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真少爷回村带妻女发家致富》 第1章 等我回来! “林凡,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我说过了,这个家不欢迎你!” “林凡,别怪我这个当妈的心狠,你把你姐害成这样,我们总要给你姐一个交代,这个家容不下你,以后别再来纠缠我们了!” “妈,哥也不是故意的,你们还是留下他吧,我走,毕竟他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啊!” …… 耳畔,人声嘈杂! 林凡只觉自己的脑中一片混沌,意识如同被蒙在一片灰雾之中,朦朦胧胧。 迷迷糊糊间,林凡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念头。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这些声音……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吗?好熟悉的场景,这是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 “记忆太过久远,已经有些记不真切了,原来困住我一生的阴影,这么早就出现了……” 突然,眼前的场景由模糊变得清晰,林凡的目光逐渐恢复了焦距,意识也开始逐渐清醒。 耳畔,那些模糊不清,有些熟悉的声音,也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有些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自己正跪在一处宽敞华丽的小院中,全身被雨水打湿,发丝混合着雨水,紧贴在头皮上。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的东西,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在地上。 徐徐吹过的微风,带起一阵刺骨的凉意,冻的人心里发寒。 林凡就这么穿着一身单薄的粗布衬衫,跪在满是积水的石板路面上,膝盖因为长时间的雨水浸泡,发白发紧,麻木的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前方,屋檐下的台阶上,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小伙,正神色各异,远远的看着他。 望着这一幕,林凡目光骤然一紧! 无数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被唤醒,如同一幅清晰的画卷呈现在眼前! “我这是……重生了?” 他很确定眼前的这一切不是幻觉,更不是走马灯。 身上那冰冷刺骨的寒意,雨水在他身上炸开的触感,和空气中一股混合着泥土腥味的潮湿气味,无不在告诉着林凡,他真的重生了! 一时间各般滋味涌上心头,这一刻林凡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该放声大笑,还是该失声痛哭。 …… 他叫林凡,也叫叶凡,不过从这一刻起,他只叫林凡! 他的身世,说来坎坷。 小时候,还身为叶凡的他,因为父母下海经商破产,欠了一屁股债,不仅在政府那边失了信用,更是被放高利贷的人纠缠。 狠心的父母,在一个雨夜,丢下了年仅六岁的叶凡,逃往了外地。 就这样,差点被饿死在寒风中的叶凡,被他的养父母林家夫妇收养。 后来还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了他,而叶凡也从那时变成了林凡。 就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过了十多年。 某一天,当初抛弃叶凡的亲生父母重新找上了门。 彼时,他们已经成了蓉城最负盛名的富商,没有了往日的破落与狼狈,衣着光鲜,神采奕奕的来接林凡回家了。 可等他满怀期待回到家里,迎接他的除了父母和两个姐姐以外,还有一个比他年幼的弟弟。 “爸,妈,他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亲生儿子吗?呜呜呜,有了他,你们是不是不要小天了?” “小凡,这是你弟弟,是我和你爸当初收养的,以后你要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知道吗?” “小凡,说过多少次了,要让着弟弟,他因为不是我们亲生的这事,在家里本就生性敏感,脆弱,不能再受一点委屈了!” “叶凡,你太过分了,你滚,我叶富海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林凡,你怎么又来了?这个家不欢迎你,既然你容不下小天,那也别怪当妈的心狠!” “妈,你们别怪哥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走吧,毕竟,他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自从到了叶家,林凡没有感受到半分想象中的来自父母的呵护与宠溺。 全家人都把心思放在叶天身上,而他林凡,更像是家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多余存在。 直到有一天,大姐不小心烫伤了腿,在家里处处小心,生怕被父母嫌弃的林凡,在搀扶着大姐换药的时候,不小心把大姐推下了楼,摔断了腿! 当然,这只是叶家父母以为的事实,真相却是,当时致使大姐受伤断腿的,是叶天! 父母回到家以后,只看到了痛哭断腿的大姐和手足无措的叶凡,以及异口同声指责叶凡的大姐和叶天! 从那以后,叶凡便被赶出了叶家。 他不明白,明明不是自己的错,明明不是自己推倒大姐的,为什么大姐和叶天要污蔑他? 他无数次想要找到父母解释,想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但每一次换来的只有指责和辱骂! 他像是一只身上盖满了谎言的可怜小狗,被扔出了家门,只能可怜兮兮的又回到了养父母身边。 只不过,他并不甘心,一次次的祈求着叶家夫妇给他一个解释和改错的机会,给他一个回到叶家的机会! 眼前这一幕,是他最后一次跪在地上,祈求叶富海夫妇和大姐的原谅,最后依然换来了无情的拒绝。 也正是这次,离开叶家以后,林凡在外烂醉了几天,没有回家。 等几天后,浑浑噩噩回到家里,迎接他的,是养父母和妻子失望透顶,怨愤冰冷的眸光。 “林凡,你跟书盈离婚吧!” “巧儿也不用你管了,我们老两口会养活她的。” “你不喜欢这个家,就不用勉强留着了,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林凡站在低矮的房门口,脸色有些茫然。 小瓦房内,养父母面色凄然,眼中噙着泪水。 妻子林书盈,面色苍白,一脸呆滞的望着土炕上躺着的一道瘦小身影,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巧儿……巧儿她……” 养父冷冷道:“巧儿高烧烧坏了嗓子,以后都说不了话了!” 闻言,林凡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脑海中,是乖巧懂事,喜欢追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叫爸爸的女儿的幼小身影。 可现在,巧儿再也喊不了他爸爸了,巧儿……哑了! 更令人绝望的是,三天后,林书盈左腿伤口感染,要保命,只能截肢! …… 从那日起,噩耗接踵而至,冲击着林凡的内心,拷打着他的灵魂! 他彻底沉沦在了愧疚和悔恨的地狱中,日复一日! 直到临死前,他都没能原谅自己! …… 好在,上天垂怜,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 林凡缓缓抬头,仰望着天空,泪水混合着雨水,从他的眼角垂落! 不过这一次他的眼中不是被林家拒绝的不甘,委屈,和失望,而是浓浓的庆幸,还有一种名叫希望的光辉! 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妻子和女儿还活着,还在等着他回家,等着他履行身为丈夫和爸爸的责任! 如今的他,经历两世,历经生死,大彻大悟! 他真正懂得了,这个世界上对他而言最珍贵的到底是什么,最值得珍惜的到底是什么! “巧儿,书盈,等我,等我回来!!!” 