长期握笔的手接过沈清宜手上的锅铲。 他站在她身后,像是将她半圈在怀里,等着她退开,明明隔着距离,却让沈清宜莫名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男人很高,不知怎的,她竟然下意识的矮身穿过了拿着锅铲的胳膊。 等钻出来时,才拍了拍自己的脸,真的太蠢了,明明可以侧身退来的,真是慌不择路了。 陆砚的唇角微微勾了勾,没有说话,快速的将锅里的菜翻炒。 沈清宜出了厨房,终于舒了一口气,这个男人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现在身后。 她慢悠悠的走到葡萄架旁边的藤椅边坐下,躺靠在上面,仰头就看到了天空中淡白的月光。 心里出现了陆砚的影子,他也是这般淡淡的,又高又远,明明近在眼前,却总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妈妈,我怎么感觉爸爸回来了 沈清宜的思绪被儿子的声音拉回,起身冲他招了招手,哪有这么早,错觉! 安安乖乖走过去,将头放在沈清宜手上给她顺毛,小声嘟囔道:我就知道没这么快,你看看手表,还要等多久。 沈清宜笑着不语,也没有动。 安安眼睛眨了眨,听到了从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激动道:是爸爸吧 说着一溜烟就钻进了厨房,看到陆砚高兴道:哇,真的是爸爸,妈妈刚刚还骗我。 陆砚将炒好的菜盛起,她骗你什么 骗你没有回来啊! 陆砚笑道:爸爸今天没有加班,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第57章 纠结 饭菜摆好,一家人上了桌。 陆砚的手艺真是没得说,安安一边吃一边夸,听得沈清宜心里直泛酸。 末了安安还扬起小脸问陆砚,爸爸,你有什么缺点吗 他的爸爸什么都会,而且长得还好看。 陆砚停下筷子认真思考,末了又点了点头,有的!不过爸爸不想说。 是了,男人谁会喜欢揭自己的短处,况且是在儿子面前。 沈清宜笑着不说话,好一会儿才想起一件事,安安的户口办下来了,再过些天将他送到幼儿园吧。 陆砚点了点头,好! 回答完后又补充道:可能再过半个月,我又要外派出差了。 原本温馨的气氛,听到这话,都沉默了。 去哪里多久沈清宜问他。 雁州,多久要看项目的进度。陆砚低着头,不敢看妻子的眼睛,他在想妻子接下来会说的话。 不过她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结果,想到这里,心里不免一阵纠结。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都不会有。 哪知沈清宜说道:好,不用担心家里! 陆砚又不说话了。 安安吃着饭,想着雁州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到爸爸妈妈心里在想什么,突然眼前一亮说道:爸爸,你说的雁州,是上回在电视上讲的那个望远镜的选址吗 陆砚意外的看了一眼儿子,你记得这么清楚 安安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当然啦,我听介绍说,离京都有些远呢,到时候我和妈妈坐火车去看你好不好 安安只在电视上见过火车,也好很奇呢。 陆砚没有立即回答,那里环境艰苦,妻子和孩子在这里生活惯了,去了那里能习惯吗 尤其是清宜她很讲究,到了那里肯定不习惯,想了想说道:不用,爸爸攒攒假期。 安安失落,好吧! 沈清宜摸了摸他的头,爸爸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可爸爸走了,咱们会不会又变成从前那样安安担心。 陆砚停下手上的碗筷,不会的,爸爸这边有朋友,我会托他们照顾你和妈妈。 那行吧! 吃完饭,陆砚起身收碗。 回到客厅时,安安也没有什么心情看电视了,跟着陆砚进了房间。 安安像往常一样问了很多问题,陆砚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着,因为他没有听到从妻子房间里传来的歌声。 沈清宜坐在房间里,心里莫名的有些空落落的,陆砚又要走了,这次是多久呢 不过短短一个月,这个男人好像不经意间占据她心中某个地方。 她将画本几次翻开,几次关上。 最后劝自己,从前这么多年,那样的环境,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如果他这次还是像上次一样,以年为单位,她是不是去趟鹏城比较好。 那个将父亲告倒的女人听说后来去了那里,还有母亲…… 晚上安安留在了陆砚那里。 第二天一大早,陆砚做好了早饭就去上班了。 沈清宜吃过早餐,打算将安安的户口登记页领回来。 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个布摊,沈清宜想上去挑挑,就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二嫂啊,带安安逛街啊陆晴彩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条红色的碎花裙朝着沈清宜走来。 沈清宜冲着她笑了笑,嗯,有点事! 说完打算走,哪知被陆彩晴热情的拉住了胳膊,你喜欢什么花色,我帮你挑。 沈清宜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你在这里做帮工 陆彩晴笑道:是啊,这条摊都是我在看呢,看中了,给你便宜一点。 说着拿起一块军绿色的的确良,你看这料子,最适合给我二哥做一件衬衣了,而且价格可比商场便宜多了,是从南方进的货,质量可好了。 沈清宜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的,挺会说,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 陆彩晴苦笑道:最近几天找的,我不想回乡下,你……你能不能帮我在二哥那里说点好话,只要我能留下,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沈清宜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说着放下手上的布料,就要走。 哪知被陆晴彩再次一把拉住,二嫂,我求求你,帮帮我,我可告诉你爸妈将二哥的那笔钱花在哪儿了。 沈清宜听到这句,要走的脚步顿住,还有吗 肯定有,这么大笔钱怎么可能花得完,咱们还是从乡下出来的,从小节省惯了。陆彩晴看着沈清宜眼里满是恳切。 沈清宜犹豫了一下,等晚上你二哥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 听到这句话,陆晴彩心里一下子有了希望,那麻烦你和二哥好好说说,当初二哥辍学在家时,校长到处找他,是我把校长领到二哥干活的田里去的。 不然校长根本找不到他。 我从来没有害过他。 沈清宜听到这句,再也保持不了面上的平静了,惊讶的问道:你二哥不是从小学习好么 陆彩晴点了点头,嗯,是呀! 那你们家怎么舍得让他辍学 陆彩晴眨了眨眼睛,笑道:大哥成绩也不错,爸妈说他才是天生拿笔杆子的。 家里供两个大家都困难,再加上二哥干活是把好手,又能吃苦,这点大哥根本没法比,你说选谁留下来更划算不是很明显吗 沈清宜被这个理由震惊,真不愧是钱桂花夫妇,这样对你二哥公平吗 陆彩晴笑道:所以啊,校长找来的时候,我就飞快将他领到了二哥面前,因为我知道,大哥的成绩好是好,和二哥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我果然没看错! 沈清宜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怪不得陆砚什么都会干,原来是从小干到大。 这样的人要是出生在别的家庭,那不得当成是天上的星星捧着,就像父亲对他一样。 珍惜到了极点,有时候妈妈的菜做辣了一点,他都要说,口味太重了,影响陆砚的情绪,到时候判断不准。 陆彩晴见沈清宜走神,又将那块军绿色的布塞在她手上,这块布要卖五块钱的,四块五给你可以吗 沈清宜没接,谢谢,不用,你的事我会和你哥好好商量。 陆砚不要穿地摊货,配不上他! 第58章 熟悉的记忆 沈清宜回到家里,像往常一样,和安安睡了个午觉后工作,到了下午开始做饭等陆砚回来。 不知不觉这些好像形成了习惯。 陆砚和昨天回来的一样早,但沈清宜今天没有让他做饭,而是让他多陪陪安安。 吃饭的时候,沈清宜说了陆彩晴的事。 陆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觉得怎么做好一些 听着男人商量的语气,沈清宜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她能靠自己在这里谋份工作,留下来也可以。 她想着是她将校长领到了陆砚面前。 好!那边有三个房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也好有个照应。陆砚应下后又交代道:安安上幼儿园的事你也先别着急,我走之前汇报在那边的家属院区。 研究院那边幼儿园的条件好很多。 沈清宜想起上回这边幼儿园的态度,点头应下,好!还有陆彩晴说的那笔钱,要不要再找她问问 既然还有,那就得要回来。 那要是他们把钱交出来,不回去了怎么办沈清宜也担心。 陆砚看着妻子纠结又忧心的表情,有些好笑,放心,钱肯定不够。 沈清宜明白了,钱不够,还是得回去。 末了陆砚又说,我后天估计得接受一个采访,晚上如果有事,会晚点回来,你和安安不用等我。 沈清宜点了点头,你可以明天告诉我的。 陆砚笑说,我怕忘记了。 吃完饭,陆砚去收碗,不知不觉他好像和妻子有许多话说了,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事事都喜欢交代的人,可他现在有任何事都想和她说。 洗完碗回来,就听到沈清宜房间里传来熟悉的歌声,陆砚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喊了一声安安,去游泳吗 安安把手上的书放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将上衣一把脱掉,光着膀子就出门了。 豆豆牵着王青山路过,看到安安大笑起来,安安,你都快和我一样黑了。 说着伸出自己的胳膊一对比,还真是,不过安安才不在意呢,头一偏,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现在比你游得还快。 陆砚看着儿子骄傲的小模样,心情很不错,王青山跟在旁边只是嘿嘿的笑着。 若是在研究院,他平常连陆砚的面都见不到,现在做邻居,居然能天天带着儿子一起去游泳。 偶尔还能就孩子聊上几句,陆工,我瞧着安安被你带了一段时间后,性格开朗了不少呢 陆砚点了点头,嗯,过段时间我要出差,如果他们还住在这儿,烦请多多关照一下。 好说好说啊,我一直叫我那婆娘来找清宜。说完之后又挠了挠头,不过清宜是个讲究的,我家那个粗嗓门,有时候唠起来就没个把门的,就怕清宜听了不高兴。 陆砚笑道:麻烦多迁就一下。 除了程又青,妻子在这一块好像真的没什么朋友。 王青山哑然,作为男人不是应该让自己媳妇改一改这毛病吗怎么好让外人迁就 但一想这是陆砚啊,脸上顿时又挂满了笑说道:应当的。 沈清宜画完包包的最后一个结构图,看了看表,有些晚了,伸了个懒腰,将旁边的录音机和电风扇关掉,起身去柜子里取衣服,去浴室洗澡。 陆砚和安安回来后在门口和豆豆父子告别。 满头的水珠也掩盖不住安安的高兴。 跳着窜进了屋子,陆砚就把儿子带到房间,快点擦干穿衣服,不然被妈妈看到了要说的。 她不喜欢看他们父子俩光着膀子在家里晃来晃去。 说着拿起一条毛巾把安安包起,快速的擦着。 就在此时,门外一声巨响,陆砚警觉的停下手上的动作,把毛巾递给安安,快速的起身,我去看看。 说着一把拉开了房间的门,往声音的方向跑去。 一到后院才发现厨房旁边的浴室塌了一角,陆砚紧张的喊了一声,清宜! 刚刚进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歌声,此时陆砚的心情莫名的不安。 屋角的瓦片落在浴桶里,沈清宜吓坏了,听到陆砚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刚要回应,就见他冲了进来。 沈清宜慌乱扯起旁边的浴巾将自己裹起,没……没事! 话音刚落下,又一起巨响,陆砚来不及思考,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冲出了浴室。 隔着一条浴巾,沈清宜能感受到男人加速的心跳的和微微颤栗的身体,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他的气息紊乱到让她脸红。 他修长的双臂将她箍得紧紧的,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温隽的的一个人,力气竟是大到惊人。 沈清宜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动了动,小声道:陆砚,没事! 陆砚这才缓过神来,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挣扎,身子柔软得不像话,熟悉的记忆仿佛在这一刹那被唤醒。 耳朵一下子不受控制的灼烧了起来。 他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不敢再看她。 沈清宜觉得呼吸略微顺畅了一些,一抬头,就看到了男人光的着膀子露出修长的颈线,雪白的喉结上是清晰利落的下颚线,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却知道他好像十分不自在。 陆砚将沈清宜抱到房间,放在床上,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刚回自己房间,就看到安安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那里翻看着他桌上的一本书籍。 见他进来,连忙问道:爸爸,发生了什么事 陆砚拿起旁边的毛巾一边将身上擦干,一边回应道:没事! 等穿好衣服,坐下来抹了一把脸,好一会儿心绪才平静下来。 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在他的脑海里一下子清晰起来。 她怕他 陆砚有些无所适从的起身,走到大厅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嘟、咕嘟’的一口喝下。 随后转身,盯着沈清宜的那道房门许久,却始终没有动静。 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着装,穿戴整齐,终是忍不住,走到她的房门口,敲了敲门,清宜,是我…… 第59章 特别 好会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陆砚的目光落在妻子身上,她已换上了一套白色的棉质松散白裙,一头乌黑的头发被擦得半干,自然的垂在肩上,将巴掌大的脸衬得更加白皙透明。 进来吧,我没事!她轻轻的起唇,脸上早已没了刚刚的惊慌失措,看着他的眼神也清亮澄澈。 陆砚好不容易恢复的心境,竟又漏了半拍。 那就好。他收回目光,强行镇定的回了一句之后又补充道:厨房你也别去了,明天我会找人过来修修,中午去我那边吃饭,晚上我带饭回来。 沈清宜笑道,你不是要准备采访吗安心工作吧,这种事我知道怎么应付。 从前父亲准备这些的时候,都是很专注的,因为一个小小的数据说错,也会被人无限放大,大做文章,所以需要绝对的专注和严谨。 他的工作,她支持。 不打紧!还有一天时间。陆砚坚持。 沈清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陆砚回到房间发现安安已经抱着书睡着了,他走过去温柔的摸了摸儿子的头,也在他旁边躺下。 妻子刚刚的态度是不反感他的吧 他将手枕在头下,听着风扇嘎吱嘎吱的响声,心境开始变得患得患失…… 沈清宜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桌上放着买来的豆浆和包子还有两个鸡蛋。 是陆砚买的。 吃早餐时,安安才知道自家的厨房连着浴室塌了,不过小家伙对这种事没有什么概念,听说中午要去爸爸的饭堂吃饭,显得很高兴。 因为不需要做饭,母子俩也不用去买菜,安安和往常一样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看书,沈清宜回了房间继续工作。 包包的结构图画好了,就等夏熹悦上门了。 二嫂,在吗 沈清宜听到熟悉的声音,放下手上的活,一出房门就看到了陆彩晴。 她还和昨天一样,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身红色的碎花褂子,手上挽着一个小竹篮。 沈清宜朝她招了招手,进来吧! 陆彩晴进来后,左右打量了一屋子,收拾得温馨整洁,一尘不染,里面摆的都是讲究的家具和电器,看起来像电视里一样。 她笑着冲安安招了招手,安安,小姑来看你了。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糖来。 安安转过身子,看看她手上的糖,又看看沈清宜。 沈清宜态度温和道:还不谢谢姑姑 安安这才伸手接过陆彩晴递过来的一小包糖,礼貌的说了句,谢谢小姑。 陆彩晴‘诶’了一声,高兴的夸道:真是个乖的! 随后将篮子放在桌上,二嫂啊,这里面的一包红枣和红糖是我的一点心意,留给你补身子。 沈清宜端了张椅子到她面前示意她坐下,谢谢了! 随后又给她倒了一杯凉开水,家里没地方烧开水泡茶,将就着喝。 这话要是落在钱桂花耳朵里,那肯定是妥妥的讽刺,但陆彩晴觉得挺真诚的,笑道:我没那么多讲究,谢谢二嫂了。 沈清宜知道她来的目的,也不和她绕弯子了,我昨天和你二哥商量了,如果你在这边能有份能养活自己的活,就留下来。 陆彩晴一听激动得快哭了,行!行!我现在那个看摊的活,一个月就二十五块,吃饭足足够了。 只要留在京都,就有机会找到更好更稳定的工作,再说她这些年零零散散的找工,也攒了一些钱,要不是被钱桂花拿走一大半,她能存下更多。 往后靠着二哥的名声,找个好婆家,就能永久的留在京都了,回乡下在娘家就是给大哥一家子赚钱,嫁人就是种地,她一点也不想。 沈清宜倒不是舍不得那么一点饭钱,只是她还不够了解这位小姑子,要真摊上那么一个好吃懒做的,那她的丑话就要说在前面了。 等你父母回去了,我们也得搬家,这房子老旧,后面的厨房和浴室都塌了。 陆彩晴有些诧异,再次打量了一眼这间房子,瞬间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好,到时候我来帮忙。 你父母那边开始收拾了吗沈清宜问。 自从陆砚说让他们回去后,陆彩晴就忙进忙出,都没怎么留意,似乎都没什么动静,估计不到最后一天,舍不得搬呢。 研究院的房子结实,宽敞,尤其是分给二哥的这一间,是这一片区位置最好,最大的。 虽然里面被弄得乱七八糟,但收一收,配上这里的家具,肯定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想到这里她连忙起身道,我晚点回去催催她们,现在这个点我马上要去看摊了,还有那笔钱,等二哥不忙了,我细细和他说。 好! 谈完这件事,陆彩晴风一阵的走了。 陆砚晚上回来的时候,也把这个月的工资领回来了,他将钱交到沈清宜面前,我上个月欠了领导一百块。 沈清宜接过他手上的信封数了数,三百三十块,她将其中三十块拿出来重新塞在陆砚手上,以后你每个月留五十块吧。 陆砚没接,不用,平常除了坐车,我也没有用得着钱的地方。 让你拿着就拿着,花不完再给我。沈清宜不由分说,将那三十块钱塞在了陆砚手上。 等陆砚拿着钱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桌上放了一条崭新的皮带。 安安又坐在他桌前翻他的书,看到陆砚的目光落在皮带上,高兴的说道:妈妈给你准备的,说让明天配那条墨色的西裤。 陆砚伸手拿过那条皮带,手感和质感是他从未见过的,其实不用这么讲究的,但此时他突然觉得有人替他讲究也挺好。 第二天,陆砚出准时出现在了演播厅,此时只是一个普通的科普采访,没有之前重磅预告和黄金时间播出,人气并不旺。 