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五年,独美后她乱帝心夺凤位》 第1章 “孤要将你献给陛下” 东宫,太子萧承熙的寝殿内。 床幔层叠,暗生幽香,人影绰约。 萧承熙坐在床头,随意支起一条腿,轻声道:“阿寻,过来。” 虞江寻身穿一袭红纱,松松垮垮地裹着她玲珑的外形,她正顺从地跪在榻上,神态娇媚,眉目灵动,眼眸澄澈,似有似无地勾人心魄,却又纯粹清明地认真凝视着萧承熙。 她抬起头,腰肢努力向下塌着,缓缓膝行过去。 萧承熙眼神淡漠,视线在虞江寻圆润肩头上掠过,并未泛起丝毫涟漪。 她像是一条蛇,得到了萧承熙眼神的首肯后,便缠绕在他的身上,媚意横生。 “太子殿下,请让奴婢来侍奉您。” 虞江寻的声线是特意培养过的,又细又柔,微微带着点呵气的声音。 她和萧承熙离得近了,萧承熙这才勾起了唇角,伸手抚摸着她的下巴。 他并未用力,虞江寻的脸便乖顺地抬了起来,任由他抚摸玩弄。 “阿寻,你的眼神很好,继续保持。” 他夸赞了虞江寻一句,虞江寻的眼神瞬间迷离了起来,脸颊泛着霞云似的绯红,瞳孔像一块琉璃镜,破碎成了片片光彩。 “太子殿下,奴婢……” 她话音未落,就被萧承熙打断:“明日,我准你出这寝殿,但是不可越过正门,听明白了?” 虞江寻垂下睫毛,掩下内心的失落,连忙道:“奴婢明白了。” 她自十二岁起,流离在外,萧承熙赶在老鸨之前,将她捡了回去。 她在东宫住了五年,也在萧承熙身边待了五年。 这五年里,除去太监和宫女之外,她见到的唯一男人,就是萧承熙。 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只能待在寝宫里。 所幸寝宫占地辽阔,足够她活动。 偶尔有些时候,她表现的好了,萧承熙高兴之余,就会奖励她出寝殿一日。 不过再远也不能走出东宫。 虞江寻也不愿意走出东宫,因为萧承熙很早之前就警告过她,倘若她被东宫之外的人发现,他一定会果断地抛弃自己。 她是不会离开萧承熙的,对于虞江寻而言,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躺在软榻上等萧承熙回来。 她浑身的魅术、勾引男人的招式,全部都在萧承熙的身上试过。 这也是萧承熙亲自教给她的。 她的一切,都是萧承熙赋予的。 虞江寻望着眼前的男人,目光中隐隐带着痴迷之态。 萧承熙的脸算不得挺拔英阔,也不是寻常男子该有的剑眉星目。 他的双眸狭长,眼尾平滑,略微上挑,眼神些许凌厉,可对虞江寻展现出来的,却是判若桃花般的柔情。 眼尾点缀的一颗小痣,倒显得些许女气。 若是单看眉眼,因为太过邪肆,叫人感到不适,可再加上高挺的鼻梁与单薄的唇,反倒中和了这点阴柔之气,整张脸好看了许多。 “太子殿下,奴婢美吗?” 她忽然问。 这个问题,萧承熙回答过她许多遍了。 萧承熙伸出手抚过她的脸颊,刚碰到她殷红的唇,虞江寻就微微偏了头,将唇贴在他的手心。 她乖乖地保持着当下的姿势,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看到虞江寻的动作,萧承熙的眼神难以察觉地冷了下来,将手挪开,用帕子擦拭着,悠悠道:“你的这张脸,是后宫中独一份的美艳,所以千万别被其他男人看见了,除了陛下……” 虞江寻并不明白,为何她的脸就能让陛下瞧见。 她只在意,太子殿下又夸她长得漂亮了。 这时,殿外忽然有宫女的声音传来。 “太子殿下,已经亥时了。” 外头的宫女是萧承熙专门留下提醒他时辰的,闻言,他便要站起来离开。 虞江寻很少与他同床共枕,见他要走,忙伸出纤细的手指勾住了他腰间的束带。 “太子殿下,陪陪奴婢,别走好不好?” 她扬起脸,露出一截脆弱雪白的脖颈,往下则是明显流畅的锁骨。 她的眼神破碎,隐隐带着祈求。 若是寻常男子看了,定然不能无视掉她魅惑的眼神。 萧承熙脚步微顿,低头看她一眼,冷冷道:“别闹。” 虞江寻平日里最听萧承熙的话,可这几日,她心里总是会有股没由来的不安。 她柔柔站了起来,藕节似的胳膊从后面环住了萧承熙的腰,声音娇软:“求您……” “您不肯留下来陪奴婢,难不成是想陪外面的那个小宫女么?” 萧承熙听到这句话,不耐地转过身,正欲开口,虞江寻突然激动地抬起双手,就要环住他的脖颈。 她的指甲纤长,平日里养得晶莹剔透的,一折就要断了似的。 可是这一次,她没能把握好距离,不小心划到了萧承熙的下巴,旋即出现一道短短的血痕。 他皱眉,脸向一旁偏了偏。 看见萧承熙受伤了,虞江寻又心疼,又兴奋。 她做梦都想在萧承熙的身上、脸上,留下她给予的痕迹。 说起做梦,三日前,虞江寻就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被萧承熙身边的人带出了东宫,在一个朦胧的夜里,她换好衣裳,出现在了皇帝的寝宫。 她用着萧承熙教过的魅术,使劲浑身解数,去勾引那个身着龙袍的天地至尊。 她那么爱萧承熙,萧承熙也那么爱她。 她怎么可能会被送给皇帝? 想到这里,虞江寻踮起了脚,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来,想舔去那道血痕渗出来的点点血珠。 萧承熙不明显地“啧”了一声,向后一步躲开了。 他重新坐回了榻上,仍是一条腿曲着,他拍拍膝头,于是虞江寻立马柔柔趴了过去,下巴放在他的膝盖上。 萧承熙盯着虞江寻那齐臀的长发,随着她躺下的动作,轻柔地落在她身上,搭出一道弧线来。 他忽然就笑了,伸手摸着虞江寻的脸,语气骤然变冷:“注意你的分寸。” 虞江寻一愣,随后伏在他的膝头,听到了令她浑身冰冷的话。 “十五日过后,孤就要将阿寻献给陛下了。” 第2章 “五年时间很长么?” “您说......什么?” 虞江寻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 萧承熙说完这句话后,面不改色,眼尾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寻,孤养了你五年,该到了你报答孤的时候了。” 他说出的这句话字字清晰,落在虞江寻的耳朵里,她却实在听不懂。 她的心中生出阵阵寒意,勉强一笑,问:“太子殿下想让奴婢去陛下身边当婢女?奴婢可以去......” “不,孤要你做他的宠妃。” 萧承熙淡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虞江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死死盯着萧承熙。 眼前的男人,是她暗自恋慕了五年的男人,是与她同床共枕近乎五年的男人。 她却始终都是清白之身。 萧承熙与她做尽暧昧之事,却从未真的碰过她。 原来,是因为她迟早要去到陛下身边吗? “为何?奴婢与您相识了五年,难道这五年的时光,全部都是假的?” 