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物典当铺:我靠收邪物走上人生巅峰》 第1章 十二邪物 钉棺钉,手中胆,死尸的头发,嘎巴碗。 上吊绳,木偶人,听话的骰子,二八魂。 石头花、阿魏果、女人的叶子,玉中火。 幽怨的鬼谣像是阴魂不散的风,就那么挥之不去地充斥着梦境。 “啊!” 洛川惊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一把扯开自己的袖子,攥紧了拳头,让左臂的青筋都绷起来,就看见一条若隐若现的红血丝,沿着那条最粗的血管,从臂弯延伸而出停在小臂中心的位置。 他长出一口气,将额头的冷汗擦了去。 刚才的噩梦里,这根红线竟然已经到了手腕。 师父说过,只要红线到了腕口的太渊穴,自己的死期也就到了。 万幸,这只是一场梦。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每一座城市,不管大小,总会在犄角旮旯有那么一间当铺。 破旧的门脸,布满灰尘的招牌,永远也看不见几个客人,但却能一直开下去。 你不知道他们的经济来源是什么,也不知道真正的主人是谁。 但只要你路过的时候,朝里面一瞧,一定能看见一个趴在柜台上正在打瞌睡的年轻人。 洛川,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大吕当铺”,是云城葫芦巷的一家小当铺,一共就两个人,师父是掌柜,洛川则是朝奉。 啥是朝奉?就是典当行里,负责验物,掌眼开价的师傅。而古玩朝奉,差不多就相当于今天的鉴宝师。 别看洛川只有十九岁,但他在这当铺里已经足足十年了,金银珠宝、房车地契,什么没见过? 这两年,师父去走南闯北,店里的大事小情,全都由他处理。 “又是没生意的一天!” 洛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气,摸出烟,刚点着火,突然就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柜台前了。 多亏是光天化日,否则非吓死不可。 “小屁孩,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怎么没一点动静啊!”洛川故意用力吐了口烟雾,正抬头朝柜台里张望的小孩顿时被呛的连咳了两声。 见小脏孩咳的大鼻涕都甩出来了,洛川咧嘴一笑,顺手从柜台里抓了一把糖递了过去。 “开个玩笑哈……那个什么,你是不是走错了?我这可不是小卖部。” “叔叔,我不是买东西的!” “叔叔?你看我这风韵犹存……呸,是风华正茂的样子,哪点像叔叔?” “哥哥?” “哎,这就对了嘛。出门在外,嘴甜脚快,这才不会吃亏!”洛川又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小孩的口袋,摆摆手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影响我看西洋景儿了。” 小男孩抹了一把大鼻涕,伸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怯生生道:“我是想问问你,这东西你们要嘛?我想当点钱……” “玻璃珠还是磁力片啊?不会是野生的奥特曼吧。小屁孩,一边吃糖去不好吗?眼看着太阳就下去了,你让我再晒几分钟。” “你睁开眼看看再说嘛!” 没想到,小屁孩还急了,啪的一声,将东西丢在了桌子上。 洛川无奈地夹住烟卷,睁眼一瞧,顿时整个人就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面前放着的,是三颗骰子。 一眼望过去,洛川就知道,这是人骨骰子,通体光滑,棱角经打磨为弧边,至少有几十年的光景了。 师父说过,如果想让自己左臂上的那条红线消失,那就必须找够鬼谣中的十二种阴货。 这其中,就有听话的骰子。 据师父说,过去有黑道士,曾用十二岁以前就早殇的男孩三年以上陈尸膝盖骨做骰子,盘养三百六十天,有了灵性,主人想叫什么点数,它就能出什么点数。所以,也叫“听话的骰子”。 为了活下去,洛川白天趴在当铺等待着江湖术士们的来往押当,夜里,还无数次的行走在古墓、坟场、黑市以及山野道观寻找蛛丝马迹。他听说,去年燕城的一个地下赌场,曾有人持一副骰子大杀四方,可惜,他赶过去的时候,那人早就不见了。 更遗憾的是,把眼前这三颗骰子刚拿到手中,他就发现,这虽然是人骨骰子,却并非膝盖骨制成。而且,骨质也不够细密,明显是成年人的…… “怎么样?能换钱吗?我还有不少呢!” 小家伙满脸期待。 “还有不少?你一个小屁孩,哪来的这东西?”略微失落的洛川顿时又充满了希望。 “我和我哥哥没有家,我们靠捡废品为生,有一次我们在城郊乱坟岗吃人家的祭品,我一不小心,就从土里踢出来一个牛皮口袋,里面装了好几十个骰子。” “都带来了吗?快,让我看看,东西要对,随你开价。” “没有,我哥哥说了,让我先问问,若是值钱再当。你要是想要,我就带你去见我哥哥……他不放心我。” 小孩一脸狡黠,看样子,这是有所提防。 “好,我跟你去。不过,等我打个电话……” 洛川眯眼一笑,转身进了内厅。 出来的时候,他先递给那小脏孩两百块,算作定金。 关上店门,由着小孩引着他就出了胡同。 小家伙离开店里,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言不发,走的很快。 此时太阳正好下山,街道上有些昏暗,陆陆续续开始有路灯亮了起来。 穿过两条街道,小孩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左右看了看,转身又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巷子。 “小兄弟,还没到吗?你们哥俩住在哪啊?” “快了,快了……”小男孩总算是开了口,但声音莫名的有些沙哑。 洛川冷眼一笑道:“以我猜啊,你可能根本没有哥哥,你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要带我去哪,实际上,你就是在琢磨一条逃跑的路径罢了!我说的对吗?” 一听这话,那小孩顿时惊慌,撒丫子就跑。 可惜,小狐狸碰上了老猎手,他还没跑两步,就迎头撞在了一个人影的怀里。 “小兄弟,跑什么啊?告诉你,从你进店,我就知道,东西不是你的。哥哥我早防着你呢!大熊,把他带过来,也该老实交代,这东西哪来的了!” 大熊是洛川的哥们,就在当铺斜对面开茶馆,刚才洛川其实就是在给他打电话。 “小川,不好了,这……这孩子不动弹了……好像,好像没气了!” “他才多大点啊,你轻一点啊!让你抓人,不是杀人……” “我没用力啊,就是把他给抱住了!谁知道变成这样啊……” 洛川赶紧跑上去,将小男孩抱过来一瞧,不由得面色一凛。 小家伙牙关紧锁,脑门发青,全身紧绷,一动不动,显然这不是一般的休克! “怎么办?是不是死了……” 大熊正说着,就看见这男孩突然双眼翻白,嘴角闪过一丝狞笑,张嘴就要咬人。 “中邪?” 洛川猛地一个三叠,将人控制住,然后上下翻动小男孩的口袋。正找着,就看见一个两寸高瘦脚伶仃的黄表纸人顺着男孩的鞋里钻了出来,老鼠一样嗖嗖过街要溜。 “我去,什么东西!”大熊被吓够呛,直接摔了个跟头。 “小样,你跑的了吗?” 洛川手一抖,一枚山鬼花钱已经飞了出去,噗的一声,那纸人瞬间倒地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我说为什么他怎么后来不说话了,走起路来飞快,跟脚跟不着地是的……” “那这是啥意思?” “很明显,有人控制了他!” 第2章 听话的骰子 “谁?人在哪?”大熊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洛川不屑一笑,道:“别急,人不在这里,但我知道在哪!这样,我先走,你把这孩子帮我背回去。” 交代清楚,洛川便抄近路,穿过小区,直奔当铺。 刚才走街串巷十几分钟的路程,让他三分钟就跑回来了。 华灯初上,夜色降临,当铺这条巷子,平时人就不多,这会就更冷清了。 到了门前,他放轻脚步,没着急去拉起卷帘门,而是走到门框一侧,找到了一根隐蔽的绳子。 猛地一拉,哗啦一声,当铺的前后窗直接又落下来了一层厚实的钢丝网。 做完了这些,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卷帘门,走了进去。 当铺里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卷和酒精混合的气息。 不过,洛川不喝酒。 “酒鬼哥们,连当铺的空门你都闯?胆子够肥的啊!” “你也不想想,我的店开了多少年了,还没个防护措施?” “怎么着?你是主动认怂啊,还是等我拳脚招呼一顿?” 洛川对着黑压压的店面自顾自说着,伸手就要去开灯。 此时终于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别开灯,开了灯,就等于看见了我的脸,你收不了场。” “呦,看来我这是碰上个狠茬子啊!”洛川冷声道:“巧了,我也有脾气。老大爷选窑姐,还就必须看脸。我倒要瞧瞧,你这烟枪嗓子是长在什么样的夜壶上!” 洛川伸手就把灯给打开了,白光入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股风就扑了上来。 对方下手极凶,上来便是锁喉。 洛川脖颈后倾,身体半旋转,躲过攻击,反手擒拿,按住了此人的左肩。 “转过脸来,让小爷看看!” 对方吃痛,吭哧一声,却毫不畏惧,猛挣肩膀,同时右手袖口一抖,一把匕首甩了出来,擦着洛川的脖子就切了过去。 “和我玩真格的啊!敢动刀?” 洛川满脸鄙夷,不等他那刀抽回去,一脚就给踢飞了出去。 两人开始疯狂对拳,砰砰的打击声,犹如熊瞎子撞树。七八个组合拳之后,对方开始倒吸冷气,终于耐不住了……洛川趁势跳起一个旋踢正中面门,将其重重放倒在地。 “也不怎么样嘛!”洛川掸了掸手,轻蔑道:“这场子我收了,你有意见吗?” 对方抬起头,伸手入兜,抓住一把符箓。 “我烧了你的店铺!” “嗨你大爷的,你看我揍你不揍你就完了!” 