第2章 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小天,你不用说了,你这么维护他,他却从来没有把你当亲弟弟对待!” “你放心,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既然来到了这个家,便是我们的家人,我们养了你十几年,不会抛弃你的,该走的人是他林凡!” 屋檐下,王淑萍尖细的嗓音传来! 看到一脸委屈,处处为林凡着想的叶天,她顿时忍不住一阵心疼! 她扭过头,冷冷的看向了跪在雨水中,抬头仰望着天空的林凡,呵斥道:“林凡,不用在那里假惺惺的跪着了,我说过了,这个家里没有你的位置!” “你便是跪死在这里,我们也不会同情你!” 一旁的叶天闻言,顿时一脸惭愧的低下了头,扯了扯了叶富海的手臂! 然而在无人注意到的角度,他的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叶富海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叶天的肩膀,而后神色复杂的看向了不远处的林凡,沉声道:“林凡,你走吧,你在林家不是过得也挺好的吗?” “我叶富海的儿子,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有担当,有血性!” “你像个无赖泼妇一样,前前后后纠缠了这么久,这么做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院落里,林凡缓缓起身,站直了身子。 听到叶富海夫妇的话,他忽然笑了,笑的很洒脱,很灿烂!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向叶富海,一脸平静开口道:“你的儿子?” “你说的对,之前我确实不该一直缠着你们让我回到叶家,是我太过愚蠢,不懂珍惜真正弥足珍贵的,反而去追逐那些虚假的执念。” “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我林凡,只有一个父亲,他姓林,不姓叶,你说我不配当你的儿子,你觉得你配当我的父亲吗?” 望着在雨中,站的如同标枪一般笔直的林凡,再听着他口中吐露出来的坚决而又略带嘲讽的话语,一时间,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只觉得,眼前这个傲然挺立的林凡和刚刚跪在雨中的那个林凡,好像是两个人般。 还是一样的身形,一样的五官,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但他们就是觉得林凡身上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叶富海眉头紧皱,本想斥责回去,但看着林凡那单薄的身影,和被雨水打湿全身的狼狈模样。 他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没有对林凡恶语相向。 或许,生而为人的良知,和林凡之间的那点血脉联系,让他对林凡多多少少还抱有着一丝愧疚之心。 “我配不配都不重要了,回去吧,以后别再来叶家了。” 叶富海朝着林凡摆了摆手,似乎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林凡看着三人,声音低沉,但却有力的开口道:“刚刚那一跪,算是还了你们的恩。”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身上确实流淌着你们的血肉!” “从此刻起,苍天为鉴,黄土为证,我林凡和你们叶家再无半点瓜葛,血脉恩情,就此断绝。” “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不会再来叶家,我跟你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此话一出,一脸不耐烦的王淑萍,顿时尖叫了起来! “你说什么?” “你……你真的不会再来缠着我们了吗?” “富海,小天,你们听到了吗?我们终于要甩掉这块狗皮膏药了!” 叶天站在叶家夫妇身后,闻言,眼里也有些惊讶。 不过他的内心却是终于松了口气! 这么久了,这小子终于放弃了! 这下,他可以安心的留在叶家了,以后不用担心有人会顶替他的位置了,叶家的家产也迟早会属于他一个人! 想到这,叶天抬头看着王淑萍,换上了一副愧疚的神色道:“唉……妈,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或许你们和哥之间就不会闹到这一步了。” 王淑萍闻言,赶紧一脸慈爱地握住了叶天的手:“傻孩子,你还叫他哥做什么?” “没听到他刚刚说什么嘛,以后和我们叶家再无瓜葛了。” “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不用被这个烦人的小子整天纠缠打扰了。” 王淑萍的脸上带着笑意,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轻松的笑意。 仿佛一位久病之人,终于清理了身上的顽疾,如释重负。 林凡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决然地扭头离开,没有半分留恋,也没有再废话一句,此刻,他归心似箭! 不过,再转头的瞬间,林凡还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天,把他的身影牢牢的印在了心里! 他和叶家之间彻底断绝了,往后不会再有断点联系和瓜葛。 然而他和叶天之间的恩怨才刚刚开始! 前世,叶天设计,把他赶出叶家还不够,后面还害得本就已经截了肢的林书盈和哑女儿巧儿凄惨死去!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 凉山县,清水村,一处山坡前的土屋里。 林书盈坐在土炕上,怀抱着年仅四岁的小女儿巧儿,略显苍白的枯瘦面庞上,不禁浮现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 巧儿这两天有些发烧,她刚刚才用温水给巧儿擦了擦身子! 九零年代初,一般的乡下人生病了,除非是很严重的症状,否则是很少去卫生所或医院的。 一方面是因为穷,另一方面是县城距离这里太远,一来一回要二十多公里呢。 今天外面飘着雨,林书盈拍着怀中女娃的身子,左脚小腿处,一股股刺痛感时不时传来,刺激着她的神经! 林书盈好看的秀眉微微皱起,心里一阵叹息! 这处伤口是前些天出去挖野蘑菇时,被山上的树杈戳伤的。 林凡很少管这个家,孩子的吃穿用度都靠她撑着。 结婚四年了,她也习惯了。 她很早之前就对林凡没有一点期待了。 她想,虽然日子很难,但她还有巧儿,自己辛苦一点,守着巧儿长大,以后给她找个好婆家嫁了,这辈子也算是过去了! 只是偶尔面对着这空荡荡的,破败落寞的小土屋,内心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凄凉。 怀中的巧儿,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呢喃,紧致的小脸忍不住紧了紧! 林书盈伸手捋了捋巧儿耳边的发丝,正要放她在炕上自己睡,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有些意外的伸着头望着屋外! 这大雨天的,这是谁来了?是爸吗? 她抬手把怀里的巧儿轻轻放在炕上,然后利落的起身就要去开门! 下一刻,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倒是吓了林书盈一跳。 细碎的微风夹杂着雨滴吹进了屋内,眼前,一道高瘦的身影正愣愣站在门口。 第3章 跟我走 “你……你怎么来了?” 屋内,气氛有些凝固。 门口,林凡气喘吁吁,浑身湿透,略带着些许紧张,朝着屋内张望,样子有些狼狈,但眸光却格外明亮。 林书盈愣愣的盯着他,眼里有些意外。 她抿了抿唇,轻声开口问了一句! 结婚快五年了,林凡每次回家基本上都是半夜。 林书盈知道,他讨厌自己,讨厌巧儿,看不上爸妈,他希望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 所以,她从不过问林凡在外面做什么,林凡也很少过问家里的一切,很少关心自己和巧儿的身体。 虽然每天都睡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却如同两个相逢陌路的旅人,各自生活在各自的世界,离得很近,却不会有什么交集。 看着眼前冒着大雨,闯进家里的林凡,意外的同时,林书盈也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林凡要做什么,但反常的情景,总归是让人有些不安,这是人的天性。 