萧承熙伸手撩了撩虞江寻耳边的碎发,注视着她破碎伤心的眼眸。 “你只是一个奴婢,注意你的身份。” 他只兀自扔下了这句话,随后站了起来,反问道:“五年?五年很长么?你至于这般惊讶么?” 虞江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中混沌一片。 她多么希望现在只是一个噩梦,毕竟眼前的男人是如此陌生。 她和萧承熙同寝同处,度过了好些个四季,她都以为自己即将嫁给他了。 今日却被他突然告知,她只是一个奴婢。 “五年很长么?” 短短的一句话,像淬了毒的利剑,狠狠刺进了她的心脏。 虞江寻的脸霎时变得惨白,她跟着站了起来,不死心地问:“再过十五日,就是奴婢的生辰了,以前都是太子殿下陪着奴婢过的,今年也一样吧?” 萧承熙没有出声。 虞江寻笑了,自顾自地开口道:“上一年,您送给奴婢好多漂亮的风筝,今年奴婢想要一支璎珞项圈,那天我瞧见一个姐姐戴着,很好看,我也想要。” 萧承熙的眼神总算动了一下。 虞江寻精神为之一振,双眸带着希冀,眨也不眨地看着萧承熙。 “好,孤送给阿寻以后,阿寻就乖乖去陛下身边,好不好?” 虞江寻:“......” 听到这句话后,她面如死灰,眼角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迅速滑落。 虞江寻难得有一次忤逆了萧承熙的话,闻言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摇了摇头。 萧承熙的眼神暗了下去,冷声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随后,他一拂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随着寝殿的门缓缓关上,虞江寻浑身瘫软,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浑身冰冷,近乎窒息,只能伸手捂着心口,哭不出声,成串的泪珠簌簌落下。 一夜过后,虞江寻从地砖上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宫殿上方华丽冰冷的金顶。 她像只幽魂,随意裹了件衣袍,慢悠悠走了出去。 殿外,两个宫女见到了虞江寻,被她满脸的憔悴吓了一跳。 她问:“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往常这个时候已经下朝归来,想必正准备用早膳。” 虞江寻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朝着用膳的宫殿走去。 两个宫女知道萧承熙准她今日简单在外活动一番,因此并未阻拦。 虞江寻走了进去,看到萧承熙正坐在桌前,身边站着个她从未见过的宫女。 这位宫女容貌昳丽,水灵秀气,乖巧地立在一旁。 他抬眼瞥见了虞江寻,随后道:“过来,为孤布菜。” 神态自然,语调轻松。 好像昨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些诛心的话也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虞江寻眼睛一亮,连忙走了过去,素手端起瓷碗,为他盛了汤。 萧承熙见状,微微蹙了蹙眉,随后看了一眼身旁的那位宫女。 随后,宫女忽然快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打了虞江寻的双手。 瓷碗瞬间跌碎在地上,她的手被汤泼到,霎时红了一片。 虞江寻被吓到了,连忙跪在地上,柔柔道:“奴婢有罪。” “你马上要到陛下身边了,仪态却算不得娇媚,让她好生教教你。” 说罢,宫女立马双眸含笑,只见她秋波流转,那盛汤的胳膊和手比虞江寻的还要柔,纤细白皙的手指微微翘起,悠悠将汤高举过头顶,跪在萧承熙的脚步,恭敬柔媚道:“请太子殿下用膳。” 萧承熙这才满意一笑,道:“很好,放下吧。” 她笑意盈盈地起身。 萧承熙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的虞江寻,问:“学会了?” 虞江寻强忍着手背的痛,询问道:“奴婢不明白,既然有比奴婢做得好的人,为何不让她去?” 萧承熙命人拿来膏药,回答道:“因为你足够干净,而且也足够貌美。” “孤不是说过了么?你的这张脸,是后宫独一份的美艳。” 虞江寻始终不肯相信,就是因为她貌美,所以就要将她进献给陛下。 萧承熙怎么可能如此绝情! “太子殿下,倘若是奴婢犯了错,奴婢愿意领受责罚。” 事到如今,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只要认错就好了。 “只要您能让奴婢留在您身边,奴婢愿意侍侯您一辈子。” 萧承熙嗤笑一声,表情不屑。 “你觉得,孤的身边会缺女人?少你一个又会怎样?” “您......” 虞江寻伤心欲绝,头一次不顾礼仪,站起来后提起裙摆趔趔趄趄地跑了出去。 她强忍着鼻头的酸意,一路小跑到了荷花池边。 荷花池的一旁矗立着一座雅致的亭子,是萧承熙为她差人建造的。 因为她能去的地方很少,荷花池是她常待的地儿,他便索性建了座亭子,供她纳凉。 此时,虞江寻只肯躲在柱子后掩面哭泣。 忽然,一旁传来了两个宫女交谈的声音。 “听说了吗?昨夜,又没了个主子。” “……是谁?” “苏采女。” 宫女压低了嗓音,悄声说:“听说只是因为她服侍陛下用茶的时候,手一抖,不小心泼了一点茶水落在了龙袍上,陛下一怒之下就......” “就什么?” 虞江寻此时也顾不得哭泣了,呆呆地捂着嘴巴,瞪大了双眼。 “把她拖下去烹了,那位苏采女长得极美,不知谁传出来的谣言,说喝了美人汤便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活......活烹?” 第3章 引诱萧承熙 她点点头,幽幽道:“我也是听别的太监传的,当时苏采女的惨叫声都从金銮殿传到皇后娘娘的宫里去了,皇后娘娘愣是没敢出去。” 虞江寻目光呆滞,和煦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却如坠冰窟。 虞江寻吓得跌坐在地,衣物的摩挲声骤然变大,两个宫女立马噤了声,警惕地探头看去。 她们看清楚了是虞江寻,随后忙道:“哎呀,姑娘您怎么在这儿?快起来!” 两人上前把虞江寻搀扶了起来。 此时虞江寻浑身发软,整个人几乎倒在了宫女身上。 她惊恐地问:“真的被活烹了?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 她的声音发虚,显然是被吓坏了。