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记事》 第1章 选秀 此时正值初春,刚过了晌午,带着暖意的阳光落在木窗上,也落在少女的乌发上,一阵微风吹过,少女的长发、广袖都随之飘动。随着风望去,少女面容白净,五官精致,两腮泛着淡淡的粉色,似是上了胭脂,又似是阳光描绘的暖意。再往下看,一袭浅蓝色的广袖锦裙,腰间束了深蓝色腰带,衬的腰身不盈一握。 绿珠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番景象,阳光微风和倚在窗边看书的顾知清,一时怔住了神。顾知清听到动静,偏过头看去。绿珠赶忙回神,越发恭敬的行礼:“顾姑娘,还有一个时辰便是殿选,烦请您准备一下到储秀宫门前等候”。 顾知清浅笑点头:“好,这两天辛苦你了” 绿珠受宠若惊的低头应话:“不,,,不辛苦的,能伺候顾姑娘是奴婢的福份”,说完又跪下行了个大礼:“愿姑娘殿选顺利,得偿所愿”。 顾知清笑意更深了些,“你倒是个机灵的”。 绿珠听到夸奖高兴的福了个身退下了。绿珠心想如果是铃铛姐姐在这,肯定要说自己谄媚了,可那又如何,她这两天冷眼瞅着,这三个宫的秀女,寒门世家加起来,这位顾姑娘也是佼佼者了,如果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指不定哪天就能去她身边伺候,而且顾姑娘看起来很好说话,也不为难人。 不怪绿珠如此想,此时正是选秀的最后阶段,从验身、观礼到现在,名义上是三轮选试,实是四轮。第一轮验身,所有秀女不论寒门女还是世家女,都要脱光了衣裳被嬷嬷们仔细验看,姿色要好,更要清白。这一轮就刷下去大部分人,几千人参加选秀,第一轮后只剩下几百人,第二轮是观礼,行走坐卧是否合规矩,这一轮又刷去一部分人,这一轮结束所有秀女都以为要殿选了。这时太后下旨,所有通过的秀女入住储秀宫以及旁边的翠微宫、云台殿,第二天午后未时殿选。就是在入住的这段时间,原本入殿选的一百零一位秀女,现在只剩下七十五位。而这位顾姑娘,从初选至今,全部优等通过,看起来毫不费力,并且那容貌,那身段…… 眼看着走到了储秀宫门口,绿珠摇了摇脑袋,把这些想法挥出脑外,储秀宫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待选秀女。 顾知清待绿珠走后,走到梳妆镜前稍整理了下仪容,看并无不妥,便起身走了出去。 如今圣上登基半年,后宫空置,太后为其选秀,此次选秀比之以往都更为盛大、隆重,更添了几分谨慎,不然也不会下旨让秀女进宫待选,顾知清身为礼部尚书嫡长女,容貌身段皆是上乘,礼仪更是上佳,一路走到殿选倒也顺利。 顾知清走向储秀宫时,宫门前的秀女们都转头看过来,其中礼部侍郎之女林婉婉迎了上来:“顾姐姐,休息的好吗?”,顾知清点头应是,携着林婉婉走向队伍,抬眼望去户部尚书之女许穗凝、帝师之女叶颜汐,王阁老之女王舒窈都已到了,顾知清朝她们浅笑点头,不管众位心里怎么想,面上都笑意盈盈,一派和睦。 到了时辰,十人一组进殿,顾知清在第五组,听着殿内太监唱着留——弃—— 顾知清心里大约知道,此次殿选留下的人不会少,自己入选是肯定的,只是要在新帝心里留下一丝痕迹就有些难度了。 等到日光倾斜,终于到了第五组,随着太监的唱和,顾知清随着众人走进去站定行礼。高位上的皇上正有些疲累,望向下方的秀女,能够进殿选的都是容貌端正,礼仪规矩之人,皇上就点了看着顺眼的三个表演了才艺,顾知清正在此中。顾知清的容貌本就精致,加上今天穿的浅蓝色广袖束腰锦裙,看起来就是个气质清冷的美人,一曲凤求凰之后,顾知清向皇上行了一礼,然后看着皇上眼底笑开,两腮粉色更重了些:“臣女顾知清拜见圣上”,声音软糯。 高坐上的皇上心里好似被什么勾了一下,心想着看着清清冷冷的一个人,怎么说话如此做事如此软糯勾人。 殿选后各位入选秀女回到自己家中等待圣旨,顾知清回到家中后,祖母身边的大丫鬟荏苒过来传祖母的话:“老太太说大小姐在宫中定没有休息好,今天就不必到宁辉堂请安了,晚饭在您自己院里吃了早些休息,明日再去宁辉堂和老太太说话儿”,顾知清点头问道:“祖母这几天进的可香?夜间睡眠可安稳?”荏苒听了问话笑道:“都好都好,就是惦记大小姐”,顾知清听了心里一暖。 自家父亲是礼部尚书,却不是世家子弟,也不能说是寒门,在这权贵云集的京城,算得上是新贵。顾家祖上是种地的,士农工商,在这个时代,农虽贫寒,地位却不低,顾家几代人皆齐心向上,攒着家底供族中子弟读书,终于到自家祖父这一代,祖坟冒青烟了,祖父中了状元,刚入朝便是清贵的翰林院,在没有家族的帮衬下一步步做到了中书省宰相,其因也是在没有家族帮衬这个点上,先帝勤政爱民,广开科举,召天下有学之士,祖父是赶上了好时候。 父亲读书也不错,虽没有祖父那样学富五车,但也凭借着还不错的学问和长得很不错的脸中了探花,又在祖父的扶持下入了礼部。新帝登基,祖父呈上折子告老还乡,父亲这才做了礼部尚书,自家没有京城别的世家那样深厚的底蕴,但且有两个优势,一个是容貌,一个就是心性。 顾知清母亲是吏部尚书之女,其母在五年前病逝了,父亲一直没有再娶,顾知清从小看着父母亲恩爱长大的,父亲从未许过母亲一生一世一双人,却从未纳妾,但是顾知清却并不是单纯天真的小女儿,父母亲一直认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并不一味溺爱,深宅大院那些阴毒见不得光的事儿,顾知清是从小听母亲说到大的,男子情爱的浅薄也是见识了不少。顾知清还有一个弟弟名叫顾远之,弟弟如今十岁,在书院读书。 一个家族的兴盛并不完全依靠男子,男主外女主内,缺一不可,所以顾知清从小的课程并不比弟弟轻松多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说精,都是通的。 “那为什么今天殿选,放着那么多可以炫技的谱子不弹,偏偏弹了一曲凤求凰呢”,顾知清的贴身丫鬟云萝看着铜镜里散着头发不着胭脂也美的惊人的小姐问道,铜镜里的美人温柔的笑开:“因为….我要去的是后宫,不是前朝,”云萝若有所思。 、、、、、、、、、、、、、、、 第2章 请贵姬安 第二天醒来吃过早饭顾知清便带着云萝向宁辉堂走去,顾知清进来时,老太太正半靠在榻上看着手里的单子。 顾知清矮身行礼:“请祖母安” 老太太听着声音抬头看向正在行礼的人,一瞬间润湿了眼眶,“起来,快起来,到祖母这里来”,顾知清起身走到老太太身边,才看到老太太手里的单子,是给她的嫁妆,一时心里有些酸涩。 “清儿啊,从你幼时,我与你母亲便为你攒嫁妆,如今十里红妆是带不得了,从选秀女的旨意下来,我便把那些物件都换成了银票,”老太太说着有些哽咽,顾知清安慰道:“祖母,进宫也并非是完全的祸事,这天下男子能有几个像父亲一样忠贞不二的,我若嫁入平常人家,也不一定能遇良人,何况如今圣上正值弱冠,是天下最尊贵的男子,若不能得一心人,入后宫也是一条路,也能为家人谋的一份平安。” “话是这么说,可宫里最是杀人不眨眼,”老太太迟疑道,顾知清柔声说:“可除了自己家里,哪里是安全的呢,后宫危险,大宅院里也未必安全,我提着小心便是。”听得孙女如此说,老太太只能叹气:“只能如此了”,又说:“可去见过你父亲没有?”顾知清回道;“还没有”,老太太说:“那快去吧”。 顾知清知道进宫虽早是板上钉钉,但老太太总归难过,走出宁辉堂对荏苒交代;“你在老太太身边宽慰着,引着她往好处想”,荏苒答应了。 顾知清这边走到书房,让门旁的小厮进去通报了一声,小厮出来后说:“大小姐,老爷让您进去”。顾知清进去后行礼叫了声爹爹,顾瑾俞看着女儿进来,交代道:“后宫终究危险,新帝登基的时间又……”说到这顿了一下“若不然,也可提前准备,让你避开……”顾知清听得父亲如此说,唤了声:“父亲”。 顾瑾俞打起精神:“清儿,你祖父告老还乡,你可知为何?” 顾知清知道父亲这是要考自己,应道:“祖父不退,父亲也能做礼部尚书,只是圣上对顾家的态度会有些不一样,此时尚且不明显,待到新帝站稳脚跟,朝堂安稳,顾家虽不是最扎眼的那个,却也不能得圣心了。” 顾瑾俞赞许的看着女儿:“先帝被三皇子下毒,不治离世,当今是先帝一手带大的,政见心性都与先帝有些相像,先帝中毒,危机时刻,雷霆手段,惩治叛党,扶圣上登基,留给圣上一个清明的朝堂,顾家现在如此,只愿做个纯臣,其他的,就看你之后的造化了。 顾知清应下,顾瑾俞叹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册封的旨意明天到,你明天也该入宫了”。 顾知清道:“是,女儿告退。” 第二天一早,云萝服侍顾知清梳妆,吃过早饭,顾知清站在院子里看花。 不多时,丫鬟云荔走了过来:“小姐,宣旨的内侍来了,老爷让您去前厅接旨。” 