林凡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吸了口气,紧绷着的身子慢慢放松了下来。 还好,巧儿还在,她还在……一切都来得及! 见林凡不说话,只是眼眶微微泛红,一脸莫名的盯着土炕上的巧儿。 林书盈眉眼跳了跳,侧身挡在了巧儿面前,有些慌张道:“你……你想做什么?” 这年头,重男轻女的观念还根深蒂固。 尤其是乡下人,都希望自己能生个儿子,替家里传宗接代。 生了女儿,很少有会在意,毕竟女儿是要嫁出去的,将来是别人家的,是外人,所以这年头,卖女娃,虐待女娃的事比比皆是。 林书盈一直觉得林凡不喜欢自己,不喜欢巧儿的其中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他生个儿子。 不过好在,之前林凡虽然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们母女俩,但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以现在……林凡的眼神和举动实在是反常,林书盈生怕他要对巧儿做出什么来。 “我……我来带巧儿走!” 林凡望着眼前一脸不安看着自己的林书盈,莫名心里一痛! 林书盈其实生得很好看,记得她刚嫁给自己的时候,脸上细皮嫩肉的,丝毫看不见乡下人的粗糙和黝黑,脸上也经常带着明媚的笑容。 可现在……她就那么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破旧的满是补丁的布衣,脸上满是疲惫,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下身,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下踩着一双破布鞋,左腿小腿粗鼓了一圈,林凡知道那是她腿受伤,随意缠了些布料! 她……本该是自己最爱,最亲近的人,自己霸占了她的青春,此刻,她却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惊慌局促的神色。 这让林凡不禁心里一痛! 望着眼前这张从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朝思暮想的容颜,林凡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握住了林书盈的手! “你……你……” 林书盈本能的向后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 但林凡的大手,像是铁钳一般,紧紧的把她纤细的手掌箍在手心里。 她越发不安的咬唇看着林凡,结巴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林凡深吸一口气,低头望着林书盈,脸上仿佛带着无尽的温柔,轻声开口道:“你和巧儿,跟我一起走!” 林书盈挣扎了一下,想到某种可能,忽然慌张的开口道:“你……你想干嘛?巧儿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忍心卖了她?” “你是不是缺钱花,你……你跟我说,我帮你凑钱,不要,不要丢掉巧儿!” 望着一脸哀求看向自己的林书盈,林凡顿时有些无措! 他赶紧摇头,一脸紧张道:“你……你别误会!” “巧儿怎么说也是我的亲骨肉,我怎么舍得卖了他?我是要带你们去医院!” “去……去医院?” 看着眼中满是认真之色的林凡,林书盈神色有些恍惚。 “对!去医院!” 林凡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而后用满是担忧的语气道:“巧儿发烧了,不去医院会出事!” 林书盈愣愣的望着眼前的林凡,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居然知道巧儿发烧了,居然会担心巧儿? 虽然心中对林凡突然间的变化有些迷茫,但林书盈还是下意识的开口道:“不要紧,我已经给巧儿擦过身子了,应该要退烧了!” 林凡摇了摇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不行,巧儿这次发烧有些不同寻常,必须去医院!” 话音落下,他又看着林书盈,重重道:“你也去!” “我?” 林书盈不明白林凡的意思。 林凡低头看了看林书盈的小腿处:“对,你也去,你的腿受伤了,必须去医院治疗!” 林书盈的神色有些恍惚,一时间都忘了开口。 他说……让自己去医院?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 他不是从来都不在意吗,他不在意这个家不,在意自己,也不在意巧儿,他心心念念的,是只想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去。 为什么出去了一趟,冒着大雨回来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别愣着了,帮巧儿找两件衣服,我现在就带她去医院!” 不等林书盈作答,林凡已经起身把巧儿抱了起来,开口催促着她。 林书盈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好,去医院也好,我……我就不去了,我不太方便!” 虽然不知道林凡为什么忽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但他既然想带巧儿去医院看病,林书盈也没理由拒绝。 林凡明白林书盈是什么意思。 他怀抱着睡的迷糊的巧儿,指了指小门外:“不行,你也去,我向表嫂借了单车,不用你走着去。” 林书盈抬眼望去,透过淅淅沥沥的雨水,能看到外面确实停着一辆老式的二八大杠。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林凡却直接打断了她。 “我抱着巧儿,本就不太方便,还下着这么大的雨,总要有人坐在后面给我和巧儿遮雨吧,巧儿不能淋雨,要是感冒加重了怎么办?” 这句话,打消了林书盈最后一丝顾虑。 她叹了口气,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也去。” 第4章 都很严重 凉山县城,地势复杂。 清水村更是在偏远山脚下的山洼里。 出了门,林凡骑着二八大杠,林书盈怀里抱着巧儿,另一只手撑起一件雨披盖在林凡和自己的头顶。 车骑了没多久,林书盈便感觉前面的林凡气喘得厉害。 倒不是林凡身体弱,而是去县城的路,几乎一直要爬坡,眼下还下着雨,道路泥泞,却是很费力。 “要不,还是我下来走吧,你抱着巧儿就行!” 林书盈望着正努力瞪着车的林凡,心里头莫名有种极不真实的触动。 她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凡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扯了扯林凡的衣角,轻声开口。 林凡头也不回地笑道:“没事,你腿还受着伤呢,在雨里一泡更严重了,我不累!” 林书盈闻言,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一种从来没体会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在心头蔓延开来。 至于林凡,他却是不觉得累! 毕竟他身后拉着的,是他这辈子的幸福。 前世,自己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 是不是当初及时带女儿去医院,及时治好林书盈的腿伤,那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林家是不是就不会抛弃自己了,她会不会就接纳自己了,巧儿会不会能再喊他一声爸爸了! 眼下,上天既然真的又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拉着自己这辈子最宝贵的宝藏,又怎么会觉得累呢? 雨淅淅沥沥,越下越大! 黄昏时分,两人终于赶到了医院! 尽管林书盈一直在两人的头顶拉着雨披,但林凡依旧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是被汗水打湿的! 进了医院后,因为不论是巧儿还是林书盈,都不是什么急症,所以护士让他们先排队!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前面的病人看完,才终于轮到林凡他们。 “小孩怎么了?” 给林凡他们诊治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带着书卷气息很浓的金边眼镜,安安静静坐在条桌后。 