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连忙改口:“不是不是,是奴婢嘴皮子贱,故意胡说的罢了。” 虞江寻显然没有相信,说不出话来。 两个宫女慌慌张张地把她搀扶回了寝殿,连忙走了。 虞江寻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了,兴许是昨夜躺在地砖上过了整整一晚,身子疲乏的缘故,双眼一闭便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萧承熙正坐在榻边。 看见眼前熟悉的红色蟒袍,虞江寻立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伸出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一头柔顺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落在萧承熙的手上。 他啧了一声,立即推开了虞江寻。 虞江寻受了不小的惊吓,额头带着细密的汗珠,哪怕被推开了,她也依然揪住萧承熙的衣袖,哆嗦着问:“陛下......陛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承熙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问:“你听她们说什么了?” 虞江寻便磕磕巴巴地重述了一遍。 说完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扶我回来的那两个宫女呢?” 萧承熙垂眸,气息骤然变得铮然凛冽,轻声道:“乱嚼舌根,去领罚了。” “所以,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萧承熙默不作声。 虞江寻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眼眶发红,难以置信地说:“太子殿下,您竟要把奴婢送去此等暴君的身边!” “陛下是孤的皇叔,怎会是暴君?这样的话,日后不准说了。” 虞江寻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软了下来。 “奴婢不想离开您,您知道奴婢的心意,我只想留在殿下身边,哪怕只是做一辈子的宫女......” 她的态度卑微,言辞诚恳。 虞江寻从未出过东宫,自然是从未见过当朝陛下的。 且不论他究竟是位怎样的帝王,在虞江寻的心中,她只爱萧承熙一个男人。 萧承熙扯了扯嘴角,说:“孤的身边还不缺宫女,你说心意?孤想问问你,你心悦孤吗?” 虞江寻先是一怔,随后有些羞赧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 萧承熙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散漫的笑,缓声道:“那你更应当为了孤,去到陛下身边了。” 虞江寻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倘若孤没有捡到你,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萧承熙三言两语就将这五年的情爱划分成了利益牵扯。 “孤怕你应付不了陛下,所以特意命人调制了一种奇香,只需化在温水中,便可迷人心智,究竟要怎么用,就要看你自己了。” “你只需要知道,孤要你用它迷惑陛下的心智,让他宠着你,爱着你。” “奴婢不明白,难道这东西就不会影响奴婢了吗?” 萧承熙的眼神忽然变了,他意味不明道:“这些年你都习惯了,这些迷香不会影响到你的。” 虞江寻神情一滞,声音打颤:“何时的事?” 萧承熙是早有预谋。 或许比虞江寻想的还要早。 萧承熙避而不答,只是道:“我曾教你的飞针,如今你可都学会了?” 萧承熙曾教给虞江寻一种保命的手段,也就是飞针。 以拇中两指捻针数次,用力弹出后,银针便会轻微颤动着飞出,银针细而长,即便飞出,也难以察觉。 这的确算得上是隐蔽的保命手段,只是练起来时格外辛苦。 她的十指纤纤,奈何拇中两指起了一层厚厚的茧,便是苦练飞针所致。 虞江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后就看到萧承熙从袖口中拿出一精致的汝窑瓷盒出来,递给了她。 虞江寻知道这里面盛的是迷香,颤抖着接了过去。 萧承熙这才满意地笑了,幽幽道:“阿寻,好好准备着,成为宠妃吧......” 她盯着萧承熙离去的背影,将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香膏,若有所思。 入夜。 萧承熙屏退了下人,走进了寝殿。 虞江寻整整一下午都没有出去,他有些放心不下,便来看看。 奇怪的是,寝殿内不知何时,摆放了两扇描金屏风。 他将门关上,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随后,寝殿内慢悠悠飘来丝丝缕缕的异香。 这香味很淡,寻常不懂香料的人很难察觉。 但萧承熙能嗅出来。 这是他今日刚交给虞江寻的迷香。 没想到转眼间她就要用在自己身上了。 萧承熙眼神骤然凉了下来。 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虞江寻只裹着一袭藕粉色的轻纱,在两扇屏风之间冒出了头。 她身上所着的兜肚模样若隐若现。 纱裙轻薄,柔柔地搭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曼妙妩媚的弧线。 随着她莲步轻挪,迷香的气味像是缠上了萧承熙一样,萦绕在他的鼻尖,半晌不肯离去。 萧承熙只冷厉地盯着她。 虞江寻轻摆腰肢,一袭黑发肆意飘着,就这么以极其诱人的姿态走到了萧承熙的面前。 她跪在萧承熙面前,仰头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目光中满是迷恋。 她以为萧承熙已然被这迷香摄住了魂魄,等了片刻,悠悠站了起来,伸手就要解开萧承熙腰间的束带。 虞江寻别无他法了。 她心爱的男人是萧承熙,又怎么肯去到陛下的身边,做陛下后宫三千佳丽中的其中一个。 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虞江寻在赌,赌这一身被萧承熙教出来的魅术,能让萧承熙动情。 想到这里,虞江寻伸手正欲解开罗衫,对她一向温柔以待的萧承熙却忽然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野心与欲望,就这么深深凝望着虞江寻,冷漠道:“别忘了你的职责。” 