可是陆砚出现时,当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下一档节目的主持人和嘉宾。 王思思远远的看着坐在台上接受采访的男人,从容的坐在一张黑色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墨色西裤修饰出修长优越的线条。 面对着摄像头和主持人的提问,他严谨而又松弛,接过话筒的那只手,手指如高洁的玉一般清贵干净,不得不说头脑被知识武装过的男人真的不一样。 从她在钱家宴会上第一眼见到他时发现了,干净极了,和名利场上那些酒色财气的男人比起来太特别了。 第60章 都不信 胺旁边的助理见她看得入神,推了推她,思思,别看了,等他采访完就轮到你了,赶紧的准备准备。 王思思连忙收回目光,抬腕看了看表,一首歌而已,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准备个什么去帮我打听打听,是不是所有嘉宾下了节目会在统一的地方卸妆。 小助理点头应下。 陆砚接受完采访,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主持人看着观众席上莫名多出来的其他女同事,笑道:说不定等咱们这档节目一播出,会出现不少热爱科学的女同志。 陆砚不懂他的梗,多说了一句,热爱科学,不分男女。 主持人愣了一下,感觉格局一下子打开了,点头道:陆砚同志说的是,台里准备了盒饭,如果不介意可以吃顿饭再走。 陆砚想着家里的厨房,礼貌的应下。 在陆砚这个节目准备撤场时,下一个节目的导演和主持人开始准备,王思思走过来了,她并不是多有名气的歌星,因此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 陆砚被面前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对面的女孩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旁边的工作人员蹙起眉头,正要理论,陆砚抬了抬手,算了,下次小心点。 说着越过她。 只是刚走两步就听到女孩的声音,王导,上次您家甜甜说报社有个要求刊登资助的学生,是不是还没有决定下来,要是没有决定下来,就别浪费资源了,交给我吧,我今年的资助名额还没有给出去呢。 王思思并不是什么大明星,只是家里有钱,在唱歌方面有点开赋,又和这台里王导的妹妹是朋友,因为不要钱偶尔被他请来电视台救个场。 来不来也看她的心情,而这次她是主动请缨,王导对她的印象颇好,笑着点了点头,行啊,真不愧是咱们思思,人美心善。 陆砚的脚步微顿,最终也没有停留。 工作人员将他请到休息室,又很恭敬的给他拿了一盒盒饭。 原本大家都只以为他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他真接真吃,而且完全不挑食。 陆砚感受到这位工作人员目光,停下筷子,怎么了 他是吃多了吗明明才一盒刚开吃而已。 没……没有,就是觉得吧,您这样的人物,居然和我们吃一样的饭菜。这位工作人员被交代过,说他是国宝级的脑袋,时间也很宝贵,态度要礼貌客气些。 就他的那番谈吐和气质,怎么看都不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啊,怎么就…… 陆砚笑笑,味道还不错,要是管够的话,再给我拿一盒。 工作人员连忙应下,绝对管够,您稍等!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男同志姓柳,他走连忙出了休息室,打算给他挑一盒最丰盛的盒饭。 到饭堂拿饭的时候,发饭的阿姨见他对装好的盒饭挑挑拣拣,你干嘛呢 有大人物说咱们的盒饭好吃,我得给他挑一盒好的。 打饭的阿姨笑道,大人物下了台早就去国营饭店了,唬谁呢,都一样的,别挑了。 说着随手拿起一盒塞在他手上。 小柳皱了皱眉,总有人是例外,这位陆砚同志就是,不过打饭阿姨不会懂这些,想到这里他拿着盒饭往休息室走去。 刚走到休息室的走廊,就看到王思思带着自己的两个助理东张西望,王思思同志找什么呢 王思思看着他手里的盒饭,秀眉挑起,你们卸妆间有人在用吗 小柳摇了摇头,没有啊,上一个节目是研究院的工程师,他都没化妆。 王思思的助理白了小柳一眼,唬谁呢白得跟什么似的,还有那嘴唇。 饱满绯红,镜头拉近的时候,特别惹眼,哪有男人天生长这样,别以为她不知道,电视台的男主持人也化妆。 小柳辩解,真的,他在里面吃盒饭呢,不过应该快吃完了,我得赶紧送去。 一个个的怎么都不信呢,打饭阿姨不信他会吃这里的盒饭,王思思的助理不信他没化妆。 等小柳一走,王思思就跟上了,对旁边的助理说道:去替我拿一盒盒饭。 思思……小助理犹豫。 我饿了! 见王思思态度坚决,助理转身,向人打听拿盒饭的地方去了。 王思思跟着进了休息室,果然就看到了陆砚坐在一旁安静的吃饭。 陆砚同志,刚刚的事对不起,我不经常来,想到下个节目就轮到我,所以急躁紧张了一些。王思思见陆砚再次道歉。 陆砚停下手上的筷子,哪件事对不起 王思思愕然,这男人的记忆力这么差吗不过确实没化妆,真好看,淡雅的长相给人一种干净极了的感觉。 就……刚刚不小心撞到你。 陆砚当时在思考问题,也没太注意,现在有点印象,没关系! 说着又开始低头吃饭。 王思思一时又找不到话题了,但她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安静极了,明明吃饭的速度不慢却没有声音,他应该不喜欢聒噪。 她想着等会盒饭过来,应该可以和他讨论一下盒饭的味道,因为看起来真的蛮好吃的样子。 只不过等盒饭上来的时候,陆砚已经吃完了。 他起身谢过小柳,就径自出了门。 王思思:…… 不过没关系,陆砚当年被资助的事,她已经向范磊打听得差不多了,不论是自己的年龄还是家世都能完美匹配。 陆砚的访谈果然火了,第二天就登了报纸,陈海霞拿着报纸,向报社打了一个电话…… 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陆砚的声誉就出现了极限反转。 高考状元一飞冲天成为国家一级工程师,享受国家高等工资待遇,却不给父母一分一毫,还将其赶回乡下…… 一时间各种议论之声,纷纷四起。 天啊,在电视上见过他的啊,特别温文尔雅的一个人,那双手一看就是就是从小养尊处优,专门拿笔杆子的,培养出来得花了多大的心血啊。 真是没良心啊! 有人指着报纸上钱桂花夫妇的照片,愤愤不平道:看看这两位老人,穿着多朴素,再看看他那天在电视上穿的。 别说,看采访人倒是真有才啊,可惜了哦! 作风不正,根子是歪的,爹妈都不认得人,再有才有什么用 沈清宜拿着报纸的手,紧到指节发白,心里难受得快吸呼不上来了,当初父亲也是这样被指责报道…… 从此再也没人相信那个才华横溢,严谨古板的父亲。 第61章 舆论 陆砚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两个铝皮饭盒,是从单位带来的。 他进了屋后,走到沙发旁边,摸了一下儿子的脑袋,爸爸给你们带饭了,去喊妈妈一起出来吃。 安安惊喜的从沙发上转过身来,高兴道:好! 说着一下子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沈清宜的房门口敲门,爸爸给咱们带饭回来了,快来吃饭。 房门被打开,沈清宜从里面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陆砚正站在餐桌旁,将饭盒摆好。 她牵着安安走到饭桌前坐下,打开饭盒,又看了一眼陆砚,见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拿起筷子默默的吃了起来。 安安还和往常一样,对着陆砚问东问西,大部分是都是关于陆砚采访时回答过的问题,他不明白,于换了个方式问,而陆砚也换了个方式给儿子解答。 而沈清宜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陆砚感觉到妻子的异样,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清宜,是菜不合味口吗 沈清宜看着男人关切的目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 陆砚听到这句,当下就明白了,原来妻子是在担心这件事,他点了点头,温声道:嗯,看到了。 沈清宜再也吃不下去了,他们太过分了,居然找报社这样报道你,现在该怎么办 陆砚淡定道:不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当年我爸他……沈清宜一时情急,脱口而出。 陆砚笑了笑,这件事,目前只是处在道德层面,我会处理,你不用太过忧虑。 沈清宜抬头看他,男人的情绪稳如泰山,看问题一针见血,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她也跟着冷静下来,是啊,这件事和父亲的那件事确实有本质的区别,紧绷的心情终于稍稍放松。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砚又拔了两口饭,略一思忖之后说道:我父母虽然有心让我屈服,但找报社这件事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畴,且先等等。 有人针对你 陆砚点头。 末了又安慰妻子道:不会有事的! 沈清宜看着他那副了然于胸的肯定态度点了点头。 陆砚再次埋头吃饭,等吃完,沈清宜去洗饭盒,陆砚心情颇好的问安安,今天想和爸爸玩什么 安安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不想烦爸爸了,我要去看电视。 说完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电视机旁边打开了电视,随后又爬上了沙发。 陆砚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以手支颅,唇角微微扬起。 清宜真的很关心他…… 为了这件事竟然都快吃不下饭了。 第二天回到办公室,又看到了王志方愁眉不展的那张脸,我找人和你父母谈过了,他们说往后你照规矩每个月给八十块,让他们继续留在这儿,那他们愿意重新登报澄清。 陆砚睨了他一眼,这么做,岂不是把本来不存在的事实坐实了之前的决定没得商量。 现在整个所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要不早点澄清,下次下派任何说不定会有人下来对你审查核实。王志方想到这时有些闷闷的。 陆砚仍旧淡定,那就审查。 对你的形象有影响。王志方想着这小子多傲气的一个人呐,现在说话还不低头呢,要真的被审查,会不会影响到他工作的积极性。 陆砚走到办公室门口,冲着苏洋喊了一声,把昨天的报纸拿一份给我。 苏洋犹犹豫豫了半天,被陆砚一瞪,迅速将报纸重新送到了陆砚手上。 陆砚拿了报纸重新回到办公室,找到单独报道他的那个版面,看了一眼这篇文章的报道记者署名,对王志方说道:去找找是谁向这个记者报的料。 王志方看着报道下面的记者署名才反应过来,钱桂花夫妇可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平时不说看报纸,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会想到这种方法去逼他妥协。 简直太可恶了。王志方气愤道,找出来非常让他亲自登报澄清,亲自向你道歉。 陆砚摇了摇头,不用澄清,直接走法律层面,我要起诉他伙同我父母蓄意污蔑损坏我的名誉。 然后将裁判结果公示就行,从前每月寄钱取款的赡养证据,我今天会去邮局办理。 王志方惊讶的抬头看他,真是聪明,辟谣跑断腿,还会有人众说纷纭,直接出示最具公信力官方调查结果,再加以通报,相信没人会不服。 不过他又有担忧,那你这段日子会不会有点难过 陆砚无所谓,不会,我也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中午王志方就派人去了报社,那篇报道的记者一口咬定是王桂花夫妇亲自爆料,他只是如实报道。 陆砚收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修长的指节轻点着桌面,看得王志方心头焦虑,陆砚的脑袋怎么可以用来想这种事呢,真是浪费,可这事他又急又想不出其它办法。 陆砚的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和他父母走得近又想得出这种主意的就只有她,在此之前她也特意来劝过他。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他还了她的人情,也给了她体面。 去查一查陈海霞,打听一下她最近在哪里打过电话 听到这句,王志方吓了一跳,你说你那个青梅竹马的老乡怎么可能 陆砚严肃道: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同乡关系,并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当初默认也只是婚前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现在想来有些后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害他欠了她这份人情,还了还要惹来这么大个麻烦。 王志方知道陆砚从不乱说这些没把握的话,当下就派了人去打听。 不过两个小时就有了消息。 有人看到她前几天和钱桂花夫妇有说有笑,也有人听到她往报社打过电话。 晚上下班,陆砚直接去了研究院的家属院。 钱桂花看到儿子终于回来,心里舒了一口气,这老二直当他们拿他没办法了,非得逼他们这样做才肯低头。 第62章 审查 第124章 麻烦你了。 沈晓君笑:咱俩还客气什么,以往,都是你关店门,我觉得占了你不少的便宜,现在补回来,我心里也好过点。 海彤也不跟好友客气,拿起她买的衣服,跟好友说了声再见,便走出了书店,她拉开了车门,把衣服放在副驾驶座上,对战胤说道:你先回家,我骑车到市场买菜。你要是会洗米煲饭,就洗米煲饭,不会的话,就等我买菜回去再说。 战胤看一眼她的电瓶车,说道:你的新车呢 我出门迟了,怕塞车,就骑电瓶车了。 海彤戴上了头盔,我走了。 也不等战胤再说话,她骑着电瓶走人。 战胤:...... 她做事,有时候就是风风火火的,与他的沉稳有点冲突。 再看副驾驶座上的衣服,战胤拿过来翻看了一下,发现是男人的衣服,他蹙眉,她这是给哪个野男人买衣服一秒记住 翻看了一下尺码,发现和他的尺码一样,又都是黑色的,该不会是买给他的吧 这样想着,战胤刚刚那股不悦一下子就荡然无存。 见沈晓君从店里出来,他朝沈晓君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开着车走了。 他刚走,章念生便来了。 沈晓君看到自家表弟时,还吓了一跳,伸手就扯了扯表弟下巴的胡子,说道:念生,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个大胡子你这胡子也该剃剃了,这么年轻别留胡子,显老。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的忙,特别累你整个人看上去既像憔悴又像疲倦。年轻人,有拼劲是好事,但也别太拼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得保重身体。 我没事,就是工作忙了点儿。 章念生其实是为了海彤蓄的胡子,胡子也还没有多长,不过是平时他的脸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乍一留胡子,表姐看到了才会大惊小怪。 君姐,海彤姐不在 章念生见店里就表姐一人,看似随口问了句。 你海彤姐感激战先生帮了她不少忙,早回家,亲自下厨给战先生烧一桌好菜,谢谢战先生的帮忙。你找海彤有事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帮你转告海彤。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海彤姐还说要请我吃饭的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实现诺言。 沈晓君笑道:跟你这么熟,给你叫个外卖送去也是请你吃饭了。 章念生:...... 他想和海彤姐单独吃饭。 君姐,海彤姐和她丈夫是闪婚的,以你看来,他们能长久吗 章念生第一个动心的女人便是海彤,虽说他比海彤小了点,他自认能把海彤照顾好,知道海彤闪婚后,他那个失落呀,却又舍不得放下,便有了奢望,盼着海彤和闪婚丈夫离婚。 战先生为人冷漠,但对海彤倒也不错,夫妻俩相处时间长了,应该能擦出火花吧,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半年后,他们也会离婚的,他们俩签了协议的。 第63章 拘留 陆砚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一切交给单位和机关,禀公处理。 你和她沈清宜有些不可置信,从前青梅竹马的恋人,怎么突然间成这样,她虽然乐见其成,却也好奇。 陆砚愣了一下,反问,我和她什么 沈清宜抿了抿唇,目光闪了闪,你们之间怎么一下子闹成这样了 陆砚不明白妻子的试探,只能如实回答,大概是觉得我有些话说得过分了,让她心里不舒服,借机报复。 沈清宜又偷偷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陆砚说话有那么伤人吗她觉得是陆砚理解错了,会不会是为了别的 别的陆砚当下否认,没有! 沈清宜想了想,还是有些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你们两个这么多年,她就盼着你回来和我离婚,可咱们现在这么个情况,她怕是失望了。 陆砚听到这句,错愕的停下脚步,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当即解释道:我和她从来没有处过对象,那些都是误传。 沈清宜听到这句,只觉得只觉得胸口轻轻一颤,忍不住抬眸看他,刚好迎上他的目光,又很快错开。 可这些误传,从来没有听你否认过。 陆砚解释说,陈海霞自己明白的,这个主意还是她提出来的。 沈清宜诧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完之后又觉得傻,同为女人,她怎么会不明白,只是陆砚既然对她无意为什么会接受 陆砚想说的实话,只是这实话堵到喉咙又吞了回去,这样会不会显得他作为一个男人从小就很不检点 眼神闪了闪回避道:她这么做当然是想让我在学习上免费做她的指导老师。 事实上这也是原因之一,他觉得在这件事上他早就对陈海霞有同等回报。 只是陈海霞不这么认为而已。 沈清宜听着陆砚认真而又不在点子上的回答,突然发现他似乎对某些事情有些迟钝。 就像父亲一样,到死都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埋怨他。 算了,他和陈海霞没什么就好,她心情很好。 陆砚看着妻子问了一半又戛然而止,像是无语,一抬头又见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时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一颗心悬了又放下来,可想了想,最终也不知道说什么。 到了面馆,沈清宜给陆砚点了一份饺子一份面外加两份牛肉和两个鸡蛋。 她和安安仍旧一人一小碗馄饨。 不一会儿,老板娘将东西一一摆出来,陆砚面前摆了半桌。 清宜……他很能吃不假,但有点夸张。 安安笑道大眼睛一弯,露出小虎牙,妈妈奖励你的,你要吃不完可就浪费了。 奖励他做对了什么 不过看得出来妻子心情不错,那他就都吃了。 晚上洗完澡回到房间,就听到了从沈清宜房间里传来的歌声。 第二天陆砚回到单位,又看到了王志方坐在办公室等他。 昨天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陈海霞同志没签字,想见见你。他佩服的拍了拍陆砚的肩膀。 陆砚沉思了一下,让她上来。 