看到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医生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丝丝笑容,轻声开口询问。 “大夫,我女儿高烧好几天了,一直没有退烧的迹象,好像不是一般的感冒,您给仔细看看。” 林凡急忙从林书盈怀里接过巧儿,抱给了医生。 他知道巧儿这次的病不同寻常,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诊治,后面甚至烧毁了嗓子,所以看起来有些紧张。 不过医生听到只是发烧,倒是放松了些许,接过巧儿,一番询问诊断之后,微微皱眉,说道:“听这样子像是病毒感染了,恐怕要住两天医院,挂水观察,若是一直不能退烧,恐怕还要去省城的大医院才行!” 闻言,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林书盈,顿时慌张了起来。 她没想到女儿的病居然真挺严重的,不是寻常感冒发烧。 “好,那就麻烦大夫了,请大夫多多费心,真要去省城,也请及时通知我们!” 林凡面色严肃地冲着老大夫点了点头。 女大夫笑了笑,安慰两人道:“也别太过担心,病毒性感染虽然不太容易治疗,但你们送来的及时,据我观察,挂两天抗生素应该没什么问题!” 闻言,林凡两人这才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 而后林凡又看向了一旁的林书盈,冲着那女大夫道:“大夫,外科能看不?她受了外伤,好像也挺严重!” 女大夫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哪里受伤了,我瞧瞧!” 林书盈闻言,有些迟疑。 一旁的林凡赶紧开口道:“来都来了,还是让大夫看看吧,我知道你怕花钱,要是小毛病也花不了几个钱,要是真挺严重,钱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女大夫认同的点了点头,笑呵呵地看着林凡道:“你这个老公倒是挺明事理,也体贴,快来让我看看伤在哪里了。” 林书盈脸色微微一红,旋即不再犹豫,坐在一旁的条凳上卷起了裤管。 大夫拆除掉林书盈自己绑的布袋,看了两眼之后,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伤了几天了?” “有三四天了!” “唉……这么大的伤口,三四天才来,倒是有点麻烦了!” 林书盈又是一怔,正要开口说话,一旁的林凡赶紧道:“大夫,能治吗?” 女大夫敲了敲桌面,沉思道:“伤口感染很严重,而且已经有了坏死的迹象,影响到了血液和神经系统,搞不好……要截肢!” 九十年代的医疗条件还是比较落后的,一些严重的外伤也只能有截肢一种办法,否则局部伤口感染,血液和神经系统坏死,很有可能会危及到生命。 听到截肢两个字,林书盈显得脸色都白了,整个人紧绷着,手都在微微颤抖! 林凡咬牙道:“大夫,求您了,一定要尽量治好她,用最贵的药,最好的设备,只要人能保全就好!” 女大夫微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面色发黄枯瘦的林书盈,忍不住道:“你老婆身子很弱,免疫力低下,我估计还有贫血,想治疗这种程度的外伤,很难,我尽量安排手术,先帮他清创!” “然后再用抗生素和营养素配合治疗,估计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而且费用也不便宜,前前后后可能要一千块钱!” 这年头,一斤肉才一块五! 一千块,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那麻烦大夫赶快安排手术,钱不是问题!” 林书盈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寻常摔了一跤,自己的腿伤居然这么严重,甚至可能会被截肢。 她就这么无措地被推进了手术室,做清创手术! 一直忙活到了后半夜,女大夫很贴心的,把林书盈和巧儿安排进了同一间病房,方便林凡陪护。 如此,这一天才算是结束了,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也停了,天空中乌云散尽,露出了晴朗的星空! 病房内,林凡坐在床边手撑着下巴,静静望着躺在一起都挂着吊瓶的床上的母女俩。 一场手术下来,林书盈满头大汗,早已疲惫不堪沉沉睡去。 巧儿更是烧得有些糊涂,一整天了没怎么清醒过,几乎一直在睡觉! 刚刚女大夫过来通知林凡,两人的情况都很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这让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的林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望着一脸安详的母女俩,林凡只觉得这辈子能像现在这样,守着健健康康,活生生的母女两个安稳生活下去,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第5章 给我一个机会 次日,清晨! 林书盈睁开双眼,便看到了趴坐在自己身侧,枕着手臂,还在沉睡中的林凡。 她望着林凡俊朗的侧脸,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一时间有些愣神。 林凡其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二十不到的他,皮肤没有多白,但干干净净,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脸颊消瘦,浓眉大眼,五官很是俊朗。 林凡被收养回林家时,当时的林书盈只有四岁。 两人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林书盈很小的时候就对这个俊朗的哥哥林凡很有好感,那时的林凡也算是懂事听话,很懂得照顾家里。 四年前,父母说要把自己嫁给林凡的时候,林书盈还羞涩窃喜了很久。 这年头,家家户户几乎上都生四五个孩子,有的还有领养的,或者自己养不起了的,送给亲戚家的,比比皆是。 所以这种亲上加亲,关起门来自家过日子的事情很常见。 能嫁给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没什么不好,何况两人之间并无任何血缘关系。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凡变了。 他开始变得冷漠,变得暴躁,变得不再喜欢这个家。 结婚以后,林凡只碰过她一次。 那天,是她亲生父母第一次把他赶出家门。 林凡喝得烂醉回家,粗暴地要了她。 那夜,林书盈第一次觉得在林凡心里自己只是个不被在意的物件,如同家里的扫帚,茶碗。 再后来,怀孕生下了巧儿。 林凡越发很少待在家了。 他不关心巧儿,也不关心自己,两人之间越来越形同陌路,只有深夜偶尔听到林凡回家响起的开门声。 巧儿第一次生病时,自己曾祈求他照顾一下巧儿,回应她的只有林凡漠然冷淡的眼神和绝情的背影。 家里断粮时,自己祈求他帮巧儿去借粮,结果等来的只有一句:“既然你养不活她,当初为什么要生下她?” 父母老屋被雨水泡塌,请他去帮忙,他说:我不是林家人,便冷眼旁观。 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一点点磨平了林书盈心里所有对林凡的期待。 她知道,自己已经对林凡没有任何期望了,她知道,这辈子,自己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 恍惚间,身边的巧儿发出一声呓语,睡得香甜,扭动了一下身子。 林凡从睡梦中缓缓醒来,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良久,林书盈看着林凡,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林凡愣了愣神,眼神一黯。 他没有说话,默默站起了身,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悟的温热的烤红薯。 林凡一边细心的拨去红薯外面的烤的金黄的表皮,一边柔声道:“这是昨晚我自己在外面生火烤的。” “知道你爱吃这个,不过县城医院外面只有粥水包子之类的吃食,没有烤红薯卖,有点凉了,你将就吃!” 剥完红薯,林凡递到了林书盈嘴边。 林书盈微微低头,看着林凡手指上染上的黑灰,忽然轻声道:“住院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谢谢!”