到了前厅,内侍正在喝茶,看到顾知清到了,放下茶盏对顾瑾俞笑着说;“人齐了,顾大人,接旨吧。” 老太太、顾瑾俞、顾知清及一众丫鬟小厮跪好,内侍展开圣旨,尖细着嗓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礼部尚书之女顾知清,美德淑贤、毓质名门,着封为从三品贵姬,赐居瑶华宫,钦此”。 顾知清接过圣旨,内侍笑着说;“贵姬娘娘,未时入宫,您准备一下。” 顾知清朝云荔看了一眼,云荔忙拿着一个荷包递给内侍,内侍掂了掂荷包的重量,笑意更真了些,朝顾瑾俞拱手道;“顾大人,此次大选,除了叶太傅的女儿被封为正三品贵嫔以外,就是咱们贵姬娘娘封位最高了”,听得这话,顾瑾俞笑道,“谢公公告知”,内侍听了就拱手告退,顾瑾俞带着小厮送他离开。 老太太看着不似昨日伤心,精神头好多了,又听自家孙女封得高位,不免高兴,待顾瑾俞回来,又疑惑问道:“旁人倒也罢了,王阁老家的位份?”顾瑾俞回道:“正五品婉仪” 听了这话老太太和顾知清都有些惊讶“这么低?”顾瑾俞道“不低了,此次进宫秀女多,共五十位,高位的除了清儿,就是叶太傅家的,还有户部尚书家的被封为荣华。” “王阁老…….应是前朝有些许影响,咱们这位圣上,跟先帝一样,容不得人尸位素餐,经先帝一事,这结党营私更是……”未尽之意老太太和顾知清已明了。 顾知清知道,自己这个贵姬之位,是顾家识时务的结果。此次大选,新帝行事的风格大家基本都有些了解了,自己凭借家族暂且占了上风,之后就是真正的各凭本事了。何况,宫中还有皇后、二妃,还有个独占恩宠的寒门昭仪,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吃过午饭,顾知清拜别了父亲、祖母,带着云萝、云荔坐上了去皇宫的马车。路上云萝感伤道:“公子在书院,老太爷在临州访友,小姐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云荔看着云萝道:“只要咱们小姐过的好,老爷公子他们就能安心,见与不见,两相安好是最好的。”顾知清点头:“正是如此”。 顾知清的两个贴身丫鬟,云萝感性,云荔理性,云萝负责屋里的事,云荔负责屋外的事,一向配合的很好,最重要的是忠心,可如今进宫,顾知清不免交代两句:“云萝、云荔,进了皇宫旁人就不会容忍你们犯错,我知你们一向都是谨慎的,只是如今却得更加谨慎,你们是我带去的,我会护你们周全,但你们须知,皇宫之中,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会掉入旁人的陷阱。” 云萝云荔对视一眼,眼中越发坚定:“小姐,我们会小心谨慎的,您放心。” 马车到了皇宫门口就不能进去了,有来接的内侍引路,顾知清看着沿路的红墙黛瓦,深知这一进来再想出去便难了。前面的内侍在介绍沿途的宫殿,走到瑶华宫前笑道:“顾贵姬娘娘,这便是瑶华宫了,瑶华宫离养心殿路程很近,宫殿虽不大,但是景色很好,殿内一个主殿,两个偏殿,您住主殿,说着推门进去,殿内的婢女太监都候在院内。引路的内侍道:“奴才便送到这了,贵姬娘娘好好休息,奴才告退。”说着就要退下,此时云荔拿着一个荷包借着相送的时机塞进了内侍的袖子里。 院内的奴才跪地道:“请顾贵姬娘娘安”,顾知清抬手:“都起来吧”,然后走进了主殿。身后的奴才们也都跟着进来,前排的一个年纪大的宫女率先行礼:“贵姬娘娘,奴婢浣梦是这宫殿的掌事宫女,这八个是照顾娘娘的宫女,按规制,娘娘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是四个,请娘娘挑选”。 顾知清打眼看去,挑了两个看着机灵的问“你们叫什么名字?”,两个接连道:“奴婢春红”“奴婢小芳”“请主子赐名” 顾知清说到:“云萤、云苓” 云萤、云苓磕头谢恩:“云萤、云苓谢主子赐名” 顾知清道:“你们以后跟着云萝、云荔在殿内伺候” “是”两人开心应道。 下面的太监看主子挑完了贴身宫女,忙上前道,“奴才是这殿内的掌事太监小安子,这八个太监是伺候娘娘的” 顾知清点头,给云荔使了个眼色,云荔拿出打赏的银钱分发下去。顾知清正色道:“你们都是在这宫中做了多年的,都知道在这宫里忠心最重要,背主的奴才没人会用,本宫赏罚分明,做得好的赏,做的不好的也得罚。” 下面太监宫女磕头称是。他们都是废了银钱和力气才到这瑶华宫的,谁不知道这次进宫的人里除了叶贵嫔,便是这位顾贵姬了。主子得宠,底下的人才好过。 第3章 侍寝 云萝云荔二人合力快速的把主子惯用的东西摆放好,没让旁人插手,宫殿是奴才们早就收拾好的,顾知清坐下看书,没翻过两页,就看见御前小太监过来传口谕:“传皇上口谕,今夜顾贵姬娘娘侍寝,娘娘备着吧。” 云萤几人惊喜,忙打赏了小太监,太监走后,几人行礼:“恭喜娘娘”,顾知清含笑让几人起来,之后用膳沐浴自不用提。之后几人退下,留云萝伺候梳妆。 “娘娘,穿这件嫣红色的可以吗?”云萝问道。 “取那件淡紫色的”顾知清说道。“这些步摇金钗也不用,用这根木簪” 梳妆打扮好后,顾知清走出了寝殿,吩咐人在院子里四处放一些灯盏,布置好后,一时院内灯盏错落,顾知清走到海棠树下,如今海棠花已盛开,白色的花朵托在枝头别有一番意趣。 李承熙走进瑶华宫看到的就是这一番景象,院内灯光错落有致,一个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海棠树下,腰间束着深紫色的腰带,楚腰纤细,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散落下来,只取一部分用木簪固定住,此时女子的一只手正抚摸在白色的海棠花上,广袖自然的向下落,露出白皙的手腕。 看着这一幕李承熙突然想起来殿选的时候,一袭浅蓝色锦裙的女子朝自己福身请安,正如此想,前面看花的女子被身边丫鬟提醒,转身向自己福身:“请皇上安”。声音软糯,正如散落下来的长发一样乖顺,李承熙顿时心里一软,走上前去,牵住女子的手“起来吧”。 顾知清起身抬头,看着面前的皇上,心里想着长得还挺好看的,自己倒也不吃亏。面上却是浅笑开:“皇上”,又唤了一声。李承熙看着眼前人的笑靥,心想明明是第二次见面,可自己却有故人相见之感。 李承熙牵着顾知清走进寝殿,问道:“还习惯吗,今天过来,累不累?”李承熙虽然是一个挺威严的皇帝,但是面向自己的后宫时倒也时常关心几句,以示情深,但其实心里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顾知清笑着答:“习惯的,皇上命人将瑶华宫布置的极好,妾很是喜欢”又说“宫人们伺候妾也尽心,妾不累”。李承熙听了只觉得这小女子很是娇憨可爱,言语间又很是依赖自己,便不觉多了几分耐心。 这时云萝奉上茶,顾知清接过,递给皇帝,皇上看着白皙的双手,如葱根般的手指搭在茶盏上,心里一动,接过茶放在桌子上,手握住纤细的腰把人带到跟前,起身抱住便往床上走去,云萝等人识趣下去。 李承熙把人放在床上,随手抽取下木簪丢在地毯上,又把那从殿选就一直勾着自己的腰带取下,看着粉润的嘴唇亲了下去,手也没闲着,把衣裙都给剥了丢在地毯上,亲着亲着李承熙心想,原来是水蜜桃味的,嘴唇软软弹弹的,自己后宫那些妃嫔竟都没有她的滋味好,好容易亲够了,又顺着脖颈亲下去,顾知清被亲的已是有些迷糊了,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抱住男人的宽阔的后背,跟着男人起起伏伏,嘴里只知道软糯的一声声唤着皇上,锦被翻红浪,交颈效鸳鸯。 第二天李承熙醒来就看到怀里睡的正香的人儿,长发散落,与自己的纠缠在一起,一时倒不想叫醒她了,就自己起身,外面守夜的宫女听到动静,看到皇上已经起了,就开门招呼人来伺候。 李承熙心情好,吩咐宫女动作轻点,别吵醒了贵姬,后宫的女人伺候的好,他也会很大方的给点脸面。 李承熙走后,顾知清睁开了眼睛,其实在李承熙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没跟着起来就是想在李承熙眼里留个娇气的印象,方便日后行事,也能让自己过的更舒服一些。 躺在床上想了会事情,才起来摇铃,云萝走了进来:“主子,您要不要再休息一会,现在时辰还早,给皇后娘娘请安不急”。 顾知清摇头:“第一天请安,早点过去。” 云萝应下,服侍顾知清起床梳洗,顾知清吩咐道:“等下云荔随我去请安,你留下,敲打着点宫里人,让他们莫要张扬,谨慎着些”。 云萝道:“是,主子”云萝心里清楚,众位妃嫔入宫,自家主子第一个侍寝,总有些看不惯的。 顾知清收拾妥当,用过早膳就带着云荔去未央宫。 