洛川这次没留情,一脚飞踢,将那把符箓给踹的满天飞,俯身几个大逼斗之后,又补了一脚,将这人像是癞皮狗一样踢到了墙角。 这时候,就看见从此人的口袋里掉出来了三个东西,滴溜溜还在地上打起了转儿! 灯光下,甚至还反射出一抹绿光。 骰子?! 洛川一眼就看出,这三颗骰子可不简单,弯腰就给抓了起来。 “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地上的人见自己的东西到了洛川的手里,瞬间变得疯狂起来,喷着酒气爬起来就要抢夺。 洛川单手抓着骰子,毫不客气道:“再动一下,信不信,我马上捏碎了它们?” 一听了这话,这人一刹那萎靡下来。 “我的……那是我的!” 此时洛川才有机会打量此人。 这人三十多岁,衣裳有些邋遢,脸上极其苍白,像是蒙了一层纸,但眼睛却很红,眼白不自然地上翻着,太阳穴、脖子,但凡血管密集的地方,全都有一层黑线。 说实话,洛川有些惊讶,因为,这是死人相,你去临终关怀医院可以看看,全都是这副样子。 见洛川有些失神,这家伙突然趁机一纵而起,死死抓住了洛川的胳膊。眼见着夺不出来,竟然张口就咬。 “你大爷的,你属狗的啊!本来,我就想看看而已,现在,这骰子归我了!” 洛川气得够戗,看着手掌渗出了血,直接就是一记过肩摔,又将他砸在了地上。 再看自己手中的骰子,光洁油亮,细密似玉,阴寒如冰,很明显,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是谁?来我的当铺做什么?” 趴在地上的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忽然阴沉一笑道:“你猜?” “你……就是前段时间,在燕城赌场风光一时的那个赌徒?” “听说有人找我,我就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对我的骰子感兴趣。没想到,是个开当铺的。爷爷最近花销狠,本想用那假骰子调你出去,在这捞一笔的……没想到,阴沟翻船,竟然被你这黄嘴小儿识破了!” “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 洛川冷声道:“这骰子哪来的?还有,你不是赢了不少的钱吗?这会应该正风光啊,怎么成了这幅嘴脸?” “看我的这幅德行,是不是很恶心?”眼前人忽然阴沉一笑道:“就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对不对?呵呵,你想要这骰子啊?那我告诉你哈,真得到了它,你也会变成我这样?毕竟,这天下,好看的女人,都要你的阳气,好用的阴货,都会要你的命气,嘻嘻。你玩得起吗?” 这家伙笑的十分阴森,浑身上下散发的都是死亡的味道。 “好用的阴货,都会要你的命气……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 此人故意拉长腔,爬起来,突然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一招手,原本握在洛川手里的骰子,竟然自己旋转了起来,哒哒哒,挣脱落在了地上。 “嘿嘿,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这家伙趁乱上前抓住落地的骰子就要开溜。 洛川眉峰一扬,怒声道:“卑鄙的家伙。老子告诉你,我看上的东西,它就是我的,除非我给你,否则,谁也别想拿走。给我回来!” 洛川这次发了狠,本想将此人暴揍一顿。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话音一落,已经被此人抓在手心的骰子,竟然如刚才从自己手中脱离一样,也旋转着逃了出来,落地一柱擎天,三枚摞在了一起,还闪烁着点点红光,如殷红的血。 这一幕,看傻了对方,也惊呆了洛川。 “你……你……你的血?”对方结结巴巴,颤声道:“为什么这骰子会听你的?” 洛川这才意识到,这骰子上的红光,竟然是刚才自己受伤之后流的血。自己明明是恐吓这赌徒回来,没想到,骰子却听话地自己回来了! 他迟疑几秒,试探着叫道:“满星!” 滴溜溜,三个骰子自己动了起来,停下来之后,全是六点。 在街头的赌博中,满星就是最大点,正是三个六。 “豹五!” 骰子再次转动,转瞬,全成了五点。 “你……你到底是谁?”对方瞪大眼,哆哆嗦嗦叫道:“我用二十年阳寿命祭它,它才肯听我的话啊,你是如何做到的……这不公平,不公平,啊啊啊……它该听我的话的啊!” 这人惨叫一声,哇哇大喊着,像是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洛川一个人愣在那,许久,才缓缓伸手将骰子抓了起来。 此时再看,血色不见了,像是融进了其中,摸在手里,寒凉中竟然多了一丝温润。 听话的骰子,竟这么容易驯服? 盘摸着这骰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川突然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猛地一抬头,就听见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悠长的声音:“收头发,收长头发,收地里长出来的白根发……请问,于寻风在吗?” 第3章 半夜不梳头 于寻风就是洛川的师父。 不知道为什么,洛川对于幼年时期的记忆很模糊,他好像从记事起就跟师父在一起。 据师父说,他是有一天早上开门营业,发现的洛川。 当时洛川被装在一个麻袋里,看样子是有人送来的,里面有一张纸,上面不但有洛川的名字、生辰,还有他患病的事。 “请问小伙子,于寻风在吗?” 门外人的声音,将洛川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师父外出还没回来,老伯,您有什么事吗?我是于寻风的徒弟,也是这当铺的朝奉。” 眼前人六七十岁,胡子花白,肤色铜黑,眯着眼,笑嘻嘻的,可给人的感觉却一点都不喜庆。走近一点,就能从他身上闻见一股子轻微的骚臭味。他背着一个包,包口能看见一缕缕的头发,用各种颜色的皮筋儿扎着。 老头直勾勾打量了着洛川,突然垂下头,抱了抱拳。 洛川受宠若惊,忙笑道:“老先生这是干什么?太客气了。” 老头一笑,恢复了常色,并没多说什么。大模大样子走进来,自己坐下,端起凉了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你师父不在,找你也一样!” 看他这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样子,肯定是和师父很熟了。 洛川等他把气喘匀了,开玩笑道:“刚才听老先生在喊收头发?那可不巧,我和我师父这点头发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人腋毛多呢。” “到你们这了,当然不收头发,我当东西。” “当……当什么?不会是头发吧!” 老头一笑,伸手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红包裹,一层层打开,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个娃娃。 这娃娃半尺长,红衣绿裤,坐姿,白布蒙脸,黑布做眼,最引人注意的就是这娃娃的头发根根油亮,跟真的一样。 精致倒是挺精致。 可这东西说到底也就是个玩具娃娃啊,怎么当? “看完了吗?”老头努了努嘴,又快速用一层红布给包上了。 洛川本来还想伸手接过来,再仔细看看,毕竟,能上当铺的东西,总会有点独特的价值,谁知道他却急着包起来了。 “老先生,您这东西打算怎么个当法?” “怎么当,你不用管,多少钱,也不用问。你只管在我这单子上签个名,代表着收到东西了就行。剩下的,我和于寻风都已经商量完了。” 老头抠抠索索,从衣角拿出了一张当票。 真是怪事,这人根本没当过东西,师父却早就给他已经开了当票,洛川看上面的当金还不少,足足五万块呢。 既然是师父都办好的,洛川也没资格在问什么,提笔就备注了签收。 老头咧嘴一笑,起身就往外走。 送到门口,那老头忽然回过头来道:“小爷们,气色不错啊,好好的活。告诉你师父,另外的东西我在努力找,让他把钱准备好。对了,刚才的东西你收好就行,不要特意管它。” 云遮雾绕,总感觉这老头很神秘。 送走了他,正好大熊背着那孩子回来了。 那小屁孩已经醒了,怯生生地看着洛川。 大熊询问了几句,那小孩子也就全交代了。 和洛川猜测的差不多,这孩子叫小五,就是个跑腿的,一切都是先前那个赌徒指使操控的。那孙子也够混蛋的,对这么大的孩子用邪术,刚才就该再暴揍他一顿。 大熊说,这小家伙确实是没有家,整天在大街上捡破烂,他打算让这孩子去他的茶馆。平时干点杂货,也算有个安身之所。 洛川摸了摸口袋,只有几百块钱了,全都递了过去。当铺是个特殊的地方,容不得外人,不像茶馆,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大熊和小五走后,洛川掏出骰子,又试了几次,果然,自己喊什么点数,就是什么点数。 师父说过,这十二阴物都很难找。 如此轻易就得到了一个,一时之间,还有些不敢相信。 比如钉棺钉,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实际上,他要找不是一般的钉棺钉,是那种埋葬千年以上的古棺的棺头铜钉。上吊绳也不是简单吊死过人的绳子,而是用上吊绳做的一种法器。至于二八魂、女人的叶子、玉中火这些,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别看这些东西,稀奇古怪,但总有专门从事这些事的人在搜罗,因为只要送到当铺,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沙沙! 洛川正玩骰子玩的出神,忽然听见刚才那红色的包裹皮里好像有些动静,像是有东西在蠕动是的。 干当铺的有个规矩,那就是必须遏制自己的好奇心。 别人当的东西,一旦入库,在当期没到之前,能不动就不动。 