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凡深吸了一口,起身,从床下拎出了一箱袋装牛奶。 而后默默走到一旁,用病房的暖瓶在海碗里倒了一碗热水,把牛奶放了进去。 同时柔声开口道:“大夫说,你身子很弱,营养不良,还有些贫血,除了要在医院多输营养液,平时要多吃点好的,补充营养!” “这是我昨晚在经营社买的,以后每天喝两袋!” 这年头,成箱的袋装牛奶是很新奇的稀罕物件,一箱就要七块钱,整个村子里没见有人喝过,只有城里的有钱人,才偶尔会买。 林书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林凡烫好了牛奶,装进了碗里,拿着一个小勺,端着碗,站到了床边。 “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我没有尽好一个当丈夫的,当父亲的责任。” “以前的我,很傻,不懂事。” “我分不清什么是值得我珍惜的,也分不清哪些人才是值得我在意的!” “现在我明白了,我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对你而言来的会不会有希望,我也不奢求你们娘俩现在就能原谅我,我只求你们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林凡说着,在碗中舀起了一勺牛奶,递到了林书盈嘴边,动作很轻很温柔,目光仿佛有着星星的闪烁,那是林书盈从未见过的真诚。 林书盈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凡又赶紧道:“我知道,我说这些可能有些突然。” “我也知道语言的分量很轻,余生,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现在说过的话。” “你是我的妻子,巧儿是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可以吗?” 林书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沉默了很久,微微张开了有些憔悴的薄唇。 奶香味十足的牛奶入口,林凡笑了,笑得很开心。 窗外,薄雾缓缓散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透过窗缝,挤进了房中,照在了弯着腰动作轻柔的林凡身上。 …… 晌午,巧儿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了面前站着的林凡,小小的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开心,还有一点点忐忑。 “爸爸……” 巧儿微微张开有些干裂的唇角,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正细心的坐在病床边,揉搓着林书盈换下的衣物的林凡,闻言,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听到这一声熟悉而又温暖的呼唤,林凡只感觉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被深深触碰到了。 他赶紧站起身,在身上胡乱摸了摸手上的水渍,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轻轻伸手。握住了女儿的小手,喃喃道:“巧儿,爸爸在,爸爸在。” 巧儿看着和以前不太一样的爸爸,一时间也有一些恍惚,她小小的脑袋瓜里,还不懂很多道理,只是觉得,面前的爸爸的笑容,突然让人心安了不少。 与此同时,病房门忽得被推开。 一个佝偻着身子,面容黝黑的干瘦身影,探出了脑袋,往病房里面张望。 那张憨厚老是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隐隐有些局促和担忧。 第6章 父母 试问,已经将薇蔷折磨成那副模样,如何断定,她还能嫁入皇宫? 彩月说过,薇蔷从未和任何人说,她不喜欢皇上。毕竟这是大不敬。 那神秘人又如何断言,薇蔷会一辈子守着不喜欢的男人? 是以,那些话不像是对薇蔷说的。 而此前她就有疑问——那神秘人对薇蔷所做的事,太过残忍,更像是泄私愤。 薇蔷性子纯良,没有任何仇家。 如今结合薇蔷的回忆来看,果然不是冲着薇蔷,那就很可能是冲着和薇蔷双生、容貌一样的人。也就是她凤宁萱! 希望她凤宁萱一辈子待在皇宫,希望她凤宁萱一辈子守着不喜欢的男人。 如此听来,才是合情合理! 而希望她待在宫里的,一是凤家人,但凤家不会对薇蔷下手。 二是别国势力,想除掉南齐的孟少将军,但她这些年很谨慎,面具不离身,哪怕亲近如吴白、龙虎军的张诚,顶多知道她面具下的脸不是孟师兄,却不知道她与凤家的关系,更别说别国人了。 真正知道她假扮孟师兄,又知道她是凤家女的,在薇蔷遇害、她回皇城前,只有师父师娘和乔墨。 师父师娘不会害她。 那么,就只剩下乔墨……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难以置信,也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凤宁萱抬起头,看向那星月黯淡的夜空。 人心不可测。 若是连乔墨都会背叛她,她还能相信谁呢? 永和宫。 凤宁萱回来时,天已蒙蒙亮。 莲霜彻夜未眠得等着她,看出娘娘脸色不佳。 难道是薇蔷小姐的情况不太好? 她不敢问,先伺候着娘娘洗漱。 凤宁萱直入寝殿,冷声吩咐:“今日的请安免了。” “是,娘娘。” …… 紫宸宫。 萧赫下朝后,便听说了皇后身体欠安的事。 “可有宣太医。”他语气淡漠,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回皇上,娘娘并未传太医。” 萧赫放下手中的奏折,想开口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她都不在乎自已的身子,他管那么多作甚。 然而没过多久,刘土良来传。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萧赫专注于政务,头也不抬地道:“让她进来。” 不是身体欠安么,来找他作甚? 凤宁萱走进御书房,不卑不亢地行礼。 “参见皇上。” 刘土良瞧了眼皇后,她气色很好,看起来不像是身子不适,但那眼神比以往更加清冷,透着股难以亲近的冷漠。 萧赫从奏折中抽身,抬眼瞧着她,问。 “何事。” “皇上,臣妾想归家省亲。” 既已怀疑乔墨便是那神秘人,她便要去查证。 一来,没有实证,没人会信她。 二来,和乔墨十多年的情意,不想冤枉了她。 继续待在皇宫,毫无意义。 凤宁萱垂下眼眸,等着萧赫的回答。 而男人审视着她,威严的语气不容违抗。 “你是皇后,不可擅离皇宫。若思念双亲,让他们入宫便是。” 凤宁萱心下一沉。 她本计划借着出宫省亲,金蝉脱壳,不再回来。 没想到萧赫如此严苛。 继续请求,只会平白惹得萧赫怀疑。不妥。 若无法正当离宫,那便只能剑走偏锋,想别的非常之法。 “皇上所言有理,臣妾告退。” 刘土良始料未及。 皇后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难得来见皇上,怎么也不多说几句话? 萧赫的目光锁着她背影,随后沉声吩咐陈吉。 “盯紧永和宫。” 突然想回家省亲?皇后不太对劲…… 陈吉拱手领命:“是!” …… 孝娴宫内。 宁妃给慕容婵的画题了字,后者对着那字赞不绝口。 末了又道。 “‘青青河畔草,郁郁宫墙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夫妻举案齐眉,本是寻常事,于宫中女子,却只能以诗寄情。 第7章 上山 怪不得刚刚刘春莲在外面等着,应该是在楼道里看着行李。 这年头,医院的病房里还没有陪护床位这一说,角落里的条凳也睡不了人。 一般,家离医院远点儿的,需要留在医院里照顾病人的,往往就只能自己带床被子褥子,打地铺。 “妈,你和爸都回去吧,医院有我就够了。” 刘春莲身体不太好,林凡哪里忍心让她晚上瑟缩在地上将就。 刘春莲笑了笑,摇头道:“老三,你长这么大,哪里照顾过人?” “况且又是书盈又是巧儿的,你也照顾不过来,让你爸回去就行。” 林凡想了想,也没再多说什么,俯身把地上的铺盖卷抱进了病房里。 林德盛没待多久,很快就背着手佝偻着身子离开了。 刘春莲则是在病房里忙活了起来。 换洗娘俩身上的衣物,打热水,给巧儿擦身子…… 到了中午,林凡又去外面的路边小摊,买了几个肉包子,几个鸡蛋,回来以后又烫了三碗牛奶。 见林凡端着牛奶和肉包子,递给自己,刘春莲急忙摆了摆手。 “老三,妈带了窝头和菜团子,我吃这个就行。” 说着,刘春莲从铺盖卷里掏出了一个破旧的小布包,里面包着两个塑料袋,是自家蒸的窝头和野菜团子。 