王志方打开陆砚的办公室门,冲着门外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句,让陈海霞同志上来。 不一会儿陈海霞就上来了。 她此刻坐在陆砚的对面,一脸的憔悴,陆砚,你非得做得这么绝吗 陆砚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是你先想我身败名裂的。 我没有想过让你身败名裂,只是想让你就这件事低头,我们都是从同一个村子从出来的,不忍心看到陆伯父他们灰溜溜的回去,所以才为他们想了这么个办法。陈海霞为自己辩解道。 陆砚沉默了一下,我没做错的事为什么低头 陈海霞不说话了,是呢,他陆砚什么时候低过头服过软,就连那次初中辍学,他都没有多求过钱桂花夫妇一句,第二天就去了田里插秧干活。 有人说他是傻子,多去求他们几句,说不定心软了,就改变主意了,可他没有。 我下回再也不会插手你们家的事了。陈海霞的语气突然软下来。 去将结果签字,我可以直接移交公安机关,最多也只是进行拘留通报,接受教育处理。 陈海霞听到这个结果还是不能接受,陆砚,你不能这样。 这是最好的结果!陆砚不是个心软的人。 王志方在一旁边也很生气,王海霞同志,现在签字,我可以将辞退手续办成离职手续。 王海霞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如果是离职手续,以你大学生的身份和在研究院的工作经验,回乡也能谋一份好工作,如果是辞退,结果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我看了陆砚的面子做出的最为宽大的处理。 王海霞听到这句,浑身上下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缓缓的从椅子上起身,转身就出了陆砚的办公室。 回到审查室,她一秒也不想多呆,签了字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她就被送到了公安机会,进行拘留通报和教育。 直到第三天才放出来,因为报纸通报了结果,她在京都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比钱桂花夫妇早一天就坐火车回去了。 而钱桂花夫妇此时早就将屋里的东西收好,坐在客厅里发呆,陆凡也垂头丧气的抱怨,你说陆砚这狗杂种怎么这么狠呢,一点情面也不讲。 行了行了,赶快收拾东西。陆铁生烦躁的骂着小儿子。 回去咋办呐我不想种地。陆凡苦着一张脸。 陆铁生猛吸了两口旱烟,到时候让你大哥想想办法,他在镇上教了这么多年书,应该有些人脉。 镇上咋能和这京都相比。陆凡继续抱怨,只是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怎么不见彩晴那个死丫头收东西 这么一说,钱桂花也注意到了,是不是又在外面找到活干了 肯定是啊,这几天没见人影呢陆凡说道。 行了行了,快点去搬东西,等会居委会的人过来被人撵着走让人看笑话。 陆凡去房间里把东西搬出来,看了一眼陆彩晴的房门,突然眼睛一亮,不会这死丫头不回去了吧,要是这样她手上应该还存了不少钱。 钱桂花也反应过来了,去她房间时搜搜。 第64章 奖励 说着就和陆凡一起进了陆彩晴的房间,果然在她的枕头里面翻出来五十块钱。 这个死丫头,还真敢背着存私房钱,都拿走,看她一个人在这里怎么生存。钱桂花将钱放进了裤兜,出了陆彩晴的房门,和陆铁生一起背着大包小包的出去了。 连续憋屈不甘了好几天的钱桂花终于到了最后一丝的发泄出口,提着行李骂骂咧咧跟在陆铁生父子身后走了。 陆彩晴回来的时候,屋里能搬走的全都搬了个遍,她连忙跑到自己的房间,发现东西被翻动过,又将藏钱的枕头翻出来,伸手一摸,当场就傻了眼。 不用说肯定是她这老娘或是弟弟干的。 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的钱,二哥的钱一定要要回来。 还好她没有将钱放在一个块,兜里还揣了二十块。 想到再也不用天天看到他们,心里又舒了一口气。 她赶紧将家里收拾了一遍,去了沈清宜那边。 沈清宜看到今天的报纸,心里好了很多。 许多人为陆砚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 真是太过分了,明明取走了儿子这么多年的工资,还说没有赡养。 还有那个爆料的女人给那对老夫妻出这种主意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听说还是同乡呢 幸好法律是公正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显然机关单位的处置公告更具有公信力,舆论一下子反转。 许多人因为之前那篇报道对陆砚的误会而感到愧疚。 她将报纸收好,正准备工作,陆彩晴就过来了。 二嫂,你爸妈他们终于回去了。 沈清宜招呼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陈海霞也回去了 陆彩晴听到这个名字敏感的看了一眼沈清宜,小心的回答道:回去了! 之前妈和陈海霞的想法她可是都知道,此时听她问这个问题,不免有些心虚。 亏她之前觉得陈海霞这个人有文化,明事理,对二哥也是死心踏实地,对她印象不错,居然出这种招害二哥,真是匪夷所思。 晚上我和你二哥讲一下,明天和你一块过去收拾,等收拾完了再找个合适的日子搬家,你原来住的那间房不用换。 陆彩晴笑道:谢谢二嫂。 不用,往后要住在一个屋檐下,互相麻烦的事很多。 沈清宜这么一说,陆彩晴竟觉得这二嫂并不像原来印象的中的那样高傲,骨子里看不起人什么的。 她左右看了看,不过你这东西挺多的,搬家怕是要雇个人。 嗯,等你二哥回来,我和他商量,看看怎么弄比较好,要不你就留下来一起等你二哥回来。 陆彩晴连连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和我二哥说吧,我先回去再收拾收拾。 行,那我明天过去找你。 陆彩晴走后,沈清宜舒了一口气,这家人连同陈海霞全都被陆砚给弄走了,感觉心里一阵轻松。 她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翻书的儿子,安安,这上面的字你又不认得,有什么好看的 之前他爱看夏熹悦买的小人书,上面有配图,还经常讲。 现在他手上拿的是陆砚带回来的一本关于天文的书。 安安笑道:看不懂啊,但有些图爸爸解释过。 沈清宜冲着他伸了伸手,走,陪妈妈去买个西瓜。 听到‘西瓜’二字,安安立即从沙发上溜了下来,一把牵住了沈清宜的手。 刚跟到门口,就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小家伙皱了皱眉头,好热啊,能不能晚点去。 哪里热了,打把伞就可以了。 说着转身进屋拿了一把伞,将大门锁上,牵着安安就出门了。 出了家属院,沈清宜直奔百货商场,安安看着方向不对,有种不好的预感,妈妈你不是要去买西瓜吗 沈清宜笑了,是呀,在买西瓜之前,先去买点别的。 那我要吃雪糕!安安昂起头。 行啊!沈清宜牵着安安到了路边的小卖部,给他买了一支雪糕,这才直奔百货商店。 到了百货商店,在二楼男士精品区转了一圈,安安舔着雪糕,眼睛瞪得大大的,妈妈,你要给爸爸买什么呀 沈清宜笑了笑,你爸爸要出差了,给他买个包。 他常背的那个包磨损的厉害,背带处都快断了。 售货员听到后,立即给选了一个体积超大的双肩包递到沈清宜面前,要不要看看这款,沪市那边过来的新款,容量大,而且轻便。 沈清宜接过,军绿色的帆布质感,看起来十分结实,耐用,款式不错,空间也很大,陆砚长得很高,背上这个应该合适。 多少钱 二十五块。 沈清宜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声,售货员笑道,您放心,这里的价格都是透明的,不存在卖贵 沈清宜将包放下,有没有好一点的。 原来是嫌便宜,售货员将包收回,又介绍了另外一款,款式差不多,只是材质略微不同,更加厚实一些,三十块。 三十块真不便宜了,都快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一般人不会有人买这么贵的包,所以这种价位的进货也少,款式也单一。 沈清宜稍稍有些满意了,接过她手上的包,左右看了看,付了钱,就背在身上了。 回来的路上又买了个西瓜,等到家的时候,尽管太阳已经西斜,但安安还是出了一身汗。 她将西瓜用凉水泡在桶里,等陆砚回来。 晚上下班,陆砚按时回来了,他手上提着盒饭刚进屋就看到安安从沙发上跳下来,将他一把牵住。 爸爸,妈妈又给了你新的奖励。 陆砚看了一眼妻子的房门口,眼底有笑意漾开,什么奖励 安安做了一个鬼精鬼精的表情,等会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了等会就没有惊喜了。 陆砚摸了摸儿子的头,喊了一声,清宜,出来吃饭。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沈清宜出来就看到了陆砚手上提着的饭盒。 三人吃过饭,沈清宜去洗饭盒,后院泡了人西瓜,等会你们洗完澡回来切着吃吧。 陆砚笑着点了点头,夏天晚上吃着西瓜,听着歌曲,果然是个不错的惊喜。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第65章 惊喜 吃过饭,陆砚一如往常的带着安安去河里游泳。 直到回来,父子俩回到房间换衣服,陆砚才看到桌上的看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包。 他盯了半天,突然明白儿子说的惊喜了,他拿起来手在手上看了看,打开上面的金属拉链。 里面的空间很大,还有带拉链的暗格。 即便清宜又给他增加了新的家当,也可以完全放得下,他将拉链拉上,双肩的背带很结实,比起他之前的那个,好太多了。 这种东西,他不懂什么叫好不好看,但空间和耐用方面他是绝对满意的。 出差正好用得上,试背了一下,完全合适。 想到她的用心,陆砚的心里软成一片,他将背包脱下,小心的收好,放进柜子里,又对安安说道:我去切西瓜。 他走到后院,将西瓜抱到客厅,切成块,喊了一声,安安,快出来吃西瓜。 安安飞快的从房间里跑出来,陆砚拿了一块递到他手上,送到妈妈的房间里去。 好! 安安捧着一大片厚实的西瓜,敲响了沈清宜的门,房门打开,沈清宜看着儿子手上的西瓜,有些惊讶,这么大块 刚刚才吃过饭呢。 安安把西瓜塞在她手上,和你之前切的两片分量差不多,你这样想着就能吃得完啦。 说完就迫不及待的跑开了。 沈清宜拿着西瓜,打开了录音机和风扇,一边轻轻的咬一小口,一边看着本子上刚画的图案。 沈清宜咬完一口,觉得又甜又沙,怪不得儿子喜欢坐在风扇下还吃着,透心凉的解暑。 吃到一半,又听到儿子的声音,妈妈,还要吗 沈清宜看了看手上的西瓜,切得太大块了,我还没吃完呢,不要了。 父子俩将整个西瓜都快吃完一大半了,沈清宜才吃了一半。 最后剩下一小半,陆砚放在了冰箱。 沈清宜出来丢西瓜皮的时候,发现这两人吃瓜早已收场,此时一起坐在沙发上玩魔方。 安安嘴里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叹,爸爸好厉害啊,快教教我。 好!陆砚很有耐心。 沈清宜忍不住走过去,就看到男人修长的双指牢牢的把控着一个四方的魔方,那个魔方在他手上变得无比的听话顺从。 各种颜色有规律的排好,又有规律的错开。 连她都觉得真有趣,原来玩魔方这么有意思吗 她忍不住的靠近,站在他的身后。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专注的一边讲解一边操作,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像魔术一样的在他手上翻转。 安安完全沉浸在其中。 父子俩好半天都没有人注意到身后有人,沈清宜忍不住开口,有这么好玩吗 听到声音,陆砚转过头来,一眼就对上了妻子好奇的眼神。 不等陆砚开口,安安就开口道:可好玩了,妈妈要不要来试试 说着就将沈清宜拉到沙发坐下,又把陆砚手上的魔方拿过来递到沈清宜手上。 沈清宜原本对这玩意一点也不感兴趣,但刚刚却觉得简单又好玩。 她拿在手上转了一圈,各种颜色就被无规律的打乱了,再想还原,却完全没了头绪,明明很简单的啊…… 这魔方怎么在她手上不听话了。 安安看着沈清宜纠结的样子,拿过来说道:妈妈,很简单的! 很快各种颜色又开始听话的排队,变化、再整齐,和陆砚一样,短短几秒钟翻转出一个有规律的新花样。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确实很简单。 四岁的小孩子都能玩。 随后起身道:我走了! 陆砚看着妻子讪讪的表情,想着她好不容易对他和安安玩的东西感兴趣,叫住她,坐过来,我教你! 沈清宜摆了摆手,算了! 她和这种东西没什么缘分。 末了又说道:什么时候搬家 后天吧,我和领导请半天假。陆砚想着那边收拾出来,至少也要一天时间,彩晴一个人肯定搞不定,我明天下班会晚点回来,恐怕没有办法给你们带饭。 好! 沈清宜说完就回了房间。 等沈清宜的房门关上,安安才歪着脑袋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陆砚摸了摸儿子的头。 我不该说简单的,妈妈本来就不聪明。他早就发现了。 陆砚笑道:妈妈没有不聪明,只是聪明的地方不一样而已。 比如呢安安忽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爸爸。 妈妈会设计还会唱曲,挑西瓜也很好吃,这些咱们都不会。陆砚觉得妻子的优点很多很多。 安安思考了一下,好像是! 陆砚看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和爸爸早点睡吧。 第二天陆砚去上班,沈清宜就牵着安安打算去卖布的摊位上去找陆彩晴,她记得她这个点是看摊的。 到了那个摊位的地方,果然看到了陆彩晴在那里忙进忙出的。 她牵着安安走近,彩晴,能不能把那边家属院的钥匙给我,我过去收拾一下。 陆彩晴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从怀里掏钥匙,我昨天收拾得差不多了,你要不等等,等我下摊了和你一块去,也就一上午的生意。 沈清宜左右看了看,做的都是菜市场客流的生意,确实只有一上午。 摊位后面有一把椅子,她让安安在旁边坐下,走到陆彩晴旁边问她,你这卖得多有奖金吗 陆彩晴笑道:有哇,老板说每卖十块钱我就会多奖励我五毛呢。 沈清宜点了点头,看着旁边的一位大娘拿着一块藕粉色的薄布料子和一块大红色上印有白色玉兰花的料子犹豫不决。 您是给女儿还是媳妇挑 那大娘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给别人挑啊 沈清宜笑笑,您身上穿着素色的,而且手上这两块料子也适合年轻人。 大娘笑道:姑娘真细心。 看她长得漂亮,又穿着时尚,拿着两块料询问起来,我给我闺女挑的,她在上大学,马上要放假了,想给她准备一身新衣服。 沈清宜明白了,拿过她手上的那块藕粉色的料子说道:如果她皮肤白,长相清秀,拿着这块料子,给她做一件连衣裙是极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姑娘长得白啊。大娘稀奇了。 沈清宜笑道:因为您也白啊,所以我才大胆的猜测的。 那大娘笑开了花,行,那就这匹。 沈清宜又拿了一件浅绿色的碎花布,这个颜色和我身上的这件相似,可以裁一点回去做件上衣,这两种颜色都是年轻姑娘喜欢的。 第66章 妈来了 那大娘一看沈清宜,这个颜色穿在身上真好看,当即就毫不犹豫的买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每个一个客户都能精准成交,而且推荐得极为合适和准确。 看得陆彩晴目瞪口呆,她第一次知道生意不是瞎嚷嚷,而是有方法的。 这个不声不响的二嫂居然有这样的本事,一时竟当她有些刮目相看。 到上午收摊的时候,摊主来点货收钱,整个营业额竟然比平时翻了一倍。 彩晴,今天的生意怎么这么好摊主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陆彩晴心情也很好,指了指旁边的沈清宜,是我二嫂帮忙的。 那摊主是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着装打扮极为时髦,烫着当下最流行的小细卷,耳朵上戴着夸张的红色耳环。 身上穿的也十分打眼,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自信。 一看沈清宜,好漂亮的女人,简简单单的衣服,就十分好看。 她热情的上前,我还有两处摊位呢,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试试。 沈清宜礼貌的拒绝,我只是路过,帮帮我小姑子,平常家里要带孩子,没有空出来看摊,谢谢您的好意。 那摊主正惋惜着呢,就有人上前打招呼,清宜啊! 沈清宜一回头,就看到了王豆豆的妈妈王春莲。 沈清宜冲着她笑着点了点头,上街买菜 这个点都没有什么新鲜的菜买了,过来买点调味品。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一眼沈清宜手上,你没买菜么 厨房坏了,打算搬家,不开火了。 王春莲惊讶,那你妈谁招待啊,我来的时候看她坐在厅里,还以为你特意出来买菜招待她呢。 沈清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看到我妈回来了 是啊!说完之后,看到沈清宜一脸震惊的表情,又强调道: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还会认错不成。 沈清宜连忙向陆彩晴说道:我先回去一趟,晚点空了再过去收拾。 说完牵着安安就往家赶。 一回到家,就看到韩兰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母女俩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四年前了,此时沈清宜看着眼前的母亲差点认不出来。 打扮得雍容得体,脖子上带着白色的珍珠项链,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比四年前还要年轻气质。 四十五岁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八九的样子。 她双手优雅的叠加在小腹前,打量着沈清宜,这个女儿的模样生得像极了她。 妈,你终于肯出面给爸作证了!沈清宜激动道。 说到沈怀山,韩兰芝的眼中没有任何动容,不是,你爸做了这样的事就该承担这样的后果。 沈清宜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立即垮了下来,那你这次来是什么意思 韩兰芝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爸生前有过一本很重要的手写笔记,蓝色的硬壳,放在哪里了 沈清宜立即警觉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韩兰芝心虚的垂下眼睛,你赵叔叔想看看。 我赵叔叔沈清宜听到这个称呼感觉被冒犯,是你现在的男人 好了,清宜,你别给我说这些,你要是知道,就拿出来,然后跟我一起去羊城,妈不会亏待你。韩兰芝严肃的说道。 沈清宜摇了摇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失望极了。 韩兰芝又看了一眼安安,你看看他给你找的是个什么丈夫,造了孽一走就是四年,不管不问,跟他一个德性,你以后没好日子过。 妈劝你不要这么倔,这种日子妈过了大半辈子,直到现在才知道什么才是女人正确的选择,别浪费了我给你的这张脸。韩兰芝有些恨铁不成钢。 沈清宜委屈的咬牙,这四年你不也对我不管不问吗 韩兰芝气道:谁让你听他的话 可是爸做错了什么,他明明是被冤枉的。沈清宜真不敢相信和父亲过了将近二十年的母亲竟然会变成这样 韩兰芝压下心头的怒气,最后一次心平气和道:你爸的那个笔记本你藏在哪儿了 没有!爸的东西都当初都就被查走了。父亲的东西她不会交给任何人,除了陆砚。 即便是陆砚,也得是六年之后才能给,这是爸爸的交代。 