再加上刚才那老头讳莫如深的叮嘱,洛川并没打开看,而是将整个包裹抱起来,放在了身后的架子上。 可没想到,他刚转身,那包裹却又从架子上直接掉了下来。 等洛川想去捡的时候才发现,包裹开了,里面的娃娃漏了出来,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正好对着自己。尤其是那头发,似乎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那一瞬间,洛川感觉有些不适,手上还掐了一个三清指,但似乎没什么用,眼前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画面。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个身披长发的古装女子,正背对着自己奔跑,那头青丝,像是青云随风飘摇……他疯了一样跟了上去,迫切想看清楚头发掩映下的面孔,哪知道,那头发突然虫蛇一般缠住了自己,顺着自己嘴巴、鼻子、耳朵就往里钻。 “小川?小川,醒醒!”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听见有人在喊自己,洛川下意识念了一遍九字真言,轰的一下,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他看见自己正坐在镜子面前,左手抱着那娃娃,右手拿着梳子正给自己梳头。 尤其是那歪着脖,嘟着嘴,还有些娇羞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女人的姿态! “我去……好恶心。” 洛川把自己看的打了个寒颤,猛地一起身,看见师父正绷着笑看着自己。 “师父!您回来啦!” 于寻风给了洛川一脑瓜崩,笑道:“大半夜对镜子梳头,你是不想活啦?再梳一会,你就废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失控了!” “哎?刚才送来的?”于寻风接过了那娃娃,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撇开道:“丁老四这家伙,怎么能把这东西塞进布偶里呢,那还能不阴气成邪?” 说着,一用力,就把那娃娃的布给撕开了。 布娃娃里塞了两样东西,下面都是棉花,只有脑袋上,塞了一团晶莹剔透的头发。这缕头发很怪,半截黑,半截白,还不是一般的白,是晶莹透明的白,看上去,好像一缕缕的玉丝。刚才那半截黑,就露在布娃娃的外面。 “小川,这就是你需要找的死尸的头发了。”师父满眼欣慰地说道。 “师父,为什么这头发会是这个样子?” “人死后,不是所有的器官都一瞬间随之死亡,就拿皮肤和头发来说,在特殊的环境里,还会继续存活一段时间。如果下葬的快,有时候头发在墓中会再长出半尺,这死后生出的半截头发,没有颜色,根根透明,就像是冰晶一样。此物阴气很重,又被放在娃娃里,邪气冲天灵,也就是你,着了道还能如此轻松。” “这么说来,刚才那人是受您所托在办事啦?师父,您一直在替我找东西?” “当然,我不希望你把这红线当催命符。” “那……师父,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于寻风抬起头,凝视着洛川道:“恰好,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第4章 我叫您少爷 于寻风从来不是一个严肃的人。 他抽烟喝酒烫头,还喜欢小动物,最爱蹲在巷子口和邻居的大妈们讲小笑话。洛川虽然知道身在绝命的路上,却一直能保持着不错的心态,这和在于寻风身上学到的乐观有很大关系。 此刻看着师父突然如此严肃地望着自己,洛川还有点不适应。 “师父……您……您怎么了?” “没事,我是高兴呢!”于寻风一笑道:“来,还是你先说你的问题吧。” 洛川点点头,伸手入怀,将那三枚骰子拿了出来。 于寻风一愣,忙接过来,盘摸了几下,然后闭上眼,攥在手心感受了几下,猛地睁开眼欣喜道:“小川,这……你怎么得来的?” 从师父的表情来看,这东西无意是对路了。 洛川便将今天傍晚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那个赌徒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于寻风喃喃道:“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运数逆转,看来,属于我们小川的时代果然要来了。对了,那赌鬼现在身在何处,还能寻到吗?” “当时他像是疯了一样夺路而逃,我没抓住他。不过,要是问一问小五,哦,也就是那个小男孩,说不准还能找到他。” “好,若是能见此人一面,最好不过。对了……你还没说你的问题呢。” 洛川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件事,其实很久以来一直笼罩在我的心里,可我总觉得,是我自己太胆小了,以至于把噩梦当成了习惯,也许长大了,时间久了,就会淡化。但现在,我已经成年了,却还是如此。那就是,每一次我做噩梦,都会有一个诡异的女声在不断重复着那十二阴货的鬼谣,那声音吸引着我,又让我感到恐慌压抑。刚才被那死尸的头发短暂的麻痹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女人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恍惚又听见了相同的声音,虽然不是那鬼谣,可我感受到的惊诧和压抑却一模一样,我就是想看清楚那女人的脸。师父,你能告诉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吗?究竟是我幻想出来的,还是她的的确确地存在?” 于寻风望着窗外的月光,摇摇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没法告诉你什么。因为,有些事,需要你自己慢慢去探寻。也许,当你内心里真的没有恐惧了,也就能真的看清楚她是谁了。但目前为止,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凑齐十二阴物,让自己活下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弟子明白了!” 洛川听话地点了点头。 “对了,为什么这骰子沾了我的血,就瞬间听我话了呢?我记得您以前说过,人骨骰子是需要盘养它才认主的啊!而那个赌鬼也说,为了控制骰子,他还进行了什么所谓的献祭啊。” “呵呵,也许,这就是机缘巧合,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你不用多想,慢慢的,你会知道的!”师父含糊一笑,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 从小到大,师父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唯一的长辈,他对师父的话深信不疑。 “师父,您刚才说,也有事情要和我说?” “对!”于寻风转过身,望着洛川郑重道:“从明天开始,咱们之间的角色开始更换。以后,你是掌柜,我是朝奉。” “啊?师父您……”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更换的,除了我们在店里的角色,还有称呼。以后,你不再是我徒弟,我也不再是你师父。” “师父,我……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不,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是你长大了。你需要新的身份和地位,当然,未来还会再变,总有一天,你的名字,不管出现在哪,都将代表着荣耀。” 洛川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小老头,他完全不明白师父今天这是闹哪一出。 “可我该怎么称呼您?” “以后,我叫您少爷,您叫我老于,或者人前喊朝奉,私下叫一声管家。” “这……这绝对不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能这样呢!” “孩子,记住了,这不是客套,是为你的将来,必须如此。” 眼看着师父认真严肃,不容改变,洛川纵然无奈,也只能点点头道:“好吧……我听师父的,不过,咱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永远必须得叫您师父。” “好就听你的!” 师徒两个正说着话,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像他们这种专门收购奇门阴货的当铺,实际上绝大多数的生意,都在晚上。 洛川习惯性的像往常一样要抢着开门,可这一次,师父却示意他坐下,自己去开了门。 门打开,进来的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少妇人。 这人长得很清秀,但眉宇之间,却笼罩一层阴云。 “老先生,您能帮我看一件东西吗?” 女人一进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忧心忡忡地朝于寻风哽咽道:“我很害怕,真的很怕。” 于寻风指了指洛川道:“那位是我们少爷,也是当铺的掌柜,您有什么话,可以和他说。” 可能是觉得洛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女人打量了洛川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洛川见师父朝自己努嘴呢,便清了清喉咙道:“小姐,您是不是感觉最近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 女人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 “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你还会感觉它就在你身边,甚至,会有莫名其妙的气流朝你的脸上扑,好像在朝你吐气。”