未央宫内已经排好了座位,后宫除了此次大选入宫的妃嫔,就只有一后二妃一昭仪,顾知清入宫位份不低,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上面是丽昭仪、贤妃,下面是王婉仪、林美人,对面依次是良妃、叶贵嫔、许荣华、钱婕妤、赵美人,今天是新人入宫的第一天,新旧妃嫔都来的准时,待到皇后出来后,新入宫的妃嫔站到中间向皇后行大礼。 皇后端坐在主位,看着下面向她行礼的妃嫔正色道:“众位入宫时间短,还需多看、多思、多学,守好宫中的规矩,为皇上开枝散叶。”底下妃嫔道:“谨记于心”。 皇后缓和了神色淡淡道:“都坐着吧。” 顾知清等人应是,起身各自坐下。 只听良妃咳嗽了几声,皇后皱着眉头问:“良妃的病还没好吗?太医怎么说?”,良妃身边的宫女瑾和福身道:“太医说是因为初春,乍暖还寒的时候,良妃娘娘身子弱,受了风寒,需仔细养着。” 听着此话,皇后还未说什么,丽昭仪用手帕捂了捂鼻子,嫌弃道:“既是风寒,良妃就该在宫里好好养着莫要出门,这出来过了病气给我们倒没什么,这些新入宫的姐妹们这些天可是要侍寝的,这若是过了病气,再影响到圣上的龙体,罪过可就大了。” 良妃听了此话,本就面色苍白,因着刚刚咳嗽显得略红润的脸,一瞬间更加苍白了。 贤妃看了良妃一眼,不赞同道:“丽昭仪此话未免忒刻薄了些,新妃入宫,咱们都该来见见,也是为表重视。” 皇后看着下面心思各异的人心里一阵烦闷:“好了,丽昭仪说的也不无道理,良妃接下来的请安就免了,依着太医的嘱咐好好养着就是。” 又转头问贤妃:“大公主身体可还好,乍暖还寒,更应该注意保暖” 贤妃恭谨温柔道:“承皇后娘娘关爱,大公主身体还好,只是怕着了风,不敢带出来。” 皇后点头:“是该如此,大公主是咱们圣上如今唯一的子嗣,最是金贵,缺什么就打发人来回本宫。” 贤妃站起来行礼道谢。 皇后移开视线看着众人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们都回吧。”说完就起身回了室内。 顾知清也跟着众人起身离开,昨日刚承宠,现下身上酸疼的厉害,也不欲多逛,便直接回了宫。 后面林婉婉看着顾知清走远的身影,身边的春意疑惑道:“小姐,咱们不去跟顾贵姬娘娘打声招呼吗?” 林婉婉垂眸轻声道:“顾姐姐昨日侍寝,定是累了,咱们先不去打扰”说着又看向春意:“以后改叫小主吧”。 春意似是明白了什么,应下:“是,小主。” 第4章 清贵姬 顾知清回到宫中,云萝奉上茶,顾知清刚端起茶盏,就听得外面说话的嘈杂声,紧接着小安子走了进来一脸喜色躬身道:“娘娘,皇上有旨,还请挪步院内接旨。” 云萝几人也都带着喜色,忙扶起顾知清,院内御前太监带着几个小太监,手里都捧着托盘,瞧着像是赏赐。 顾知清及一众丫鬟宫女跪下,小太监唱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贵姬顾氏,清容婉柔,风华幽静,淑慎性成,特赐封号清,赐琉璃蝶舞簪一对、白玉镯一对、十二色蜀锦各两匹,钦此。” 顾知清意外愣了一下,小太监笑道:“清贵姬娘娘,接旨吧,”云萝扶着顾知清起身接旨。 小太监笑着恭维道:“皇上看重娘娘,一早就吩咐我们把赏赐准备好送来,” 云荔笑着拿了荷包过来:“辛苦德公公跑一趟,拿着喝点茶水。” 王德明笑的更亲切了些,高兴的领着小太监退下了。王德明是皇上身边大太监王德光的徒弟,虽然说着好听,可是王德光不止他一个徒弟,而且王德光跟着皇帝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又年纪不大,这御前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挤进去,王德明这脑筋就转到了后宫里,他冷眼看着,这清贵姬倒是个前途好的,若是能在清贵姬跟前留个名,日后清贵姬若是能有什么造化,他也能跟着有些汤喝。 这湘云荔也在说这个王德明,毕竟是御前的人,又是大太监的徒弟,若能交好,对自家主子也是有利的。 顾知清看着浣梦问道:“浣梦,你以为呢?” 浣梦知道,这是主子在考自己了,之后能不能做主子有名有实的掌事宫女,就看这了。于是浣梦思考了一下,回道:“主子,奴婢以为咱们尊重就好,不必上赶着交好,若是以后有什么机缘能够帮一把,便去帮,不必费心思。” 顾知清点头,又问:“这宫里形势,你以为如何?” 浣梦知道重点来了,这次思考的久了点,顾知清也不急,低头品着茶,浣梦想好后开口:“皇后娘娘是临恩侯嫡次女,临恩侯原是寒门出身,早年间在围猎中救过先帝,先帝顾念恩情,封临恩侯,因嫡长女已许配人家,就许嫡次女为太子妃” 说着犹疑了一下,又下定决心似得接着说下去:“先帝任人唯贤,似不喜世家,当时为太子选妃,临恩侯虽是寒门出身,家世有些不配,但因为救了先帝一命,恰成全了这桩姻缘,当今虽对皇后有些淡淡的,倒也尊重。只是皇后性格有些强硬,大概是因为家世,便更喜立威。” 说着顿了下,转而说到贤妃:“当今现如今只有一女,就是贤妃所生的大公主,大公主出生时,正赶上先帝驾崩,乱糟糟的,是早产儿,身体一直有些柔弱,贤妃娘娘是镇远大将军的嫡长女,虽是武将家中的,倒是更喜爱琴棋书画,性子也温柔。” 又说到良妃:“良妃早年在东宫小产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良妃小产似与丽昭仪有关,但不知为何,这些年反而是丽昭仪针对良妃,良妃倒是一直任欺任辱的样子,丽昭仪的出身不好,父亲仅是江南一小县县令,倒是颇得圣上宠爱。” 顾知清听着浣梦说的这些,大部分和自己之前听到的一样,只一点,宫外都说是丽昭仪害良妃小产,皇帝更喜爱丽昭仪,所以压着未处置,但是登基封赏之时,还是让良妃压了丽昭仪一头,这如今看丽昭仪的态度,这中间怕是另有隐情。 这边顾知清思考着,那边浣梦却在想自己以后的路,突然下定决心跪了下来:“贵姬娘娘,浣梦原先是伺候和太妃娘娘的,先帝病逝后不久,太妃娘娘也病逝了,正赶上大选,奴婢便使了些银子来了瑶华宫,奴婢日后定对娘娘忠心耿耿,生死相随。” 顾知清亲自扶起了浣梦,和善道:“在这宫里,咱们主仆,自是荣辱与共,你放心,你忠心,本宫定也不会亏待了你。” 至晚膳时分,小安子进来似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忿道:“娘娘,今天是叶贵嫔侍寝。” 顾知清看着倒没什么反应:“知道了,那便早些用膳歇下吧。” 待小安子退下后,顾知清对侍奉在侧的浣梦说:“盯着点他”。 浣梦听着这话便知道娘娘是把自己当自己人了,当即应下。之后用膳洗漱歇下暂且不提。 第二天不用请安,当下除了大选妃嫔进宫的第一天需要请安外,只用初一十五去皇后宫中请安,顾知清也乐得自在,就在自己的宫里看看书,看看花。 如此过了五天,这五天里,叶贵嫔连续承宠两天,封号温,之后许荣华、钱婕妤、林美人相继侍寝,宫里倒还算安生,浣梦和云萝云荔管教她们严格,倒也没有宫人敢惹事。 到了第六天,王德明过来传口谕,今日顾知清侍寝。依旧是早早用了晚膳,沐浴梳妆,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锦裙,腰间束了同色腰带,一头乌黑长发自然散落,只在鬓边别了一朵粉色芍药,画了柳叶眉,在眼尾下方用黛色眉笔点了一颗痣,两腮用了淡粉色胭脂,嘴唇本就是淡粉色,便没有再上胭脂,倒是依旧取了水蜜桃做的汁水含在口中半刻吐掉了。 李承熙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美人坐在院中调试琴弦,与往日不同,此时看起来越发恬静娇美。 顾知清起身请安:“请皇上安。” 李承熙应了一声,上前扶着顾知清起身,看着琴暧昧的笑:“爱妃今日是打算弹琴与朕听吗?” 却见怀里人听到他的问话抬起头,眼眸水光潋滟,声音软糯勾人:“是,之前殿选时妾弹了一首凤求凰与陛下听,只是当时美人多,不知陛下有没有听到妾的琴声,现下陛下在妾的瑶华宫了,妾想再弹一遍与陛下听,不知陛下可愿?” 这话本不合规矩,字字句句都是吃醋,好似在抱怨后宫三千,可李承熙现下眼里只有那朵粉色芍药花,一点也不想计较了。 琴声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上起舞,院里错落的灯光落在顾知清身上,倒是应了那句,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一曲结束,李承熙心想,朕不止上次没用心听,这次好像也没有。这几天新入宫正六品以上的妃嫔都宠了个遍,心里却还是被这个人勾着,这束着的腰,眼底的痣,鬓边的芍药花,都勾人极了。 “清清凤求凰弹的很是动人”,李承熙赞叹。 这一夜顾知清被李承熙反复念着的清清磨的一颗心飘在云端,鬓边的那朵芍药也被捻出了汁水,陷落在锦被里。 次日李承熙留下一副字便走了,王德光稀奇不已,这陛下什么时候临幸人还有留字的喜好了。 