韩兰芝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安安,和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她顿时有些心情烦躁,你好自为之,如果你哪天想通了,可以来找我。 明明是她亲手带大的女儿,为什么到最后却只听他的。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清宜看着韩兰芝的背影,心里最后一丝幻想被打破,难受得呼吸不顺畅起来,原本强忍的眼泪,在这一刻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 安安眼巴巴的看着沈清宜,弱弱的开口,妈妈,别难过了,安安长大了保护你,让谁也不敢欺负你。 听到儿子的声音,她才微微的回神,把安安抱起,将头埋在安安的肩膀上,让他看不见自己的眼泪…… 安安紧紧的回抱着沈清宜的脖子,试图用小小的力量给妈妈一点安慰。 过了一会儿,沈清宜的心情终于平静,这才想起来,两人没有吃中午饭。 她牵着安安到到了常去的那家面馆,点了两碗面,填饱了肚子,却再也没有心情去那边打扫卫生了。 直到晚上陆砚回来,才发现安安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 他走到儿子身边坐下,怎么了安安爸爸今天有事才回来晚了哦。 不是因为爸爸。 陆砚看了一眼沈清宜的房门,那是怎么了 安安小声道:外婆来了! 听到这句,韩兰芝的形象立即出现在了陆砚的脑子里,自从教授的事发生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岳母了,妻子更是一次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 想到这里,陆砚连忙起身,走到沈清宜的门口,敲了敲她的门,清宜! 进来吧! 陆砚推门而入,妻子一如往常的坐在桌前,开着风扇,面前摆着一个本子,只是没有听歌。 听安安说妈来过了!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 她说什么了吗 第67章 钱在哪? 没说什么,只是过来看看我和安安。爸爸的笔记,她现在暂时还不能让陆砚知道。 现在离六年还差两年。 陆砚从妻子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异样,但却发现她眼睛红红的,看来是哭过,他的心猛地一揪,有事别瞒我,我们是夫妻。 夫妻沈清宜听到这句,一抬头就迎上了他的目光,澄澈清明,关切又焦灼。 她有些不受控制的动摇了,犹豫了一下开口,我想让她替父亲作证,她拒绝了,明明夫妻二十载,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我爸,为什么…… 后面的话,她有些说不下去了,陆砚看着她落寞的眼神,心里难受得紧,想要安慰,不知道该说哪句脑中莫名的爆发出一种想要将她狠狠抱在怀里的冲动。 但他好像根本不懂怎么安慰人。 沈清宜看着他像是被定住的表情,怕是也想到爸爸的事,连忙又开口道:算了,你说过的,要再等几年,那我就再等几年,不想别的了。 陆砚看着妻子突然豁然开朗的样子,舒了一口气,好,下次别求任何人了。 他会难受!哪怕是岳母也不行,至于为什么难受,他也想不明白。 好! 沈清宜看着男人认真的模样,爽快的应下。 见妻子心情好了一些,陆砚又说道:我今天和彩晴一起把屋子收拾出来了,明天就能搬家了,我已经找了人和车,你只需要带着安安在旁边接着清点就可以了。 好!沈清宜觉得陆砚做任何事都想得挺周到的。 陆砚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递到她面前,明天上午彩晴不在,这个给你。 沈清宜伸手接过,又道了一声好。 第二天上午家里果然来了三个人,而且是开着一辆小货车来的。 我们是陆砚同志交待过来搬家的。其中一个高大的中人男人开口道。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他交待过,你们是专门替人搬家的吗 没有,我们是研究院后勤部门的。 沈清宜听到这句有些紧张,这算不算是公众财产私用还是算钱吧。 不用紧张,他有写申请报告,外面的人,他不放心。 沈清宜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先搬了家具,然后又搬了电器,跑了三趟,才算搬完。 她和陆彩晴规置整理了一下午也没弄完,直到陆砚下班回家,一起又整了两个小时才将大致的东西摆好了。 连安安也在旁边帮着小忙。 陆彩晴从供销社买了几个鸡蛋和一点花生米回来,煮了个鸡蛋面。 原来的餐桌被扔掉,换上了从那边搬过来的桌子,白色的小圆桌,擦得干干净净,陆彩晴顿时都觉得有食欲了。 今天先简单吃一点,明天我多买点菜来做饭。 沈清宜没想到这个小姑子还挺勤快的,手艺和陆砚一样好,笑道:你明天不是要去看摊吗以后就我去买菜吧。 陆彩晴点了点头,好吧,我手上也没什么钱,偷偷存的五十块钱也被妈给摸走了。 陆砚听到这里蹙了蹙眉,那你现在手上还有钱没 还有二十多块。 见陆砚伸手掏口袋,沈清宜开口道:家里的米面油菜我会买。 听到这句,陆砚伸进口袋的手拿出来,继续吃面,好一会儿又问,你上回说知道爸爸将我那笔钱放哪儿了 陆彩晴点了点头,嗯,在大哥那里,大哥想来京都买房呢。 陆砚沉默了。 陆彩晴又说:千万别让大哥来京都,否则咱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所以那笔钱一定要拿回来,那两万多如果都攒着的话,确实可以在京都买个旧点的小三房了。 我打听过了。 陆砚点了点头,嗯。 太好了,凭什么都要节衣缩食地紧着大哥啊,总说他出息了,我们更容易沾光,这都多少年,除了从我这儿搞钱,半点光都没沾上。陆彩晴愤愤不平的说道。 是得拿回来!钱不钱的,反正陆砚可以做抵扣,但沈清宜可不想这家人再有回京的机会。 二哥有什么好办法吗陆彩晴问道。 我现在要外派,等过年的时候你回去一趟,我再告诉你怎么做。 陆彩晴惊喜道:你有把握 试试!陆砚说道。 说完钱的事,陆彩晴又将话头转到看摊的事来,嫂子,你教教我呗,你那些推销方法是怎么总结出来的,你今天不在,我的生意又和平时一样了。 听到这话陆砚有些好奇,你嫂子帮你去看摊了 陆彩晴笑着把沈清宜那天去找她的事说了一遍,没想到嫂子还挺有本事的,这个布啊,我听说是从羊城进货来的,很便宜,质量也不错,老板三条摊位听说一个月要赚二三百呢,而且就是一上午的事,还是请人看。 要是嫂子做,我感觉利润要翻一番。 陆砚又看了一眼妻子,没想到妻子能干的事挺多。 沈清宜想了想说道:如果咱们做,不是明目张胆的和人抢生意吗 陆彩晴不以为然,现在国家不是已开始鼓励个体经营了吗咱们这么做也不犯法,这叫公平竞争。 沈清宜没想到陆彩晴胆子大,同时干劲也十足,你想做生意 陆彩晴笑道:我哪有这个本事和本钱啊。 就问你想不想 怎么不想嘛,做生意可比做工强多了,虽说有赚有亏,可我观察了一下四周,现在做个体经营的少,几乎没什么竞争,只在脑袋瓜灵活一点,就能赚到钱。陆彩晴眼里闪着光。 沈清宜若有所思,且先看看吧! 行,我等着! 陆砚看了陆彩晴一眼,你嫂子都没有答应呢,等什么 陆彩晴不说话了。 搬家的第二天一到下班时间,程又青找过来了。 清宜,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搬了呢都不过来通知一声,害我扑了个空。 沈清宜笑道:今天刚收利索,本来就想着收拾好了请你过来的,明天才周六了,你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今天有人看到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坐在陆砚的旁边吃饭,有说有笑的。 沈清宜好笑,不是还有一个男人吗这有什么问题吗 第68章 主动 程又青有些郁闷,是她没有表达清楚吗听说那个男人是带着这个女人来见陆砚的 沈清宜这下听懂了,不是在饭堂众目睽睽之下吗 自从陈海霞的事后,她就觉得陆砚的脑子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程又青有些恨铁不成钢,听说他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很不一般呢。 沈清宜想了想,那我回来问问他。 嗯!好不容易走了一个陈海霞,可不能让别的女人钻了空子。 沈清宜有些好笑,他没那么容易被钻空子。 哟哟哟,这才多久啊,我就说吧,陆砚的魅力就是大! 沈清宜脸上带着笑没有接话。 程又青又问,你妈来过 沈清宜沉默了一下,嗯。 我听人说她是被人开着车送来的,穿着打扮比从前气派多了,看来她这些年过得不错啊,怎么现在才想起你程又青一想起这位韩阿姨就替沈清宜委屈。 沈清宜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情况绪,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我安安。 你可别轻易和她和好,当初你坐月子的时候,我妈可是托人给她带过好几次话,回都不回。程又青很是生气,也没说非得让她来照顾你,看看都不来。 那会沈清宜情绪低落得厉害,就想找韩兰芝来宽慰宽慰,她们母女照顾得再贴心,哪里比得上亲生母亲。 这话沈清宜信,她生安安的那两个月里,都是夏阿姨和程又青忙前忙后,程伯伯都会偶尔过来搭把手。 沈清宜说道:都过去了,算了! 沈清宜怕她情绪不好,也不敢多说,连忙换了其它话题,例如她这个还算处得不错的新男朋友。 两人聊着呢,陆砚就回来了,因为程又青才刚刚打完小报告,现在看到他略微有些心虚,找个借口就回去了。 陆砚今天早出门的时候,家里的东西只是暂时性的归位了,现在回来,整个格局被沈清宜重新调换了一遍。 餐桌上垫上了桌布,桌布上的玻璃花瓶重新插上了新的花,同样的是淡蓝色的。 原本被弄污的墙壁挂上了几幅画,他不认识这些画,但却觉得好看。 窗户上摆上了一盆盆小绿植,看着一片生机盎然。 不知怎的,明明只是多了一些与生活无关紧要的小东西,却变得有趣温馨起来。 他看着妻子心情不错的样子问她,程又青过来找你说什么 沈清宜浅笑道:怪我搬家没通知她呢。 是该通知她的。 本来打算明天周六去的,她也有假。沈清宜解释道。 也好!陆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下周二就要走了呢,他想和她多处处。 这时陆彩晴把炒好的菜摆上桌子,快洗洗手吃饭吧! 沈清宜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出来,安安跟着陆砚去后院洗手,回来后坐在桌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陆彩晴笑道:这么好的菜,能不香吗 有肉,有鸡蛋,还有一条鱼,一盘青菜和一个土豆丝。 以前钱桂花在家里骂沈清宜生活如何奢侈的时候,她听着也觉得奢侈,可当沈清宜把这些菜买回来放在厨房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 沈清宜刚挽了袖子打算来做,就被她一把拉开,让我来! 白米饭盛上桌,一粒粒的松软可口,一尘不染的桌子,整个家里舒适得像做梦一样。 几口饭下肚,看着沈清宜的眼神都不同了,原来奢侈的生活是这么幸福,怪不得二哥喜欢,她也喜欢。 她看着吃着慢吞吞的沈清宜和安安,你们怎么不吃肉,是不是我炒的不好你们是喜欢吃咸的还不是淡的 这二嫂吃饭真斯文啊,看着是赏心悦目的,只是这么好的饭菜,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是不是她没做好 很好吃!比我的手艺好。沈清宜笑着夸道,安安也跟着点头。 沈清宜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并不是陆砚喜欢吃她做的饭菜,而是他真的不挑,在哪里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就这吃饭的速度和陆彩晴还真是亲兄妹。 那就好。陆彩晴放下心来。 到了晚上,陆彩晴刚洗完澡打算回房休息,就看到陆砚带着安安去了另一个房间。 第二天早上她做好早饭,又看到父子俩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惊讶的问道:二哥,你…… 怎么了 陆彩晴又看了看沈清宜的房间,你不和嫂子睡在一个房间吗 问这话时,沈清宜也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陆砚支支吾吾小声说道:安安喜欢和我睡。 安安也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爸爸的话。 陆彩晴摸了摸安安的小脑袋,安安长大了,要学会一个人睡哦。 安安不懂,忽闪着大眼睛好奇的问她,为什么呀,男孩子就应该和男孩子睡嘛。 陆彩晴突然解释不出来了,看了一眼沈清宜,见她没事的人一样去后院洗漱,她也连忙跟了出去。 她拿了个牙杯凑近沈清宜,小声问道:你和我二哥一直分房睡么 沈清宜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的刷着牙。 陆彩晴又问,你们这样感情能好么 沈清宜手上的牙刷停住,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懂什么呢 人家陆砚不主动,她还上赶着不成再说孩子都生了,他在这方面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而且还个挺能腾的人。 陆彩晴笑道:我听人家说的嘛。 陆砚牵着安安出来时,就看到姑嫂俩在那里交头接耳的,时不时笑笑,心想清宜其实是个挺好打交道的人。 等洗漱完,陆砚去厨房做早饭,沈清宜带着安安坐在沙发念书。 陆彩晴吃过早饭就去出摊了,沈清宜问陆砚,你什么时候去雁州 听到这句话,陆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抬头,下周二。 哪知沈清宜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好好陪安安,我去找一趟程又青。 说着转身进了房门,背了个黑色的单肩包出来,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陆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失落。 爸爸,能不能带我去你乡下的同事家玩,我还想去摸鱼。 安安说完,久久没有得到陆砚的回应,又摇了摇他的胳膊。 第69章 生病 陆砚这才反应过来,今天不去了,爸爸给你读书。 去乡下郊区,一去就是一天,妻子说不定半天就回来了。 安安的眼神黯淡下来,略略有些不高兴。 陆砚又说,那爸爸给你去买雪糕吃好不好 安安又高兴了,就这样父子俩手牵手,去了小卖部的冰柜旁。 沈清宜先去了程又青那里一趟,到了程家,夏桂芬连忙给她拿了个苹果,你说你这孩子,搬家不声不响的,隔得这么近,通知一声,咱们都可以过来帮忙啊。 沈清宜笑道:不用,陆砚派了单位里的人过来,我也没出什么力。 夏桂芬一副欣慰的表情,我就说吧,家里有个男人,日子还是容易一点,尤其是陆砚这样的。 沈清宜苦笑了一下,他又要出差了。 啊这……夏桂芬皱起了眉毛,这又得多久啊 说不准,也许是几个月,也许又是几年。 夏桂芬听了这话,又发起愁来,男人有本事就这么点不好,他就不是属于这个家的了。 程又青刚换了一身衣服从房间里从出来,妈,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啊,有些男人没本事也不着家呢,最起码人家陆砚有地位,有钱,长得好,又不是不回来,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能把工资都寄回来。 从前那样的处境,没他清宜不也好好的。 夏桂芬看了一眼程又青,第一次在女儿面前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催促道:你快点,清宜都等你老半天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喝完这杯水就走。 程又青喝完水,背起包就挽着沈清宜出门了。 出门后,推了一辆自行车,我今天可是专门抽空陪你,不陪我对象了,说,你想去哪儿。 沈清宜示意她赶快骑车,去找你对象。 啥 最近好长一段时间,夏熹悦都没有过来拿东西了,我这会也不知道他人还在不在京都,你对象经常跟着的应该清楚。沈清宜想着还有那个包包图案早也打算一起交给他,看看他有没有兴趣做。 程又青有些意外,你说夏熹悦有多久没来了 自从上回宴会之后,就没来了,差不多八九天了,平常都不会超过七天。沈清宜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 那行!他昨天还在跑华乔商店那边,听说你上回设计的那款衣服卖得不错。 程又青飞快的踏着脚踏板,车子跑起来,她起身坐稳,沈清宜连忙跟着上了后座。 两人进了一处崭新的商品房小区,程又青将自行车停下锁好,带着沈清宜熟门熟路的进了一道楼梯。 上了二楼,转角走到一间房门前,敲了敲门,门被打开,周庆还有些睡眼惺忪,看到程又青立即清醒了。 而沈清宜跟在后面一路打量,听说这可是京都第二批新建的商品楼房,只要有钱就能自由买卖,不限职业和户口。 一家一户,还有小区,真不错,家家户户关着门,互不打扰,这点比家属院不知道好了多少。 快进来快进来!周庆立即招呼。 程又青牵着沈清宜的手进来。 里面竟然装了木地板,周庆光着脚给程又青拿了一双拖鞋,因为只有一双女式的拖鞋,周庆有些尴尬的对沈清宜说道:算了,不用换鞋,晚点我拖地就行。 这位沈小姐,他老板和对象都看重得很,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沈清宜还是脱了鞋子,穿着袜子走进来和程又青并排坐在沙发上,周庆连忙给两人泡了一杯茶。 两们接过茶,沈清宜喝了一口放在桌上,问他,你们老板最近很忙吗 周庆笑道:忙呢,忙得都发高烧了,现在还躺在医院,京都这边我这两天跑得嗓子都冒烟了。 生病了沈清宜担忧的问道。 可不就是,搁那屋里烧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我去得及时,怕是要烧糊涂了。周庆摇了摇头。 这夏家小少爷不愁吃,也不愁喝的,也不知道为啥这么拼。 沈清宜实属没想到,那带我们去医院看看他吧。 都病了,想着他这么多年对自己和安安的照顾,不去看看实在说不过去。 有一次安安半夜发烧,还是他开着车找了好几家医院才找到医生接收。 周庆笑道:你是该去看看,他还惦记得你手上的东西呢。 人都烧迷糊了,还嘟嘟囔囔喊着人家沈小姐的名字,上回少画了那么几张,还烦躁了好久。 还好念的不是他的名字,作为员工谁也不想被老板这么惦记,谁让人沈小姐赚的多呢。 比他一个男人赚的都多好多倍。 好!沈清宜应下。 周庆又说,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再出来时周庆已经穿戴整齐,等下了楼,沈清宜才问,这房子是你买的吗 周庆苦笑,我也想啊,三百八一平呢,就这么一间就得三万多块,装修和电器还有各种税,总体下来少说也得五万,我哪有这份闲钱 程又青连忙补充道:是夏熹悦买的,空着也是空着,就给他们这些表现好的员工住了,不得不说夏熹悦还是舍得。 沈清宜记在心里了。 下了楼,周庆去开车,当然这车也是夏熹悦的,用来给他跑业务,路过百货中心,沈清宜要求停下来,买了水果、糖、还有一罐麦乳精。 她知道夏熹悦看不上这些东西,但却是一份心意。 到了医院,她提着东西跟在周庆身后,刚进病房,就看到他身边围了两个人在伺候。 夏熹悦看到沈清宜进来,怔了一瞬,对旁边伺候的两人说道:出去吧! 那两人出去后,夏熹悦又将目光落在周庆身上,城西有间商店刚刚打电话过来,说现在可以结款,你去一下。 周庆也是无语,这个小周扒皮,刚过来就给他安排活,但谁让他给的多,当下对程又青抱歉的说道:我去去就来。 夏熹悦皱了皱眉,你们要是分不开,就一起吧! 程又青:!!! 感情倒也没到那一步,不过她一迎上夏熹悦那眼神,似乎在赶客,同情的看了一眼沈清宜,那我跟着周庆去去就回! 第70章 探望 沈清宜将东西放在夏熹悦病床旁边的小桌上,点头应道:好,那小心些,快去快回。 