第4章 你的位置,是谁都行 虞江寻只觉得呼吸不畅,面颊桃红,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倔强地看着萧承熙。 她这副任人宰割的脆弱模样,实在容易让人心神荡漾。 他先是恍惚了一瞬,随后松开了手。 虞江寻浑身虚脱,跌坐在地。 她倒在萧承熙的脚边,白皙肩头微露,伸出手轻轻扯着他的蟒袍。 萧承熙并不打算拉她起来,就这么低头看着她,道:“看来不该这么早就把迷香给你。” 说罢,他不顾虞江寻拉扯他衣袍的手,用力一扯,随后往里走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碗可疑的水。 他先是将水倒了去,随后把那一罐膏药塞进了袖口。 做完这些,一转身,虞江寻不知何时又站在了他身后。 萧承熙蹙着眉,毫不掩饰眼底的烦躁之意,错开身子就想离开。 “别走!” 虞江寻整个人扑了上去,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 “殿下,奴婢不相信您对我没有一丝丝的动心,难不成这迷香也不起作用吗?!” 似乎是怕萧承熙把她的手拿开,她说的格外快:“否则您的身边怎么会只有我一人能贴身服侍?奴婢的整颗心都是您的,只要您喜欢奴婢,奴婢就会......” “住口!” 萧承熙轻声呵斥。 “把你的衣裳穿好,你若是还这样,日后我不会踏进这寝殿一步。” 虞江寻不甘心地死死咬着唇,她一不做二不休,竟就要这么把外衫褪去。 萧承熙听到了身后的衣物摩挲声,自然是清楚她做了什么的。 身后春光乍现,他却不肯转头,冷冷道:“你方才说,孤的身边只有你一人贴身服侍?明日孤便让你看看,这个位置,是谁都行。” 虞江寻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他的后背,企图找出他会如此绝情的缘由。 “不,这个位置只能是奴婢一人的,五年了都是奴婢,不会再有别人了。” 萧承熙一言不发,甚至没有丢给她一件衣袍,匆匆离开了这充满异香的寝殿。 虞江寻缓慢地为自己裹上衣衫,走到铜镜面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起萧承熙说她的容貌是后宫中独一份的美艳。 既然如此,为何他不心悦自己呢? 夜间的风微凉,她将窗子打开,异香渐渐散去,只余留她一人在这冰冷的宫殿内坐着,明烛熄灭,唯有晚风能轻柔地拥抱她。 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按理来说,第二日是不许她出寝殿的。 可是萧承熙什么话都没有说,殿外的宫女也没有阻拦她。 不知为何,回想起昨晚萧承熙说的话,虞江寻便隐隐有些不安。 她去了萧承熙的书房,时辰尚早,刚好是他下朝回来的时候。 萧承熙只要下了早朝回来后,心情便有些阴翳,旁人不敢在这种时候上前,生怕触了太子殿下的怒火。 虞江寻很早之前就有所察觉了,也只有她一人敢上前服侍萧承熙更衣。 每到这种时候,她都会服侍得更加细致。 每每注视着他深沉的眼眸,她便总觉得萧承熙的眼神中涌动着些许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猜测,是因为萧承熙在朝堂上见到了陛下。 想着想着,虞江寻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她走到书房外,今日竟无人在门外守着,她直接将门推开。 随着清晨的阳光倾泻进去,虞江寻第一眼就看到了萧承熙的身边站着个宫女。 她的瞳孔瞬间缩紧。 萧承熙身上还穿着朝服,一旁的宫女踮起脚尖,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的身上。 他配合地仰起了头,宫女解开了他的衣袍,刚要放在旁边,一扭头就看到了呆滞在门口的虞江寻。 萧承熙微微偏头,盯着她那茫然的眼眸,唤道:“阿芷,继续。” 阿芷是那宫女的名字。 宫女连忙走了过去,跪在他的脚步,为他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随后,她又拿起常服,萧承熙伸出手臂,两人凑得越来越近。 他含笑低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宫女,柔声道:“你第一次服侍孤,做得不错。” 阿芷羞涩一笑,低头环住了他的腰身,为他仔细系好了束带。 虞江寻仍然站在门口,她的双腿僵硬得没了知觉,五脏六腑都在此刻破碎了一样。 萧承熙稍抬眉眼,虞江寻那湿润的双眼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萧承熙的眼里。 他微微蹙了眉,刚要开口说什么,虞江寻自顾自地转身走了。 她离去的步伐飘忽,虽然只有个背影,却怎么看都觉得狼狈。 阿芷看着虞江寻离开的方向,轻声问:“殿下,姑娘这是怎么了?” 萧承熙张了张嘴,道:“算了,你不用在意。” 虞江寻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寝殿,两个宫女还站在那里,见到虞江寻回来了,正想开口说话,忽然被她扑在了肩头。 宫女一愣,随后感受到肩头一片湿润。 虞江寻知道,这两个宫女也是萧承熙身边的人,她们日日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监视着她罢了。 可是虞江寻实在找不到旁人能让她靠着哭泣了。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不自主地浮现方才的场景。 原来萧承熙也是会对别人笑的,原来她的位置真的可以被随意取代。 随便一个宫女都可以。 她的心被人生生剪去一块,汩汩流着鲜血,实在是痛。 看着虞江寻哭得如此可怜,两个宫女终究有些不忍心,犹豫半晌,还是抬起手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 “你们说,太子殿下为何要这样?” 她们哑口无言,只能干巴巴地安慰:“殿下做什么,一定都是有他的道理的,姑娘别太伤心了。” “这两日我总是在找理由,我在心里一遍遍为殿下解释,可是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何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为何要如此对我啊......” 听到虞江寻伤心之时的口不择言,两个宫女连忙搀扶着她走了进去。 她又回到了这座冰冷华丽的牢笼。 