待顾知清起来看到那副字—“清清亦卿卿”,吩咐在一旁看热闹的云萝:“把那个檀木盒子拿过来”,云萝一边笑嘻嘻的去拿,一边看着自家娘娘打趣:“是那个娘娘幼时用来收宝贝的盒子吗?娘娘可真爱重皇上呢”。 顾知清嘴角噙着笑把那副字卷起来放进檀木盒子里,宝贝吗,自然是宝贝,这可是自己后半生的依靠。爱重,自也是爱重的,作为皇上的妃嫔,自是要真心爱重皇上,至于有几分就只有顾知清自己知道了。 心里有半分也要让旁人看出十分。 第5章 怀孕风波 “皇上,敬事房在外面候着”王德光趁着皇上放下折子喝茶的空档上前提醒。 李承熙看着奏折处理的差不多了,道:“叫进来吧”。 王德光应下,出去叫敬事房,却看见贤妃身边的宫女蕊心在外边候着,看着神色焦急,蕊心看着王德光出来了,慌忙过去:“王公公,大公主受了风寒,请了太医去看,说是有些不好,您看皇上这会方不方便过去看一下。” 王德光听的此话,便打发敬事房下去了,回去禀报皇上。 李承熙听了就随蕊心来了宜寿宫,皇后、丽昭仪等妃嫔已经到了,看到皇上来了,先是齐齐向皇上请安。 皇后走上前去:“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因为夜里寒风入体,大公主本就体弱,受了风寒,便烧起来了。” 皇上走向殿内,看着大公主躺在床上,双腮红晕很重,嘴唇却干燥泛白,贤妃正用棉签蘸着水擦拭大公主的嘴唇,听到动静转身,看到皇上来了,红着眼看向皇上:“陛下,大公主烧的不省人事”,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承熙皱眉看向太医,太医跪下回话:“已经熬了药喂下了,大公主体弱,不敢下猛药,身上又发烧的厉害,只能等等看药的效果,若是今夜能退烧,便能平安无事。” 未尽之意太医没敢说,李承熙就这一个公主,心里自是看重,看着烧的不省人事的公主,压着怒火吩咐太医:“好生照看公主”,又吩咐王德光“把院判叫来会诊”。 王德光急忙出去,刚走出几步,又被李承熙叫住,“等等,把太医院擅长幼儿的都叫过来”,王德光应下,不敢耽搁,小跑着出去。 李承熙走到正殿,贤妃也跟着过去,李承熙坐下后,端起茶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茶盏往地下砸去。带着怒火问:“怎么回事,怎么会受寒”。 照顾公主的乳母心惊胆战的跪下,喊冤:“昨夜虽是奴婢照顾公主,可是公主睡下之后奴婢走前特意检查了窗户,确定已经全部关严了,谁知第二天起来窗户竟是开开的。” 皇后问道:“外头守夜的宫女呢?” 蕊心站出来回道:“今早就没看到那个宫女,已经派人去寻了” 说话间,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在贤妃耳边耳语了几句,贤妃跪倒在地:“皇上,那守夜的宫女投井了,这一定是有人指使啊皇上,有人害咱们的大公主啊”,贤妃哭的梨花带雨,看着疲惫不堪。 李承熙此时看着已经平静了,他转动着大拇指的扳指,语气平静道:“查” 此时殿内除了皇上皇后贤妃,还有丽昭仪、叶贵嫔、顾知清、许荣华,从四品以下的都叫回去了。 此时丽昭仪开口道:“皇上,妾家乡有个土法子,用烈酒擦拭身体或可降温,如今大公主烧的厉害,不能用药,或可用此法。” 正巧院判等人进来了,听到丽昭仪此话,院判开口道:“此法微臣也听过,寻常老百姓没钱抓药,就用便宜的烈酒擦拭身体,只是大公主年幼,微臣还需诊过脉后斟酌”。 皇上听了此话稍微放松了一点,挥了挥手:“快进去吧”。 院判等人诊脉之后几人商量了一下,由院判出来回话:“如今大公主已经用药,公主体弱,确不可加大剂量,可以试试丽昭仪所说之法,由外降温,或可行。” 贤妃忙道:“妾去给公主擦拭身体” 皇上看着贤妃疲惫的面容,安抚道:“让宫女去吧,你先歇着”。 贤妃垂泪应下。 这时外面传来吵嚷声“快进去” 随之一个太监压着一个宫女挑起帘子进来了,太监行礼道:“皇上,这个宫女说之前见过丽昭仪身边的宫女柳元和风露说话。” 随之又进来一个宫女进来举起一个镯子禀报:“皇上,这是从风露屋子里搜出来的物件,这个镯子我们主子未曾赏过” 恰巧丽昭仪今天带出来的是柳元,倒是免去了提人,柳元听了指控慌乱站出来否认:“奴婢没有,奴婢根本不认识风露,也从未与她说过话。” 那个指控的宫女听了之后忙道:“奴婢前日亲眼所见,奴婢记得很清楚,午后未时,主子当时赏了奴婢一盘花生酥,奴婢拿回去想分风露一起吃,却没见到风露人,出去寻时发现风露在永宁宫拐角处与柳元说话,奴婢当时还疑惑风露何时与柳元相熟,却不知是丽昭仪要害大公主啊皇上”。 柳元怒视对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奴婢根本就没单独见过风露,请皇上明察。” 贤妃此时拭泪看向皇上:“皇上,不知妾何时得罪了丽昭仪,丽昭仪若要害便来害妾啊,为什么要害妾的公主”。 丽昭仪干巴巴的辩驳道:“妾没有” 温贵嫔却站出来嘲讽的看向丽昭仪:“证据确凿的事,丽昭仪就赶快招了吧,大公主不仅仅是贤妃娘娘的大公主,更是皇上的大公主,丽昭仪此举谋害皇嗣,实是罪孽深重。” 贤妃更是跪下拉住皇上的衣角哭的可怜:“皇上,求您为公主做主啊皇上。” 这时顾知清却是走向前福了个身:“皇上,妾有一言。” 李承熙看着下面穿着素净的人,不明白贤妃和丽昭仪的事她掺和进来做什么,难道是要和叶贵嫔一样去落井下石。 “说”李承熙淡淡道。 顾知清看向指控的宫女:“你确定是前日午后未时看到风露和柳元说话?” 指控的宫女慌乱了一下肯定道:“是的” 顾知清看向李承熙:“皇上,前日午后未时,柳元在妾宫里”。 此话一出,贤妃愤恨道:“清贵姬,你不要为了给丽昭仪脱罪,胡说八道。” 顾知清不紧不慢说到:“妾知大公主生病,贤妃娘娘心急,但还请娘娘慎言,妾刚入宫,这几日更是除了请安都没出瑶华宫的门,怎会为了给丽昭仪脱罪而胡说。” 又看向皇上:“皇上,柳元是来妾宫中送妾获封号的贺礼的” 温贵嫔却道:“清贵姬都当旁人是傻子吗,清贵姬获封号,已是六七天前的事情了,谁送贺礼会是在几日后才送”,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道:“说起来,妾获封号丽昭仪也没送贺礼过来,这清贵姬与丽昭仪究竟是有何私情啊”。 丽昭仪这时苦笑了一下对皇上道:“皇上,妾前日午后确有让柳元送去贺礼到清贵姬宫中,妾最近总是容易忘事。” 说到这,温贵嫔轻哧了一声。 丽昭仪并未搭理,继续道:“约是十天前,太医请平安脉,道妾已有身孕两月有余,因有孕的缘故,妾最近总是嗜睡,也操心不及,故给清贵姬送贺礼晚了些时日,所幸清贵姬也未怪罪,温贵嫔那,确也是妾忘记了。” 说着,又看向温贵嫔道:“温妹妹莫怪罪,本宫明日便让宫人送去。” 温贵嫔听了脸青一时白一时的。 李承熙惊喜道:“你竟有孕了,怎不早说?” 又道:“还不快扶着丽昭仪坐下”,又想起什么,看着顾知清赞许道:“你也坐下”。 丽昭仪坐下后缓缓道:“妾知道有孕时正是新姐妹们入宫的时候,陛下与皇后娘娘也忙碌,妾便想着过几天再说,谁知还未来得及说…….” 李承熙心里越发高兴,自己膝下只有一个身子骨不好的公主,后继无人,心里自然着急,丽昭仪有孕,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此时院判出来高兴道:“禀皇上,大公主已经降温了,只要今夜不反复,就算是平安了。” 李承熙听了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起身吩咐皇后道:“给你三天时间,查出个结果给朕”。 众人知道,今夜就是到此为止了。 李承熙牵着丽昭仪回了永宁宫,走之前特意吩咐王德光送清贵姬回去,却没看温贵嫔一眼。 第6章 暂且结盟 回到宫里,沐浴梳洗时云萝问道:“娘娘,您为什么要帮丽昭仪呀?”这话,第二日丽昭仪也问了顾知清。 丽昭仪第二日早膳过后就来了瑶华宫,此时正与顾知清喝茶,顾知清捧着一盏茶吃,丽昭仪拿着柳元从永宁宫里带来的酸梅汤。 是的,那日午后确实是柳元带着贺礼来了瑶华宫,但却不是未时,是申时。 顾知清放下茶盏看着丽昭仪微微一笑:“为了皇上”。 丽昭仪想了想放下酸梅汤郑重道谢:“多谢清贵姬相帮本宫,那晚的事情本与清贵姬无关,清贵姬却愿卷入其中相帮本宫,这情谊本宫记下了”。 然后又想到了什么,神色温柔低眉抚着自己的小腹:“若非清贵姬相帮,怕是昨晚不只是本宫有灾祸,本宫腹中皇儿也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说着抬起头看着顾知清言辞切切:“清贵姬若空了便来永宁宫坐坐,本宫琴技不如贵姬,贵姬教教本宫,本宫也好弹给腹中皇儿听。” 顾知清心里赞叹“真是个妙人儿!