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77,从看穿一切开始》 第1章 你好,1977 有的人死了,但又没有完全死。 李卫民浑浑噩噩。 亲眼看着自己被烧成灰烬…… 亲眼看着自己被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孕妇灌醉,扒光后塞进被窝…… 我去! 李卫民的思维险些停摆。 白寡妇? 白云? 这不是自己的丈母娘和老婆吗,怎么这么年轻? 好似曾相识的一幕,难道是自己年轻时酒后乱性的场景重现? 不对啊,自己不是醉酒后钻了白云的被窝,被白寡妇带人捉奸在床,无奈之下才娶白云的吗,怎么是被母女俩塞到床上的? 还有,白云在被自己破身之前,不是黄花大姑娘吗,怎么怀孕了? 好奇怪,自己怎么能看到白云肚里的胚胎? 李卫民的思维犹如一团乱麻,一时间根本理不清头绪。 大量的记忆碎片,好像走马灯一样疯狂旋转: 隔壁邻居白寡妇请自己帮忙换灯泡,然后请自己喝酒,然后…… 然后自己就被白寡妇……带着一帮村民,捉奸在床。 要么扭送公社,要么娶白寡妇的大女儿白云,两条路自选。 为了不坐牢,只好娶白云进门。 从此,鸡飞狗跳,家破人亡,李家的噩梦开始了! …… 不等李卫民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就听白寡妇说道: “小云,你在家做好准备,我现在就去喊人!” 白云似乎很害羞:“娘,我也要脱吗?” 白寡妇冷哼一声:“连马克明的崽子都怀上了,还装什么纯!” 白云貌似生气地跺跺脚:“娘,我可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呸,随便你,要是我回来的时候还没准备好,小心你的皮!” 说完,白寡妇就扭着大屁股离开了。 白云骚媚一笑,伸手在李卫民的胸口拍了拍:“瓜娃子,便宜你了!” 说完就开始宽衣解带,丝毫不带羞怯地钻进了被窝! 感受着白云的体温,以及被褥清晰的触感,李卫民推断,自己八成不是做梦,是重生了! 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刻,李卫民总算知道了自己上辈子为什么那么悲催! 酒后乱性是假的,就连白云生的孩子也不是自己的! 怪不得后来母子俩那么恶毒对待自己,原来这一切早就注定! 可悲的是,上辈子直到去世,自己依然蒙在鼓里。 如果不是重生,就算变成鬼,也是个糊涂鬼! 想起矿难去世的大哥二哥,想起丧子之痛郁郁而终的父母,想起被白云逼走的大嫂二嫂,想起自己那些可怜的侄子姪女…… 一时间,李卫民百感交集,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身旁的毒妇! 突然,旁边的娇躯紧紧靠了过来。 李卫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臭不要脸,竟然想占自己的便宜! 于是,李卫民本能地伸展手臂,让白云躺到了自己的胳膊上。 白云吓了一跳,以为李卫民醒了,连忙绷紧身子,直到发现没有异常,这才继续。 突然,白云感觉脖子一沉,原来是李卫民的胳膊环抱了过来。 “呸,喝醉了还不老实,活该吃老娘的回锅肉!” 然而,只是过了十数秒,白云就觉得一阵阵犯困,很快就晕了过去! 用了莫大的毅力,李卫民总算把按在白云颈动脉上的手收了回来。 杀人很容易,想要善后却很困难。 上辈子,家人被自己连累,受了那么多苦,好容易重生一回,李卫民可不想刚开始就结束。 想要收拾白寡妇母女,有的是机会,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按照母女俩的所作所为,直接领盒饭,实在太便宜了,李卫民可不“舍得”! 穿好衣服,李卫民打开后窗户,纵身跃了出去。 穿过后院的菜园子,准备从后门离开。 当李卫民的手距离后门还有不到一寸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嗯,外面有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在踩着一块石头爬墙…… 这是……村长的小儿子吴小山? 哦,现在的村长吴彪,应该叫大队长。 回想起前世种种,李卫民牙都要咬碎了,要不是这家伙图谋不轨,自己的大姪女李梅,又怎么会连情况都没弄清楚,就匆忙嫁给一个好逸恶劳的家伙! 王八蛋! 想起前世大姪女的不幸,李卫民杀了吴小山的心都有。 今天就先收点利息,将来要是不让你们生不如死,我就跟你们姓! 