虞江寻躺在榻上,蜷缩成一团,死死闭着眼睛,只想让自己快些睡下。 第5章 偷亲一口 泪水模糊了眼眶,不知过了多久,虞江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眼角的泪水早已滑落在枕头上,留下点点水渍。 睫毛还是湿润的。 没有人为她擦干眼泪,换句话说,萧承熙压根没有过来看她。 明明亲眼看到她转身伤心离去,他却不肯过来。 是因为那个叫阿芷的宫女么? 他们两人才认识多久,虞江寻在过去甚至从未见过那位宫女。 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轻易取代她的五年吗?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窗边矮榻上,抱着膝盖,不肯说话,也不肯吃送来的膳食。 虞江寻本以为自己这次会生气,会恼怒。 可是真等到萧承熙来寻她的时候,她却比谁都要高兴,赤着一双脚就下了榻,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仰头看着他。 萧承熙看到她这副轻易就高兴起来的模样,不明显地扯了扯嘴角,道:“穿好衣裳,带你去靶场。” 说罢,他没有多看虞江寻一眼,转身等着她去换衣裳。 纵使萧承熙对她的态度依旧冷淡,虞江寻却依然兴奋异常。 她小跑着进去,麻利地穿好鞋袜,将头发用一支玉簪挽起,走到了萧承熙身边。 萧承熙很少会带着她主动去什么地方。 靶场,一般都是她练习飞针的地方。 曾经有许多次,萧承熙站在一旁举着一柄弓,迎着风轻易将弓弦拉起,身姿挺拔,随意搭箭,并未犹豫分毫,利落松手时,箭矢飞一样精准扎进了靶子的中央。 那个时候的他英姿飒爽,意气风发,不复往日稳重的模样,倒多了些许倨傲。 每每这些时候,虞江寻的心思就不在自己手中的银针上,时不时会看得呆立在原地,随后又被萧承熙察觉到视线,含着笑用眼神询问她。 虞江寻的心跳就会漏了一拍,看着他舒缓的眉眼,和随风飘起的长发,她的心境便难以平复。 回想起过往种种,虞江寻心情复杂,期盼着今日也能回到从前那般。 她娴熟地整理着自己的几根银针,用绸布裹起来后,塞进袖口,快步走了过去。 萧承熙只瞥了她一眼,随后大步离去。 她努力地在身后跟着,一路小跑。 原以为靶场内只有自己和萧承熙在,难得的独处时光让她格外珍惜。 可等她真的进了靶场,却发现阿芷正站在围栏边上。 她俏立在原地,听到脚步声传来,转头娇媚一笑,连忙行礼。 虞江寻脚步微滞。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和萧承熙之间美好的回忆,偏偏这个阿芷如此轻易地进来了。 平日里,萧承熙搭弓射箭时,是不允许旁人随意进去打扰他的。 虞江寻深吸一口气,指甲嵌入掌心,她勉强一笑,提起裙摆快步上前。 阿芷也对着虞江寻行了个礼,轻声唤:“姑娘,你也来了。” 虞江寻只当没听见,轻抬下巴,与她擦肩而过。 阿芷无所谓地一笑,转身自然走到了萧承熙的身旁。 萧承熙今日并不打算练习射箭,反倒是看着虞江寻,道:“你许久不曾练习,今日孤要看看,你退步了没有。” 萧承熙脱口而出的“许久”,让虞江寻有些高兴。 她能够赢了阿芷的地方,就在于她和萧承熙的这五年。 萧承熙的身边,再没有旁人能待这么久了。 她柔声道:“奴婢虽许久不练,却一刻也不敢松懈。” 说罢,她将银针拿了出来,微微挽起袖口。 如葱段般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翘起,中指与拇指相对,只见她巧指轻捻,银针只隐隐划过一道银光,随后立即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虞江寻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萧承熙。 只要萧承熙夸奖她,她就会因此开心许多天。 阿芷也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她的确和虞江寻不同。 虞江寻虽然自称奴婢,可众人都知道,她的地位要比一般的奴婢高上许多。 单凭她是太子养在身边的人这一点,就不会有旁人主动找她的麻烦。 她的确被养得很精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带着撩人不自知的媚意。 这样的气质,是旁人很难模仿出来的。 毕竟可是整整五年的时间,这样的仪态动作,早已经浸润了虞江寻,将她的骨头都浸酥了。 任谁看了,都要感慨一句,萧承熙教得好。 虞江寻的指甲薄如蝉翼,晶莹透粉,阿芷默默将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仍然云淡风轻地看着这一幕。 萧承熙面无表情道:“还算不错,只是你不觉得你的手有些太明显了吗?” 虞江寻一怔,随后不解地询问:“明显或不明显,又有何关系?” 萧承熙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走上前,站在了虞江寻的身侧。 他的脸骤然贴近,虞江寻呼吸窒了一瞬,随后他张开双臂,伸手微微碰着虞江寻的手腕。 他的声音在虞江寻耳畔响起,虞江寻身躯一僵,不知所措。 “手腕用力,手指注意,不要这样动......” 她只觉得自己学了个囫囵吞枣,什么话都飘进了耳朵里,可具体什么意思,她反倒听不懂了。 萧承熙甚至没有触碰她的手,虞江寻的眼睛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忽然觉得那一片格外滚烫。 “明白了吗?” “啊......奴婢明白了。” 萧承熙的眼神却突然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随后,他不顾虞江寻惊讶的视线,抓住了她的手。 他将虞江寻的手拉到眼前,仔细端详着。 “殿下,您在看什么?” 虞江寻的脸颊染上了绯色的红晕,耳根也红透了。 萧承熙伸手,轻轻摩挲着虞江寻手指两侧的茧。 长久练习飞针,手上总是会磨出些茧来的。 虽然只是薄茧,可在她这双白嫩的手上,看起来倒有些美中不足了。 而且显得格外可疑...... 他没说话,只默不作声地摸着她的茧,不知再想些什么。 “无碍,孤只是随意看看。” 说罢,他终于放开了虞江寻的手指。 虞江寻这才把视线缩了回去。 “手指千万夹紧,针不可落地。” 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虞江寻抿了抿唇,没忍住扭头再次看向他。 萧承熙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薄唇,他神情专注,并未注意到虞江寻的心思不在飞针上。 