难怪皇上喜欢” 看着丽昭仪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昭仪娘娘不怕妾叨扰,妾必定常常过去,也为皇子尽一尽心”。 丽昭仪笑道:“那说好了,本宫便不多叨扰了,近来本宫容易疲倦,便先回去了”。 顾知清起身相送,直送至殿外,更是让云萤送丽昭仪回宫。 顾知清走进寝殿,让云荔叫了云萝浣梦进来,说是要试一个新的妆扮,随即关上了寝殿门。 顾知清收起笑意:“云萤是皇上的人”。 柳元过来时虽是申时,时辰并不晚,柳元当时心系丽昭仪的胎,也并未大张旗鼓,只进来送了贺礼便回去了,没有人准确的注意当时是未时还是申时,就连浣梦几人听了顾知清作证,都下意识的认为是未时。 顾知清又道:“柳元当日送贺礼实是申时,不是未时。” 浣梦几人一怔,又听顾知清道:“当今是先帝一手教导,政见与先帝一致,先帝当年任人唯贤,不带门第的偏见,可世家却难以抛却偏见结交同僚,朝堂一直世家、寒门泾渭分明,世家看不起寒门,寒门也未必瞧得上世家。前朝如此,后宫便是前朝的缩影,也是如此。” 云萝点头,喃喃道:“丽昭仪是寒门,咱们虽称不上世家,却称得上新贵,咱们与丽昭仪结交,也合皇上的心意。” 顾知清赞许的看了看云萝,云萝虽不如云荔稳重,却也心思玲珑,如今进了宫,也愈发知进退了。 云萝又道:“那娘娘以为,大公主,是丽昭仪害的吗?” 云荔也一脸沉思。 此时浣梦道:“不是,丽昭仪没有害大公主的理由,丽昭仪如今怀有身孕,是新帝登基的第一个龙子,自是贵重无比,丽昭仪没有理由去害贤妃。” 顾知清看着手腕上的白玉镯,轻声道:“浣梦,你去暗中查探,丽昭仪、贤妃、良妃,三人当时在潜邸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浣梦迟疑道:“娘娘,您是怀疑?” 顾知清回想丽昭仪的言行,更是觉得自己心中的想法是对的,给浣梦指了一条路:“当年应不是丽昭仪害了良妃,本宫怀疑,是良妃自导自演,贤妃应该也是加了一把火,至于贤妃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还需你去查探。” 浣梦应道:“是。” 云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道:“娘娘,那云萤?” 顾知清看着三人:“如何对云苓,便如何对云萤,只是有些不能让皇上知道的事情,避着点就是。” 三人应是。 随之几人开始谈论胭脂水粉,云萝擅长梳妆一道,顾知清的妆奁一直是云萝掌管的,云萝选了嫩黄色儒裙,纱质轻薄,又拿了同色轻纱外衫,随后轻描眉眼,挽好发髻插上簪花步摇,又在眉心浅画了几笔。 云萝看着装扮好的娘娘,欢喜道:“娘娘,咱们还未逛过御花园,今日天气如此好,咱们出去走一走吧。” 顾知清也笑道:“好”。 顾知清走出寝殿,看云萤正巧回来,算了算时间,该是去和皇上汇报过了,看来当今后宫和朝堂一样,都要掌握手中,这眼线只怕不是自己宫中独有的。 云萤又笑道:“娘娘,奴婢送丽昭仪回来的路上,看到御花园的花都开了,好看的紧,多看了一会,回来便迟了。” 顾知清走到海棠花树下,看着愈发盛开的海棠花,也冲云萤几人笑道:“那咱们也去御花园瞧瞧。” 顾知清带着四个贴身丫鬟去了御花园,这边瑶华宫里笑意不断,那边永宁宫里安静祥和,丽昭仪在寝殿熟睡,柳元带着两个丫鬟守在殿外,皇上吩咐了不让宫中妃嫔前去打扰,永宁宫此时倒是整个后宫最清净的地方了。 此时宜寿宫里,贤妃守了大公主一夜,憔悴不堪,蕊心心疼劝道:“娘娘,您去歇着吧,奴婢守着大公主。” 贤妃叹了一声:“你也随我守了一夜,也去歇着吧,大公主这让沁心守着吧。”说完眼神复杂的看了大公主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蕊心扶着贤妃回到寝殿,贤妃身心俱疲的躺下,又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道:“都处理好了没?” 蕊心低声道:“娘娘放心。” 贤妃看着账顶,口中念道:“清贵姬,好得很呐。”随后闭上眼睛歇下了。 蕊心心疼的看着贤妃,把纱帐放下,退下了。她知道娘娘心里苦啊,用大公主做了这一局,虽是顺水推舟,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又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皇后那边还在加紧审着,事关皇嗣,不能不慎重,琳琅看着皇后如此忙碌,上前劝道:“娘娘,皇上给了三天期限,您先歇歇。” 皇后恨恨道:“皇上重视皇嗣,大公主被人害了,本宫本就难辞其咎,再不加紧点,皇上不知要如何责怪本宫。” 琳琅还要再劝,又想到丽昭仪已有了身孕,知道皇后心中有气,也不再多话。 皇后一上午的时间审好了,午后便压着人去了养心殿。 第7章 海棠花 顾知清此时用过了午膳,让人搬了贵妃躺椅在海棠树下,正躺在树下小憩。 李承熙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海棠树下,美人正在午睡,阳光穿过海棠花叶落在顾知清身上,与往日不同,李承熙见过顾知清的几次,顾知清都是淡妆素裹,如今李承熙看着那被层层叠叠嫩黄色纱衣拥着的女子,发髻上的步摇,额间的花钿,描绘过的眉眼,无一不精致,倒生出一种这女子就该这样金尊玉贵的养着之感。 李承熙想到云萤的回话,倒觉得就这样养着也并非不可。 想着李承熙走近了轻抚掉顾知清发髻间的落花,倒不想惊醒了顾知清。顾知清轻蹙起眉头,睁开眼睛,一时竟不知是何时何地,眨了几下眼睛,倒是清明了许多,开口唤人:“云萝”,嗓音微哑,没听有人应,便偏头看去,却看到明黄色的衣角,再往上看,是眉眼含笑的李承熙。 李承熙见顾知清怔了一下,想是刚睡醒还不甚清明,正想唤云萝服侍她,便看到顾知清温柔了神色,弯了眉眼,抬手就要皇上抱,微哑的声音又添了温柔娇气:“皇上,您何时来的,怎不唤醒妾?” 李承熙见如此,弯下腰抱起了娇娇的美人,这清贵姬对别人一副清贵模样,到了自己跟前倒是娇气软糯的不行,又心思赤诚,想着亲了一下顾知清的眼睛,自己躺在贵妃椅上,顾知清被他放在了自己身上。 李承熙看着身上人这双弯着的眼眸,问道:“喜欢这棵海棠树?” 顾知清软下音调:“喜欢”。 李承熙吩咐王德光:“让内务府再移植九棵海棠树到瑶华宫”,“添上这原本的一颗,算是十全十美,如何?”这句话是对顾知清说的。 顾知清却凑过去亲了李承熙的嘴角,呢喃道:“妾甚是欢喜,谢陛下”。 李承熙心里更软了些,这宫里的妃嫔或明艳或温柔或骄纵,但哪有人敢像怀里这个女子一样,谢恩也不好好谢,唤人也不好好唤,却窝在自己怀里,与自己口齿交缠,却不见欲色,眉梢眼尾,温柔缱绻。 李承熙此刻把顾知清的家世想了一遍,心里想着,这样的人,宠着便宠着吧。 李承熙与顾知清在海棠树下消磨了会时光,王德光上前道:“皇上,吏部尚书有事觐见,现下在养心殿外候着。” 李承熙不得已从温柔乡里起身,临走前道:“朕晚上来看你。” 王德光知道,这就是晚上清贵姬侍寝的意思了,原先还以为这批进宫的是温贵嫔更得宠,这如今看来,清贵姬居上了呀,念及那十棵海棠树,更觉皇上对这清贵姬有些不一样,以后清贵姬这还是不能怠慢了呀。 李承熙见过大臣后,让王德光传旨,贤妃晋德妃,丽昭仪晋贤妃,清贵姬晋贵嫔。 这道圣旨顾知清还没收到,却得知了另一道旨意,浣梦道:“温贵嫔褫夺封号,降为美人。” 云荔有些惊讶:“竟是温贵嫔,可她为什么要害大公主呢,她与大公主无冤无仇的。” 浣梦道:“温贵嫔是叶太傅之女,自小和皇上一起长大,当年太子选妃,温贵嫔本也能当得侧妃,可被丽昭仪抢了先,温贵嫔此举怕是为了陷害丽昭仪。” 云萝又道:“这害了皇嗣,却只是降位美人,看来皇上还是喜爱叶美人的。” 顾知清心想,喜爱吗,怕是叶太傅在中间斡旋吧。 “去取笔墨,这春日景色甚美,今日就在院中作画吧”顾知清笑道。 云萝去取笔墨,云苓笑言:“今日春光是好,往日娘娘都是在殿内作画,今日娘娘是想画一画这春色吗?” 顾知清笑而不语,平日里只要宫人们尽忠职守,顾知清也不拘着她们,都是花似的年纪。 云萝取了笔墨回来,顾知清又指挥人在海棠树下放了桌椅。 云荔也跟着打趣道:“看来娘娘确是很喜爱这棵海棠树呢”。 顾知清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铺开纸张,开始磨墨。顾知清也不要宫女伺候,自己一边磨墨,一边思索,待墨磨满了,便开始执笔作画。 云苓等人也不笑闹了,都拿着针线活在一旁做活,一时院子安静下来。 待到太阳西斜时,顾知清才放下笔,顾知清又看了画许久,春日的风温和,却也吹落了不少海棠花,书案上,画上都落了许多花瓣。 