这程又青,说好是来陪她的,一遇上周庆,还是要将她撇下,不过人家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就体谅一把吧。 周庆和程又青出了病房后,沈清宜在夏熹悦的病床旁边坐下,你今天好些了吧烧退了么 夏熹悦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垂下长睫,声音有些弱,还咳了两下,退了,但人还是没精神。 沈清宜笑了,那就好,你那天送我的包包,我把它的结构图画出来了,还以它为原型做了一款新的设计,要不要试试看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到夏熹悦的手上。 夏熹悦接过,翻看了两页,又合上,放在旁边,捏了捏眉心,她对他除了工作上的事,就没话说了么吗 每一次人情都要算得这么清楚。 那个陆砚有什么好的 沈清宜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个问题真的是她老板问的 这个包包和陆砚有什么关系 夏熹悦看着她疑惑的眼神中满是清澈明净,巴掌大的小脸看着他,就那么一瞬,他感觉到自己的唐突,没什么关系,就是替你不值,他四年不管不问,一回来你就原谅他了 他不甘心,为什么会有男人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轻而易举的获得自己朝思暮想之人的所有关注和原谅。 其中有些误会。沈清宜解释道。 误会,但凡他有那么一丝用心,也不会让你承受这个误会四年之久。 沈清宜又看了这个小老板一眼,这不会是烧糊涂了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了 就是现在,因为你最近的工作有些心不在焉,上回少款,这回我看也没几款画得出彩的。夏熹悦开始挑刺。 沈清宜笑道:是吗我怎么听说我上回穿的那款裙子在华乔商店卖得不错啊,你不会想少发我工资,故意这么说吧 夏熹悦这小子是有些资本家的伎俩的。 夏熹悦着她眼中的盈盈笑意,有些失神,半晌才涨红着脸说道:我什么时候少过你的钱 那就好! 沈清宜觉得她要开始存钱了,那房子她心动了,陆砚的房子只是陆砚的房子,暂时住着,她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才安心。 沈清宜起身,我给你削个苹果。 这苹果是她刚买来的。 好! 沈清宜拿着苹果出了病房门,洗过之后回来在桌上拿的那把水果刀开始削了起来。 她两指卡住苹果的两端,另一只手拿着水果刀,绕着苹果转了几圈,苹果皮变成一个长条完整的落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将修得干干净净的苹果递到夏熹悦面前,吃吧! 夏熹悦有些震惊的接过她手的苹果,看了看,你削苹果这么厉害,是打小练出来的吗 沈清宜好笑,没有,我很少削,天赋。 夏熹悦咬了一口,又问,你打算和陆砚一辈子这么过下去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沈清宜觉得今天的夏熹悦很奇怪,看他的表现吧!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就目前来说,其实是满意的,至少他对安安那是没话说。 夏熹悦啃着苹果不吭声了。 这时病房间被推开,周庆一脸邀功的将发票和钱递到夏熹悦手上,效率高吧! 夏熹悦看了他一眼,高! 沈清宜起身,好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你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 夏熹悦又咬了一口苹果,没了,月底准时去取工资。 那你好好养身体,哦对了,我搬了家,原来的房子不能住了,搬到了……沈清宜说了新的家庭地址。 研究院的家属院夏熹悦明白了。 沈清宜和程又青出了医院,周庆下来开车送她们,程又青的自行车还在他们小区呢。 取了自行车后,沈清宜看了看表,吃中午饭时间。 我请你吃饭! 两人找个小馆坐下,一人点了一个菜一碗饭,吃过之后,沈清宜又说:我还得去一趟百货商店。 你又要买什么 陆砚不是下周二就要走吗,我给他准备准备。 两人吃完饭直奔百货商店…… 陆砚下午带着安安有些心不在焉。 妻子出去快一天了,和程又青有那么多话说吗 今天是他买的菜,家里有鸡蛋,他买了两颗莴笋和土豆还有一斤青皮豆。 妻子喜欢吃土豆丝和莴笋,安安喜欢吃青皮豆,彩晴和他一样什么都喜欢,特别是鸡蛋。 陆彩晴去做饭,看到她哥买的这些菜:也还好吧……至少比之前强多了。 不过她还是喜欢嫂子买菜。 到了饭点,沈清宜终于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安安兴奋的接过她手上的一个小包,妈妈,你又买了什么 陆砚接过她手上剩下的。 陆彩晴刚好炒完菜出来看到这些东西惊呆了,嫂子,你这么买东西家里会破产吧 她是喜欢奢侈,但这也太夸张了。 沈清宜摸了摸儿子头回答道:没什么,你爸爸不是要走了吗都是给他准备的。 随后又对陆彩晴说道:破不破产,饭还是有得吃的。 陆砚怔了怔,原本沉闷了一整天的心情,仿佛被一下子被人温柔托住,妻子找程又青出门一整天就是为了给他买这些东西的 沈清宜临回房时又对陆砚说道:看看,还缺什么再添。 说完就进了房间。 陆彩晴看陆砚不动,连忙前,我看看! 说着拿走他手上的袋子,将里面把东西一件一件的挑出来。 两套打底的长袖秋衣,秋裤,一件打底的毛衣,一件外套,两双厚实的袜子,两条崭新的毛巾,一条牙膏一支牙刷,一块香皂。 还有擦脸的雪花膏,擦手的润皮油,还有一瓶驱蚊的花露水,还有一盒紫草膏。 二嫂真是细心啊,入秋的东西都给你买好了,不过二哥你一个男人用不着这雪花膏和润皮油吧。陆彩晴说着就将这两样东西拿在手上。 反正她知道,别看陆砚长得精致,实际上是个糙人,从小到大镜子都没照过几回,这玩意他压根用不上,挂在洗澡间的那条毛巾都洗破了几洞还走纱,牙刷也飞毛了。 第71章 哥哥? 只要东西能用,他绝对能将就。 跟她这骨子里精致的嫂嫂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陆砚反应过来,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雪花膏和润皮油,谁说我用不上。 说着就将东西一件一件的极为细致的放进了袋子里。 陆彩晴目瞪口呆的看着陆砚,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要是用这玩意,别的男同志会笑话的。 陆砚没理她,提着东西进了房间。 安安冲着呆愣在一旁的陆彩晴眨了眨眼,下次让我妈妈给你也带一份,应该也不贵,擦脸的那种才几块钱呢,擦手的更便宜。 安安经常跟着沈清宜逛商场,记忆又好,她买的一些东西,价格他都记得。 陆彩晴捏了捏安安的小包子脸,不用,小姑可以自己买,洗洗手快来吃饭吧。 她就是无法想象,陆砚会用些东西的。 陆砚将东西全部收起来,一件件放进沈清宜给他买的那个大包里,发现塞不下了,将平时穿的工作服拿了出来,装在了另外一个袋子里。 听到外面喊吃饭的声音才出去。 安安和沈清宜早就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沈清宜又问,还缺什么吗 不缺了!陆砚埋着头小声道。 陆彩晴看着陆砚的模样,感觉越来越不认识他了,平时一脸冷硬淡漠又高高在上的劲儿此刻已全完没影。 回答问题的样子像个小学生,真是见鬼了! 安安举手,小姑缺! 陆砚连忙说道:小姑缺的我明天给她买! 她只能给他买。 陆彩晴:!!! 没……没有,那雪花膏我有呢,我就觉得吧,我二哥从小到大镜子都不咋照的人,根本不会用那玩意,怕他浪费了。 沈清宜解释道:听说雁州那边过了夏天会很寒,很干燥的,风一吹,脸生疼,所以备一点也妨。 安安连忙点头,指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脸说道:一到秋天冬天,妈妈也会把我抹得香香的。 陆彩晴看了一眼精致小男孩安安,一瞬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了。 嫂子真操心,二哥天生皮肤好,小时候在农村大太阳的,他在地里连干十天,晒黑一点点,不到三天就白回来,可把我羡慕坏了,冬天也是啊,我们都裂脸,流鼻涕,他就不存在。 沈清宜听完这句,忍不住看了一眼陆砚,还真白,还是那种冷白,脸上除了鼻尖处的那一颗小黑痣,光洁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沈清宜也有些羡慕了,虽然都说她皮肤好,可她有细心呵护,但陆砚…… 真的不讲究,那毛巾她好多次都有一股想要给他扔了的冲动。 每次带着安安游泳回来,安安身上的都滑溜滑溜的,根本没洗干净,身上出了汗,把衣服脱了随便一擦,光着膀子就蹲在后院搓。 后面倒是注意了一些。 陆砚感受到妻子的目光,接着陆彩晴的话回道:冬天刮大风,我的脸也疼。 陆彩晴:行吧! 吃过饭,陆砚去洗碗,等洗完碗出来,没有听到沈清宜房间传来的歌声,上前敲她的房门,门被打开,陆砚走进去,清宜,幼儿园那边我打好招呼了,暑假过后,你直接把安安送过去就成。 沈清宜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他,好! 回应完后,见陆砚没有要走的意思,沈清宜想起程又青的话来,问他,前两天有人来找过你吗 陆砚愣了一下,想了想,你是说范磊和他的妹妹 沈清宜想起程又青说的一男一女,应该就是这两个人了,点了点头,嗯,他们找你什么事 陆砚想着妻子和宴会里那群人的关系,觉得她想弄清楚这件事也很正常,出去走走,我和你慢慢说。 他最近观察过,那些正在处对象或是夫妻关系好的,经常会一起出去逛街,散步,从前对这些毫无感觉,但他现在莫名的也想试试。 沈清宜心想,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看来关系不简单,不过既然愿意解释,应该没什么。 她起身说道:好! 出门时,沈清宜和陆彩晴交代了一声,让她看着安安,她和陆砚出去办点事,陆彩晴欣然应下。 两人出门时,天刚黑,左邻右舍路过的都忍不住看一眼。 陆家的事,闹得很大,整个院里的人都知道,看陆砚时不免多了一分同情,打招呼时也会偷偷的看一眼沈清宜。 范磊是我同一所大学的,他现在在A国H大学,和我同个专业,他过来向我请教一些问题,顺便带他妹妹过来咨询一下咱们这个专业在国内的前景。陆砚主动解释道。 沈清宜其实和范磊不熟,在钱家见过几次面,每次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瞧不起任何人。 她妹妹要读大学了 陆砚点头,嗯。 漂亮吗 陆砚愣了一下,漂亮和选专业有什么关系呢但妻子问了,他就得老实回答,应该算漂亮吧。 他不知道女孩子那样的打扮漂亮不漂亮,但肯定不适合搞研究,那样长的头发,还要化妆,穿高跟鞋,这些都要花很长时间和心思去打理吧。 沈清宜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还挺认真的,你以后少和这种女孩子说与工作无关的话。 好!陆砚愉快的应下,因为这对他来说很容易。 路过一间小卖部,陆砚的目光闪了闪,要吃雪糕吗 他记得安安爱吃,妻子好像没吃过。 刚吃过饭,不用了! 她就吃了那么一点点,陆砚想着,不过她总是这样,所以才总是瘦瘦小小,抱在手上根本没有重量。 想到这里,他的耳朵不禁又红了起来。 沈清宜 沈清宜听着声音回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陆砚停下了脚步跟着回头。 你是沈清宜不认识他。 那男子见沈清宜的反应就知道是她了,他走近看了看,和照片还真像,漂亮极了。 说起来,你应该喊我一声哥哥。 沈清宜蹙了蹙眉头,眼前的男子二十多岁的样子,梳着港城电影里最流行的大背头,衬衣领带,黑色的皮鞋,派头十足。 哥哥沈清宜觉得自己听错了,从小到大,他爸妈就生了她一个人。 第72章 动手 “终于将凌波微步炼制精通的水平了!” 林业看着面板上的数据,不由的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轻功达到精通层次,一般起跃距离大概是两丈,即便稍强一些,也多不了多少。 就像李管事,轻功处于大成层次,起跃距离接近四五丈,不过人家在这个层次浸淫许久,不可相提并论。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李管事修为更高,有更多的法力,来练凌波微步。 林业不在多想,又开始了继续练习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熟练度还是太低了,还得练!” 作为唯一逃跑的能力,林业自然要多放在心上。 修仙界的大佬们年轻的时候未必能很强,但逃跑能力大多是不弱的。 林业身影敏捷如飞鸟,他双腿微微一屈,猛地发力,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轻松地抓住树干,几下攀爬就到了树顶。 就算是高高的院墙,林业只要轻轻松松的施展轻功,几步助跑后飞身而起,便能稳稳地落在墙头,身姿轻盈得如同一片飘落的树叶。 林业站在墙头,微微喘着气,心中却满是新奇与兴奋。 在原来的世界,这样神奇的轻功只存在于想象和影视作品中,而现在,自己却实实在在地掌握了。 他感受着微风拂过脸庞,那风中仿佛带着自由的味道。 月色如银,林业刚翻墙而过,就听到一阵嘈杂之声,只见不少仙农神色匆匆地朝着灵田方向赶去,那急切的模样,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林业心中好奇,快走几步拦住一位仙农,急切问道:“道友道友,如此匆忙,可是灵田出什么事了?” 那仙农脚步不停,只是匆匆回了一句:“绿草虫!大量的绿草虫出现在灵田里了,可不得了!” 说罢,便挣脱林业的阻拦,汇入匆忙的人流之中。 林业听闻,心中大惊,来不及多想,施展轻功,如一道幻影般朝着灵田疾驰而去。 ……。 “怎么回事!?” 当目光触及灵田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凉气如冰针般直刺心肺。 虽然现在已经晚上,没有一丝丝的亮光。 但是作为修仙者的林业,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不少的绿草虫。 就这还是林业目之所及,要是真检查起来,这数量肯定会更多! “不知道多少仙农要受灾!” 林业面色一凝,明天就是收割日里,因此仙农们基本上都回家了,如此多的绿草虫,必定会让仙农们损失惨重! 想到这里,林也不由的摸了一下的衣绣,感受到里面的金庚指符,才稍微放下心来。 “挨千刀的!怎么会冒出来这么多绿草虫?这邪门玩意儿百年都难见一回吗?” “别嚎了!赶紧想法子把这些瘟神弄走,不然咱都要玩完!” “庚金指符!哪位道友有多余的庚金指符?我愿出高价,六块下品灵石一张,救救急啊!” “快去请附近的修仙高手来啊,咱们可对付不了这么多!” ······ 一时间,灵田四周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喧闹无比。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愤怒的咒骂、焦急的催促、无奈的叹息, “唉,咱这些种田的,不管有没有修仙,还不都是靠天吃饭,这老天爷可真是爱捉弄人。” 林业眉头紧锁,暗暗叫苦。 听到有人高价求购庚金指符,林业心里“咯噔”一下,手都伸进怀里了,可又缩了回来。 耽误之急还是先处理灵田,万一后面还有更糟糕的情况呢? 此时,灵田周围人影闪动,都是施展轻功赶来的仙农,一个个神色慌张,如热锅上的蚂蚁。 要知道,这绿草虫虫可不好对付。要是用手去抓,那简直就是噩梦。 这些家伙趴在灵稻上,就像长在上面似的,硬掰的话,灵稻就毁了,而且它们受到惊扰后,会在灵田这个温床里疯狂产卵,到时候整个灵田都得遭殃,灵谷也别想成熟了。 所以,没人敢冒这个险。 林业这边倒是相对安静。他从怀里掏出庚金指符,深吸一口气,将一丝法力缓缓注入其中。 刹那间,符纸光芒大盛,一道晶莹剔透的绵针如灵蛇出洞般从符中窜出,一下子就扎进了一只绿草虫虫的身体。 那只绿草虫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气息瞬间弱了下去。 这法力凝结成的庚金指对绿草虫虫有奇特的麻痹作用,被击中的绿草虫虫就像个木头疙瘩,一动不动。 林业一鼓作气,再次驱动符纸,又一道绵针射出。“啪嗒”一声,那只绿草虫虫掉落在地,林业赶忙用袋子接住。 庚金指符是可以反复使用的符箓,不然的话。现在的林业就危险了! 就这样,林业有条不紊地继续着,不多会儿,就有 20只绿草虫虫死在他的符下。 他估算了一下,平均每只绿草虫虫得承受 2.5次庚金指攻击。 林业抬头环顾,发现自家灵田上的黑点少了很多,只剩下零星几个。 虽说不能看到所有虫子,但大致情况还是能掌握的。 他刚想继续,可刚注入法力,手中的符纸突然滚烫起来,紧接着“轰”的一下,化作一团火焰,眨眼就成了黑灰。 “一张符就这么没了!”林业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疼。 这一张符纸可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花销呢! 看着周围那些垂头丧气、满脸绝望的仙农,林业咬咬牙,又从衣服里摸出一张符纸。 “不管了,先熬过今晚再说!”他说着,再次驱动符纸,庚金指带着灵光又刺向了绿草虫虫。 ······ 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那光芒越来越亮,像是给灵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灵田中渐渐出现了一团团若有若无的光晕,淡黄色的灵稻叶子开始迅速枯萎,而顶端那一串串灵谷却愈发闪亮,就像璀璨的明珠。 林业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兴奋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袋子,大步流星地走向灵谷。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灵谷,放入袋中,那丰收的喜悦就像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让他满心欢喜。 第73章 不疼 陆砚跟着进去,转身将房门关上。 沈清宜在桌前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瓷瓶装的药膏,这原本是给安安准备的,从前安安摔跤破皮,或是被蹭到刮到,抹一抹,两天就好。 坐下吧!沈清宜说着指了指桌前的那把椅子。 陆砚太高,她够不着。 陆砚乖乖的坐下,沈清宜这才打开瓷瓶,伸出手指挖出小小的一团淡黄色的膏体,靠近陆砚,微微俯身,替他抹药。 陆砚只感觉妻子的动作温柔极了,冰凉的药膏顺着她的手指轻轻的抚过他的颚下,药膏化开,就触到了她指尖的温度,那柔软的指尖仿佛带电,让陆砚头皮发麻,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 痛吗沈清宜迅速的将手指拿开。 陆砚连忙摇头,不疼! 她靠得极近,说话时都能感受到她微暖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心痒难耐。 他微微一侧头,就看到了妻子微微蹙起的眉,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像是在对一个孩子。 真的没事!他安慰。 那么长一条口子,怎么会没事你刚刚为什么不躲她又问。 陆砚抿了抿唇,我一松手,手上的这个人就逃了,两个一起上的话,胜算会减少,所以需要一次性解决手上的这个。 现在的结果算是最小的代价,值得的! 沈清宜停下手上的动作,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打个架也带着脑子在计算吗 不过他真的很快很准,出手就没有留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像是早就在观察和预测。 