李卫民紧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别看吴小山瘦不拉机,跟个干巴鸡似的,动作还挺灵活,很快就从墙上翻了进来。 可惜,刚一落地,就感觉后脖子一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卫民一拳干晕吴小山,拖着他来到白云卧室的后窗,三下五除二扒了个精光,直接塞了进去。 住过老式平房的都知道,过去的床一般都紧挨着墙。 白云的床就挨着后窗,吴小山直接掉到了她床上。 李卫民把吴小山的衣服扔了进去,还贴心地给两人关上窗户,似乎是担心他们受凉。 清理了一下地上的痕迹,李卫民微微一笑,准备从后门离开。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吧! 刚走到后门,李卫民就又一次停了下来。 外面又来人了! 嗯…… 李卫民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我怎么能隔着院墙,看到外面的人? 刚才乍一看见墙外的吴小山,只顾着回忆前生的记忆,脑子竟然一时没转过弯。 自己不但看到了白云肚子里的胚胎,还看到了墙外的情形,难道…… 不等彻底弄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李卫民就听到前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转头隔着墙一看,原来是白寡妇带人回来了! 不用问,后面的两个家伙,肯定也是白寡妇喊的人,想要堵住自己的退路! 好歹毒的娘们,这是吃定自己了啊! 屋门咣当一声巨响,白寡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等看清屋里的情形,就是一声悲愤地怒吼: “,你个小畜生,老娘好心好意请你喝酒,你竟然干出这种畜生不如……呃,吴小山,怎么是你?” 李卫民可以清晰地看到,白寡妇那张充满惊愕的脸,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傻老爷们! 咕咚! 咕咚咕咚…… 李卫民很是惊奇,自己的眼神真好,哪怕隔着墙壁,居然还能看到一帮傻老爷们吞口水! “六哥,白寡妇的大闺女真白啊!” “嘿嘿,也不看看是谁闺女,白寡妇那么白,她闺女能不白吗!” “靠,大队长和白寡妇有一腿,他儿子又和白寡妇的闺女有一腿,真热闹啊!” “……” 第2章 好一朵白莲花 在白寡妇反应过来之前,李卫民爬上墙头,翻进了隔壁的院子。 隔壁就是自己家,家里没人,可能是都去上工了。 回头再看隔壁,白寡妇和她喊来的帮手全都傻眼。 白云和大队长的小儿子吴小山,伸胳膊撂腿,全都光着屁股睡在床上,要多好看……咳咳,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好半晌,白寡妇才算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给自己闺女盖上被子。 “看,都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赶紧……” 赶紧了半天,白寡妇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 本来是想拿捏李卫民的,没想到换成了大队长的儿子。 按说,吴小山就算长得磕碜了一些,毕竟是大队长的儿子,自家闺女嫁给他,也并不比嫁给李卫民差。 可是,吴小山这个小王八蛋,他……他他已经结婚了啊! 还不等白寡妇想好怎么办,她的三个哥哥就冲了上来,从床上揪起吴小山,乒乓二五就是一顿胖揍: “小畜生,竟敢祸害我们白家的闺女,今天非把你的腿打折不可!” 白寡妇叫白四娘,兄妹四人,排行老四,上面有三个哥哥。 老白头从小疼闺女,当眼珠子护着。 长大后不舍得让闺女离家,干脆给她找了个上门女婿。 因此,白寡妇的女儿跟着白家姓白,管她三个哥哥不叫舅,而是喊大伯、二伯、三伯。 吴小山疼醒了,一睁眼,就发现一帮人正在围殴自己。 可惜,连什么状况都没弄明白,就又一次被打晕了! 白寡妇家动静这么大,很快就有好事者跑去通知了生产队长吴彪。 吴彪一听,怎么着,白家人居然正在痛打自己的小儿子,这还得了,来人,召集吴家人,找白家算账! 很快,一帮吴家人就冲进了白家。 一看到自己鼻青脸肿的小儿子,吴彪二话不说,带人就和白家人打了起来! 向阳大队,原来叫黄家村,村里都是一个黄姓人家的田地。 日伪政府倒台的时候,黄地主害怕被清算,卷着金银细软跑路了。 后来土改的时候,新政府把村里的田地分配给了原来给黄家干活的佃户和长工。 