林凡见状,摇了摇头,把布包拿了过来。 “妈,哪有当儿子的吃肉包子喝牛奶,当妈的吃糠咽菜的道理?” “这肉包子和牛奶就是特意给你的,窝头我吃,一定吃干净,不会浪费的!” 说吧,不等刘春莲拒绝,林凡已经撕开塑料袋,一口咬在了冷冰冰硬邦邦的窝头上。 刘春莲看着又心疼又感动。 她望了望手里白白净净,一股子奶香味的牛奶,还是没舍得喝,看着林书盈犹豫道:“那这碗给书盈喝,我吃点包子就行。” 林凡无奈开口道:“妈,你就喝了吧,书盈早上喝过了,晚上再喝一袋,一天喝两袋就行,喝多了也吸收不了。” “喝完了我再去买,书盈是我老婆,我一定不会让她委屈到的。” 听到林凡如此说,林书盈母女两个一时间都有些愣神。 刘春莲看着手上温柔的牛奶,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 吃过午饭,因为有刘春莲在医院照顾着,林凡便决定回一趟家。 有二八大杠在,一来一回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他要回家去带点东西来医院,暖壶,铺盖卷,吃的喝的,因为走的急,这些来的时候都没准备。 林凡骑着二八大杠走在山路上,去县城的时候是上坡,回去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下坡。 凉山县,顾名思义,是一座三面环山的小县城。 而清水村就是一处山谷里面,蜿蜒而下的河流附近的一处缓坡上,依水而建的。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闻着空气中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泥土的腥味,再看看四周山坡上,各式各样的野菜,林凡突然心里一动,有了个想法。 回到家以后,他先是把需要准备的东西都收拾妥当,然后便撂下自行车背着一个大筐上山去了。 雨后,山林里的路面有些湿滑。 林书盈之前就是因为出来挖野菜,采蘑菇,结果摔伤了腿,而林凡今天也是来做同样的事的。 蘑菇,是山珍之一,在这个年代,因为技术产地的局限,所以蘑菇几乎没有种植的。 只要你懂得分辨哪些蘑菇可食用,有一手好手艺,就能在这还没有被开发过,人迹罕至的山林里面收获颇丰。 前世,自从和林书盈分开,林凡整日浑浑噩噩,生活在痛苦与悔恨之中。 有段日子,他就是在这山林里面,与世隔绝,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 渴了喝山水,饿了,就摘山林里面的果子和蘑菇吃,倒也是因此练出来了。 上了山以后,他熟练的穿梭在林间,目光主要锁定在一些枯树的树墩和大石的角落处。 下过雨后,正是蘑菇冒头的好时节。 不一会,林凡背后的大框就变得沉甸甸的。 凉山县的蘑菇种类比较多,但这个季节绝大多数都是些树菇和鸡腿菇。 这两种菇不论是用来炒菜还是炖汤,甚至是包包子,滋味都非常的不错。 林凡盘算着多挖些带回去,除了给巧儿他们娘俩吃,说不定还能卖些钱。 这种山珍,在县城里可是稀罕物。 都说九零年代遍地是黄金,确实,在这个时代赚钱主要依靠的就是信息差。 说通俗点就是把东边的地方拿到西边卖,把某个地方盛产的东西拿到其他稀缺的地方去买,两者之间的差价往往是非常大的。 靠这种方法,九零年代的很多人都发了财,叶富海就是靠倒卖电子产品,从当初的破落户,变成了现在的凉山县有名的富商。 日升日落,忙活了两三个小时,林凡背后的箩筐终于满了。 林凡抬头看了看天色,本来打算就此离开,结果偶然间在一处干燥的树丛中发现了一窝野鸡蛋。 见状,林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野鸡可是个好东西,他有着丰富的山林生活的经验,知道一些野鸡的习性。 野鸡具有群居性,而且往往是清晨和傍晚出来觅食。 在这里发现一窝野鸡蛋,意味着这一片山林附近可能有很多野鸡存在。 眼下天色渐暗,很快便到了野鸡活跃的时间了。 林凡当机立断,立刻放下了身上的箩筐,在附近捉了一些虫子,然后解下了箩筐上背后的细绳。 利用这些小虫子和一些野果布置了很多套索陷阱。 做完这一切,林凡便在附近找了一处草垛,安静的爬了起来。 这一爬,就是四五个小时! 因为刚下过雨,地面潮湿,再加上山林中,傍晚有山风吹过,冻的林凡直发抖,但好在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四个多小时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林凡背着箩筐一脸笑容的才从山下离开。 而除了箩筐里面的野蘑菇以外,他的腰间还挂着两只肥硕的大野鸡。 第8章 进来躺会 县城医院。 眼见已经晚上接近十二点钟了,林凡还未回来。 林书盈一边哄旁边的巧儿睡觉,一边有些担忧的开口道:“妈,他怎么……还没回来?” 刘春莲也有些忧虑,喃喃道:“昨天下了雨,今天路滑,老三不会是摔着了吧?” 林书盈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昨日林凡一脸心疼的望着自己,站在床前温柔的给自己喂牛奶的场景。 结婚四年了,起初,林书盈确实有过幻想。 她幻想着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会如何宠爱照顾自己。 两个人互相依偎,互相扶持,平凡但又幸福的过完一生。 然而,现实击碎了他所有的妄想。 和林凡结婚后,她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 林凡从未在意过她,她见过最多的,就是林凡对她的无视。 没有打骂,没有争吵,是彻彻底底的无视,就好像在林凡眼里,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器具,不配引起他的半分注意和情绪波动。 这种感觉一度让她窒息。 四年了,她也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人关心,被人宠爱是什么感觉。 回想起昨日林凡那温柔的眼神,林书盈的心头便有些奇怪,心跳快了几分,多了几分暖意。 可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林凡依旧没有出现的身影,她迷茫了。 他还会回来吗? 还是说,他又会变成以前那样,无视自己,无视巧儿,无视这个家,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正发着呆,之前替林书盈和巧儿看病的那个女大夫走了进来。 她来到床边,掀起了林书盈的裤管,开始给林书盈换药。 或许是见林凡不在房中,她好奇问了一嘴。 “你老公呢?” “你还别说,我在这医院坐诊十几年了,可很少见这么疼媳妇,疼女儿的。” “他啊,昨天来找了我好几次,再三确认能不能治好你们,还叮嘱我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不能让你们落下病根。” “就是你这身子实在是弱了点,看你老公的样子,平日里应该会把你照顾得很好才对,你和这女娃娃怎么还这么瘦呀?” 听到女大夫嘴里念叨着的话。 林书盈勉强笑了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旁的刘春莲闻言,也是微微叹了口气,偏过了头去,脸色有些复杂。 见房中陷入了安静,女大夫有些奇怪。 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吧? 扬了扬眉头,正要再开口,这时,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我回来了!” 病房内,众人同时扭头望去。 只见,林凡正背着一个大箩筐,满身泥泞,腰间还挂着两只色彩艳丽,尾羽极长的肥硕野鸡,脸色有些苍白的站在门口。 刘春莲见状,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口中絮絮叨叨道:“老三,你这是采蘑菇去了?” “你这孩子,昨天刚下了大雨,今天就上山,你也不怕摔着!” “你看看你,弄成这样,带干净的衣服了没?先换身衣服,我帮你洗洗。” 刘春莲一边念叨着,一边把箩筐从林凡背后解下来。 林凡拿下了身上挂着的东西,脱掉外衣又把鞋子上的泥在门外的台阶上蹭了蹭,这才走进了病房。 “妈,我没事,你不用忙活了,等会儿我自己洗。” 随口应了一句,林凡便来到了病床前。 见巧儿已经睡着,林凡坐在了床边,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看向了正微微咬着唇,愣愣看着自己的林书盈,轻声道:“怎么还没休息?” 说罢,不等林书盈回答,他又朝着女大夫开口道:“大夫,谢谢您了!” “我那筐里摘了点新鲜的野蘑菇,是山上纯天然的,待会儿您带点回去吃!” 