明明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 算了!或许他不想而已,毕竟他陆砚想做到的事,都会轻而易举的拿下。 陆砚看着妻子突然低落的神情,问她,怎么了 沈清宜沉默了一下,没事,今天谢谢你,以后不要冲动,伤到了就不好了。 在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幸好自己的丈夫在身边。 可他招了两个人过来,分明就不是想讲道理的。陆砚在那两个人出现时就有所准备了。 我知道!但她看到陆砚被打,担心极了,也难过极了。 沈清宜将药膏收起来,好了,早点休息吧! 陆砚还不想走,沈教授真的有那本笔记吗 沈清宜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没有,两年后再拿出来那不是证明她说谎了吗 陆砚见她不回答,懂了,那就好好保管!那个赵家,我会让人好好查一查,为什么会对爸的东西这么执着你有什么事去王志芳,我会交代他的。 陆砚又想着为什么教授一死,韩阿姨这么快就改嫁了,前前后后不过三个月。 好! 我会攒假期回来看你和安安!陆砚又补充道。 沈清宜又回,好! 她心里有些闷闷的。 陆砚没话说了,还想坐一会,但妻子已经转身去整床了。 他这才自觉的起身,出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安安还没有睡,趴着床上捧着小脸盯着床上的席子。 安安怎么还不睡 我想问爸爸一个问题。安安打了个哈欠,强忍睡意。 你问! 你打架输过吗 陆砚笑了,看来男孩子都关心这个问题,输过,刚开始一直输。 安安很惊讶,又有点沮丧,为什么会输呢 输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来爸爸再也没有输过了。 安安听到这个答案,终于满意了,又看了一眼陆砚,爸爸,我还真舍不得你出差呢 我会回来看你和妈妈的。 安安的大眼睛看着陆砚眨巴眨巴,那你会想我和妈妈吗 会!陆砚温柔的摸了摸儿子的头。 安安这才躺在旁边睡下。 第二天下午,陆砚去上班,陆彩晴去看摊,沈清宜带着安安出去买菜。 买完菜后将菜放在冰箱里,坐在桌上,却始终没有心思再画。 她打开衣柜,拿出顶层上的一个小木箱,又掏出钥匙打开,里面全是一本本的手稿和笔记,沈清宜拿出那个蓝色的硬壳笔记。 翻了几页,上面是她完全看不懂的各种公式和图解,翻看了一会儿,又缓缓合上,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件没少,又拿了一块布巾,将里面的每一本手稿擦拭了一遍。 才小心翼翼的全部重新放回去锁好。 脑子里努力的回忆着母亲口中的这位赵叔叔,父亲因为那个的事不堪打击,不过短短几天,人已经瘦得不行,喊来陆砚交代完他最后一桩心事,就咽了气。 而母亲完全崩溃了。 等父亲一下葬,她便拉着沈清宜的手说道:清宜,你不能嫁给陆砚,否则你这后半辈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沈清宜不明白,父亲从不会害她,从小到大几乎为她安排的都是最好的东西,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玩具,只要他能满足的…… 沈清宜问,为什么 他就和你父亲一样。 沈清宜不明白,从小到大,爸妈是旁人眼中典型的恩爱夫妻,几乎没听见他们吵过什么架,父亲也从不和她吵。 母亲要什么,只要他有的都会给,她以为父母的感情很好,直到父亲死她才发现,母亲不满意父亲,甚至怨恨…… 可……她从见到陆砚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他了,虽然他总是不曾看她一眼,除了吃饭就是和爸爸探讨研究。 喜欢他这件事,不能怪她,因为听人说学校里很多女生见到他也喜欢,她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母亲失望极了,明明是我一手带大了你,为什么你总是听他的 沈清宜很冤枉,父亲从来不要求她听话,反倒是母亲,她很少忤逆,只是这一次,她想遵从自己的意思。 但她忽略了陆砚愿不愿意。 后来发生的一切,她总觉得是报应,也原本打算放了他,直到现在一切误会解开,她才舒了一口气。 至于这个赵叔叔,她也是见过一次的,那次他来接母亲,穿着一身中式唐装,看起来并不像是搞研究的样子,倒像个生意人。 为什么会要爸爸的笔记本,他看得懂吗还有母亲也是,不过短短四个月,怎么就和赵叔叔好上了 而这一过还是四年。 第74章 少爷? 还有母亲和父亲明明过了二十年,为什么都不相信父亲,甚至和外人一样对父亲感到厌弃。 如果有母亲为父亲作证,父亲的案件才有可能重审调查,那么那个污蔑父亲的女人也会重新接受调查,可是母亲一再拒绝。 想到这里,她头痛的将手抚在额上,她该怎么办真的要一直等陆砚的吗 还是去鹏城,倚靠夏家事先找到那个女人,提前找律师替父亲翻案,只有翻案,父亲的这些东西才能重新进学校申请被保护起来。 一时间,沈清宜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竟乱得很。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静下心来,如果她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先藏在那里。 想到这里她连忙转身走近衣柜,从另一个小箱子里子翻出存款折子。 看了一眼,余额四千八百零五块。 又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数了一遍,五百二十块,包括陆砚上交的工资。 这些年为了不委屈自己和安安,添置了不少家具和电器,平常衣服也买了不少,花钱确实大方了一点,存款比她想象中的少,离买房还差好多。 她突然想起陆彩晴说的话来,安安上了幼儿园这生意也不是不能做。 清点完家产,又将钱收好。 此时门外有了动静,是陆彩晴回来了,她喊了一声,安安,我回来啦,小姑去给你做饭。 白吃白住,总不能什么都不干。 好耶,我要吃豆子!安安高兴的说道,沈清宜确实又买了青皮豆。 陆彩晴笑着应下,直奔厨房开始做午饭。 陆彩晴看着冰箱里的排骨、鱼、还有瘦肉,豆子、洋葱还有一把青菜,直感觉叹这样的生活可真是美好啊。 做饭都是哼着歌的。 她打算用排骨炖个汤,家里有两片干海带,是沈清宜搬家时从那边带来的。 煤炉上炖汤要好几个小时,中午是吃不上了,下午喝吧。 中午把其它的菜给做了。 饭菜做好上桌,她擦了擦手,去叫沈清宜和安安吃饭。 满桌的菜,母子俩还是吃得很少。 安安,多吃一点,才能长得像你爸爸一样高哦!陆彩晴笑着说道。 吃不下了!安安吃完一小碗就下了桌。 吃完饭,沈清宜正要收碗,门口就响起了车子的声音,安安一回头就高兴的大声回头对沈清宜喊道:妈妈,是夏叔叔来了。 沈清宜放下刚收拾好的碗,递给了陆彩晴,笑道:我老板来了,这碗你先放厨房,我等会来洗。 陆彩晴接过碗诧异道:你还有老板 这位二嫂成天坐在家里,也不知道干的是什么工作。 但她也不好问,将碗端到厨房,就开始洗了起来,几个碗而已,她没那么多讲究,也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洗完碗出来就看到一个年轻贵气的男人,坐在沙发在,和沈清宜交谈着。 举手投足就像是电视里留洋回来的公子,不过又比那些公子多了份英朗之气,还好天天看陆砚,多了一点平常心,否则真是遭不住。 这就是二嫂的老板也太年轻了,不过既然是客人,那得好生招待。 她连忙去了厨房,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茶送上来。 夏熹悦礼貌的接过,又道了声谢谢。 见人来,两人谈话的内容似乎中止了,只听到夏熹悦说:这件事我会让人帮忙去查,羊城离鹏城不远,要是有点身份,一查就能知道底细。 谢谢了! 还有你那个包包的设计多给几个方案,我姐看过,她蛮感兴趣,打算加一条生产线,正在找打样师傅了。夏熹悦说道。 行!沈清宜很是干脆的应下。 你最近有空吧,别拖太久!夏熹悦觉得自从陆砚回来后,沈清宜对工作就没有之前那么上心了。 沈清宜笑道:你还真是个冷血的资本家啊,你看我这几天搬家,好不容易喘口气,就不能人性化一点吗 夏熹悦打量了一眼这房子,比起之前的那套确实好太多。 犹豫了一下,那就尽量吧! 说完之后又将几本新带来的英文绘本拿到安安面前,想不想夏叔叔给你读书。 安安高兴的应下,夏熹悦就坐在安安的旁边,将他半圈在怀里,给他一页一页的纯英文式朗读。 沈清宜起身,打算去洗碗,就听到陆彩晴走过来疑惑的问道:安安能听懂吗 安安刚开始学讲话的时候,就经常听我老板念英文,又说那时是语言黄金发展期,开始我还不信的,等安安说话特别利索的时候,英语也非常好了。 陆彩晴感叹了一句,还真是溜洋回来的啊。 沈清宜没笑笑,没有再回,正要起身,就被陆彩晴拉住,碗我洗了,你去忙你的吧! 谢谢! 客气什么啊,你们城里人就是喜欢瞎讲究,怪不习惯的。陆彩晴一边听着夏熹悦念着她听不懂的英文,一边回应道。 沈清宜也不说什么了,那我回房间。 陆彩晴好奇的拉住她,你在他手底下做什么工作呢 设计衣服!沈清宜也不瞒她。 陆彩晴对设计没什么概念,这玩意还要设计的吗能赚钱吗不过应该能赚的,这位大少爷看起来很有钱。 沈清宜回到房间后,夏熹悦陪着安安念了一会书,时不时看一眼沈清宜的房间门,她和他就只有工作谈。 末了起身走到沈清宜房间门口,我回去了。 门被打开,沈清宜笑笑,那慢走我不送了,要赶稿呢。 夏熹悦转身就走了。 等人一走,陆彩晴就发现在电视柜上放了好几个五颜六色的盒子,是她从没见过的。 晚上陆砚回来,直接去后院洗手。 等他洗完手,被陆彩晴叫到一旁,二哥,今天家里来了个男人,长得可俊了,二嫂说是她的老板。 她觉得这件事很有必要和陆砚说一声。 陆砚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回答完后,陆彩晴一句‘可俊了’在陆砚的脑海子莫名的过了一遍,毕竟很少听到陆彩晴夸男人长得好看之类的话,想也没想,问道:女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 第75章 肤浅 陆彩晴想也没想,当即点头,嗯! 陆砚的目光在陆彩晴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又说了句,肤浅! 随后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陆彩晴看着陆砚的背影莫名其妙,她又没说错,怎么就肤浅了。 看人的第一印象不就是外表吗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饭桌上,陆砚埋头吃饭,停下来欲言又止。 其实他没什么好问的,妻子明明将她和那个小男人的关系说得明明白白的。 可一想到在宴会上,妻子唱曲时,他看妻子的那个眼神就不舒服。 越想越不舒服。 至于为什么不舒服,他不知道,理智上他根本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而不高兴。 妻子赚钱也很不容易,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这点小情绪让她为难 可这没道理的情绪根本不受控制的扰乱了他的心绪。 沈清宜见他一个劲的埋头吃饭喝汤,问他,这汤好喝吗 陆彩晴只觉得沈清宜问得稀奇,这可是肉汤,能不好喝吗 陆砚点了点头,嗯,很好喝! 沈清宜笑了,那我明天再买,还来得及吗你是上午走还是下午走还需不需要我替你准备什么 吃过中午饭就走,有专车送,不需要准备什么了。感受到妻子的关心,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这个月一过,马上就要入秋了,你到了那边,要是秋衣不够,给我打电话或是写信。沈清宜知道搞这种研究其实蛮辛苦的。 好!回答完后,他还是没忍住,那个夏熹悦今天来过了 沈清宜看了一眼陆彩晴,陆彩晴连忙心虚的把头低下,我就随便提了一嘴。 安安连忙说道:嗯,来过了,他又给我买了好多英文绘本,还有玩具和饼干。 陆砚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儿子也很喜欢他了。 儿子的英文可是他教的。 第一次给儿子读英文绘本时,他竟然全都听得懂,这个词汇量,花的时间可真不短。 以安安的接受能力和语言发育程度进行计算,每周两到三个小时,至少有一到两年的时间。 陆砚吃完饭,带着安安洗完澡回来,就听到妻子的房间里传来的歌声。 晚上安安睡着后,他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直到四周一片寂静,他才看了看表,凌晨一点了。 他起身穿上拖鞋,走到沈清宜房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好半天门被打开,沈清宜睡眼惺忪的以为是安安来找她了。 清宜! 听到陆砚的声音,沈清宜一下子清醒了,陆砚,你怎么还没睡你明天不是还要坐车吗 陆砚指了指颚下的那条伤疤,突然感觉这里有点疼。 沈清宜立即紧张了,将陆砚一把拉进来,关切道:我看看! 等陆砚坐定,沈清宜打开了桌上的台灯,因为突然的强光,陆砚连忙闭眼,沈清宜也适了好一会,眼睛才看清楚,一手指长的红色伤痕虽然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仍旧赫然醒目。 我给你再涂点药膏,以前安安摔了擦了,抹个两三次就结痂了。沈清宜温声说道。 陆砚的长睫垂下,小声道:嗯! 他有些心虚!不该这个时候来打扰妻子,但他的理智似乎控制不住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了。 沈清宜打开抽屉,拿出之前那个白色的瓷瓶,轻轻的一旋,盖子打开,她伸出长指,挖出一点,轻轻的涂在那条伤痕上。 她指尖温凉,又轻又柔,来来回回在他的皮肤上走着,陆砚只感觉耳朵开始悄然升温,又连忙开口道:好了! 沈清宜收回长指,又将瓷瓶盖盖好,递到陆砚面前,你把这个也带上。 陆砚没接,不用了,留给安安用。 我会再买!要是这里留了疤就不好看了。沈清宜笑道。 好看很重要吗陆砚想起陆彩晴夸夏熹悦。 沈清宜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是很重要,只是没有不是更好吗 陆砚松了一口气,还好妻子不是那么肤浅。 人确实有追求完美的欲望。 他接过沈清宜手上的瓷瓶,又问,那个夏熹悦…… 开口到一半,他又不知道怎么问,因为妻子和他解释得很清楚明白了。 沈清宜懂了,前些天他送了我一个包包,但是老板嘛,不会做些毫无利益可图的事,我之前听过希芸姐说想开发包包的事,想了想就给他设计了几款包包的款式。 他今天过来告诉我,图纸已经在打样了,让我再设计几款。 她之前和夏熹悦名声在外,陆砚有所疑虑也正常,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他的妻子,坦诚的解释很有必要。 陆砚点了点头,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会寄给你。 他想让妻子不那么在意挣钱的事。 寄三百五就可以了!她觉得陆砚实在太省了,拿着这些钱再大手大脚,心里会有负罪感。 陆砚没有说话,她不要这么多,那他就先存着。 沈清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陆砚连忙起身,我去睡了! 得到妻子的回应,陆砚心里终于踏实了,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砚没有上班,留在家里收拾东西,除了那一个背包,一个袋子,再就是半箱子的书籍和手稿。 而沈清宜出门了,因为家里有人,她没有带安安。 陆彩晴今天请了假没有去看摊,正在做饭。 安安,你妈妈出门做什么去了陆砚问儿子。 安安翻着手上的英文绘本,小腿荡着,脆脆的童音响起,等会你就知道了 听儿子的语气,又是惊喜 陆砚唇角微扬,妻子待他真好。 沈清宜今早才想起,陆砚坐车估计要坐八九个小时,路上得给他准备一些吃的。 于是去了百货商店,买了两个桔子罐头,一袋桃酥,十个法饼,又称了两斤苹果和两斤香焦。 想到陆砚的饭量,又买了两盒饼干。 结完账出来,看了看时间,十点半,她风风火火的往家赶,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走近几步就听到了她的声音,老板便宜一点! 陆砚,吃饭了吗吃完了赶紧走,车已经来了,在研究院等着呢!苏洋背着一个大包,拖着一个箱子到陆砚的家里喊他。 陆砚看了看手表,十一了,妻子还没有回来。 第76章 离别 陆彩晴早就将饭菜做好,因为还不到饭点,本来决定等沈清宜回来了再一起吃的。 听到陆砚的同事催促,陆彩晴将温在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让陆砚先吃。 今天的菜同样丰盛,摆上桌苏洋看了眼睛都亮了起来,但他吃过了。 陆砚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没到点呢,不是说十二点半吗 车都来了,在研究院等着呢,早一点出发早一点到。苏洋说道。 陆砚不说话了,坐到桌前端起饭碗吃饭。 陆彩晴见他吃得慢吞吞的,问他,怎么了,今天的菜不合你口味 不至于啊,就她哥这种胃口,吃什么都香。 陆砚手上的筷子顿了顿,不是很饿。 苏洋好笑,不饿也得吃啊,听说到下午六点才有饭吃呢。 安安有些不舍得陆砚,挨过来坐在他旁边,扬着小脸,声音软软糯糯,爸爸多吃一点哦! 陆砚欣慰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小声的对他说道:你去门口看看,妈妈回来了没有 安安连忙跑到门口张望了一下,很快回来汇报,还没有! 陆砚低头吃饭,他记得自己和妻子说过出发时间的。 苏洋看他吃吃停停,干脆道:我先替你把箱子和包搬到车上去。 不等陆砚回应,他就开始动手。 陆砚吃完饭,看了看表,十一点三十五了,他心里有些不安,对陆彩晴说道:我去找找你嫂子。 这时苏洋回来了,刚好听到这句,大伙都在等你呢,快点,就差你一个人了。 陆砚走到门口想去借自行车,我想去和安安妈妈交代一声。 时间来不及了!苏洋着急道。 陆彩晴也怕耽搁了他的事,连忙说道:你先去吧,我带着安安去找她,有什么事给你打电话。 安安也说,妈妈买东西一买上头就会忘记时间,我知道她会去哪里,等会我带小姑去找。 苏洋笑道:不会有什么事的,这可是京都,快走吧! 陆砚犹豫了一下,跟着苏洋一起去研究院,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陆彩晴说,有什么事去研究院找我的领导王志芳,他会联系我。 好! 陆砚跟着苏洋往研究院的方向走去,心里空落落的,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 苏洋拍着他的肩膀,笑道:陆砚,这个项目的主设计还是你,可别搞太复杂,早点结束早点回来。 陆砚没回话。 苏洋又拍了拍他,行不行 不行!陆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做研究不是赶时间,一切以最优方案为主。 苏洋无语,就知道会这样。 一回头就见他脸上毫无表情,笑问,是不是因为媳妇没来送你,不高兴 没有!陆砚才不承认。 苏洋笑道:我就说嘛,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我出门的时候,我媳妇还在睡觉呢。 两人说着就到了研究院,一辆大巴就停在院子里,其他的工作人员早就规规矩矩的坐在车上等着了。 见到陆砚上车都客气的喊了一声,陆工! 陆砚微微点头,表示回应。 陆砚坐定后,司机提示要开车了,让大家系好安全带,他看着大巴车门被关上,心里好似有某种东西被抽离,难受得厉害。 他把安全带系上,靠在后背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车子启动的声音响起,陆砚突然睁开眼睛,对司机说道:麻烦司机大哥停下,等一等! 怎么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砚身上。 陆砚迅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连忙示意司机把车门打开,车门一打开,就冲下了去。 