因此,向阳大队的人姓氏很杂,和很多由家族组成的同姓村不一样。 姓氏一杂,就不容易抱团,向阳大队并没有太过强势的村霸。 白家哥仨,对上吴家哥四个,再加上各自的子侄,以及一帮亲朋好友,这一场混战打得,简直就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动静这么大,白云终于醒了。 弄明白大致情况之后,当即就傻了脸。 吴小山不但结了婚,还长得磕碜,和李卫民的长相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白云心高气傲,掐着半拉眼睛也看不上。 一想到自己这么好看的身子,竟然被这样一个畜生给拱了,白云就悲从中起,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后悔,白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会这样,自己算计李卫民干什么,好好和他商量多好啊! …… 李卫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来透视功能并不能无限使用,时间长了眼睛受不了。 不过,闹剧也看得差不多了,两家人打得头破血流,如果不是洪书记带人赶来阻止,很可能就要出人命! 最后,在洪书记地调和下,白吴两家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 可惜的是,李卫民只能看到双方的嘴在动,距离太远,并不能听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没关系,向阳大队没有秘密,相信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看来以后要学学唇语,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特殊能力。 李卫民不但看了隔壁的一场闹剧,还大致试验了一下自己眼睛的功能。 在没有障碍物的前提下,眼神至少是原来的十倍。 如果有东西挡着,视线就会大幅缩短,最多能看穿地下百八十米,再远,眼睛就受不了了。 不过,李卫民已经很满足了。 不但能重活一辈子,还拥有了金手指,如果还不知足,那也太贪心了! 也不知道是用眼过度,还是重生后遗症,一阵疲惫传来,李卫民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 “小叔,小叔,吃饭了!” 一阵稚嫩的呼唤由远及近,把李卫民的意识从沉睡中拉了回来。 睁开惺忪的双眼,一个五六岁的黄毛丫头出现在面前。 “小……兰?” 如果李卫民没有认错的话,小丫头是自己二哥的小女儿,也是自己的小姪女——李兰! 衣服补丁摞着补丁,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一看就知道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可见小丫头平时生活的有多苦。 关于小姪女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了出来: 上辈子,小丫头不但从小受苦,长大了也没好到哪儿去。 男人四十来岁就出了车祸,李兰独自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不但生活困苦,和婆家也是一地鸡毛! 见小叔直勾勾看着自己,小丫头有些害怕。 自己这个小叔可不好惹,一生气就打人! “小……小叔,吃……吃饭了!” 想起前世最后几年,小姪女经常照顾自己,李卫民不由一阵悸动,伸手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小丫头吓坏了,小叔坏得很,不但经常骂人,还抢自己的好吃的,今天没得罪他啊,干嘛又要打自己? “小……小叔,我不敢了,别打我……呜,呜呜……” 李卫民:“……” 见小丫头吓得直哆嗦,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呃,好像自己还真就这么可怕! 最起码,在两个侄子和两个姪女心目中,自己好像还是挺可怕的! …… 李父李母一共生了五个孩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个,有两个生下来不久就夭折了。 李卫民的大哥叫李卫国,今年30岁。 二哥叫李卫东,今年28岁。 