顾知清也不扫落,只把画卷起来,和着海棠花瓣一起卷入了画里,也不吩咐人,自己拿着卷起来的画走去了殿内。 云萝想起身跟去,顾知清也不回头,轻声道:“都别跟来”。 云萝奇怪的与云荔几人说:“娘娘往日在家中作画,都要我陪伴在侧,磨墨收画的,怎的进了宫,这作画时也不用我伺候了呢?” 突然哭丧了脸:“娘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还是我哪里伺候的不好呀”。 浣梦笑道:“怎么会呢,娘娘也没用旁人伺候呀。” 云萝听了更奇怪道:“那是怎么回事?” 云荔这时敲了云萝一下:“娘娘怎么吩咐你怎么做便是,不要多加揣测。” 云萝委屈道:“好吧”。 这时却见王德明笑眯眯的拿着圣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长溜的赏赐。 云荔赶忙迎上去,还未等云荔开口询问,王德明就笑眯眯的说:“云荔姑娘,娘娘大喜呀”。 顾知清跪下听完圣旨,到接了圣旨,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本以为下午的海棠花便是赏赐了,没想到,这皇帝这么大方,现在看来皇帝还是有些喜欢自己的,那就好了。 顾知清心里如何想,面上却很是高兴,跟德公公说:“本宫这就去谢恩。” 王德明笑道:“娘娘在瑶华宫里等着就是,皇上翻了您的牌子。” 云荔塞了荷包过去,王德明把荷包揣进袖子里,脸上笑的褶子都快出来了,心想自己果然没看错,这才进宫多久,就晋位了,这在这批入选的妃嫔里可是独一份呢。 王德明等人走后,云荔等宫人都行大礼向顾知清贺喜:“恭喜清贵嫔娘娘,贺喜清贵嫔娘娘。” 顾知清笑言:“都起来吧,云荔,每人二两银子,都沾沾喜气。” 宫人们笑的更开心了,主子得宠,他们才有脸面啊,看看在叶美人宫里伺候的,不是挨了板子,便是扣了月俸。 李承熙今天来的有些晚了,顾知清在殿内拿着册书看着,看到李承熙进来,忙起身请安:“妾请皇上安,深谢圣恩。” 李承熙向前走了几步扶起顾知清,牵着她的手坐下解释道:“朕去看了贤妃,耽搁了会,等久了吧?” 顾知清笑道:“没有,贤妃姐姐有孕在身,皇上应该多陪陪贤妃姐姐。” 李承熙听了发笑:“你们俩倒是想一块去了,贤妃让朕多陪陪你,你让朕多陪陪贤妃”,说着想到了什么,又叹道:“你是个好的”。 顾知清知道皇上指的是什么,三从四德,不争风吃醋,只是女子也是人呀,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怎么能既要又要呢。幸好,自己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人心。 第8章 铺垫 次日醒来,皇上已经走了,云萝过来伺候主子梳妆,顾知清还有些迷糊,每次侍寝过后身上不免酸痛,精神也有些不济。 不过今日是十五,要去皇后宫中请安,只能强打精神,云萝伺候着梳完妆,看着主子神色疲惫,便去取来一个香囊系在顾知清腰间。 顾知清闻到薄荷的清凉倒是清醒了许多,正欲起身,又似想到了些什么端坐了回去:“云萝,你去问问底下的宫女太监,有谁懂些医理”。 云萝应声出去,很快带着云萤进来。 顾知清看到是云萤,心里松快了几分。 云萤上前见礼:“娘娘,奴婢略懂些医理。” 顾知清惊喜道:“那极好,现如今贤妃有孕,咱们都该谨慎些,别因为一些无心之失伤了贤妃腹中孩儿”,又取下腰间香囊递给云萤,“本宫在家时听长辈说过,女子有孕时用香应十分谨慎,你瞧瞧,这香囊是否于贤妃有碍?” 云萤接过香囊,低头嗅了嗅,又打开细细分辨了里面的香料,斟酌回道:“娘娘,香囊里的薄荷一味具有提神之效,只是对于怀孕初期,闻久了会有刺激之感,严重时或会见红。” 云萝听了脸色一白,赶紧跪下请罪:“娘娘,都是奴婢不好,只想着娘娘神色疲惫,闻些薄荷的清凉会好些,没想到差点害了贤妃娘娘,请娘娘责罚。” 云萤看云萝吓的脸色苍白,又看顾知清也一脸后怕,跟顾知清解释道:“娘娘,这香囊是佩戴在您腰间,贤妃娘娘接触时间不长久,不会有事的。” 顾知清似才回过神来,看云萝还跪在地上,上前扶着云萝起来,道:“常言道,不知者不罪,只是贤妃娘娘有孕是大事,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无知,害了皇嗣。” 又对云萤道:“云萤,今日起,你和云萝贴身伺候本宫,你懂医理,要多加防范,只是有一言本宫要说在前头,你若是胆敢生出别的心思,害了皇嗣,可别怪本宫心狠。” 云萤听了惊惧跪下:“奴婢不敢。” 顾知清缓和了神色,:“起来吧,你好好伺候,本宫不会亏待你。” 顾知清让云萝伺候她重新梳妆换了衣裳,这边刚收拾妥当,就见云荔走进来:“娘娘,林美人来了。” 顾知清有些讶异,吩咐道:“跟林美人说,本宫今日起迟了,让她先行一步,别误了请安时辰,等午后再来瑶华宫姐妹叙话。” 云荔应下,跟正在前殿喝茶的林美人回了话,林美人神色如常放下茶盏:“是我思虑不周,只想着进宫多日也未曾拜见姐姐,便急慌慌过来了”说着站起身:“那我午后再来”。便带着春意向未央宫走去。 远离了瑶华宫,春意迟疑道:“小主,咱们是不是应该早些来拜见的?” 听着春意的话,林美人叹道:“之前只想着等宫中形势分明些,却不想·······”林婉婉心中此刻是有些后悔的,在闺中时,因着顾知清的父亲是自家父亲的上司,因着父亲母亲的嘱托,自己便与她交好。这入了宫,家世便不重要了,各凭本事各自争宠,这站队便需谨慎。只是没想到顾知清能在刚入宫就得了皇上的心,只是现如今再去交好,到底是落了下乘。 这边林美人和春意主仆暗自思忖,那边顾知清用了早膳,带了云萤往未央宫走去。 因早起梳妆耽搁了会,顾知清到了未央宫各位妃嫔已到的差不多了,顾知清晋位清贵嫔,坐次挪到了左二,上首是贤妃,下面是钱婕妤,对面是良妃,叶美人被安排到了最后面,当今后宫只有正六品及以上才能来皇后宫中请安,叶美人降位刚好卡在正六品,皇上对叶太傅还是眷顾的。 当今后宫不算充盈,比起先帝后宫三千是差远了,高位妃嫔就更少了,能来皇后宫中请安的满打满算也就十位。 顾知清正喝着茶,皇后出来了,众位妃嫔起身行礼,皇后叫了起。 不知为何,皇后看着精神不济的样子,也未寒暄,直接跟众人说贤妃有孕,免了请安,倒是特意安排了太医等会请安散后随良妃到钟粹宫诊治。 顾知清借着喝茶,仔细看了良妃的神色,比起上次请安见到的,倒是更加苍白无力了,听着皇后的关心,起身谢恩却没有欢喜,仔细看甚至有些惶恐。 请安散后,顾知清回到瑶华宫,浣梦一见顾知清回来就上前禀报:“娘娘,院中刚移植的海棠花似是有些不好。” 顾知清凑近查看,刚移植过来的几棵是都有些蔫巴巴,不过刚移植,还没缓过劲来,也属正常。虽是这么想着,面上却仍作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吩咐云萤去花木局寻个花奴来瞧瞧。 云萤离开后,浣梦上前正色道:“娘娘,有眉目了。” 顾知清带着浣梦到了殿内,云萝在门口坐着编络子,顾知清坐在那翻看库房的册子,浣梦道:“娘娘,奴婢有个老乡,原在东宫伺候针线的,现下在宫中针线局做个小宫女,良妃流产之时,太医查出是良妃衣裳被人动了手脚,皇上震怒,下令去查,一众伺候针线的宫女都被关押,贤妃娘娘分也被禁足,只是几天之后,几人都被放出来了,贤妃娘娘也无事,反而是良妃娘娘因为流产身体虚弱,被下令静养。” 顾知清问道:“那德妃呢?” 浣梦道:“倒没听说有德妃娘娘什么事”。 顾知清倒没追问下去,只道:“让你那老乡过来瑶华宫伺候海棠吧”。 浣梦听了高兴道:“是,奴婢替小翠谢谢娘娘,她自那事之后,日子过的实是不好,若能伺候娘娘,真是她莫大的福分了”。 顾知清交代:“咱们查当年之事,莫要走漏了风声”。 浣梦正色道:“娘娘放心”。 说罢,浣梦去针线局接小翠,云萝进来看顾知清疲惫心疼道:“娘娘,现下也没什么事,您先去歇歇吧”。 顾知清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浣梦去针线局接小翠了,等会花奴到了,让小翠跟着花奴学学如何照看海棠花树,”顿了顿,又道“跟云荔说,盯着点小翠”。 云萝迟疑道:“娘娘可是怀疑浣梦姑姑?” 顾知清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不怀疑浣梦,只是人心隔肚皮,老乡也未必可靠,多警醒着点总归是好的”。 云萝应下,扶着顾知清进了内室,卸了钗环,看着顾知清歇下了,仍旧坐在门口打络子。 顾知清这一觉睡到了晌午,用过午膳,就听人传报林美人和赵美人来了。 第9章 林美人的心思 清晨,林暮雪醒来,猛然坐起来。她发现她跟梁江涛调换了位置,她躺在病床上,而梁江涛趴在床上。梁江涛张开了眼,打了个哈欠,道:你醒了啊!我怎么在床上我把你抱上去的啊,着凉了怎么办梁江涛道。