那女大夫笑了笑,开口道:“小伙子真是勤快,这是山里摘的吧,离县城这么远,一来一回费了不少功夫吧?” “你是担心你老婆才在晚上赶回来的吧?” “行了,药换好了,蘑菇我就不要了,小伙子,让你老婆早点休息,我走了,有事儿你再来找我。” 女大夫笑呵呵的离开了病房。 林凡也没有硬要把蘑菇送给她,目送女大夫离开后,重新看向了床上的林书盈。 见她还在发愣,额头上微微有些汗珠,鬓角发丝有些凌乱。 林凡伸出手去,帮她把发丝捋再耳后,柔声道:“疼吗?” 林书盈回过了神,赶紧摇摇头:“不怎么疼。” 同时,因为林凡下意识的这个小动作,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这个场景,以往可能只出现在她的梦里。 林凡好像……真的变了! 他的眼神是那么真诚,那么温柔。 拂过自己鬓角的手指,动作那么轻,像是在擦拭着一件珍宝。 可是……自己是她的珍宝吗? 林书盈直勾勾的盯着林凡。 在山林里忙活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还要骑着车吹冷风。 林凡的头发早已乱得像鸡窝一样,脸颊冻的发白。 嘴唇青紫,眉毛上还有些细密的露珠。 不知怎的林书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望着眼前一脸狼狈,却又深情望着自己的林凡,她的心中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悸动。 “你……你进来躺会吧,别冻坏了身子。” 半晌后,林书盈微微别过头去,小声开口。 同时侧了侧身子,掀开了被窝。 林凡闻言,呆住了。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愣神过后便是一阵激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望着林书盈,开心的笑了。 “好。” 随后林凡小心翼翼的钻进了林书盈的被窝中。 一股药香味,混合着暖意顿时环绕在林凡周身。 林凡立刻便感觉冻的发僵的身子正在重新活络起来。 躺在被窝里,两人都没有说话,神情都有些别扭。 虽然林凡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不要乱动。 可很快,冰冷的指尖,还是不小心触摸到了一片温软细腻之处。 下一刻,林书盈的脸颊腾一下红了。 刚刚上药,下身的裤管被卷到了大腿处,忘了拉上来。 林凡细长冰冷的手指,不小心在她的腿面上划过,异样的触感让她有些羞耻。 第9章 变化 傅尧一只手托着碗,半蹲下身,单手就抱住了囡囡,稍微用力,就把她抱离了陆清萍。 囡囡没挣扎,看了眼陆清萍,见她没有松口的意思,干脆扎进了傅尧的怀里,就拿屁股对着她。 傅尧从没看过囡囡这样,好像灵动了些,至少能在她不极端的情绪下,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和陆清萍赌气了。 家里人都知道她心理受过创伤,只要她表达出不情愿,都是尽量包容,避免刺激到她。 也是觉得她年龄小,慢慢来就好了。 也曾尝试沟通,可她不愿意,发疯打滚撕咬东西的模样,谁也不忍心她这样,只能歇了心思。 真神奇,陆清萍的沟通虽然效果不大,囡囡没有情绪太过激动,却能表达出了额外的态度。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清萍身上,虽没言语,可眼里细碎的光,充斥着赞美。 陆清萍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也有些无奈,和孩子相处只要耐心点就好。 尤其是,无父无母的小新和囡囡。 虽然现在有了家,可傅家人真的不会带娃,只想着孩子长大就会好,她不过是想得多点,并不算什么。 她躲开傅尧的视线,握住小新的手,“我先带小新上楼,整理整理东西,现在是不是开学几天了,学校那边的事情还得你去沟通。” 傅尧点点头,“好。” 陆清萍收拾屋子,小新就在一旁盯着她,也不折腾。 让他帮忙拿个东西,也是指哪打哪。 再没有比他更好带的孩子,也没有男孩子那种到了七八岁就人嫌狗烦的特性,乖得不行。 陆清萍之前的目光,大多数都是在囡囡身上的。 一是囡囡有家人面,二是她年龄小,总觉得她心理情况更为严重,难免对她更上心。 现在忽然发现,小新真的是乖,也不粘着她,只是跟着。 一回头就能看着他,虽然目光躲躲闪闪,装作眼神忙得不行,余光都在看她,满眼都是她。 陆清萍择着豆角,觉得有些好笑,“小新,来帮忙。” 小新立刻就到她身边了,找了张小凳子坐下,认真地看着她的动作,然后陪她一起。 他时不时看看陆清萍,眉眼温和,连干活都那么好看,不像吴奶奶,背着家里人,干活的时候骂骂咧咧的。 当着大人,又笑得温和慈祥,看着都害怕。 陆清萍打算晚上做个豆角焖面,也没什么活干,小新择完豆角还意犹未尽,跟着她跑厨房。 她也不驱赶他,偶尔回头看看他,对他笑笑。 来回几次,小新也不自觉羞涩的笑了,露出两个小虎牙。 她这里岁月静好,傅尧就麻烦了,被囡囡闹得不行。 囡囡这半个月以来,白天几乎都是跟着陆清萍的。 也就是昨天和吴妈在家,最后都不耐烦了,还在下雨的时候被推出去淋雨。 她是知道害怕的,对陆清萍更依赖了。 现在就想要陆清萍抱她,不想要傅尧陪。 她表达方式不是好好沟通,而是实在不耐烦了,就暴躁地摔东西。 她的心智,确实是不如普通5岁的孩子的,她不懂控制,只凭借本能。 第10章 买卖 无论是野生的蘑菇还是肥硕的野鸡,都是一等一的山珍。 两者加在一起炖出来的鸡汤自然是鲜美无比,色香味俱全。 只需要加两三块老姜,七八粒花椒,调味放点盐便是难得的美味,健康又有营养。 片刻后,鸡汤炖好了。 林凡一揭盖,诱人的香气,越发浓郁的扑面而来。 锅里,汤白浓郁的鸡汤里面飘着鲜嫩的蘑菇,金黄色的大块野鸡肉饱满紧实,鸡汤上面还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诱人无比。 林凡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一口,顿时砸吧了一下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远处,一个年轻小妇人见到这一幕,低头看了看自己砂锅里的瘦肉粥,顿时便觉得不香了。 她灭了炉子里的火,走到林凡身旁,眸光明亮的盯着林凡,笑眯眯道:“小兄弟,你这鸡个头不小啊,自己家养的?” 林凡卖相极其不俗,一米八的大个子,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眉毛粗壮,身材笔挺消瘦。 脸颊棱角分明,有点像电视里头的大明星费翔。 刚刚在院子里忙活时,就有好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偷偷望他着瞄呢。 这小妇人也是实在被林凡煮出来的鸡汤味道馋的不行,所以过来搭话,说话时,眼神一直在林凡身上瞄着,丝毫不知道遮掩,倒是个泼辣的性子。 闻言,林凡摇头笑了笑头:“大姐说笑了,我家里哪能养出品相这么好的鸡,这是我在山上抓的野鸡,鲜着呢。” 小妇人闻着浓郁的鸡汤香味,顿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忍不住开口道:“小兄弟,你这鸡还有吗?能不能卖我一只?” 林凡微微眯了眯眼,笑道:“卖?不瞒您说,这鸡是我买来炖给我老婆补身子的,有倒是还有一只,我们也吃不完呀,只不过我也没卖过这玩意儿,手上连个称重的东西都没有。” 小妇人闻言,有些羡慕道:“小兄弟看着这么年轻,已经结婚了?” “你老婆倒是好福气,不像我家那口子,我都怀孕三个月了,还要来医院帮他照顾老娘,唉……” 这什么东西都怕比,以前的小妇人,倒不觉得自己的老公哪里不好。 不过眼下跟林凡一比,就觉得自己吗黑的跟碳一样的老公哪哪都是毛病。 瞧瞧这小帅哥,长的这么俊俏,还疼媳妇,一米八的大个子,看着就稀罕。 听到林凡有卖鸡的意思,小妇人急忙开口道:“小兄弟要是愿意卖,价格好商量,医院里头有秤,要不这样吧,你的鸡有多重,十二块钱一斤卖给我怎么样?” 小妇人给这个价格也是有道理的,她这些天,买过乡下里养的土鸡,一斤九块四,这小伙子抓来的大野鸡,肥美鲜嫩,十二块钱倒是不贵,主要是便宜了他怕林凡不干。 “十二块钱?” 闻言,林凡眼前一亮。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毕竟现在肉联社,一斤猪肉也只卖五块六,一箱袋装的牛奶也才七块钱。 他这大野鸡,沾了野生的光,居然能卖到十二块钱一斤,这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好嘞,那您现在就等会儿,我去把鸡带过来,然后我们一起过秤,秤完了我还可以帮您杀好,对了,除了鸡我这蘑菇你要不要?