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女人彻底信任了洛川,赶紧道:“有人告诉我,你们这里专收那些脏东西对吗?我给钱,请你务必帮帮我。” “这世间,哪有什么脏东西?只不过是没碰上合适的人罢了。我们当铺,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邪物变成宝物。所以,你可以把那东西当给我们,不用付钱。在规定的期限之内,你随时可以把东西要回去,如果最后你放弃了,那这东西就是给我们的报酬了。” “真的吗?太好了!”女人忙不迭地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黄布袋,小心翼翼递过来道:“就是这件东西……前不久,我开了一家花店,很多朋友来捧场,也送了不少礼物。这东西,就是我的闺蜜送给我的。当时我还喜欢的不得了,直接就戴在了身上。可是从那之后,我每天都惶惶不安,总觉得无时无刻地被人偷窥着。只有每天回家见到了我的老公,那种惶恐感才会消失。” 洛川将黄口袋打开,里面拿出来的是一个红色玉牌,严格来说,应该是一个南红玛瑙的无事牌。牌子不大,但质地不错,算是上等的锦红,估计这一枚得小万块了。 “我老公见我每天魂不守舍,就猜测,是不是这玉牌的事啊。这么红,看起来有些刺眼,建议我不要戴了,在家歇几天。没想到,果然好多了。可等我再戴着它去上班,那种感觉顿时又来了。说实话,我闺蜜和我平时关系很好,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我。没办法,我只能去庙里请了一个平安符袋,将它装起来。” “所以,你认定了就是这东西在害你?” “是,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它什么了。我本可以将它毁掉,丢掉,但我们是发小,我不想这么翻脸,所以,这东西,我只能当在你们这里。如果以后需要它,我再来赎当。当然,如果你们能让它变得安全,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愿意给钱,多少都行。” 师父全程不开口,洛川也只能自己做主,径直将东西推了回去,正色道:“南红锦玛瑙,也算是玉中吉品了,这一块无事牌虽然简单,却寓意深刻,你的朋友是希望你平安无事呢。这东西不是阴物,也没有邪气,而且,我看它上面已经出现了血丝裂纹,和害你相反,它替你挡了不少煞气。所以,你要是当它,那就大可不必了。” 女人目瞪口呆。 “可是,可是为什么……” “您随身还佩戴其它东西了吗?” “没了,我不喜欢首饰,因为这是我闺蜜送的,所以我才佩戴的!” 此时一直沉默的于寻风终于开口了,对着洛川毕恭毕敬道:“少爷,也许,你可以去他花店看看。哦,对了,您出门的时候,可以带上骰子。” 第5章 唱曲的女人 师父这一声声的“少爷”,叫的洛川实在有些不适应。 可有外人在,自己也只能听着。 带上骰子,出了门,店外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跑,看来,这女人家境还是很殷实的。 上了车,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往花店开。 通过交流,洛川知道了,女人叫席婉秋,云城本地人。她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没有兄弟姐妹。她老公是外地考过来的高材生,在一家地产公司上班。两人自由恋爱,一见钟情,只是他老公家境贫寒,没钱没房,当初父母还反对过他们在一起。 “我这人没什么追求,父母留下的家产,足够我们夫妻生活一辈子的。开花店,也只是兴趣而已,并没打算赚多少钱!做人嘛,开心最重要。”席婉秋一笑道:“倒是我老公,很要强,总想自己做些什么。我总劝他,没必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洛川淡淡道:“你老公一定很爱你吧。” “是啊,我父母去世之后,他宠我就像宠孩子一样!”席婉秋幸福的笑了笑,忽然问道:“对了,您为什么觉得有必要去我的花店呢?那店面都是新装修的,不会有问题的啊。” “席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感觉到不适的时间,恰恰就是你在花店的时间?” 席婉秋愣了愣,喃喃道:“你这么一说,倒也是……我在家那段时间,确实精神状态就很好。” 洛川没在多说什么,凡立一义,必凭证据,一切还得到了店里才知道。 花店开在了一个还算是繁华的街面上。 店面朝阳,面前既没有反弓煞,也没有凶气角,这说明,问题肯定不是出在风水上。 开了门,一股浓郁复合的花香迎面而来。 同时,空气里一丝游移的阴寒之气,也被洛川捕捉到了。师父判断的没错,这店里一定是有问题。 “洛先生您先自由参观,店员都下班了,我去换一下外套,给您倒杯咖啡!” 尽管洛川表示不用了,但席婉秋很客气,还是坚持转身去了衣帽间。 洛川一个人步足在鲜花的海洋里,打量着每一个角落。 一般的花店都很小,但席小姐的店却开的很大。 各种各样的花,五颜六色。 能看得出,店主是个很有品味的人,所有的花布置的恰到好处,或插、或吊、或束,或者盆栽。 走着走着,洛川忽然感觉怀中的骰子好像跳动了几下。这让他有些诧异,忙将骰子拿了出来。没想到,三枚骰子,竟然全是四点。 两手抓住骰子轻轻一摇,再打开,还是四点。 这显然不是巧合啊。 在道家体系之内,三从人从神,四从鬼从祸,很明显,这骰子灵性十足,是意有所指。 师父之所以让自己带上骰子出门,莫非早就知道这骰子的本事? 洛川高兴地将骰子重新装回口袋,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眼前的花卉上。 这是一束开的正盛的观赏向日葵,没什么特殊的,倒是插花的瓶子,一眼就吸引了洛川的目光。 此瓶乃是一个莲花陶罐,黄褐色,大肚收口,罐口塑荷叶纹,很是古朴。 常人的眼光,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掐三清指,以中指抵住眉心,眯眼再瞧,你就能看见,整个罐子,簌簌冒着一缕缕的黑气,这个季节,瓶口竟然好像凝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阴寒之气可见一斑。 洛川正望的出神,忽然店里的灯一下子熄灭了。 阴风拂过,寒气四起。 黑暗中,明显有个移动的影子,在身后一闪而过。 不过,等洛川转过身,身后就只剩下一束正在摇摆的玫瑰花了。 “嘻嘻!” 压抑之中,柜台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声轻笑。 “席小姐,是你吗?” 洛川询问了一声。 不过,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傻。柜台和衣帽间是两个方向,怎么可能是席婉秋呢?当然,也有个问题,突然间的熄灯,衣帽间里的席婉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沉思几秒,他还是朝着柜台的方向摸索了过去。 柜台离店门近了些,远处的路灯透过玻璃,总算是带来了一点熹微的光。 隔着还很远,洛川就看见了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侧影,正对着柜台的穿衣镜抚摸自己的头发。一遍又一遍的梳理,每梳完一次,还得意地扭扭脖子,嘻嘻地轻笑一声。 “明死暗死,冤灭屈亡,太上敕令,超汝孤魂,不管你是谁,要么自己离开这,要么跟我走。” 对面的女人毫不理会,依旧自顾自地搔首弄姿,嗓子深处,还发出那种油腻腻的哼腔:三更里三更有月牙,月牙是照楼台……翻开郎的鞋,解开奴的怀。随手想解开郎的裤腰带…… 那咿咿呀呀的声音,贱媚撩人,让人心神不宁。 “窑腔滥调,装神弄鬼!” 洛川忍无可忍,疾步上前,怒斥一声。 此时女人终于停止了摆弄自己的头发,那哼哼唧唧的唱腔也戛然而止。她缓缓转过头,映入洛川眼帘的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脸上没有鼻子、眼睛和嘴巴,如同一张白板…… 纵然有心理准备,洛川还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女人则如风似影,兀的一下飘到了跟前。 那股子阴寒之气,好像一下子钻进了洛川的每一个汗毛孔。 “尘归尘,土归土,阳有三清,阴有泉途,管你是什么东西,安守本分不好吗?” 洛川不动声色,随手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香灰扬了出去,那女人的脸上顿时犹如撒上了千点炭火,瞬间红光灼烧,疼的她惨叫一声,呼的一下,隐遁了身形。 “就这点本事,还想害人?” 洛川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点着了柜台的灯,恰好看席婉秋从衣帽间朝自己走了过来。 较为诧异的是,她脱去了风衣,但并没换其他的外套,身上穿的是一件纱质衬衫,很透的那种,以至于里面的内衣颜色和沟壑波澜都清晰可见…… “席小姐……你……”洛川有些尴尬,赶紧收回了目光。 席婉秋嘴角升起一丝怪异的笑容,软绵绵的身体竟然直接靠了过来。 与此同时,好像被人推了一把似的,洛川不由自主地朝前踉跄了一步,正好和席婉秋撞在了一起。 一股子独属于女人特有的气息随着阵阵花香涌进了鼻息。 