再往下的老三、老四都没成,只有最小的李卫民活了下来。 因此,李卫民和大哥整整相差了十二岁,和二哥相差了十岁。 可能因为上面两个哥哥都夭折的缘故,李父和李母对李卫民不是一般得偏爱。 从小到大,无论什么好东西,统统都是他的,两个哥哥只有看着的份儿! 不但两个哥哥要让着李卫民,就连他们娶的媳妇,生的孩子,统统都要让着李卫民。 时间一长,娇生惯养的李卫民就养成了好逸恶劳的毛病,家务活几乎不干,田里的活也几乎不干! 最后还着了隔壁白寡妇母女的道,生生把一个搅家精娶进了门! 白寡妇母女之所以相中李卫民,主要就是冲着他在李家的地位。 刚进门的时候,白云伪装得不要太好,把李家人全都哄得团团转! 第3章 这日子没法混了 很快,白云贤妻良母的名声就在村里传开了。 爱屋及乌,李家人把李卫民当宝贝,也就把“乖巧懂事”的白云当成了宝贝。 不但很少让她干家务,就连农活都很少让她干,哪怕不挣工分,家里也没人说三道四。 就这样,舒舒服服的过了几年,开始包产到户之后,白云担心李家人分家,影响她的好日子,就鼓动李卫民的大哥二哥,到附近的矿上挖煤。 在刻意地运作下,李卫国和李卫东挣的工钱,明面上是交给了李父李母,实际上大部分都进了白云的腰包。 后来发生矿难,李卫国和李卫东的抚恤金,也大半都成了白云的财产。 这还不算,白云还在李父李母因为丧子之痛,郁郁而终之后,逼迫李卫民的大嫂二嫂回了娘家,目的就是为了霸占兄弟俩的抚恤金,还有李家所有的财产! 可怜,李卫民的几个侄子姪女不但痛失双亲,还要受白云地磋磨,留下了心理阴影,最后全都泯然众人。 可惜,当时的李卫民彻底被白寡妇和白云忽悠瘸了,为了不让他捣乱,干脆把他忽悠到外地去做生意。 等李卫民得知噩耗,从外地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白寡妇和白云早就处理好了首尾,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李卫民不但没有怀疑白云,还被她编造出来的谎言感动得不要不要,乃至后来几个侄子姪女再说什么,他都不再相信。 不过,李卫民也没有真就不管几个侄子姪女,后来发了财,还想资助他们。 可惜,几个侄子姪女全都拒绝了,当时还惹得李卫民很不高兴。 直到后来,李卫民好容易打下的基业,无声无息被白云母子转到了自己名下,他这才感觉不对劲。 不过,鉴于是自己的亲儿子,李卫民就没有多想,反正自己的一切将来都是他的,没有必要计较那么多。 再后来,李卫民喝醉之后,莫名其妙失足从楼梯上滑了下来,摔成了截瘫。 白云母子忽悠他,说老家环境好,可能对身体康复有好处。 于是,李卫民就被扔回了老家,从此就再也没见过白云和他……不,是她的儿子! 直到重生,觉醒了金手指,李卫民这才看到,白云肚里怀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儿子。 回想一下刚重生的时候,白寡妇说的话,白云肚里的孽种,应该是公社副主任马克明的! 一想到马克明那张老脸,李卫民就禁不住感到一阵恶心。 自己上辈子真是昏了头,和白云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生活了半辈子,还替别人养了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甚至害了自己全家! “小兰,别害怕,小叔以后都不再打你了!” 谁知,李卫民不说还好,不等说完,李兰哭得更大声了: “小……小叔,小兰错了,你还是打我吧……呜呜……” 李卫民:“……” 听见自己闺女哭,李卫民的二嫂马绣花吓坏了。 心里埋怨自家闺女,没事招惹小叔子干嘛? 不但要被小叔子打,待会儿还可能被奶奶打,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心疼自家闺女,马绣花连忙跑了进来:“臭丫头,谁让你气你小叔的,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李卫民:“……” 自己真成恶霸了! “二……二嫂……” 李卫民想要说什么,嗓子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看到小叔子的表情,马绣花吓了一跳,坏菜,看来自家闺女真把小叔子惹急了! “老三,别生气,我替你出气!” 李卫民:“……” 算了,还是啥也别说了,说得越多,越容易让家人误会,还是装得正常一些吧! 可是,当他看到上辈子已经过世多年的父母时,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这一下,不仅是二嫂和小姪女,全家人都紧张坏了。 