昨晚为了把林暮雪弄上床,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毕竟他一只手受伤了,使不上劲。不好意思啊,明明你是病人,我还占了你的床!林暮雪略带歉意。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女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何况,我的胳膊真的不碍事了,早就止血了,除了有点儿疼,别的都无大碍。咱们吃完早饭就回去吧,刚才思远和程伟来过了,他们把一切都搞定了,先回去了,有一辆车等着咱们呢。嗯!辛苦他们了。林暮雪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昨天晚上闹了这么一出,活都是思远和程伟干了。看書菈我跟他们说了,等过几天咱们请他们吃饭。他们知道咱们的事了么我没细说,估计他们也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对了,咱们一会儿先收拾东西,中午我请阿姨吃饭吧!梁江涛道。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她吧。林暮雪拨通了叶峰的电话,才得知,一大早妈妈就已经回京了,有重要采访任务。太早了,就没跟他们说。新闻工作就是这点儿不好,没有春夏秋冬,没有日出日落,全是被动性的,出了事情,必须立即响应。叶峰叮嘱她,小梁人很好,喜欢就好好把握,到时候带回京城家里看看,把林暮雪又羞得不行。怎么好像鼓动她倒追一样。她女儿这么掉价的吗挂了电话,说吃饭泡汤了,妈妈已经回京了。梁江涛点点头,表示理解,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林暮雪又说,她妈找人买了好多保健品,把地址给她,让人送过去。梁江涛只能谢谢阿姨的好意了,然后给了地址。他们到餐厅吃了早餐,回房间收拾了东西,然后单位的车把他们送回家。梁江涛一回到家,就发现有人等着他,身边一大堆东西,一问是国社汉东分社的,梁江涛赶忙把人让进来,来人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坚决不喝茶。梁江涛看着这些东西,感觉很温暖今天是周日,就不用去单位了。两人各自回去一收拾,然后出来约会。这是两人第一次约会。梁江涛也没怎么收拾,胳膊也不方便,穿了一声运动衣。正装虽然帅气,但穿在身上真不舒服。何况他已经穿了这么多天了,还是让自己的身体好好放轻松一下吧。林暮雪却是下功夫好好捯饬了一下自己,衣服试了又试,好不容易挑了一件满意的,又认认真真画起了妆,本来就天生丽质,更加美丽动人。当她出现在梁江涛面前的时候,梁江涛都看呆了,惊为天人。一米七的身高,披肩长发,皮肤又白又亮,吹弹可破,一袭白衣似水,如同月宫仙子。心中一直在反复吟诵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看什么呢不认识吗林暮雪被她看得有点儿害羞,她是第一次和男生约会,确实很懵懂。你有没有听到一首歌什么歌什么歌都行,我听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脑海中会自然而然响起美妙的音乐。梁江涛做了一个沉醉的表情。切,你真是经验丰富啊!真的只谈过一次真的真的,对了,今天吃什么梁江涛一看情形不对,立马转移话题。虽然他也只谈了一次恋爱,但谁让林暮雪一次都没谈过呢相比之下,自己是有原罪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翻出来批斗一番。女人,真麻烦啊!梁江涛对江州更加熟悉,可连说了好几个地方,林暮雪都摇头说不想去。最后竟然说要去梁江涛学校看看。汉东政法大学那有什么好看的梁江涛有些无语。怎么啦我就是好奇嘛!想看看你学习生活的环境!怎么不想让我去该不是有什么怕被我知道的吧还是怕别人看见你有女朋友了我拿不出手吗林暮雪俏脸微寒。得得得,打住,想去咱就去!梁江涛道。这还差不多,这就叫回原籍考察!得好好考察考察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劣迹!林暮雪俏皮地说。梁江涛无语,两人打车去了汉东政法大学。是时候要搞辆车了。人最渴望有车的时候,就是恋爱的时候,有车要方便很多。现在,梁江涛有钱,也会开车,最大的罩门是驾照。他没时间去考啊!不行,还是得尽快搞个驾照!抽时间打电话给公安的朋友问问,看看用什么方法最快。 第10章 杀鸡儆猴 这边林美人懊悔不已,那边瑶华宫里,皇上看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顾知清,想到上次云萤的回禀,知道顾知清心思赤诚,一心为他,为皇嗣,想到刚刚自己为了杀鸡儆猴拿她做了筏子,将那些人的目光从贤妃肚子里的孩子身上转移到她身上,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自己现如今只有大公主一个孩子,还总是病怏怏的,贤妃肚子里更是他登基以来第一个孩子,无比重要,不容有失,这些新进宫的妃嫔和那些心大的东宫老人,也都该警警神。本来这事自己要再筹谋一下,没想到这就有现成的犯到自己手里了,清贵嫔这靶子也是顺势而为了,不过清贵姬是个好的,自己多看顾一些就是了。 皇上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倒是不显,只温和了神色,牵起顾知清坐到榻上:“本来批完奏折,想来看看你在做什么,却被些不知礼数的碍了眼,这瑶华宫里的十棵海棠树是赐予你一人的,这瑶华宫也当赐予你一人独住,是朕不够周全,让那些人扰了卿卿了”。 顾知清听了心里酸涩,也明白皇上的打算了,面上却是瞪大眼睛,惊讶的望着皇上,又起来跪下谢恩:“妾谢陛下赏赐,陛下待妾这般好,妾都不知该如何回报陛下了。” 李承熙看着顾知清的头顶,只簪了两根白玉簪,一头乌发乖顺的落在肩头,就像她的人一样,纯真、善良,李承熙心里一软,弯腰将跪着的顾知清抱起来放在腿上,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温声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这样看着朕,朕便欢喜。” 顾知清面颊浮上粉色,眼睛弯弯:“妾也喜欢陛下”。 李承熙轻笑出声,抱着顾知清耳鬓厮磨,两人闹了一会,看着外面点灯了,便传膳用饭。 用过晚饭,李承熙倚在榻上看书,顾知清到院中招来浣梦,一番耳语吩咐。 不一会浣梦过来朝顾知清使了个眼色,顾知清看了眼还在看书的男人,挥了下手,浣梦便退下了。 随后顾知清走到看书的李承熙身边,扯着李承熙的衣袖晃了晃,撒娇道:“陛下,妾晚饭用多了,您陪妾到院中走走消消食好不好呀?” 李承熙早就看到顾知清和她宫女的眉眼官司了,只是面上假装在看书,心里却好奇她们在做什么。 此刻看着顾知清一脸我有事的样子,心里嘲笑她一点心思全露脸上了,倒也愿意配合。 顾知清看李承熙点了头,便拿过他手中的书放在一边,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两个人慢慢走着,看着漫天的星星,感受着微风拂面,李承熙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 又走了一会,就听到他的卿卿娇俏道:“陛下,妾走累了,咱们在这坐一会,妾给陛下弹琴听好不好?” 李承熙好笑道:“要走走的是你,没走几步累了的也是你”看了看周围,原来两人走到了院子深处,四周是茂密的海棠树,中间空了一块地,用毯子铺了,一颗树下放了一把贵妃椅,一阵风吹过,海棠花簌簌的落下来,椅子上,地毯上都落了薄薄一层,倒是雅致。 李承熙坐到贵妃椅上,手撑着头,一副任卿处置的样子。顾知清欢快道:“那陛下稍后,妾去取琴。” 一盏茶的功夫,李承熙撑着头闭目养神,就听一声软糯的声音:“陛下”。 李承熙睁开眼睛,入目可及的便是穿着烟罗绮云裙的顾知清,一头乌发只用一根红绸束着,又听到远处笛声传来,眼前的人儿跟随着笛声动了起来,水袖漾开,莹白的足尖轻点,腰肢灵动,犹如月下精灵,素手轻转,翩跹起舞,李承熙一时入了迷,直到笛声渐缓,起舞的人儿随着落花一起撞入了怀中,李承熙抱着怀里的人在地毯上缠绵,天上的星星看着,地上的落花看着,李承熙愈发动情,顾知清被翻来覆去吃了个遍,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被李承熙用他的外袍裹着抱回了寝殿。 