苏洋也连忙将安全带解开,跟着跑下去,一下车就看到沈清宜提着两个袋子,飞快的赶来。 这小子的耳朵怎么这么灵,夹杂着车子发动的声音都能听到他媳妇的声音,真是…… 他是完全一点都没听到。 陆砚!陆砚……沈清宜提着袋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砚飞快的跑到沈清宜面前,就看到头发乱乱的,裙角也破了一块,胳膊上还擦破了一块皮,着急的问道:你怎么了 沈清宜把东西交到陆砚手上,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快上车吧,别耽搁了。 陆砚接过东西,心里百感交集,看着她乱乱的头发,想要伸手理一理,却被身后的苏洋叫住,陆砚,快点上车了,要出发了! 沈清宜看了一眼那辆大巴,将目光收回,就看到陆砚怔怔的看着自己,提醒道:快去吧,我会照顾好安安的。 等我回来!陆砚的声音很沉很低,像是极力的压抑着某种情绪。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快去,都等着你呢。 陆砚提着东西,不舍的转过身去,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的冲着大巴车跑去。 上车后,他重新将安全带扣上,将沈清宜送给他的袋子牢牢的抓在手上。 苏洋坐在旁边好奇的问道:你媳妇给你送了什么看看! 陆砚这才想起打开看看,袋里打开,一件件的翻过,全是吃的,苏洋笑道:哎呀,嫂子原来是怕饿着你。 陆砚紧抿着唇不说话。 苏洋又高兴道:还想着下午六点半才有饭吃会不会饿呢,看来不用担心了。 车子缓缓启动,慢慢开出了研究院的大门,陆砚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离别。 沈清宜回到家,陆彩晴连忙迎了上来,怎么样,赶上二哥的车了没有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差一点点,还以为自己会白跑一趟呢。 陆彩晴这才放下心来,问其它的事,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弄成这副样子。 我在街上看到陈海霞了,和我爸从前拒收的一个学生在一起,开始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忍不住跟上去想看个研究,没注意撞到一辆板车上了,那辆板车上拉的是水果,水果被撞到地上,摊主拉着我扯了好久的皮,我付了十五块钱的损失费才算了结,差点错过你二哥了。沈清宜想起今天的经历就觉得有点倒霉。 陆彩晴听到这个消息吃了一惊,你是说陈海霞没有回去你确定是她 沈清宜点了点头,是啊,她和那个男人一起到一个摊上买东西。 陆彩晴眉头微微蹙起,这个陈海霞还真是有些本事,居然这样都没有回去,还找了个男人。 第77章 不舍 G沈清宜去后院洗手,好饿,赶快洗手吃饭吧。 说着喊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安安。 三人坐在饭桌,突然少了个人,还蛮不习惯的。 陆彩晴又问:那个男人你也认识 王雪梅的儿子,沈清宜当然见过,当初爸爸拒收时,王雪梅带着他上过好几次门。 嗯! 陆彩晴又问,京都的 沈清宜看她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想了想,决定也不瞒她这件事,这几天相处下来,觉得这个小姑子还不错。 至少是有事说事,从不藏着掖着,背地里搞事。 她将王雪梅的事说了一遍,陆彩晴立即气鼓鼓的说道:这都是什么人呐,我瞧着这个男人也不怎么样,还以为陈海霞攀高枝了呢。 沈清宜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笑道:还真不是攀高枝,论长相和学历都比那男人强。 你倒是对她的评价客观公正,她可是对我二哥蓄谋已久呢。陆彩晴说完偷偷看了一眼沈清宜。 她总觉得这二哥二嫂的关系怪怪的,哪有没问题的夫妻分床睡的。 不过她又不是婆婆,管不了这么多,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还蛮喜欢这位二嫂的。 虽然自己讲究又精致,但并不苛责她和二哥。 沈清宜笑笑,没说话了。 说到陆砚,刚刚她追过去时,车子启动的那一刻,原本都死心了,没想到突然停下,看到陆砚冲过来出现在她面前,看着她的那一刻,突然产生一种错觉,陆砚舍不得她。 姑嫂俩吃完饭,陆彩晴去收碗,沈清宜带着安安去睡午觉。 到了中午,沈清宜睡醒了,陆彩晴又来找她,二嫂,你说咱们要不要合伙做点小生意 上次陆彩晴说过,沈清宜没什么兴趣,但想到买房的事,她又认真考虑了一下,你天天在外面跑,觉得咱们做什么生意好 陆彩晴确实有想法,但她没有本钱,我想去羊城进一批小钱包皮夹来卖,小巧精致,应该花不了多少本钱。 沈清宜想了想说道:你一个人去羊城有进货渠道吗坐火车也要一天一夜呢。 她带着安安肯定不方便的。 陆彩晴一听就愣住了,是啊,光是单独去羊城找货源这一项就难倒她了。 沈清宜笑了笑,好了,也不是多难的事,我老板的工厂就在鹏城,离羊城也不远,又是专门做生意的,自己有车,经常返往于京都和鹏城,我让他帮忙带一批过来。 陆彩晴又想起了那个贵气的男人,他愿意 我替他多干点我能干的,他会答应的。沈清宜觉得,只要有利可图,夏熹悦这小子是不会拒绝的。 陆彩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本钱…… 本钱我出,其它的事一概你负责,每天回来对一次账,利润五五分,这个条件怎么样 陆彩晴听到这个条件,眼睛立即亮了,恨不得跳起来,拉着她转圈圈,你六我四,货源人脉本金都是你的,我才出了一个人。 来京都这么久,她深知人脉这种东西有多重要,哪怕是做一桩小生意。 沈清宜没有拒绝,笑着点头,好! 我明天下午和朋友去找找他,但不一定会在,到时候你替我看着安安。 陆彩晴信心十足,放心吧,二嫂,安安现在可喜欢我了! 说着就带着她的发财梦去陪安安了。 哪知安安玩的东西她全不会,魔方、绘本、机器人,还有各种问题。 安安也觉得和小姑玩好累哦,教不会,听不懂,最后小大人似的,无力的扶了扶额,算了小姑,你陪我看电视吧。 陆彩晴喜欢看时下最火热的巷城电视剧,安安喜欢看科普和益智类,偶尔看看动画片,不过现在都没有。 就选了陆彩晴爱看的,安安盯着电视上一双男女抱在一起痛哭的画面,好想爸爸哟~ 陆砚躺靠在车上,半闭着眼,苏洋推了推他,我肚子有点饿了,能不能拿个罐头出来垫垫肚子。 陆砚睨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从袋子拿出两瓶来,分了一瓶给苏洋。 他也拧开了一瓶,喝了一口,汤水很甜,带着一股浓浓的桔子味,里面有泡软的桔子片,也一并喝下。 苏洋笑道:解渴,好喝,嫂子想得还挺周到的,不过不顶饿啊! 陆砚不动了,那就再忍忍,马上就能吃饭了。 晚上六点吃饭,九点到地方,临城有专门的接待团,一行人被安置在了一所新的研究院所,陆砚的房间、工作室早就安排妥当。 陆工,辛苦了,在生活上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都可以和我们提意见。接待的工作人员对他恭敬道。 这处研究院的院所是从前研究别的项目留下来的,位置偏僻,条件谈不上好,但也不差,分配给陆砚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好的谢谢! 明天休息一天,有文艺慰问演出!接待的工作人员笑着提醒道。 苏洋在旁边乐呵道,难得难得!明天一定去看。 陆砚熟悉完自己的工作室,就随着工作人员去了宿舍。 他将东西放好,洗了个澡,就早早睡了。 第二天陆砚去饭堂吃过早饭,继续回到宿舍,打开箱子,拿出他的手稿,开始做项目的测试计算。 他是个很专注的人,一旦投入就会忘记一切。 门被敲响,陆砚不悦的蹙起眉头,将手上的笔停下,上前开门。 苏洋进来,文艺慰问演出要开始了,怎么还在这里 陆砚重新坐回桌上,执起手上的笔,我不去了,你去看吧。 苏洋无语,不是吧,机会难得啊,听说里面有个演出人员还上过电视呢,歌唱特别好,去听听,放松放松。 不去了!陆砚对看这些真没什么兴趣。 苏洋看了一眼他桌上的手稿,你说你总是这么无趣,平常怎么和嫂子交流是聊动力学轨道计算还是双星模式公式 除了搞这些,就没有见过他别的生活爱好,真的很无趣。 听他说沈清宜,陆砚放下手中的笔,睨了他一眼,开口道:谁说我没有生活兴趣,我喜欢听曲。 第78章 演出 苏洋像是听到了惊天新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陆砚没有回答,再次赶客道:你赶快走,有戏曲再来叫我,没有的话就算了。 苏洋再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真是奇怪的爱好,十二点别忘记去饭堂吃饭。 说着就走了。 王思思正坐在舞台后面的化妆间里,妆容甜美娇俏,皮肤毫无瑕疵,今天的主角是她,他一定会看到的。 她是京都艺术团的文艺兵,而且还是文艺骨干,听说要选一批来雁州临城给过来科研的研究人员慰问演出,她看到科研人员的名单后,立即就报名了。 思思啊,真没想到,这么远这么苦的地方,你也会来旁边一个小姐妹佩服道。 王思思可是台柱子,平常都是留在京都,偶尔上上电视。 王思思笑道:咱们也就待个五天十天的,你看那些科研人员可是以月或年为单位,每天和那些枯燥的数据还有实验打交道,多辛苦,我这一比算得了什么。 怪不得思思受领导重视,思想觉悟就是高。 得了夸奖的王思思心情非常舒畅。 快点,快点,节目马上开始了,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了。 第一批化好妆的舞蹈演员,提着裙子陆续出场。 控场的节目导演看着这群小姑娘准备得还不错,心里舒了一口气,坐在王思思旁边拿着扇子扇了起来,哎呀我的妈啊,施工人员加上科研人员和后勤保障人员,人还真不少 多少人王思思问。 上千人呢!导演说完又问,等会可别给我怯场哦。 王思思一笑,怎么会坐在前排的都是些什么人 京都来的那批科研人员。 王思思放心了。 她作为压轴出场,明显等得有得不耐烦了,又问导演,有没有人离场 导演笑笑,你开什么玩笑呢,这种严肃的地方,一旦项目开启,哪还有看演出的机会,而且你还没有出场的,他们哪舍得走,不过等会你可别给我出错哦。 王思思点了点头,电视都上过好几回,这场子你就放心吧,绝不给您丢脸。 终于等到王思思上场,她一上场,台下掌声雷动,王思思抬眼扫过前排的观众席,却没有看到陆砚的影子。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都没有,顿时心里一阵失落,他是没来吗 不可能啊还是说她没有找到,可以他的地位,根本不可能坐到三排以后,又或者是个例外。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但音乐响起,由不得她多考虑,好在今天要唱的歌曲,早已唱过百十遍了,拿起话筒就唱了起来。 甜美的嗓音顿时传遍了整个演出广场,甚至许多人跟着她的歌曲节奏打起了拍子,可见其人气。 一曲毕,台下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王思思下台,回到后台化妆台前坐下,其他演出完的女孩们围上去,思思,看来你在这里的人气也很高啊。 王思思脸上没有丝毫的兴奋之意,一边拆着耳环一边说道,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我听说整个科研组都来了呢,那可是一群理工男,平常连歌都不听的人呢,一听说有思思,除了那个陆砚一个都没少。 你们说陆砚没来王思思又惊又气。 是啊,不过也就他一个。 陆砚她们都在电视在见过,才华和样貌都给人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而这次慰问的对象,陆砚的名字就排在第一个,所以还是十分受关注的。 王思思的心突然沉下来,这个陆砚是故意的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科研人员有单独的饭堂,陆砚果然准时的去吃饭了,苏洋也打好饭坐在他旁边,兴奋的说道:陆砚,你这次没去看演出亏大了。 陆砚点了点头,没事,我亏得起! 苏洋:!!! 那个上过电视的女同志叫王思思,那叫一个人美歌甜啊,演出完毕,好多人都抢着和她握手呢,我差点就握到了,被人挤开了。苏洋一脸懊恼。 陆砚笑道:你看,不去不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苏洋:!!! 说完又埋头吃饭,吃完饭继续回到宿舍,推演他的计算公式。 这一算就到了下午,直到苏洋跑过来,陆砚才知道他错过了饭点,你中午还挺准时的,下午没叫你,居然又忘记了! 陆砚看了看床上的袋子,拿出沈清宜给她买的吃食,开口道:没事! 吃着妻子买的东西,陆砚突然想着,她这个点应该刚吃完饭,坐在房间里画稿听歌吧! 沈清宜此时正带着陆彩晴上药。 护士看着她红肿的手臂说道:怎么搞的,这么严重,要是明天不消肿,恐怕得打针了。 陆彩晴连忙摇头,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疼,擦点药,明天就好了。 沈清宜皱了皱眉,明天过来打针吧。 她觉得这个肿一时半会消不下去了。 那明天我那个摊位怎么办陆彩晴好不容易找到这份活。 本来今天与客人发生冲突老板就很不高兴,要是明天不去,铁定要把她给开了。 沈清宜总觉得这件事蹊跷,我明天去帮看你看摊,安安我会放在程家,你按时过来看医生。 陆彩晴没有吭声,那护士笑道:彩晴啊,就照你嫂嫂说的话去做。 这是研究院配的卫生所,护士也都认识,连沈清宜她都知道,整个家属院有一点风吹草动,几乎都是几尽皆知。 陆家做出这样的事来,沈清宜还能心平气和的替这位小姑子着想,她觉得挺不错的。 陆彩晴满脸感激,那就麻烦嫂子了。 要是钱桂花在肯定对她又是一通骂,骂她惹事,看病花钱。 不麻烦!沈清宜看着她手臂就觉得疼。 上完药,沈清宜牵着安安和陆彩晴一起走回来。 那个客人是带了工具么肿得这么高,血块都紫了,肯定不是用手打的。 陆彩晴委屈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一块铁扳手。 沈清宜听完吃了一惊,为什么不马上回来告诉我。 陆彩晴是疼得做不了下午饭才和沈清宜说的。 我以为没事,哪知道 第79章 哭了 沈清宜郑重道:那人长得什么样你看清楚了吗 陆彩晴点了点头,正要描述,沈清宜又开口道:你等会! 说着加快了脚步朝家走去。 两人到了家,沈清宜让陆彩晴先去休息,自己去给安安洗完澡,才将陆彩晴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拿出纸和笔,你尽量描述得清楚一点,我把他画下来,明天去找老板,一起去公安局报警。 会不会很麻烦陆彩晴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想麻烦沈清宜。 没有什么麻烦的,我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他说布染坏了其它衣服,但又没带被染坏的的衣服作为证据,反而带了扳手直接动手,这不是早有准备沈清宜一脸的严肃。 陆彩晴也委屈得厉害,那我说! 她将那男人的模样,描述得尽量详细,从脸型,五官再到身型年纪,还有穿着。 沈清宜问什么,她答什么。 好了,你去大厅里陪着安安看电视,我画好再叫你确认,不对的地方再进行修改。 陆彩晴从来没见过沈清宜画的画,只听她说在给人做设计,虽然觉得很玄乎,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去了客厅。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沈清宜的房门被打开,彩晴,过来看看。 当沈清宜把手上的画给陆彩晴看时,陆彩晴简直惊呆了,震惊得好久说不出话来,怎么有人可以根据描述画得这么像,只是身高看不出来,还有胖瘦有点出入,因为这两样她也描述不准确。 她激动的说道:就是这男人。 沈清宜点了点头,那,明天早上你别做饭了,我来做,你将就着吃。 她的手艺比起陆家兄妹确实差远了。 那辛苦二嫂了。 去睡吧!沈清宜说完,又喊来安安。 陆彩晴回到房间时想哭,她从小到大在外面受了欺负,钱桂花不但不会关心,还会变本加厉的骂她,怎么人家就偏打你,不打别人 陆铁生基本不闻不问,大哥只做自己的事,陆凡也天天挨骂。 陆砚同样很少管她的,因为他自顾不暇,每天干不完的活,话也少,很少交流。 她甚至都习惯了,没想到共同生活不到半个月的嫂嫂对她这么认真。 好久好久她都睡不着,被打被骂她都不会哭,但现在她哭湿了半个枕头。 陆彩晴,你真没出息,她小声的骂了一句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宜就起来煮面了,还放了鸡蛋,安安吃得直皱眉。 沈清宜笑着看儿子,你这嘴果然被养叼了。 吃过早饭,沈清宜看了看陆彩晴的胳膊,果然还没有好,拿了十块钱给她,现在卫生院的门没开,等会你拿着钱过去打针,多的钱找回来。 昨天陆彩晴付药费的样子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的,那脸色比涂药膏时还要难受。 不……不用,我有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沈清宜语气重了一些,将钱放在她的面前,牵着安安就出门了。 陆彩晴又想哭。 安安送到程家让夏桂芬带着。 夏桂芬很喜欢安安,不调皮,又听话,哎哟,安安终于来陪奶奶了,行!让你妈去忙吧。 沈清宜谢过夏桂分就去了陆彩晴之前的那个摊位。 老板刚把摊位支好,一转身就看到了沈清宜,她对这个姑娘印象深刻,那天一上午让她的营业额翻一番。 她热情的上前招呼,我记得是彩晴的嫂子吧,她今天怎么没来 沈清宜笑笑,她昨天被打了,今天人在医院,我过来替一替。 老板娘一脸惊讶,哟,这么严重啊,那个畜生还真是…… 沈清宜看着老板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问道:她昨天被打时,你在场吧 唉,我也是听说这边摊位有人闹事,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哪知我一来,那个打人的男人就走了,问彩晴怎么样,她又说不严重,真没想到竟然住院了。说这些的时候老板一脸急色。 沈清宜记得陆彩晴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那个男人动手时,是老板娘给拉开的。 明明是因为她的生意采晴才受了伤,可现她现的态度分明是怕惹麻烦。 沈清宜可不管她想不想,直接开口道:上午我替采晴看摊,等会收摊了能不能麻烦您跟我去一趟公安局,我要报案。 果然不出沈清宜所料,那老板连忙解释道:哎呀,我都没看到人,去公安局有什么用 沈清宜有些寒心,采晴替你看摊的这段日子也算是尽心尽力吧,明明是因为你的货让她受了这么伤害,为什么不愿意站出来替她作证。 那老板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我给的工钱也不低,看半天一个月二十五,她去哪里能找到这种活受点委屈就要报警,我这生意还要不要做 做生意最是讲究个和气生财。 沈清宜当时就生气,不过一小老板,花一点钱就可以将人不当人看。 她想陆彩晴如果是一个人,大概除了忍气吞声,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她答应让陆彩晴留下的条件,就是要有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 所以这在陆彩晴的眼里是一件天大的事,就像当初自己的事一样,无力解决时就是一件天大的事。 沈清宜突然笑了,对那老板说道:如果你不愿意站出来替采晴做证,那么这份工作,我替她辞了。 这样的老板不值得。 那老板也没想到沈清宜会如此硬气,一时愣住,陆彩晴勤快灵活,做事也踏实,她要走了,确实很难找到同样的人来代替。 但今天来闹事的男人,和她有些过节,也本是她理亏,她不想再惹事,所以虽然可惜,可仍旧不想自己为难,我是真的没看见。 