第一个开口的就是李母杨翠花,看到宝贝小儿子掉眼泪,心疼得简直都不行了。 “老三,怎么了,谁惹你了,说出来,娘替你出气,是不是你大哥二哥?” 李老大:“……” 李老二:“……” 李卫民吸了吸鼻子,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做好情绪管理,不然早晚被人看出异常。 “娘,我没事,刚才是沙子迷眼了,一会儿就好!” “真的?” 杨翠花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李卫民,又看向每个人……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作无辜状。 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李母这才没有继续追究:“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盛饭啊!” 李卫民松了一口气,为了不再有情绪波动,干脆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今天的晚餐。 黑面窝头,红薯糊糊,萝卜条咸菜…… 呃,没有了! 所谓黑面窝头,可不是含有麦麸的窝头,而是高粱面和红薯面混合蒸制而成的窝头。 这种窝头,刚蒸出来的时候还行,等放凉之后,就会变得又粗又硬,没有一副好牙口,根本就难以入口! 用红薯面和红薯丝,混在一起熬的糊糊,乍喝的时候还行,一旦天天喝,胃就会受不了,反酸,很容易落下胃病! 萝卜条咸菜就不说了,除了咸,就是咸,吃不出任何香味,因为腌菜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加香料,买不起! 这种饭,上辈子李卫民吃着还行,毕竟习惯了。 可是,后半辈子不是大鱼大肉,就是精细的素食,乍一重生过来,根本就不适应! 好在不等他开动,大嫂就从笸箩下面掏出一个白面和玉米面蒸的花卷,塞到了李卫民手里: “老三,吃这个,咱娘特意吩咐给你蒸的!” 李卫民:“……” 二嫂也不含糊,塞过来一个鸡蛋: “老三,刚才小兰惹你生气了,嫂子给你煮了个鸡蛋,消消气!” 李卫民:“……” 这还能吃下去吗? 看了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侄子姪女,李卫民剥掉蛋壳,走过去把鸡蛋捏碎,撒进了锅里。 “老三,你……” 二嫂吓坏了,以为是李卫民还在生气,当即就揪着闺女的脖领子,把她拎了起来: “臭丫头,到底怎么惹你小叔了,还不赶紧道歉!” 李卫民:“……” 这日子没法混了! 第4章 我挖到了 李卫民好是一番解释,才让家人相信他真的没事。 于是,众人的话题这才说起今天村里的最大新闻。 这年头,女人坏了名声,几乎寸步难行,被唾沫星子淹死的说法,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云和吴小山被人光着屁股按在床上,等于是彻底毁了名节,要么一口咬定是被吴小山强暴,要么承认和吴小山你情我愿,嫁给他当媳妇,否则下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正常人家不可能娶一个坏了名声的女人过门。 白会计虽然和吴队长不对付,但也都是斗而不破,如果真把吴小山送进去,以后两家就真成世仇了。 同为生产队的干部,会计尽管赶不上队长,但乡下的事情,并不能单纯用职务来衡量。 白家人口不少,如果总是捣乱,吴彪这个队长的工作可就不好干了。 因此,吴家和白家,几乎势均力敌,并不存在东风压倒西风的情况。 何况,传说白寡妇和吴彪还有一腿。 也不知道是出于政治考虑,还是私人关系,总之,双方最后达成了共识,吴小山和媳妇离婚,然后用两百块的彩礼,娶白云过门! 李卫民听得眼睛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这也行? 吴小山的媳妇能同意吗? 如果李卫民没有记错的话,那娘们可不是一般人,开放之后,跟着一个卖耗子药的跑了,后来竟然成了富婆! 如果现在离婚回了娘家,以后还能遇到那个卖耗子药的吗? 乖乖,以吴彪父子的精明程度,和同样精明的白寡妇母女相亲相杀,以后有热闹可看了啊! 另外,吴白两家联合,打破了村里的势力平衡,洪书记能愿意? 