这一夜瑶华宫里叫了五次水,王德光都想进去提醒皇上节制了,直到天光微晓,寝殿里的动静才渐止。 次日一早,王德光服侍着李承熙穿衣,看着神采奕奕的皇帝还有被纱帐掩着睡的正香的清贵嫔,王德光不得不佩服当今真是天赋异禀。 李承熙注意到王德光神色有异,自然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只是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纵欲,这清贵嫔就跟勾人的妖精一样,又想到昨日她在自己耳朵边呢喃谢礼,不由得轻笑出声。 王德光跟见了邪一样,李承熙看到收敛了神色,轻咳了一声:“传旨下去,清贵嫔晋位淑容”,王德光正色道:“是”。 李承熙穿戴整齐去上朝了,后宫因为那份圣旨,就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石头,再加上昨晚赵宝林降位的事,都知道清淑容得了皇上的心了,从二品以昭仪为尊,下面昭媛、昭容、淑仪、淑媛、淑容、修仪、修媛、修容各两名,更是从上往下论尊卑,现下皇上跳过了修仪、修媛、修容,直接封了淑容,可见有多宠爱清淑容了。 现如今后宫除了皇后、德妃、贤妃、良妃,就是清淑容最尊贵了。 未央宫里,苏叶气愤的跟皇后说:“娘娘,那可真是个狐媚子,入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连晋两级,获封号,昨日赵宝林只是想要去瑶华宫同住,虽是不懂规矩了些,可哪至于连降三级,还迁居清音阁。” 皇后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半夏进来:“娘娘,刚刚王公公过来传话,皇上说以后瑶华宫赐予清淑容一人独住。” 听得此言,皇后正在调试的琴弦,断了。手指被琴弦割破,流出鲜血。 苏叶急忙拿帕子按住皇后的伤口,又冲不知所措的半夏喊道:“快去叫太医啊”。 皇后制止道:“别去,去取止血的药过来敷上就行。” 苏叶心疼道:“娘娘!” 皇后道:“清淑容晋升的旨意刚下,本宫就去请太医,皇上知道了要如何想本宫”。 苏叶心疼道:“您是皇后啊,她晋升再快不过是个淑容”。 皇后意味深长道:“对啊,不过是个淑容罢了,皇上如此宠爱她,本宫与皇上夫妇一体,自然也要表示。” 低头对正在小心翼翼给她敷药的苏叶道:“等会你去亲传懿旨,清音阁赵宝林不懂规矩,罚抄女则女戒百遍,禁足三月。” 苏叶应下,想了想又道:“娘娘,瑶华宫赐予清淑容独住的口谕是不是传予六宫知晓”。 皇后点头:“一个嫔妃有宠没有用,不过是无根的浮萍,重要的是子嗣”。 苏叶沉吟:“娘娘说的是贤妃?”又道:“只是贤妃这一胎皇上恐怕看的很重,咱们不好下手”。 皇后看了苏叶一眼:“什么时候需要咱们亲自下手了”。 苏叶思考了一下:“德妃?” 皇后笑笑:“有比我们更着急的,等着吧”。 第11章 德妃的谋算 此时宜寿宫里一地花瓶碎片,风霜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蕊心端了盏牛乳燕窝进来,看见风霜跪在碎片上,衣裳上隐约有血沁出,顿了顿,有些不忍,走进寝殿内,见德妃坐在梳妆台前散了头发,用木梳梳理。 蕊心将牛乳燕窝放在一旁,快步走过去,轻声道:“娘娘,奴婢来吧”。 德妃望向铜镜道:“蕊心,你看本宫是不是老了?” 蕊心笑道:“娘娘国色天香,风华绝代,如今正是桃李年华,怎称得上老呢?” 德妃抚着自己的脸颊,痴痴道:“可若是本宫没有老去,皇上怎么不来看本宫了呢?” 蕊心看着德妃如此,很是心疼,宽慰道:“娘娘近些日子照顾大公主,衣不解带,食不下咽,才让那些狐媚子钻了空子,现如今大公主眼瞧着大好了,娘娘也该妆扮起来,早日生个皇子,娘娘也有依靠了。” 德妃听了气郁道:“这几年本宫的恩宠虽比不上贤妃,却也不少,竟一直未曾有孕,说不得就是因为生公主时伤了身子,本宫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蕊心听了此言转头扫了扫外面,见除了风霜跪在那,没有旁人才放下心劝道:“娘娘,太医说娘娘身子康健,受孕只是迟早的问题,如今只是缘分未到,大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子嗣,皇上很是喜欢呢。” 德妃听了更生气,将梳子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现在是唯一的子嗣,再过几个月可就不一定了,何况就那个病秧子,说不得哪天就”。 “娘娘”蕊心打断道“大公主福泽深厚,定能平安长大,以后也是娘娘的依靠。” 德妃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蕊心很是忧心焦虑,娘娘本就不待见大公主,当初有孕,太医诊治说是皇子,娘娘百般期待,谁知生下来竟是个公主,其实公主也好,金尊玉贵的养着,往后也是个助力,只是娘娘生大公主时正赶上先帝驾崩,大公主本就是早产体弱,娘娘又为了尽快再次承宠有孕,全部心思都在调理身体上,生母不关心,乳母照料的也不经心,自幼便多病。 蕊心正想着,又听德妃说道:“贤妃还是闭门不出?” 蕊心听娘娘反复提及贤妃,心里很是害怕,生怕娘娘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贤妃娘娘这一胎,皇上明显看的重。 故蕊心回道:“是,自那晚之后,贤妃娘娘只第二日去了趟瑶华宫,便没再出永宁宫,皇后免了贤妃的请安,皇上也经常去永宁宫看望,吩咐太医每日请一次平安脉。” 德妃听了心里烦闷,素日里温柔的面容现在也是刻薄狰狞,又摔了个簪子,胸口气的上下起伏道:“皇上不让动贤妃,那就动一动清淑容吧。” 蕊心虽不愿德妃涉险,可想着总比娘娘要动皇嗣要好,何况娘娘烦闷,总要有些能让娘娘泄气的,想着又瞥见风霜还跪在外间。 又听德妃吩咐道:“让小安子下手吧”。 蕊心应下,又道:“娘娘,公主久病初愈,需要人多加照料,不若让风霜去照顾公主吧。” 德妃才想起来风霜还跪在外间,顿了顿道:“让她去吧”,又对蕊心吩咐道:“午后去请皇上,就说公主病愈,想念父皇,若皇上有时间,晚上可否来宜寿宫用膳”。 蕊心应下,退了出去,扶起还跪着的风霜,风霜此时已经站不稳了,蕊心扶着风霜出去,命人打扫外间,又去取了药给风霜。 风霜眼眶含泪,谢过蕊心。 蕊心叹了口气:“你好好养伤,这几日就不用去伺候了,养好伤便去公主身边伺候吧”。 风霜感激的又谢蕊心,待蕊心转身离开后,却收了感激的神色,擦掉了眼泪,眼神中有恨意一闪而过。 顾知清此时还在睡梦中,还不知道后宫因为她的晋封引起轩然大波。 顾知清这一觉睡的很沉,被云萝唤醒的时候她还迷糊的很,顾知清坐起身来看向外面的阳光,问云萝:“什么时辰了?” 却没听到云萝答话,顾知清看向云萝,见她低着头羞红了脸,顾知清顺着云萝的目光看过来,便见锦被滑落,自己身上斑斑点点的红痕格外显眼,不由得暗骂了皇帝一声禽兽,也清醒了几分,重新用锦被遮住自己,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遂咳了咳,清了嗓音:“云萝,伺候本宫梳洗” 云萝这才回过神来,不由暗自懊恼,自己自幼贴身伺候娘娘,娘娘身上什么样子自己没见过,现下却失了神,若是娘娘嫌弃了自己不让自己伺候了真是没处哭去,而且,而且这样更说明皇上十分喜爱娘娘,心里想着这些面上已经回过神来:“娘娘,现在已临近午时”,手上也不停,伺候顾知清穿衣,又高兴道:“娘娘上午睡着,皇上身边的王公公亲自来宣旨,晋娘娘为淑荣,赐瑶华宫独住,另赏各色绸缎、珠宝首饰、鲜花摆件,又交代奴婢们不要吵醒娘娘,浣梦姑姑已造册入库,只等娘娘醒后过目呢”。 顾知清听了心中沉思,自己这个靶子倒是很成功的立起来了,接下来就看各宫的手段了,不过,得封淑荣,瑶华宫独住,自己昨夜的心思也是没有白费,既是做了这个靶子,那也该有些宠妃的样子,有了高位,有了皇帝的些许喜欢,才好应对那些个算计,管他是为什么呢,实际得到的位份和宠爱才是真的。 云萝见顾知清面上并无笑意,这才想到是不是娘娘此时晋封并不是好事,有些怯怯的开口:“娘娘……” 顾知清回过神来,见云萝神色惶惶,不由露出几分笑意:“既如此,瑶华宫上下各赏五两银子,你们伺候的好,都是有功的”说着拿过妆奁细细挑选,取了一副珍珠耳饰替云萝带上,满意的点头:“你年纪小,这珍珠正衬你”,又道:“等用过午膳让浣梦、云荔、云萤、云苓都来挑一件首饰”。 云萝摸着珍珠高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