沈清宜看着她,质疑道:是吗 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希望下回老板可别再遇到这种客人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板看着沈清宜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开口。 沈清宜去了公安局,报案做笔录时,她将自己画的那张肖像递到警察同志手上,做笔录的警察同志看到后吃了一惊,这画得太细致了吗 等会你带咱们的同志到案发地点看看,我们先要调查。 好! 沈清宜录完笔录,就将要出警的警察同志带到了那个老板的摊子前。 第54章 男人 第140章 海彤最小的堂弟,才十七八岁,正是热血冲动的年纪。 脾气也不好,眼见海彤始终不愿意去医院,也不肯删微博,那小子就来了气,嚷嚷着要把海彤的书店砸了。 海彤冷冷地扫过去,冷冷地道:你敢砸我的店试试! 她的眼神凌厉冰冷,冷冰冰的话语带着霸气,没来由就让海家兄弟们缩了缩。 老八。 海智明扭头瞪了最小的堂弟一眼,瞪得对方不敢再说话了,他才看向海彤,挤出点笑容来:海彤,别跟老八一般见识,这小子说话就是这样。 海彤,刚才你二哥也说了那么多,我们怎么说都是亲亲的堂兄妹,血缘关系还很近的,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海字,我们丢脸你难道就有脸了这件事,我们错了,我们向你说声对不起,就此结束好不好 钱,不用你们出了,我们只求你能去看看奶奶,奶奶是真的想见你们,这两天,爷爷奶奶也在自责,自责以前对你们做了那么多无情的事,说对不起我的三叔三婶。 海彤,我们都不是圣人,都会犯错的,知错了就好,老人家一把年纪了,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们改错道歉的机会吧。 只有双方缓和了关系,打亲情牌,海彤才会删微博,终结这件事。m. 钱,他们现在就算想要,也要不到,只能放弃了。 其实,现在他们都后悔了。 早知道海彤这般强硬刚烈,敢把家丑都曝出来,借此来反击他们,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他们绝对不会用这一招的。 他们以为海彤姐妹俩在乎名声,又以为没有人能帮到她们,却想不到反转之后,那么多人帮着她们,反倒是他们如同落水狗,遭到痛打。 以他们几家的家庭条件,以他们的收入,奶奶的医药费,他们每人出一点,就够了,就算他们不出这笔钱,爷爷奶奶的积蓄有好几十万,也足够支付医药费。 他们就是想一分钱不花,吃定海彤姐妹俩。 结果...... 得不偿失。 不,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落得满脸灰。 不得不亲自来找海彤,向海彤道歉,求海彤高抬贵手放了他们。 哪怕,他们心里恨海彤恨得牙痒痒的,准备着这件事结束后,再想办法报复回去。 面上,却不得不摆出求和的态度。 第80章 辞了 那摊位因为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是那老板亲自在看。 当她看到沈清宜真的带着警察同志过来时,吓坏了,但到底也做过这么多年的生意,很快就镇定下来。 警察问沈清宜,你小姑子昨天就是在这家摊位看摊 沈清宜点头,嗯! 刚刚开口问话的警察将目光落在那老板身上,陆彩晴同志昨天是在你们摊上看摊吗 老板对警察同志可不敢撒谎,连连点头。 那警察同志严肃道:那你当时在不在! 老板点头又摇头,我……我没有看见。 这时有旁边的商户和客户过来看热闹,沈清宜见此机会,连忙大声道:如果有人看见,愿意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我出十元钱的悬赏金。 这句话落下,大伙都十分震惊,就连旁边的两个警察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十块! 说几句就十块。他们一天见过多少事,聊过多少八卦,谁会给钱啊。 老板听到这句话也紧张极了,要是有人说她当时就在现场,那不是证明她刚刚在警察同志面前说谎。 而且现在因为这件事,大家围成一圈看热闹,根本没人想买布了。 正在她忐忑不已的时候,有人举手上前,我来说! 其中一位警察上前,客气道:请讲! 当时有个男人,一跑过来就大声嚷嚷,说这摊位卖的布质量不好,陆彩晴同志问他买的是哪块布,他就胡乱的指,说让陆彩晴同志直接赔十块钱,陆彩晴同志让他拿出证据,他却指着陆彩晴同志的鼻子大骂。 这时陆彩晴同志就让旁边一个大婶帮忙去喊老板,那男人见她要喊老板,就开始动手,我们本来是要去拉架的,哪里知道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铁扳手来,朝着陆彩晴同志的胳膊上砸过去。 就那一下看着就疼,陆彩晴同志还没有来得及还手,老板就过来将那个男人拉开了。 事后,陆彩晴同志还是坚持看完了摊才回去,我们还以为她没事,没想到这么严重,居然还住院了。 警察听完后,目光又落在那老板身上,你知不知道,陆彩晴同志帮你看摊时受到伤害,是属于工伤,你也要负责的,居然还敢做假证,不承认。 摊位的老板一听,脸都白了,连忙认错道:不好意思,我刚刚糊涂了,一时忘了,现在想起来了,请警察同志给我一个机会。 那警察见她认错的速度还算快,拿出沈清宜画的那张画像展开,是这个男人吗 等那老板看完吃惊之余又连连点头,是!是这个男人。 警察又将手上的画展示在其他人面前,如果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可以立即来咱们东城的派出所报案。 感谢大家的配合。 沈清宜从包里掏出十块钱来付给刚刚那位作证的大哥,感激道:谢谢! 那大哥接过钱,高兴极了。 这时人群里又有人问,如果知道这男人住在哪儿,叫什么名字,有赏金吗 不等警察开口,沈清宜又答,有,还是十块! 那警察回过头对沈清宜说道:同志,只要有证人,还有画像,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你不用这么着急。 沈清宜笑道:我希望能快点,好让警察同志省点事。 警察笑道:好,有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说着就回去了。 看得那老板目瞪口呆,所以陆彩晴是不缺钱的吗一下十块一下十块,都快顶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等人都走光了,再认真看沈清宜那身打扮穿着,都不便宜,还有沈清宜的态度,也不像是好惹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不好意思啊,我该早点站出来替彩晴作证的,还有彩晴要是好了,我这儿还欢迎她。 沈清宜冷冷的看了她一点,拜高踩低,看人说话,要不是她真的请来警察,她绝对会事不关己。 想到这里,沈清宜开口道,不必了! 说完后就走了。 沈清宜处理完这件事,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她去接安安的时候,又去之前的那间面馆吃了一碗面,顺便找老板买了两斤生饺子打算回去煮。 回到家时,陆彩晴正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沈清宜和安安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嫂子,怎么样 沈清宜看了她的手臂一眼,今天去打过针了吗 去了!手也好一些。说着又将手抬了抬。 沈清宜将饺子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我报了警,也找到了证人,结果恐怕要等两天。 陆彩晴感激道:谢谢! 沈清宜笑了笑,你别急着说感谢的话,我私自替你做了一个决定,帮你把工作给辞了。 陆彩晴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道:为什么 你那老板不是个好人,你别给她干了。随后又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好久都没有听到陆彩晴出声,只见她双手捂着脸,肩膀轻颤着。 沈清宜慌了,你怎么了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合伙做生意的么 好半天,陆彩晴才偷偷把眼泪擦干,抬头笑道:你可真是傻,看病给十块,找证人花二十,我将近一个半月白干呢。 那……那总不能让人狗眼看人低,你那个老板一点也不厚道,她就吃定你一个乡下小丫头,会选择忍气吞声,就想当无事的发生。 还有那个打你的男人,凭什么呢 陆彩晴又哭了,抽抽噎噎的说道,我给你打工,一辈子给你打工。 沈清宜突然明白她为什么哭了,心中感慨,这丫头是感动了,你就这么轻易将自己的一辈子交出去啊 陆彩晴重重的点了点头,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沈清宜觉笑着替她擦了擦眼泪,哪里好了 每天都是鱼啊,肉啊,还给我衣服穿。 沈清宜坦诚道:你没来,我和安安这是这么过日子的,至于那几件衣服,因为我已经很久不穿它们了,放着也浪费。 第81章 报备 吴梅语气平静,刚才我只是去接了一个电话! 苏菲没有再说,刚才她也只是怀疑而已,总之梅姨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 眼见梅姨回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相信梅姨不会做出伤害苏晴的事,既然梅姨不想说,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而且眼下正是手术的关键时候,也没时间深究这些。 随着门口的手术灯亮起,走廊上也彻底陷入了安静。 苏浩在走廊上频频踱步,情绪变得有些焦躁。 苏菲则是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赵东陪着身旁。 不多时,苏长明走上前,给了吴梅一个示意。 吴梅起身,跟着苏长明一起离开。 苏菲抬头,你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赵东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先等苏晴手术结束再说。 角落处,苏长明问道:是不是她来了 虽然苏长明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场的两个人却全都听懂了。 几个孩子不在身边,吴梅也没隐瞒,没错! 刚才在走廊里,我觉得那个医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我不敢确认。 等她从检查室里出来,我就追了上去。 长明,对不起,刚才我没想到这一层,也没想到她跟苏晴的见面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苏长明的情绪忽然激动,她到底想干嘛为什么不肯放过小晴 就算她对苏家有怨恨,真想报复我想报复我和大哥,可以冲着我们来,为什么要连累一个无辜的孩子 强压心中的怒气,苏长明又问,她还说了什么没有 吴梅没提五千万的事,剩下的全都如实作答。 苏长明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吴梅担心问了句,你去哪 苏长明头也不回地说,还能去哪,回去陪着苏晴。 在小晴没有走下手术台之前,我就一直守在这里,哪儿也不会去。 下次再看见沈谨,帮我转告她,这件事不算完! 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她,把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一笔地全都清算清楚! 与此同时。 医院外面的马路上,一个男人前脚打开车门。 紧接着,沈谨随之走了进去。 车上坐着一个女人,年纪轻轻,长得也很漂亮。 两人本该没有任何交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沈谨忽然觉着,这个女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些年,她一直藏头露尾,为了当年的事东躲西藏,已经无法深究细节。 但是她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来头不小。 开得起豪车,出入还带着保镖。 最关键的,这个女人竟然还敢从赵东的手里将她保下来,必然身份不简单! 沈谨率先开口,我们见过 女人答复,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沈谨又问,你想干嘛 女人摆手,不急,我们先从这里离开。 今天在这等着你的人,好像不止我一个,我先帮你摆脱麻烦再说。 说完,在女人的示意下,沈谨将目光落向街面的一个角落,魏建雄也在同时降下车窗! 沈谨情绪波动,急忙错开目光,避让开视线。 只不过,紧紧攥起的拳头,还是将她内心出卖。 女人不再多说,示意司机将车开走。 与此同时,魏建雄的目光死死盯着医院方向,直到手下前来汇报,魏爷,没有发现你说的那个女人。 魏建雄摆手,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等! 他给几个手下看过当年照片,只不过照片上的女人毕竟是二十年前的音容笑貌。 如果想凭借着这张照片去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魏建雄今天过来也是想着碰碰运气。 毕竟以他对沈谨的判断,苏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不信这个女人会如此绝情! 就在这时,一辆商务车擦肩而过。 魏建雄就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回头看了一眼。 普普通通的商务车,从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 或许唯一的不同,就是这辆车上挂着省城的牌照,而且这辆车的车速很慢。 但不知道为什么,魏建雄就是有种诡异的错觉,好像他要找的人就在这辆车上! 只是略作犹豫,魏建雄第一时间吩咐道:追上去! 另一边,正在开车的司机也察觉到了异样,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道:大小姐,魏家的人追上来了。 女人语气平静,不管他,继续往前开。 沈谨坐在车内,略微有些不安。 尤其是后面咬着的魏家人,让她的情绪一阵波动! 女人轻声安抚,沈女士不用害怕,今天只要有我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动你,也包括魏建雄! 沈谨再次问道:你是什么人 也不怪沈瑾如此诧异,虽说魏建雄这次出来,已经不复当年。 不过就算如此,敢跟魏建雄正面硬刚,必然也不是简单人物! 当然,让沈谨更加诧异的,是女人身上捧着的那个骨灰盒,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就在这时,车行已经到了出城的偏僻路段。 跟在后面的魏家人不再犹豫,一个超车上前,拦住了这辆商务车。 截停的同时,车门打开,魏建雄最先走了下来。 身上披着一件风衣,手里还习惯性地夹着一根雪茄! 其他的魏家人紧随其后,将这辆车团团包围! 澎湃气场压下,人未至,却好似掀起了一股滔天浪潮! 虽然魏建雄还不能确定沈谨在不在这辆车上,但是每向商务车靠近一步,心中的异样感就越来越强! 直到临近,魏建雄这才停住脚步。 车窗主动降下,露出了一张女人的精致面庞,魏爷,你找我有事 魏建雄略微有些错愕,车上是个女人没错,只不过跟沈谨搭不上边儿。 女人二十出头,而且也不是天州口音。 魏建雄诧异地问,这位小姐认识我 女人笑了笑,魏爷的大名,整个天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魏建雄继续问,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刚刚正在找一个朋友。 有手下跟我说,她上了这辆车。 女人转过头,魏爷,你要找的那位朋友,应该不是我吧 魏建雄问道:当然不是,还没请教这位小姐是…… 女人解释,我姓田。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都市潜龙赵东苏菲更新,第2361章 找个朋友免费。 第82章 难带 “不卖。” “不管多少钱我都不卖!” 沈思声音冷漠。 屋子里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欢呼。 房间们被打开,众人一股脑的冲了出来。 他们都被沈思的车技震撼,无人不热血沸腾。 此时全都像起点冲了过来,想要亲眼见见这个一路逆袭的女赛车手。 众人激动热血。 几乎是瞬间就将沈思围住。 哪怕苏星河就在沈思旁边,也被无情推开。 “你好,你的车技真是太厉害了,有没有考虑成为一名职业赛车手,我的车队现在正缺向你这样优秀的车手!” “小姑娘你别听他的,来我们车队,我们车队资金雄厚,只要你来,我保证所有资源都优先给你使用!” “去去去,我们才是最好的车队,小姑娘,你来我们这边准错不了!” “......” 人群几乎要将沈思淹没。 一张张名片被送到沈思的面前。 沈思将名片一一收下,r然后抬起手,等众人安静后才说道: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你们的名片我都会收好,如果我有看好车队,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现在,我可以先去领奖吗?” 她的声音温和,众人果然不再乱叫了,自发的给沈思让出位置。 屋子内,举办方早已准备好奖品。 看见沈思出现,立刻放起彩带礼炮。 “沈小姐,恭喜您勇夺第一,这是为您准备的奖金和奖品,请收好。” 礼仪小姐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摆放着一张银行卡,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奖品。 而在各色物品中,沈思一眼便注意到其中那株干巴巴的药材。 是玉参没错! 而且看样子至少也有二十年的年份。 虽然不足以彻底祛除掉沈爷爷体内的寒气,但至少也能缓解病情的恶化速度。 沈思眼中闪过一抹激动,她率先将玉参拿起,谨慎地放好,这才又将银行卡等其他物品收起。 玉参到手,沈思当即准备去实验室,制好药丸,给沈爷爷服用。 傅司年从刚刚就一直跟在沈思的身边。 沈思被人围着递名片,傅司年就站在人群外面,静静守护沈思。 沈思去领奖,傅司年就站在旁边,默默为沈思鼓掌。 同样的。 除了傅司年,苏星河也是如此。 此时见沈思准备离开,两个男人几乎同时追了上来。 傅司年握住沈思的右手,态度强硬: “小思,我不管你要去哪,我都要和你一起!” 苏星河拉住沈思的左手腕,态度更强硬: “你把药卖给我再走!” “如果你觉得三百万还少的话,尽管说个数字,只要你说得出来,不管多少我都接受!” 傅司年看着苏星河,面色纠结,正想开口,却被沈思抢了先: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她声音冷厉。 随手一甩,便将苏星河的手甩开。 “我说了,不卖,你滚远点!” 见苏星河还想追上来,沈思抬起脚,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下。 ‘扑通!’ 猝不及防的苏星河被踹得跪了下去。 霎时间,连空气似乎都有一瞬间的寂静。 而沈思毫无察觉,直接上车。 傅司年对于苏星河的惨烈十分同情,脸上的纠结之色又重了几分。 他有心告诉苏星河真相。 其实他心心念念想要给妹妹的礼物,现在已经被他妹妹自己拿到了。 但见沈思已准备离开,傅司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连忙跑到另一侧,急忙忙地坐上副驾驶。 车门刚刚关上,沈思便踩下油门。 车子‘轰’的一声飞速离开。 只留下苏星河不可置信的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