算了,这些都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社员该操心的,怎样改变家人的生活条件,才是目前自己要考虑的重中之重! “你们几个赶紧吃,吃完带你们去找好吃的!” “小叔,什么好吃的啊?” “小叔,我也能去吗?” “小叔,我也想去?” “……” 李卫民乐了,这一招果然好使,一说有好吃的,几个侄子姪女立马就不害怕自己了。 这年头的小孩子,几乎就没有不缺嘴的,很多连黑窝头都吃不饱。 只要有好吃的,什么都不怕,哪怕现在就被小叔打一顿也没关系! 李卫民微微一笑,给了侄子姪女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什么都没说。 见小叔如此神秘,几个侄子姪女哪里还能坐得住,三下五除二,扒拉完可怜巴巴的那点儿晚饭,随便一抹嘴,就眼巴巴看着李卫民。 得! 侄子姪女的眼神,让李卫民想起了等着投喂的小狗,手里的花卷顿时就吃不下了,一掰两半,往李父李母手里一塞,一口气喝光红薯糊糊,不等两口子说什么,扛着铁锹就走了出去。 “都拿上挖土的工具,跟我来!” “哦哦……” 几个侄子姪女如梦方醒,拿镐头的拿镐头,拿锄头的拿锄头,就连最小的李兰,也拿了一把小铲子,屁颠屁颠地跟着往外跑! 向阳大队的保管员比较懒,懒得每天都收发农具,干脆就让大家把农具带回家,第二天直接就可以带着上工,不用每天都收发一回。 见李卫民带着侄子姪女,扛着农具往村外走,很多村民都好奇地和他开玩笑: “卫民,天马上就要黑了,你们这是下地干活啊?” “卫民,晚上干活,可没人给你们计工分啊!” “卫民,看来是大家都误会你了,你不是不下地,是白天不下地,专门晚上干活,觉悟真高,原来是不想占公家的便宜,不要工分啊!” 李卫民:“……” 向阳大队的庄稼是一年两熟。 刚过立夏不久,距离冬小麦成熟还有大半个月,很多村民家里已经断粮,只能靠野菜充饥,李卫民他们扛着农具,一看就知道是去挖野菜的,就连几个侄子姪女也是这么想的。 刚才听到有好吃的时,那股子惊喜劲儿,早就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于很多后世人来说,野菜是妥妥的好东西,低脂,低糖,富含维生素和膳食纤维。 可是,对这年头的人来说,野菜和美味根本就不沾边,吃糠咽菜,说的就是野菜。 没有油,没有碳水,吃下去不但不扛饿,还可能因为粗纤维,刮掉肠胃里本来就不多的油水,只能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心里叫苦,几个侄子姪女却没有一个敢说什么。 开玩笑,敢和小叔理论,除非是皮痒了! 小叔难得干一次活,好容易来了兴致,帮家人挖野菜,要是被自己搅和黄了,回去还不得被爹娘打死啊! 得益于这年头良好的自然环境,很快,李卫民就带着侄子姪女来到了村南河边的柳树林。 “小……小叔,这里离村子不远,经常有人采野菜,咱们挖不着啊?” 大侄子叫李文,是李卫民大哥的长子,快十二了,多少敢和李卫民这个小叔说几句话。 李卫民哈哈一笑:“谁说我带你们是来挖野菜的?” 二侄子叫李武,是李卫民二哥的儿子,刚满十岁,和比较内向的李文不一样,这小子比较彪: “小叔,不挖野菜,你让我们拿农具干什么?” 李卫民也想和侄子姪女们改善一下关系,让他们不再害怕自己,就想逗逗他们: “你们四个猜一猜,谁能猜得准,好吃的加倍!” “啊?” 几个侄子姪女目瞪口呆,不但没有开动脑筋,反而还全都宕机了。 什么时候小叔说话这么客气过,难不成是想捉弄自己? 一看几个侄子姪女的表情,李卫民就彻底泄了气: “算了算了,你们也别猜了,来,按照我做的记号,往下挖!” 说完,李卫民就在树林里转悠起来,手里的铁锹东挖一下,西挖一下…… 几个侄子姪女面面相觑,不知道小叔想要干什么。 不过,只是稍微一愣之后,他们就分头行动起来,谁也不敢捋小叔的虎须! 不知道目的,不知道原因,几个侄子姪女挖得那叫一个难受。 见几个小家伙一脸苦相,李卫民心里好笑。 先憋着吧,待会儿有你们乐的时候! 见小叔没有注意自己,李文和李武挖得越来越漫不经心,干脆拿出了集体上工的那一套,开始磨起了洋工。 和李文李武两个臭小子相比,两个姪女要认真得多。 突然,九岁的大姪女李梅一声惊呼:“啊,小叔,我挖到了!” 第5章 人形生物 一只比拇指略粗,六条腿,长着黄褐色硬壳的虫子,被李梅从土里刨了出来。 “啊,爬蚱!” “小叔,你带我们是来挖爬蚱的啊?” “小叔,我这里也有爬蚱吗?” “……” 爬蚱,又叫金蝉、爬叉、罗锅、知了龟、知了猴、知了狗,其实就是知了的若虫,也就是还没有脱壳的蝉。 现在刚到五月中旬,还不是金蝉大量羽化的季节,想要找到主动从地下钻出来的金蝉,概率并不大。 