洛川耳根一热,但马上清醒,后退两步,保持住了距离,然后三清指在席婉秋面前一晃,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席婉秋的身体像是春风里的垂柳,剧烈的晃了晃,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穿着,再看侧身避开了目光的洛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脸色微红,忙不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昏了头了,我明明记得自己正在换衣服的……” 洛川冷静道:“你去把店里的灯全部打开,穿好衣服再过来吧,我有话告诉你。” 第6章 莲花罐 等了一会,席婉秋换了一身衣裳,脸上带着未褪净的红晕又走了出来。 店里已经灯火通过明。 “对不起,洛先生,我……我刚才失态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喝醉了是的……” 洛川没理这茬,努努嘴,直接指着那陶罐道:“这是你买的?” “怎么样,放在这是不是很搭?这是我老公送我的!”席婉秋忙道:“古朴中透着很浓郁的艺术气息,很像西方油画里那些女孩抱着的罐子对不对?” “你老公送的啊……”洛川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问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罐子吧。” “对对对,是一个原色敛口罐,一起送来的。不过,那个小了点,没法插花,被我放在衣帽间里当香精盒子了。”席婉秋说到这,似乎意识到而来什么,小声道:“洛先生,您不会是说,这两个罐子……” “我什么也没说。” 洛川淡淡道:“其他的你也不用问了,把这两件东西给我带走吧。明天你去我们那拿上当票,这两件东西放在我们那三年,如果三年之后,你还想要,我们分文不收。如果你不要了,这东西就交给我们当做酬劳了。” 席婉秋愣了愣,像是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又像是不太敢相信什么。 “可是……你不是应该告诉我,它们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不是说了,这是你老公送你的啊,而且,他很爱你。至于其他的,多听无益。” 话已至此,再无需多言。 席婉秋一看就是个聪慧的女子,默然点了点头。 洛川找了个口袋,将内外大小两个罐子装上,转身就走。 席婉秋落寞地把他送到了门口,沉吟片刻,眼看着洛川就要消失了,忽然大声道:“洛先生,我想了想,我还是想知道真相。” 洛川回过头,意味深长道:“席小姐,人世间许多的事,都像是摸黑吃蚕蛹,吃着好吃就行了,要是打开灯,有一半人看着那胖胖的虫子就吃不下去。” “洛先生说的有道理,可蚕蛹虽然看起来难以下咽,毕竟确实是食物,好吃。但万一吃的是苍蝇,是蛆虫呢?所以,有些事,含糊不得,还得点着灯,不得不认真。我宁愿失去,也不错误的将就。” 洛川一愣,苦笑一声,道:“难得席小姐如此通透,那我就直说了吧。这是一套清代的骨灰套罐。众所周知,在古代,大部分人都会土葬,真正火葬的人少之又少,基本可以概括为僧、道、少、病、脏,僧人和道士就不用说了,火葬是教义所致。少是指部分少数民族,病是指那些得了恶疾的死者,必须消灭瘟疫,被迫火葬。剩下的脏……就是从事风月生意的女人们……她们大多数人,身世凄苦,疾病缠身,死后无人祭祀,尸体也被看做污秽之物,多为火葬。你看,这内罐底部,有平康两字,足以证明,这就是一套风月女子死了之后的骨灰罐。内罐是原色罐,收殓骨灰的,外罐做成莲花状,祈祷来世能干干净净。” 席婉秋神色悲凉,还抱着一丝侥道:“那……会不会是有人误把它认成其他器皿,当成了古董花瓶?我丈夫说,他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陶器不是瓷器,年代也不很久远,所以并不值钱,一般行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东西的来历!”洛川正色道:“而且,作为骨灰罐,虽然阴煞之气重,倒也不会伤人,无非是会聚集阴气,吸引一些脏东西罢了。但问题是,我看过了,这莲花罐里,有香灰的存在,这说明,有人至今还在故意饲鬼为凶。不管是你先前精神恍惚,还是你刚才的迷魂失神,都绝对不是偶然。正是这罐子中的脏东西所致。” 这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席婉秋的丈夫,就不存在“误买”的可能。毕竟,买一个这样的罐子容易,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给这里面的脏东西上香,这就难了。外人根本就做不到。 席婉秋凄然冷笑:“看来,我还真是吃了一口蛆啊。” 洛川在当铺这么多年,见的最多的就是邪物和人心。邪物虽然坏,可只要方法得当,就能变成宝贝。但这人心可就不一定了,一千斤的白糖,可能喂出来的依旧是苦黄连。因为有些人,种子就是坏的。 “席小姐,对不起啊,不该帮你开灯的。” “呵呵,我不后悔,人不是畜生,总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不分辨自己吃的是饭还是蛆吧?只是可惜了我这么多年,违背爸妈的意愿,非要嫁给这么个凤凰男。他生意亏了,我添补,他失意了,我宽慰,到头来,他希望我死,可能这样,我们席家剩下的钱财就真的归他掌控了吧……” 洛川不想介入别人的私生活,便看了看手中的罐子道:“那这两个罐子……” “您就当这是死当收了吧,我永远不会去赎当的!” 看着面露寒光的席婉秋,洛川明白,当是死当,恐怕有人也在心里死掉了吧。 “好,谢谢您的邪物!按照当铺的规矩,明天我会送过来一张当票,还有当铺朝奉估价之后的当金,这个你务必收下,否则,我不能收您的东西。”洛川临走之际,又忍不住叮嘱一声道:“席小姐,您还是小心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没有人会承认的。而且,被揭开了羊皮的狼,最容易暴跳如雷,铤而走险。” 席婉秋冷笑道:“放心吧,我爸妈虽然去世了,可席家大有人在。他来时一个碗,走的时候,也只配一个碗。” 离开花店,洛川吹着口哨一个人往回走。 让他高兴的,除了揭开了一个渣男的嘴脸,最重要的是又做成了一单买卖。 千万不要以为他说“邪物变宝物”是信口胡诌,你要知道,一张卫生纸,都有他的最大价值。 你能想象吗?一把传世杀猪刀,悬在一个经常出事故的桥下,就能保三年安宁。一个死人玉戒,谁戴谁倒霉,可给了一个四柱皆阳的男子佩戴之后,他就能克制住爆裂的脾气。一节报丧鸟的骨头,给夜哭小孩佩戴之后,反而能夜夜安眠…… 这就是邪物的价值。 当然,能改变邪物的人,可就少了。 洛川一边走,一边听着身后的风声,看着周围摇摆不定的影子,漫不经心道:“生是万人跨体躯,死做百姓戳脊鬼,怎么,做了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的窑女,如今做鬼还非要被人唾骂不成?婊·子易做,从良可难啊!” 此言一出,面前的树枝上,顿时倒垂下了一张破碎的鬼脸,死死盯着洛川的眼睛,那股子凶气,直扑面眉! 第7章 邪物也值钱 “怎么,嫌我说话难听啊!” 洛川神色淡定,毫不畏惧,死死盯着面前的那张脸。 “话难听点,不过折损一点颜面,可要是换成了我的手段,你失去的可就是命了。你信吗?” 洛川最后这三个字,咬的格外重。像是威胁,更像是提醒。 凝神对视,几十秒钟之后,面前的那张脸,从一开始的凶神恶煞,变的开始闪躲,最后干脆垂下了头。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是我的对手,乖乖滚回去。” 面前的女鬼抽搐了几下,化成了一缕黑烟,兀的飘回了那莲花罐中。 “其实呢,我也知道,你不过是人家的工具,害人并非你的本意。这是身不由己的事。不过,从犯也是犯,罪大亦当诛,懂吗?算了,看在你身前身世可怜的份上,回去我会给你一个好归处的。” 回到店里,师父已经休息了。 洛川将内外莲花罐放进货架,用黄纸封好罐口,也赶紧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等洛川醒来的时候,师父已经开门营业了。 洗完脸,推开隔门,洛川正要把昨晚上的事说一遍。 “师父”两个字都已经到了嘴边了,哪料,师父却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少爷”。洛川这才看见,店里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莫先生,这就是我们家少爷了!” 师父努努嘴又给洛川介绍道:“少爷,这位是我前阵子和你提起过的莫先生。” 洛川隐约记起来了,这位莫先生也算是“莫洛特烦恼”了。 和电影里差不多,莫铁柱原本就是燕城的一个普通建筑工人,突然有一天,被人找到了,说他在云城还有个大伯。老头七十多岁,癌症晚期,却无儿无女,最终,他这个匆匆只见面了一面的大侄子,就成了莫氏建筑集团的继承人,一下子身价上亿。 可莫先生住进了大伯的别墅之后,并不安生,他几乎是天天晚上做梦,梦见死去的大伯控诉自己对他不好。说他在那边整天被人群殴,也不给他想想办法。莫先生被折磨的差点成了精神病,找了好多个阴阳先生。那些阴阳先生也出了不少的主意,什么多烧纸扎人,多去诵读金刚经,结果屁事不管,大伯入梦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后在几个阴阳先生的联合引荐下,找到了大吕当铺的于寻风。 于寻风去了一趟墓地之后,就看明白了一切,但他告诉莫先生,事情的解决,还得看机缘,得等一个派的上用场的邪物。 “洛少爷,于先生,你们叫我过来,是不是有办法了?”莫先生骨瘦如柴,两个大黑眼圈,有气无力的道:“说真的,再没办法,我就真得去陪我大伯了。只要你们能让我大伯安生,多少钱都行。” 洛川瞬间就明白了,师父把对方约来,这是生意要成了。 “少爷,您看……” 于寻风故意把目光引向了洛川,有意无意地都在竖立他在行中的威信。 洛川自然明白师父的用意,便正色道:“你大伯的墓地,风水没有问题,但选址有问题。” “这个于老先生和我说过了,可我没办法啊,那是大伯生前自己选的墓地,遗嘱里有,任何人不能妄动。” “不用动,我已经有了办法,保你周全。” 