自己肖想了许久的人近在咫尺,竟隐隐有些不真实。 虞江寻像着了魔一般,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萧承熙。 站在两人身后的阿芷见状,欲言又止。 虞江寻的视线实在太灼热,萧承熙察觉到了之后,眉头微蹙,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他正想偏过头去说话,没想到虞江寻忽然踮起脚尖,仰着头在他的侧脸印下一吻。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虞江寻做完这一举动后,自己先愣住了。 第6章 脚腕痛,心更痛 萧承熙感受到侧脸的温热,眼眸瞬间转冷。 他终于转过头来,眼中不见丝毫笑意。 虞江寻正想开口解释,萧承熙忽然用力擒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一旁用力一甩。 “啊!” 随着一声惊叫,虞江寻的脚腕扭伤了,她没有任何的缓冲,直接重重跌倒在地。 阿芷这时也迅速冲上来,从袖口中拿出帕子。 萧承熙冷脸接过,当着虞江寻伤心的眼神注视下,擦了擦被她吻过的地方。 “你放肆。” 他沉声道。 脚腕处的疼痛不断拉扯着虞江寻的神经,她一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脚腕,不断倒吸着凉气。 美艳的小脸也因为疼痛而缩成一团。 “太子殿下,奴婢的脚腕好痛......” 虞江寻艰难地说着:“奴婢真的好痛,手似乎也擦伤了......” 听到她这么说,萧承熙这才注意到了她动弹不得的左脚脚腕。 倘若伤得严重了,只怕会耽误她去陛下身边的日子。 萧承熙就道:“阿芷,你去请谭御医过来。” 阿芷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虞江寻,随意问:“那姑娘怎么办?” 她可不想自己走后,只留下这两人在这里。 那么虞江寻就只能被萧承熙抱回去了。 萧承熙拧着眉,正要开口,阿芷就连忙道:“奴婢还是先叫几个人过来扶姑娘回去,再请御医过来吧。” 萧承熙随意点头。 她这才放下心来,快步走了出去。 虞江寻始终保持着这一姿势,她死死盯着萧承熙,眼神中满是倔强。 萧承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再有下次,孤绝不轻饶。” 虞江寻问:“殿下难不成就要奴婢一直这样坐在地上吗?” 说罢,她伸出了手,想让萧承熙拉她起来。 萧承熙眉眼间满是不耐,反口询问:“你闹够了没有?阿寻,以前你从不这样。” 虞江寻听到这句话,便明白萧承熙是不会扶她起来了。 她的小脸因为疼痛而发白,低着头强忍着痛,一言不发。 萧承熙拿着手帕擦脸的动作,就像他搭弓射出去的箭,狠狠刺穿了她的心。 脚腕痛,心更痛。 很快,许多宫女匆匆跑了进来。 萧承熙只丢下一句扶她回寝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虞江寻从未觉得靶场离寝殿的路途如此遥远。 宫女们七手八脚地扶着她,可她的脚腕依旧需要微微用力站在地面上。 这一段路她走了许久许久,到了寝殿外时,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珠。 谭御医已在门外候着,众人将她搀扶进去后,御医跪在一旁,等虞江寻自己将鞋袜脱了下来。 果不其然,脚腕扭了,微有些红肿。 御医写了方子,取些许中药,用布料封住,用水蒸热之后敷在脚腕处,可止痛消炎。 门外的宫女动作麻利,一直到她蒸好了药包交给虞江寻后,萧承熙都没有出现。 她的手只略微有些擦伤,用清水冲洗过后,涂抹了些许药膏。 虞江寻躺在榻上,腰后垫着个金丝软枕,一头秀发披散着,就这么盯着被子看。 宫女放心不下,时不时进来瞧一眼。 一直到药包冷了,虞江寻这才后知后觉地把它拿开。 萧承熙为何到现在都没有过来寻她? 宫女再次进来的时候,虞江寻抓住了她的手,轻声问:“能不能帮我去请殿下过来?” “这……” 宫女有些迟疑。 毕竟她只负责照看好虞江寻,至于别的,都不是她的分内之事。 正当宫女还在犹豫之际,殿外宫女都声音响起。 “见过殿下。” 虞江寻抬了抬眼皮,忽然就将枕头抽了出来,她躺了下去,将被子盖好,整个人都缩在了被窝里。 她想要萧承熙知道,他做的有多过分,自己有多委屈和难受。 可是进来的脚步声有两道。 阿芷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承熙身后。 这是她第一次进这座寝殿。 里头的布置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华丽,纯金做的顶和琉璃砖石铺就的路,地毯则是上好的狐毛,柔软蓬松。 随便一张桌上摆放的瓷器,皆是价值不菲。 就连喝茶用的杯子,虞江寻盖的被子,也是整个皇宫仅次于陛下的东西。 由此可见,萧承熙这东宫,的确是异常华贵。 一想到虞江寻住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寝殿这么多年,她就像是被人抓心挠肝了一样,双手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萧承熙看了一眼榻上鼓起来的包,随口问一旁的宫女:“她这是怎么了?” 宫女斟酌着措辞,道:“姑娘她来的时候身子不适,一直在歇息。” “御医怎么说?” “姑娘的脚腕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红肿,用药包连敷上三日就好的差不多了。” 萧承熙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再多问什么,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好生照顾着她。” 眼见萧承熙要走,虞江寻的被子忽然掀开。 她一扭头,就看到了跟在萧承熙身后的阿芷。 虞江寻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她撑着身子坐起,看着阿芷,道:“你出去。” 阿芷一愣,没想到虞江寻会突然这么讲话,有些无助地看向萧承熙。 见她没有动弹,虞江寻显然动了怒,伸出手指着门,道:“你出去啊,谁允许你进我和殿下的寝殿的?出去!” 阿芷拧着眉,轻声问:“殿下,姑娘她是不是……” 这寝殿是萧承熙的,除了虞江寻外,再没有别的女人能在里面久待。 除了在外头等着服侍的宫女会偶尔进来一次。 在虞江寻心中,千万个靶场都不如这一座寝殿。 