可是,自己小叔却能准确找到它们的藏身之处,李卫民几个侄子姪女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挖金蝉,对于这年头的农村孩子来说,可不仅是游戏那么简单,壳里的那一疙瘩白肉,才是他们最向往的美味! 向阳大队有些家庭条件差的孩子,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吃一回正儿八经的肉,尚未脱壳的金蝉,树上的知了,河里的小鱼小虾,都是他们为数不多解馋的东西。 看到李梅的收获,正在磨洋工的李文李武,立马就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片刻后,两个小子也一前一后惊呼起来: “挖到了!” “小叔,我也挖到了!” 见哥哥姐姐都挖到了金蝉,年纪最小的李兰都快急哭了: 小脑袋扭来扭去,一边挖,一边看几个哥哥姐姐,考虑要不要和他们换换位置。 李卫民给李兰找的金蝉,距离地表最近,小丫头年纪小,力气也小,深了她也挖不动。 于是,又挖了一会儿之后,李兰也惊喜地欢呼起来: “哇,小叔,我也挖到啦!” 正常情况下,金蝉生活的位置距离地表没有这么浅,只是现在时节到了,很多金蝉都移动到了距离地表比较近的地方,准备过几天就钻出来羽化。 何况,李卫民可以看到地下,标志的位置,也都是距离地表比较近的金蝉。 一直挖到天黑,挖出来的金蝉足足有两百多个! 李武把他的破背心贡献了出来,兜着金蝉,嘎嘎直乐! 李卫民摆摆手:“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再挖一会儿!”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几个侄子姪女就挖不成了。 至于用手电,或者点蜡烛? 还是算了吧,李家根本就没有手电,连蜡烛都没有一根,只有一盏煤油灯,轻易还不舍得用。 “啊,小叔,这么黑,你怎么挖啊?” 天上有月亮,却照不进茂密的树林。 “小叔,你别挖了,万一被蛇咬了怎么办?” “是啊小叔,就算没有遇到蛇,被蝎子蛰一下也受不了啊!” “小叔,咱不挖了,跟兰兰回去好不好?” 李卫民很欣慰,几个侄子姪女害怕自己不假,却也是真心疼自己。 “没关系,你们都回去吧,回去赶紧用盐水把爬蚱泡起来,吐吐肚里的脏东西,知道吗?” “哦,知道了……” “小叔,你可要小心啊,不然爷爷奶奶肯定要打我们的!” “小叔,你被蝎子蛰了不要紧,可千万不能害兰兰挨打……呜……” 小家伙一句话没说完,嘴就被几个哥哥姐姐一起捂了起来。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走,赶紧走,谁不走,小心我揍他!” 几个小家伙不敢违逆李卫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李卫民抡着膀子挖了起来…… 别人天黑看不见,李卫民却丝毫不受影响。 自己夜晚的能见度,比一般人白天看得还远,到哪儿说理去! 冷不丁获得这么大一个金手指,谁不兴奋谁孙子! 何况,人生还能重来,是比任何金手指都牛逼的金手指,李卫民现在体内就像是有火在燃烧一样,在家里根本就呆不住,必须好好发泄一番! 可是,发泄了不到十分钟,李卫民就蔫儿了。 虽然重生给他带来了年轻的身体,旺盛的精力,但挖土这种活,他已经太久没干…… 哦,是压根就没怎么干过。 上辈子娇生惯养,连田都很少下,就算出工,也是拔草捡麦穗之类的轻活,根本就没锄过地,挖过土! 空有一身力气,不会用也是白搭! 算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明天再来吧! 对,不是我偷懒,是担心爹娘担心! 想到这里,李卫民扛着铁锹就走…… 妈了个巴子的,天这么黑,小风再一吹,树叶哗哗响,后脖梗总觉得凉飕飕的,此地不能久留,风紧,扯乎! 这年头的荒郊野外,和后世的灯火辉煌完全就是两种状态,谁体验过谁知道,那是真特么吓人有没有! …… 嗯? 走着走着,李卫民的脚步不由自主就慢了下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不远处的一片枣树林里,呜呜咽咽是什么鬼? 向阳大队周围的生态环境不错,还没有遭到破坏,村外的树木很多,小树林,大水坑,比比皆是。 但是,越是原生态,就越容易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卫民从小就是听着那些吓人的故事长大的,什么一只绣花鞋,两盏红灯笼…… 一群孩子被放羊老头吓得哇哇叫,却不舍得离开,越害怕越想听! 如果不是两世为人,听到枣树林里有类似女人的呜咽,恐怕李卫民早就撒丫子跑路了! 