洛川转身进了内厅,揭开了莲花罐的黄纸,低声道:“生不能清清白白,死后总得干干净净。你既然不能往生,不如求个年年香火。记住了,此番去,勿要再多生事端,好好归魂山野吧,否则,我可不轻饶你。” 那莫老爷子给自己选的墓地确实不错,是个龙须宝地。 但你要知道,那种宝地,历经千百年,怎么可能少的了旧坟?他一个新墓埋在那,难免会被周围的坟地压着气场。所以,洛川的用意就是以毒攻毒。这莲花罐里不是供奉着一个无根女鬼吗?正好用这厉鬼反压着周围的阴魂,到底看一看谁更凶。当然,这女鬼得到的好处,就是享受绵延的香火。 “回去之后,把你大伯的骨灰,转移到这莲花罐中。但有一点记住了,一年三年,香火贡品不断。倘若因为你的薄情和疏忽,没去上供,那再生枝节,我可就不管了!”洛川交代清楚,才把莲花罐递过去。 莫先生感激万分,连连点头,忙不迭将罐子接了过去。 “那洛少爷,这我该给你多少钱?” 洛川可从不是慈善家,而且,干他们这行,讲究“除灾减免,好事多酬”。啥意思呢?就是说,给人消灾救命的事,能不收钱,就不收钱,但要是助人发达,帮人顺达,那就得多收钱。 所以,洛川没有犹豫,直接举起了两根手指。 “二十万?不多,不多……” 莫先生如释重负,直接刷卡。 洛川楞在当场,土豪的人生果然不好理解啊,自己明明说的是两万啊…… 一大早上,轻松进账二十万,心情好极了。 师父对洛川的处置也很满意,又叮嘱道:“当铺,有当才有铺,这是规矩,所以,你还是得给那位席小姐送去当金。” 洛川也正有此意,于是直接写好了当票,装了一万块的红包金就出了门。 可刚一出店门,他就感觉好像有人在偷窥自己。 转身看了一圈,也没见人。 倒是昨天那个被大熊收留的小五,穿上了干净的衣裳,正站在“退之茶楼”前漱口刷牙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见了自己羞涩的缘故,洛川瞅见他的时候,他就跑回屋子里去了。 “小屁孩,告诉熊老板,一会我去喝茶!” 洛川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小五听没听见。 到了花店的时候,老远,就听见了一阵喧哗声。一个油头粉面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哭喊着要往楼上冲。 “婉秋,你听我解释,你知道的,我是爱你的啊……” “梁先生,对不起,席小姐不在这。” “滚开,你们就是个卖花的售货员,你也敢拦我?” “请您不要吵闹了,已经影响顾客了!” “找死!”男人朝着女服务员就是一个嘴巴,怒喝道:“我们夫妻间的事,你们几个狗腿子也敢管?” “婉秋,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说什么了?千万不要听那些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我是无辜的啊,我就是想送你礼物……” 这男人肤色偏白、肌肉松弛、五官虽然也算精致,但不够立体,眉宇之间呈现出一种阴气过盛的气息。尤其是那眼神,色厉内荏,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口蜜腹剑,心思阴沉的人。十个软饭男,八个都这模样。 洛川走过去,准备将东西递给服务员。 “告诉席小姐,这是大吕当铺送过来的,她就明白了……” 交代完,洛川转身就走。 不成想,一旁正发疯的男人突然猛地冲了过来,厉声喝道:“你是谁?你和婉秋什么关系?老子问你话呢,说,是不是你和婉秋说了什么?你找死啊!” 说着,抡拳就打了过来。 第8章 特殊的伤口 洛川不屑地看了一眼这凤凰男,只是一闪身,这货色就打了个空,差点把自己摔个狗吃屎。 男人越加愤怒,犹如受到了羞辱,转身还要拳脚相向,此时忽然听见楼梯上传来了一声怒斥:“梁兰成,你住手。” 众人扭过头,看见席婉秋面色冷凝,款款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婉秋?” 梁兰成两眼放光,赶紧迎了上去:“你终于肯见我了?你听我解释,那绝对是别人陷害我的,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唯一,是特殊,是偏爱,是不能失去的宝贝啊……” 席婉秋根本没理他,径直走到了洛川面前,颔首致歉道:“洛先生,实在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没关系,我是给你送当票的!对了,昨晚上休息得怎么样?” “我最近就没休息得这么好过,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像是重活了一次。所以,真的是要感谢您!” “客气了,我们就是谈成了一个买卖而已。以后有什么需要,还可以找我。” 洛川微微一笑,将那当票和当金亲手交给了席婉秋,转身便走。 一旁的梁成兰满眼嫉妒和愤恨,大声怒问:“婉秋,这个人是谁?是不是就是他说了我的坏话?” 席婉秋冷冷看着眼前的男人,幽幽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再告诉你一次,以后,席家的钱,再不养你这个白眼狼,我席婉秋的事,也轮不到你过问。该走的程序,我会让律师联系你的……” “可是婉秋,你不能把我的银行卡封了啊,你知道的,我现在需要钱……我是爱你的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婉秋,婉秋……” 一片嘈杂,人间闹剧。 洛川才走没多远,就听吭哧一声,姓梁的被几个人从花店里给丢了出来。 “你站住!” 狼狈不堪的梁兰成将怒火转而洒在了洛川的身上,疯狗一样冲过来拦在了面前。 洛川漠然道:“你要做什么?” “你说,是不是你从中作梗!”梁兰成厉声道:“你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巴?” “呵呵,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我……老子做了什么,也轮不到你来管。”梁兰成咬牙切齿,低声道:“你坏了老子的财路,我就要断了你的生路。”说着,迎着洛川的面门又抬手便打。 这一次,洛川没再客气,微微侧头,躲过攻击,伸手抓住其手腕,像是扥死狗一样,直接将其掼摔在了地上。 梁兰成哎呦一声,挣扎两下,竟然没爬起来。 “白皮菜鸡!” 洛川轻蔑地吐出四个字,潇洒而去。 趴在地上的梁兰成恼羞成怒,看着洛川的背影嘶吼道:“你等着,我收拾不了你,总有人能收拾你。” 回去的路上,大熊打来了电话。 “哎,川子,小五刚才和我说,今天早上,他看见一个人在你们店门外鬼鬼祟祟的,看那背影,有点像是那赌鬼。你小心点啊!” 洛川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其实此时此刻,身后就有人在跟踪自己,他早早的就察觉了,只不过不想理会罢了。 师父于寻风和他说过,“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万事不可心乱。在对方还没做出行动之前,犯不上太当回事。尤其是干他们这行的,谁还没有几个仇家啊。 回到店里,正好于寻风要出门。 “少爷,我去乡下一趟,听说附近出了个凶墓,死了好几口了。我怀疑,有阴货流出了……” “师父,不是说了嘛,没人的时候,咱们还是师徒相称嘛!” 于寻风一笑道:“是,少爷,听你的。对了,这两天,你自己看店,小心着点。那人骨骰子可是个招风的宝贝,一旦有人知道在你手里,肯定会不甘寂寞的。” 洛川连连答应着,亲自送走了师父。 此时已经晌午了,他正要关上店门,去对面的退之茶楼找大熊蹭点茶点尝尝,忽然就闻到了一股子奶香味儿。扭头一瞧,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在店门一侧徘徊着。 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直到对方咬牙攥了攥拳头,像是下了决心是的,走了过来,才认出来,她就住在巷子里,好像别人都叫她冯婶。这老太太都六十多岁了,既不是吃奶的孩子,也不是哺乳期的产妇,怎么会有一股子奶腥味儿?尤为特殊的是,冯婶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踮着脚走路,总感觉,脚下有一双看不见的高跟鞋似的。 “你是川子吧,您师父在吗?” “冯婶?我师父不在,怎么,您有事?” 老女人看了看左右,走进了店,突然扯开袖子,惊慌道:“你看我这……” 那股子怪异的奶香味扑鼻而来,就看见,冯婶的胳膊上,有一个不大的血口子,像是咬的牙印一样,里面已经溃烂了……伤口不发臭,却冒出奶腥味儿,这还是第一次见。 “我想让你师父给我看看,我这是怎么了?” 洛川上手轻轻按了按那伤口,不见血水、脓水,却看见一股股类似于牛奶一样的白浆从里面流了出来,洇洇不断,而冯婶则疼的面孔瞬间变了形,哀嚎不止。 洛川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奇闻异事,但有一样,他很清楚,这牙印应该是孩子咬的。 “小川啊,都是街坊,你师父不在,要不你给我处理处理?这整天的疼啊,让我死的心都有了!去医院好几次了,开了不少的药,根本不管事。” 洛川看着那伤口,很清楚,这根本就不是医院能解决的事。 伤口上泛着黑斑,老太太眉宇之间也透着一股子霉气,这明显是邪物所伤。 “冯婶,这伤口怎么来的?” “嗨,其实也没什么,我家那孙女不听话,我训斥了她几句,结果她就咬了我一口,谁知道,就这样了……我听他们说,你师父有什么艾草粉能拔毒?这样,你卖给婶子一点,我说不准就好了!” 洛川站起身,冷淡道:“冯婶,我们是当铺,不是药铺。都是街坊,帮忙是应该的,可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可真帮不了你。要不,你回去再考虑考虑?” 说着,起身就要送客。 