这一箩筐都是呢,也是我在山里采的野蘑菇,味道浓厚,您要是要的话给您便宜点,一斤一块五怎么样?” 小妇人笑眯眯的点着头。 “要,这么鲜的野蘑菇,我可是馋的直流口水,小兄弟快去,我在这等你!” 林凡眉头一挑,二话不说,熄了炉子里的火,端起炖好的鸡汤回了病房。 “妈,书盈,鸡汤好了,你们快来喝!” 见林凡撂下锅,急匆匆的又要走。 刘春莲赶忙喊道:“老三,你去哪?” “妈,有人有买蘑菇和野鸡,我去瞧瞧。” 说罢,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林书盈,柔声道:“鸡汤多喝点,都是野生的,有营养,大夫说你身子弱,要多补,你别给我省,我饿了自己去外面买碗面吃。” 说罢,不等林书盈回答,已经拎起床底下的野鸡急匆匆的离开了。 林书盈心头一暖,望着病房门口的方向,露出了丝丝柔和的微笑。 …… 出了病房,林凡和那小妇人借了一下医院的称,最后称了一下,这只大野鸡足足有两斤八两。 一斤十二,两斤八两就是二十七块。 小妇人爽利的付了钱,又在林凡这称了两斤野蘑菇,总计三十块。 收了钱,林凡当即熟练的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把小刀,开始宰杀这大野鸡。 先用五六十度左右的开水,把野鸡的毛烫一下,然后就可以轻松把鸡毛拔干净。 再用小刀从野鸡中间的肚子划开,把里面的肠子,鸡胗等不能吃的全都扔掉。 然后在点上一把火,把鸡身上没处理干净的细小的绒毛都给烧干净,最后用清水洗净用菜刀剁成小块,这一只鸡就算是宰完了,全程用了还不到十分钟。 “小兄弟,这手艺不错呀!” 小妇人接过林凡递过来的小塑料袋里面的鸡肉被剁成一小块一小块,非常的均匀,细细看去找不到一根杂毛,处理的相当干净。 这让一向爱好卫生的小妇人,很是满意,忍不住朝林凡竖起了大拇指。 林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前世,被赶出家门以后,心里一直记挂着家里人,但因为心怀愧疚,不敢回去。 后来慢慢自己尝试着做起了一些小生意,这刚开始的第一桶金靠的就是开饭店,所以他才有一手宰杀牲口,做菜烧锅的好手艺。 后来,饭店越开越大,他也不再事事事必躬亲,而是做起了连锁,逐渐转型做起了其他生意。 等到十数年后事业有成,终于鼓起勇气回到了这个小山村。 可惜那时妻女早已不在人世,养母郁郁而终,大哥大姐没了踪迹,就一个疯了的养父孤零零的坐在门槛前,揣着袖子打盹。 第11章 第一桶金 世事变迁,曾经那个并不怎么富裕,但过得还算幸福的和谐的小家彻底没有了。 养父疯了以后,靠村里人的舍饭和捡垃圾活着。 见了林凡,也认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念叨着书盈,巧儿,老婆子等一些杂乱无章的话。 林凡几乎是当场落了泪,不敢面对沦落至此的养父。 安排人把养父送进了养老院里,每逢闲暇时刻,只敢远远地去养老院看看他。 这手宰鸡杀畜的本事,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从一个山沟沟里跑出去的穷小子一举做到成名的大企业家,其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看似利落漂亮的杀鸡手法,背后也是林凡付出了无数汗水和辛苦换来的。 院落里,见林凡背着个大筐,和别人交易,陆陆续续便有人凑了上来。 “小兄弟,你这是卖什么的?” “野蘑菇,都是我在山上采的,你看看。昨天刚采的,水灵新鲜着呢!” “呦,这蘑菇不错啊,个大新鲜,多少钱一斤啊?给我来一斤!” “小兄弟小兄弟,给我也来一斤,刚刚的鸡汤是你炖的吧?小鸡炖蘑菇啊,小兄弟会吃,买点回去也给我们家那口子尝尝!” “我也来一斤,刚好我昨天还剩了半个鸡,今天炖汤喝!” 小院里人不少,见到小妇人喜滋滋地拎着野鸡和蘑菇走过,都忍不住纷纷过来问价儿。 人就是这样,好凑个热闹,有时候在街上看到卖东西的,尽管不想买,但若是看到人为的多,也会凑上去观望一下。 因此,有了第一个人,过来问价以后,林凡周围的人便开始越聚越多。 山里的野蘑菇长得确实非常不错,又水灵又大,再加上林凡只挑好的摘,所以见了的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林凡摘这么多蘑菇,除了给林书盈补身子以外,本身就存着卖的心思,因此,也是来者不拒。 “大家别急,慢慢来,排个队,不要给医院添麻烦。” “蘑菇都是我在山上采的野生野蘑菇一块五一斤,保准鲜,在这凉山县,怕是只有自己去山沟沟里采,才能采到这么好的蘑菇,您在其他地方保证买不到,想买来尝个鲜,吃好了您再来!” 林凡张嘴吆喝,动作熟练,神态自然,俨然一副买卖老手的样子,和他那稚嫩年轻的俊朗外表很是不符。 这年头,东西好,会吆喝,会卖,懂得吸引顾客,做点小生意简直不要太简单。 “嘿,小伙子这话倒是不假,这蘑菇一看就是山里自己采的,自己种不出这么水灵的,给我来两斤!” “这大冷的天,带点蘑菇回去涮菜吃也不错,贵是贵了点儿,但东西是真好,也给我来一斤尝尝!”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很快林凡箩筐里的野蘑菇便被卖完了。 甚至,因为人多,一些没买到的,还一脸期待的看着林凡道:“小伙子,明天你还来不?” “对呀对呀,小伙子,山里的野蘑菇可是好东西的呀,今天没买到,你明天能不能多采一点,我明天再来。” 还有人打上了林凡的野鸡的主意:“小伙子,听说你这儿还卖野鸡啊,能不能给我弄一只来?” “哎哟,小伙子还卖野鸡呀,这可是好玩意,刚好炖蘑菇吃!” 林凡也是笑着一一回应:“各位明天蘑菇还卖,但野鸡就说不准了,毕竟这玩意儿也不是每天都能抓到的。” “可惜了……哎小伙子,你要是抓到了,给我留一只啊!” 人群渐渐散开,林凡扇了扇衣角,微微有些出汗。 他拿出布兜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箩筐里的蘑菇大概十三斤多一点,一斤一块五,算上一些抹去的零头,这一箩筐蘑菇拢共卖了二十一块。 再加上卖鸡的钱一共是五十一块八毛。 怀揣着五十块多钱,林凡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前世,他随随便便谈成一笔生意就能赚几十上百万。 但那时候赚再多的钱,也没有现在赚这五十多块钱来得舒心。 回到病房里时,脸上都一直带着笑容。 刘春莲去打热水了,病房里只有林书盈和巧儿母女两个。 见林凡走近,巧儿立刻惊喜地喊了起来。 “爸爸!” 林凡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把巧儿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微笑道:“巧儿乖,有没有听大夫的话,乖乖吃药?” 巧儿骄傲的仰着小脑袋,使劲点头道:“有的有的,爸爸,巧儿可乖了,不怕苦!” 林凡揉了揉巧儿的小脑袋,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哄道:“巧儿真棒,我们家巧儿最乖了,一定要听大夫的话哦,这样才能早点好起来,早点回家!” “嗯嗯,爸爸,巧儿会听话的!” 哄了哄小丫头,林凡把她放到了床上,坐在了床边,然后从自己的怀里把刚刚赚的五十多块钱拿了出来。 “这是卖野鸡卖蘑菇赚的,你拿着,等会我还要回家一趟,我走了,你和巧儿还有咱妈要吃好点。” “尤其是医生说你身体不好,身子虚,贫血,这都怪我,这些年没有尽好一个做丈夫的职责。” “我知道有很多事情是无法挽回的,我只希望我现在做的这一切,能尽量弥补对你们母女的亏欠。” “你乖乖等我回来,以后我会努力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好不好?” 林凡轻声开口,语速缓慢,却很真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林书盈只觉鼻头一酸,眼泪便忍不住要下来了。 她望着满眼都是自己的林凡,一时间万般委屈涌上心头。 回想起这些年来过的这些苦日子,再听到林凡的承诺,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林凡见状,微微一叹,替林书盈轻轻拭去了眼泪,柔声道:“好啦,别哭了,巧儿还在呢,让孩子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巧儿瞪着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哭鼻子的妈妈,拉了拉林书盈的衣角,小声道:“妈妈乖,妈妈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