这是独属于她和萧承熙两人的地方。 萧承熙注意到了虞江寻涂抹了药膏的手,一想到日子越来越近,这些伤必须得尽快养好。 想到这里,他幽幽道:“阿芷,你先出去吧。” 阿芷一怔,像是没料到萧承熙会让她出去,毕竟这两日萧承熙格外纵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轻易就能取代了虞江寻在殿下身边的位置。 虞江寻仍然死死瞪着她。 阿芷不甘地咬了咬唇,悠然一笑,说:“殿下,看来姑娘还是不肯接受奴婢,那奴婢就暂且去外面等着了。” 第7章 情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她这番话说得极易引起人的误会,说完后也不顾虞江寻的反应,施施然转身离去。 虞江寻含泪望着萧承熙,问:“殿下,您究竟是什么意思?” 随着寝殿的门被关上,宫女也自觉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人。 萧承熙叹了口气,眼神中骤然多了些虞江寻看不透的情绪。 “阿寻,你可知道,孤要把你送给陛下,是为了什么吗?” 虞江寻摇头。 “我恨陛下。” 这四个字从他的嘴里清晰地吐了出来。 虞江寻一惊。 他狭长冷淡的眼底满是狠戾,说出这四个字都时候,看似是在凝望着虞江寻,实则更像是透过她看向了某位让他恨之入骨的人。 虞江寻第一次在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危险。 “孤把你带回东宫的时候,你很黏着我,你从未见过陛下,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我便告诉你,他很危险。” 虞江寻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有对此感到惊恐。 “阿寻,我养了你这么久,你感激我吗?” 虞江寻诚实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 他缓步走到床榻边,伸出手轻轻抬起了虞江寻的下巴。 “你也应当帮我。” 虞江寻的确应当报答萧承熙。 可是…… “殿下,难道奴婢在您眼中,就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吗?” 她的眼神支离破碎,盈满了泪。 “阿寻,情爱之事,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孤希望你能明白。”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将这五年的感情化作一缕飞烟,飘散不见。 她的心也支离破碎了。 虞江寻回想起,过去她刚入东宫,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当时的萧承熙脸庞稍显青涩,总是宠溺又纵容地看着虞江寻打翻了一个又一个名贵的瓷器。 虞江寻不知道自己不小心碰掉的瓷器有多名贵,她经常满怀愧疚,缩在墙角,不知所措地望着满地的碎片。 她害怕萧承熙会因此嫌弃她麻烦,再把她赶走。 可是萧承熙派人去清扫了碎瓷片,半蹲在虞江寻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阿寻别怕,我不会怪你的。” “你的手脚没有被扎破吧?” 他关心的神情深深刻在了虞江寻的眼中。 是萧承熙给予了她一个家,尽管这家没有寻常人家的温暖与温馨,她依旧十分感激萧承熙。 他既是自己的恩人,亦是自己的爱人。 当初的萧承熙眼神中似乎还没有被狠厉占据,他望向虞江寻的眼眸总是柔情似水的。 虞江寻不爱穿鞋子,总是赤着一双脚在冰冷的地砖上行走。 萧承熙不仅没有呵斥过她,反倒命人连夜赶制出了一张毛绒绒的地毯,铺在寝殿内。 在他身边的日子总是安全又幸福的。 尽管虞江寻不能出去。 萧承熙也会怕她闷得慌,干脆命人带来了足足有八米长的绸缎。 这样好的料子原是制成衣裳穿在人身上的,可是他却让人将其牢牢系在了金顶的一根柱子上,长长的垂下来,殿内便多了个绸缎秋千。 虞江寻会拿一软垫放在上面,成日里坐在上面,赤着脚荡来荡去。 许多时候,萧承熙打开门进去,第一眼就能看到虞江寻着一袭绫罗纱衣,裙摆柔顺地落在地面,又随着秋千荡起的动作随风飘扬。 萧承熙眼眸含笑,缓步走过去后,虞江寻就会直接扑到他的身上,脚不沾地,就这么被他抱着坐回榻上。 虞江寻不懂爱情,她只依稀察觉到,自己对萧承熙产生了丝丝缕缕的仰慕之情。 只是某一日,她不慎从秋千上跌落,那一瞬间的剧痛,她到现在仍记得。 她倔强又偏执地不许任何人搀扶她起来,就这么挨坐到萧承熙赶回去找她。 萧承熙快步走上前后,虞江寻这才带着满腹委屈躲在他的怀中,哭道自己再也不想坐这样的秋千了。 于是第二日一早,她再醒来时,秋千就不见了。 当时的她已经学着练舞足足有半年的时间,因为膝盖摔伤了,便不能接着练下去。 那段时间的萧承熙格外关心她,每日不论多忙,都要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陪她。 东宫里最好的药源源不断地送给她。 虞江寻很快就痊愈了。 后来,她开始在意萧承熙的一切。 她会主动询问萧承熙一整日都做了些什么,见了哪些人,为何去找她的时辰晚了许多。 直到某一日,她像是忽然开窍一般,疑惑地问:“您为何要对奴婢这么好?” 虞江寻期盼着能从他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萧承熙沉默良久,只柔声回答:“因为孤把你当做妹妹,你平日里可以唤孤一声承熙哥哥。” 虞江寻不喜欢这个称呼,自然是不会喊的。 她依旧执着地唤他太子殿下。 不知道何时变了。 虞江寻盯着眼前的萧承熙,试图搜寻出他转变的原因。 还是说,他当真对自己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萧承熙轻声叹了口气。 虞江寻实在太执着。 他看着虞江寻擦破的手,道:“给你涂抹的药膏都是最好的,这两日你坚持涂,很快就能好。” 又是这样。 虞江寻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萧承熙对她的好都是带有目的的。 她深吸一口气,问:“那个宫女去哪了?” 萧承熙知道她问的是阿芷,轻声回答:“在殿外侯着。” 她突然把手伸出来,道:“殿下,您为奴婢上药吧。” 她手上明明还有药膏。 萧承熙蹙着眉,不明白她这是何意。 虞江寻见他没说话,自顾自地把手上的药膏全部抹在了帕子上,再次伸手,说:“现在没有药了。” “不是殿下为奴婢上药的话,奴婢就不会让这伤口好起来。” 她的飞针还有待精进,如今这样,自然得尽快把伤养好。 