他们做当铺的,每天都能听见无数的故事,什么故事是真,什么故事是假,他一听就知。 如果没记错,冯婶的孙女都已经上小学了,而她手上的伤口,更像是刚长牙的孩子所伤。 老太太眼见着瞒不下去了,颤声道:“这事八成和红衣裳有关。要不……要不,你跟我去看看?” 第9章 旧房里的小孩子 洛川这个人,不嫌穷,不嫌惨,就烦别人和他耍心眼。 一看冯婶这支支吾吾撒谎撂屁的样子,他就打心眼里厌烦,所以,并不想管这事。 再说了,自己是开当铺的,又不是出马仙、阴阳先生,要是碰上点邪气事就管,自己管得过来吗? 可话说回来了,都住在这一条巷子里,要是真不管,又有点说不过去。特别是师父一向是这些中老年妇女的偶像,他要是真拒绝,怕师父回来不好交代。 “这样吧,你先回去,容我想想,天黑之后再过去。” “那你可一定要来啊!一定要来……” 冯婶咬着牙,忍着疼,将胳膊上的伤口盖上,嘱咐了好几遍,这才出了门。 洛川将店门关上,就跑到退之茶楼去了。 今天茶馆人不多,大熊一个人正在茶几后面看书。 洛川径直坐下,也不客气,抓起桌子上的点心榛子酥就往嘴里塞了两块,端起大熊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大熊抬了抬眼梢,一脸嫌弃道:“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喝茶得品,你这跟饮驴是的,白瞎我的茶叶。” “喝茶嘛,图个心情愉悦,我就觉得这一碗干更爽。”洛川扫了一眼四周,嘀咕道:“你这茶馆的生意,比六十岁老太的姨妈都淡,我看不如干点别的算了。” 大熊也不嫌弃洛川喝了他的茶,端起来小啜一口悠然道:“我又不是为了赚钱。真要是为了赚钱,我开什么茶馆啊,直接搞房地产不好吗?” “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算干房地产,你也得赔得裤衩子不剩!唉?对了,话说你来了也好几年了,怎么不见你亲人过来看你啊!你没爹吗?” “你才没爹呢!” “巧了,我还真就没有爹啊。” “切,没爹还成了优势了。我爸妈烦我,巴不得见不着我呢!”大熊合起书,朝着柜台后面招了招手道:“小五,再给这饿死鬼上几块点心。” 小五应了一声,端了一碟点心送了过来。 人靠衣服马靠鞍,这小东西梳洗完了,换好了衣裳,比先前可精神多了。 “吃吧,宝顺斋的点心!” 大熊站起身,换了本书,又窝在了沙发里。 大熊大名叫熊雄,五年前来的云城。 一个人在这开茶馆,平时很少和人走动。 两人认识,是因为洛川经常做梦,梦里总有个女人在念鬼谣,折磨得不行,他就跑去图书馆,想找一本《梦林玄解》瞧瞧,企图在其中得到点启示。结果当时这本书,就在熊雄的手里看着呢。两人一聊天才发现,彼此的店面都在一个街上,从此就成了朋友。 “最近还做那个梦吗?” “做啊!几乎是三天两头就梦见。声音清清楚楚,可还是看不见她的脸。妈的,估计那就是我的灾星,等我死的时候,也就看见那张脸了。” 大熊道:“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梦林玄解不是说了吗?有些梦,无解,只有未来,才能给出答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瞎扯着,什么东家的闺女出挑了,西家的媳妇圆润了,一直到傍晚了,洛川才懒洋洋站起了身。 “哎?对了,巷子里的冯婶你熟吗?” “怎么?现在大姑娘小媳妇都不够你惦记了,还盯上老太太了?” “一边去,我说正事呢。” 大熊皱眉道:“是不是经常和儿媳妇打架的那个?有点印象。以前经常跑我这要试喝的茶袋。还朝我买过五味子药茶,说给她儿媳妇喝,能生孙子。吓得我没敢卖她。” “果然,看那老太太的样子,就不是省油的灯!” 洛川出了茶馆,回到店里,背上自己的黄布袋,一直往巷子里走,快到尽头的时候,老远就听见了招呼声。 一抬头,老旧的筒子楼三楼上,冯婶正探出半截身体朝自己招手。 洛川皱了皱眉,因为他看见,在冯婶那张胖墩墩的脸周围,全是弥漫的黑气,在落日余晖的阴影里,一双小手,正紧紧箍在她的后脖颈上。 上楼的时候,洛川难得一次有些心虚。 老话说得好,人怕老的,鬼怕小的。 人越老越精,鬼则越小越凶。 到了门前,洛川敲了敲门。 但刚刚还在窗户前招呼自己的冯婶,却迟迟没有来开门。直到自己第三次敲门的时候,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依旧是那股子奶娃才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灯光,莫名地忽闪了两下。 “川子,你怎么才上来啊!” “我敲了半天的门,您也不开啊。” “是吗?我怎么没听见呢。”冯婶嘴唇乌青,说话都有些结巴,忙不迭道:“快,快进来。” 冯婶让开身的瞬间,洛川意外地发现,她垂在身后的手里,竟然握了一把菜刀。 “冯婶,您这是……” 老太太木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样也一脸错愕,喃喃道:“不对啊,我不是在洗衣服吗?怎么会拿着菜刀呢?老了,真是老糊涂了。” 进了屋,关上门,老旧的房子里莫名的阴冷。 “冯婶,其他人呢?” “唉,我家老头子去年没了,儿子和儿媳上班,孙女上学,待会就回来了。” 洛川看着那书桌上已经落满了灰,便直言不讳道:“我看不对吧,他们应该有几天没回来住了吧。” 冯婶顿时委屈巴巴地抽泣起来。 “有了媳妇忘了娘。都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就全都怪在我这当娘的身上了。那天晚上,半夜我突然感觉这小臂疼得不行,喊了一嗓子,他们就过来说我大惊小怪,还借着这个由头,出去租房住了。” “是吗?就这么个理由吗?依我看,是他们害怕了吧!”洛川不想和她兜圈子,冷冷道:“冯婶,你最好是和我实话实说,否则,我可走了。” “别,别走!”冯婶咬了咬唇,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屋子,小声道:“有些日子了,儿媳妇和孙女都说,半夜起来,看见屋里有影子来回地跑。还说,去卫生间的时候,有小孩的笑声。我一直不信,只觉得是他们不愿意和我老太婆一起住了。结果那天晚上,半夜睡着睡着,突然就被啥东西咬了一口,我睁眼的时候,就……就看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孩,蹦蹦跶跶出了我的卧室。儿子知道了,就更信儿媳妇的话了,说这房子不干净,不利于孙女上学,就带着他们出去住了。你说一个丫头蛋子,愣是当宝贝疙瘩……” “冯婶,您可也是个女人啊,我怎么听你的话茬,女孩子在你这好像不值钱啊?”洛川懒得和一个带着偏见的老女人废话,冷声道:“先前你不是说,觉得这事和红衣服有关系吗?拿来吧,我瞧瞧。” 老太太知道现在用得着洛川,不敢分辨,讨好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卧室。 就在洛川坐在沙发上,等着看看那是一件什么衣服的时候,突然目光一扫,看见对面的房间门口,半张白色的小脸,正无声无息地窥视着自己。那是一张稚嫩的脸蛋,可嘴角,却扬起的是一个老辣阴沉的笑容。 第10章 红百衣 什么?” 十大魔主,瞬间呆住了。 他们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就算是面对天堑的主宰,虽然根本不可能胜出,但也能够撼动主宰的本体。 但是…… 此时此刻,竟然没能够将叶寒的防御打破? 一个无上大帝境界的生灵,防御之力堪比主宰,这怎么可能? “天地九转,混沌归墟!” 天空之上,叶寒冷笑,当场吐出八个字。 他的大手翻转天地,逆乱时空,瞬间将整片时空海洋所搅乱。 只见那十大魔主的本体,竟然瞬间无法自控,被叶寒的力量所凝聚在了一起,打入了时空牢笼的中央。 “放肆!” “魔逆天下!” “千极魔变!” “万魔加身!” “魔王吞世!” …… 十大魔主,各自咆哮,愤怒,在此时打出了惊世的绝招。 诸般杀招逆天而上,要撑开天地,破开这片被封禁的时空。 “哼!” 叶寒气海震荡,无穷的力量贯穿出来。 一力破万法,力压诸天。 浑厚的力量加持在时空之中,可怕的波动刹那碾压下来。 时空狠狠一抖,被困在内部的三大异族老不死,以及十大魔主的本体全部颤抖。 噗噗噗……! 一口又一口的逆血,不禁喷洒了出来。 “泯灭!” 叶寒冷哼,并指为剑。 他横空一击,凶狠斩杀出去。 剑气寒芒破灭诸天,切割时空,瞬间打入了那片被镇封的时空中央。 大泯灭的奇迹充斥在时空之内,可怕的剑气切割而去,瞬间将三大异族老不死的本体斩杀为二。 十大魔主,纵然勉强支撑,但也在叶寒这一招之下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破神!” 叶寒第二剑杀出。 各大先天古字都在震颤,都爆发出力量的洪流,演化出无上的玄妙。 诸般力量与气机加持在这一剑之下,瞬间将时空划开。 砰!!! 十大魔主中,足足有四位,竟然在叶寒的这一招轰杀中直接魂海爆炸,神魂被重创。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杀戮剑诀,走的是诛杀大道不说,叶寒更是掌控先天诛字、先天杀字。 这两大字体的加持下,让叶寒的杀戮剑诀恐怖到了极点。 尽管现在只有这两招,但足以碾压这些暗界的老妖怪。 同时…… 叶寒隔空一抓,张口吞吸。 前方那诸多强大的气血之力、神力,甚至那诸多暗界高手的法则,全部都被他吞吸到了面前,当场吞下去。 天地日月吞入腹,乾坤万道纳于胸。 这是真正的吞天噬地,吞并乾坤,天下没有不能吞之物,没有不能炼化之气。 他的气息,更强了。 他的本体内部,种种一切都在产生着无上裂变。 想要踏入无上大帝九重天,想要在这个大境界内登顶,非常麻烦,也颇为艰难。 需要一次性积累无比磅礴的气息去进行吸收、转化为神力。 但现在,眼前的十大魔主,以及那三大异族老不死,他们的存在,就如同力量的源泉,此刻汇聚在一起,任凭叶寒进行炼化、吞噬,帮叶寒省去了突破的最大麻烦。 轰轰轰! 叶寒体内,崭新的无上大帝法则不断诞生。 每个呼吸过去,每个刹那之间,叶寒的气势就强大几分。 “啊……我的肉身,我的神魂!”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诸天。 那率先围攻叶寒的三大异族老不死,其中之一,终于彻底肉身崩溃,神魂破灭。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唯有无尽的绝望,无尽的不甘。 他做梦都不曾想象到,叶寒能够恐怖到这种程度。 自己这个从洪荒时代活到现在的生灵,自认主宰之下不说无敌,也鲜有对手,至少站在了众生的头顶之巅,但没想到面对叶寒,根本不是对手,完全被践踏,被蹂躏,被碾压。 消失了! 一瞬间,这尊异族老不死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力量本源,被叶寒吞噬。 他的血肉和神魂、神国本源,被不死天棺所纳入其中,被归墟之界吞噬。 便在下一刻,叶寒踏出一步,整片时空剧烈摇颤。 叶寒抬手之间便是一指。 轰!!! 一指迸发剑气劫光。 这是大道劫指,一击粉碎天地大道,破灭一切。 第二尊异族老不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这个踏入无上大帝九重天已经无数个纪元的老怪物,就这样被叶寒当面一指穿透了脑袋。 血光乍现,他的一切崩溃,力量与底蕴,同样被叶寒所吸收,被归墟之界所吞噬。 叶寒的气息,更强了,更恐怖。 “该你了!” 叶寒看向那位吞天冥龙一族的老家伙:“人族地界的龙族,我践踏过不知道多少,异族中的龙族,我倒是少有宰杀,你的血脉很强,你的力量很强,那就奉献出来吧。” 轰!!! 第二指杀出。 指力劫光惊世,横推诸天,势不可当。 那吞天冥龙一族的老怪物,早就已经心惊胆战,心灵崩溃。 眼睁睁看着叶寒这一指杀来,身躯摇颤,挣扎,却无处可躲。 这一片时空牢笼,已经变成了究极禁锢场域、禁锢大狱,此刻只能够等死。 对于一尊无上大帝九重天的老怪物而言,这是一种最大的痛苦,最大的折磨,空有无敌的力量,却也只能够眼睁睁看着叶寒一指杀来,将自己宰杀。 砰!!! 血光炸开。 这吞天冥龙一族的老家伙,显化出了本体,但是没有用,龙头瞬间炸裂,被叶寒一指夺命。 强大的龙血,雄浑的力量,被叶寒隔空抓捕过来,一口吞掉。 轰隆! 叶寒的身躯猛然摇颤。 吞噬三大老怪物,他的气息,终于即将达到突破的临界点。 “十大魔主?” “你们也去死吧!” 叶寒掌指翻转,包裹时空,囚禁诸天,镇压一切。 真正的闲庭信步,在光天化日、亿万万异族面前进行夺命,进行突破。 那十大魔主的力量,在一瞬间被吸收过来。 他们的气海之中,神力止不住的流失,消散,全部变成了叶寒突破的养分。 “突破吧!” “无上大帝九重天!” 某个刹那,就在那十大魔主奄奄一息之时,叶寒仰天长啸。 他展开双臂,环抱诸天。 体内的气息、法则、力量,彻底爆发。 一念之间,突破成功。 几乎…… 在叶寒突破成功的这一瞬间,大道界的上方,时空摇颤,空间砰然炸开。 一道崭新的天外通道,再度出现。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赫然是昔日所见过的独孤一念、凌风云,还有一个气息同样极度可怕的年轻男子。 而同时,在暗界的上方,同样有时空裂开,天外通道出现。 有天外之上,其他生命体系的恐怖存在降临了……。 第11章 我就是有点饿了 民间一直流传着一部《拴娃娃》的破书,都是教人如何绵延血脉的。 这其中就有不少极其阴损的方法,红百衣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怀孕的女子,尽量少接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你不知道那一张张讨好的嘴脸后面,藏着一颗颗什么样的心。 “不对啊!”洛川冷眼看着冯老太太道:“红百衣这方法,缺德是缺德了点,但只要得孕安胎,损的也是你的阴德,受惩戒也得是你百年之后的事,怎么会冒出来一个红衣婴灵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我真的都说了,没敢再撒谎……”老太婆哭哭啼啼,惹人厌烦。 “对了,你儿媳妇没怀孕吗?” “唉……”冯老太叹口气,恶狠狠骂道:“那浪蹄子,明明怀孕了,可她却还是坚持不要,竟然背着我,把胎给打去了……我知道之后,狠狠和她吵了一架,儿子还埋怨我,说我多管闲事。你说,我这是多管闲事吗?我做这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老冯家的血脉延续下去嘛!” 难怪! 洛川一下子就明白了,那红衣小孩为什么戾气这么重。 这不就相当于,夺了人家的胎,自家却又不要,连续毁了人家两次轮转的机会吗?新魂落胎,机会只有三次啊,这小东西要是没戾气那就怪了。 “儿媳坚决不要二胎,我又见这小红衣裳有些瘆人,不想供奉了。当初那杨大师说,等完事之后,让我把红衣裳交给他处理。可现在他已经死了,我就没了主意。那次丢进垃圾桶不成功之后,我又想着干脆把它烧了算了。在楼后的墙角,我刚点着火,呼的一阵风,火苗就把我头发给燎着了,烧了我好几个大水泡,我吓得再也不敢乱动了,只能把它又供在了柜子里。要不是这伤口越来越疼,我……我还不敢去找你师父呢。” 洛川看着此人,心里只有四个字,自作自受。 但问题是,这红衣小鬼已经有了戾气,如此下去,肯定是要出人命的。 今天如果自己不来,它可能对老太太还不下死手,倒不是它不够狠,而是它在故意一天天捉弄她,折磨她,直到有一天,将她活活吓死。 洛川正思忖着如何处置,就听外面卫生间的门突然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隐隐约约地,还能听见那卫生间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婴儿学语声。 老太太吓了一哆嗦,颤声道:“这两天天天这样,一会门自己关了,一会灯自己开了。我闭上眼睛,它就出现在我眼前,我一睁眼,它就消失不见了,我被折磨得睡不着,吃不下。” 一句活该已经到了嘴边,洛川还是咽了回去,和这种人,多说无益。 当铺是做生意的,老实说,这确实是一单买卖。 而且,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红衣胎成了厉鬼。 “把这红百衣当给我吧!” “啊?”老太太一愣,接着忙道:“不用当,不用当,你尽管拿去。” 对她来说,此刻这件小小的红衣服,那就是催命符。哪还用得着当啊,只要有人接手,那就是一种解脱。 “当铺有当铺的规矩,合钱而当,留票为证,否则,东西我不会带走。” “那……那小川你看怎么合适,就怎么来吧,只有一样,帮我把它处理了吧,我一把年纪了,禁不住吓唬啊……” 洛川沉思片刻道:“那就当三块钱吧,一块敬天地,一块敬阴魂,剩下的一块钱,买香火吧,算是让你卖个心安。” “好,好,那就三块。死当,东西您师徒俩随便处理,我绝不后悔。” 洛川直接掏出了三块钱,放在了桌子上,冷声道:“明天去我店里拿当票。” 现在生意是做了,但问题还没解决,如何把它带走才是关键。 “小川,你听……” 老太太神色紧张,只听外面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地板上又开始出现了“叮叮叮”的响声,然后一枚玻璃珠就自己滚了进来。 “你现在就睡觉吧!剩下的事,我来做,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不用出去!”洛川站起身,丢给老太太一粒艾草球,辅助她安眠,一手拿着那红衣服,一手捡起地上还在旋转的玻璃珠去了客厅。 时间还早,他知道,今天要有的忙了。 不是有句话吗?人间有四大难哄,男喝醉,女空房,受委屈的孩子,丈母娘。想说服它不再闹下去,得动点心思。 洛川将那小红衣服扑在茶几上,然后从包里取出香火,点燃了四根。 行阴阳事,礼数在前。 他不着急,什么也没说,就开始坐在那,自顾自地摆弄着手里的玻璃珠。 时间一点一滴地熬,一直到了十一点的钟声敲响之后,屋顶的灯光微微晃了晃。 洛川给自己点了根烟,故意一个不小心,将手里的玻璃珠子掉在了地上。 那玻璃珠滚了出去,在沙发角的位置突然旋转,换了个方向,最后滚进了厨房的阴影里。 “来吧,我们谈谈!”洛川吐了口眼圈,扭头望着厨房的方向道:“我不是法师,也不是道士,就是个生意人。你用不着提防我,也用不着恨我,因为我既不是来收服你的,也不是来害你的。” 昏暗的厨房门口,终于隐隐地露出了一团雾气,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半遮半掩地站在那。隔着几米远,洛川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阴森之气。 “嘻嘻,你想对我说教?” “不不,对一个受委屈的人,上来就说教,那是没有教养的。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道德绑架,所以,断然也不会对别人如此。” “那倒有点意思,我倒要听听,你要说什么!” 小东西的声音奶声奶气,可一点都不可爱,呼的一阵阴风吹了过来,洛川嘴上叼的烟卷,就剩下了半截。 洛川只得悻悻地将半截烟丢到桌子上,苦笑道:“也是,在妇女儿童和老人跟前,确实不该抽烟。不过,你似乎也不怎么礼貌啊。” “少废话,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说啊!” 洛川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厨房门口那个模糊的影子就消失不见了,倒是他自己的脑后,寒气逼人,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个冰冰凉的小手,正在自己的大动脉上,轻轻地摆动着…… “嘘,你不要动,只管说,我就是有点饿了而已,想喝口奶……嘻嘻!” 小东西的笑声,毛骨悚然,灌进耳朵里的风,像是随时能撬开他的灵天盖。紧接着,笑声就变成了一阵阵的磨牙声,嘎吱吱,嘎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