萧承熙在心中快速权衡了利弊,淡淡道:“好。” 望着还要犹豫片刻的男人,虞江寻心里一阵发涩。 萧承熙把膏药取了一些出来,他的手平日里执笔写字,偶尔才会搭弓射箭,或与人苦练剑术。 所以他的手很好看。 这双手,曾经数次牢牢与虞江寻的手十指相扣。 他俯首认真涂抹着药,动作轻柔,像一片羽毛在她的手上轻轻抚弄。 “还剩几日了?” 虞江寻忽然问。 第8章 装病,被发现 萧承熙动作一顿,随后道:“八日。” 听他回答的这么快,虞江寻就明白,这日子是他一天天数下来的。 虞江寻忍不住呵笑一声,又问:“为何偏要是八日后?” “八日后,是陛下的生辰,堂堂帝王,站在天地至尊的位置上,天下有了,忠臣有了,士兵有了,你说,他还想要什么?” “暖饱则思淫欲,更何况,他可不仅仅只是达到了暖饱的地步。” 一提到陛下,萧承熙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届时朝中大臣献美人者众多,那时你被送过去,是最不会引人怀疑的时候。” “殿下说了,那时美人不缺,奴婢又怎会脱颖而出?” 萧承熙抬眼看了看虞江寻。 他培养了她整整五年的时间,她一定会从中脱颖而出。 “因为……孤的阿寻是最与众不同的。” 虞江寻一怔,险些迷失进他充满温柔漩涡的眼神中。 手背传来的刺痛拉回了她的理智。 她还是……不想离开萧承熙。 也难以接受别的女人成日在他身边,单是想想,她都会难受。 她不明白萧承熙为何偏要把自己送去。 为何偏要培养她…… 虞江寻还是想,尽力自保。 她想留在东宫。 门外,阿芷面无表情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萧承熙和虞江寻两人已经在里面独处许久了。 虞江寻是故意的。 故意想刺她的心。 阿芷呵笑一声,默默攥紧了双拳。 这样的小伎俩,她自然能忍受下来的。 萧承熙为她涂抹好了膏药,轻声嘱咐:“这几日的膳食会有专人送进来,注意别碰水。” 明知道他的本意是想让自己这伤口好得快些,不耽误去见陛下的时间。 可虞江寻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说罢,萧承熙站了起来,就要离去。 虞江寻见状,忙喊:“殿下,多陪陪奴婢好不好?” 阿芷还在殿外侯着。 他不着痕迹地拧了一下眉,觉得麻烦。 “殿下,那个阿芷究竟是您身边的什么人?” 虞江寻还是开口问了。 阿芷的存在,就是狠狠扎进她心里的一根刺,倘若不尽早拔去,只会越扎越深,令她越来越痛,越来越难以忽视她的存在。 萧承熙本就没打算回应这个问题,没想到殿门忽然被打开了。 阿芷迎着虞江寻的目光,快步走了进来。 她边走边说:“奴婢与殿下之间的关系,想来姑娘您早就看出来了吧。” 虞江寻冷声问:“谁准你私自进来的?” 阿芷挑了挑眉,站在萧承熙身边,柔声道:“整个东宫都是殿下的,这座寝殿自然也是,殿下能去的地方,奴婢自然也能去。” 说罢,她故意无视了虞江寻的眼神,仰头看着萧承熙,悠悠道:“殿下许久不出去,奴婢实在担心。” 她故作柔媚的声音落在虞江寻的耳朵里,实在是刺耳至极。 萧承熙也不恼,闻言轻声解释:“孤让你在外面候着,自然是有要事,你且在外耐心候着就是。” 阿芷听罢,轻轻一扯他的衣袖,嘟囔着问:“所以殿下口中的要事,现在都处理完了吗?” 萧承熙嗯了一声,他瞥了一眼虞江寻。 虞江寻麻木地看着两人,仿佛没了情绪,可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还是出卖了她。 萧承熙犹豫一瞬,越是要紧的关头,他反而更应当在意虞江寻的情绪。 毕竟还有这八日了。 他又让阿芷出去。 阿芷显然还想撒娇,可在某一个瞬间,她看到了萧承熙眼里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骤然想起来,眼前的男人,可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储君。 真要认真论起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他面前撒娇任性。 她顿时大气不敢多喘,先一步走了出去。 阿芷走后,萧承熙这才道:“阿芷只是个奴婢,你不必太在意她,好好歇息就是。” 见阿芷灰溜溜地走了,虞江寻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些许,不知想到了什么,主动道:“奴婢明白,殿下平日繁忙,早些回去吧。” 萧承熙甚至没心思去想她这突如其来的温顺是怎么回事,闻言只稍稍告了别,转身离去。 当天夜里,虞江寻屏退了所有要侍候她沐浴的宫女,面前有数桶的热水和冷水,她只倒了冷水进去。 不出意外,她在冷水中瑟瑟发抖,当天深夜,就起了烧。 萧承熙是第二日清晨才过来的。 这次阿芷没有跟着他。 也许是他生怕阿芷再刺激到虞江寻。 虞江寻陷在床褥里,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只露出一张红热的脸。 她的头发随意铺散开,唇色煞白干燥,模样惨兮兮的。 萧承熙只看了两眼,沉着嗓音问:“怎么回事?” 三番两次的差错,将他的耐心几乎消磨殆尽了。 虞江寻咳了两声,勉强看清了萧承熙难看的脸色。 她扯着嘴角笑了,心中陡然升腾起异样的快感。 也许只有她这样折腾自己,才能看到萧承熙因她而产生的糟糕情绪吧。 虞江寻的唇角几乎要裂开血,萧承熙接过宫女递来的药,动作粗鲁地将她揽入怀中,捏着下颌轻易灌了进去。 在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治病的良药。 苦药入喉,萧承熙眼中没有丝毫疼惜,一刻不停顿地把她放在了榻上。 “这药,倘若她耽搁了时辰,或者直接不喝下去,孤便要你们的命。” 寝殿内的宫女们皆惊恐下跪。 还没等虞江寻说什么,他就阴沉着脸走了。 这几日,虞江寻看了太多次他离去的背影。 有了萧承熙的这句话,宫女们照顾她不可谓不尽心。 萧承熙自然知晓,虞江寻的病有蹊跷。 于是当天夜里,他静悄悄走进了寝殿。 屏风后传来了阵阵水声,四周却不见热气升腾。 他眼底结了两片冰花,直接将眼前的屏风推倒,大步走了过去。 随着屏风倒地发出的声响,虞江寻下意识地沉了沉身子,发出一声惊叫。 萧承熙不顾她的挣扎,手沉入水中,精准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用力拉扯了出来。 伴随着哗哗的水声,她的身上被丢了一件衣裙,随后她下意识地裹在了身上,抬眼就看到了神情阴郁的萧承熙。 她故意着了风寒拖延时间的事情,被萧承熙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