马德,老子连自己的尸体都见过,怕个毛! 强稳心神,定眼一看…… 靠! 李卫民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两个白花花的人形生物,是什么鬼? 正常情况下,李卫民并不是一直都在使用金手指。 用眼过度,眼睛就会变得又酸又涩,相当得不舒服。 稳了稳心神,李卫民又一次动用了超能力,不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心里实在不踏实。 隔着几棵枣树,李卫民再次看到了两个人形生物…… 嗯? 其中的一个人形生物好像是雄性,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八成就是向阳大队的生产队长吴彪! 不用问,另一个撅在树干上的人形生物,肯定就是传说中和吴彪有一腿的白寡妇。 还真别说,白寡妇确实…… 靠! 虽然也很白,但没有白寡妇白,竟然不是白寡妇? 第6章 做梦都能笑醒 看清了和吴彪野合的女人之后,李卫民直接来了个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眼睛发生了变异,做梦都想不到,吴彪竟然和吴小山的媳妇之间有猫腻! 不是传说吴彪和白寡妇有一腿吗,怎么又和吴小山的媳妇扒上灰了? 更让李卫民惊讶的是,吴小山的媳妇这时候居然还有本事和吴彪聊天。 “嗯哼,你……你你要是敢让吴小山跟我离婚,我就……就就把咱们之间的事情说出去……” 吴彪一脑门子黑线,这时候说那些有的没的,严重影响自己的兴致。 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的脾气,什么都干得出来,吴彪根本就不敢得罪: “燕……燕子,你放……心,离婚……只是暂时的,等小山和那个小妖精一结婚,马上……就让他们离婚,这样就不怕……白家追究……了……” “不……不行,你……你你要补偿……补偿我……嗷……” …… 李卫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空空如也。 这才想起来,这年头还没有能拍照的智能机。 可惜,可惜了! 难道这就是眼神太好的副作用,以后会经常看到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吗? 两个臭不要脸的,鉴于你们严重拉低了向阳大队的道德底线,我决定,代表向阳大队的全体社员惩罚你们! 想起前世吴彪助纣为虐,任凭他两个儿子胡作非为,吴小山更是害得自己姪女一生不幸,李卫民又岂能轻易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蹑足潜踪,绕到两个家伙身后,慢慢伸出铁锹,把他们挂在树上的衣服挑了过来。 嘿嘿,慢慢玩吧,待会儿看你们怎么回去! 时间不长,一个沙哑的外地口音,若有若无地在村里响了起来: “快去村南的枣树林看看吧,有人搞破鞋啦!” …… 梆……梆梆…… “谁?” 和普通村民相比,吴彪家的生活条件要好得多,居然点上了油灯。 好吧,向阳大队到现在都还没有通上电,找谁说理去! 吴彪的老婆正在纳鞋底,突然听见有人敲自己的后窗户,当即就吓了一跳。 好家伙! 自从吴彪当上大队长之后,多久都没人敢敲自己的窗户了,到底是哪个混蛋,也不怕被吴彪逮着! 因为紧张,吴彪的老婆出了一身白毛汗。 王八蛋,今天倒要瞧瞧,到底是哪个挨天刀的,居然敢撩骚老娘! “啊……” 吴彪的老婆一抬头,正好看见一片黑影从后窗户钻了进来,当即就吓得小肚子一紧,一股热流直接散布到了四肢百骸! 妈耶! 难道今天老娘就要晚节不保了吗? 一想到吴彪那个没用的东西,吴彪的老婆就忍不住蠢蠢欲动,臭不要脸的玩意儿,这么晚都没回来,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浪了! 哼,既然是姓吴的你不要脸在先,那就别怪老娘红杏出墙在后,这都是跟你学的! 谁知,等了半晌,居然没了动静。 吴彪的老婆好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却等来了个寂寞,不生气才怪! 一怒之下,吴彪的老婆端着油灯就走了过去。 定睛一看…… 老娘们险些没气死!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有胆子往自己屋里扔衣裳,没胆子现身…… 嗯,不对劲,怎么好像是老吴的衣裳? 这年头,哪怕是大队长,也没有多少衣服。 吴彪的老婆经常给他洗衣服,一眼就能认出来。 啊,这……这不是小燕的衣裳吗? 臭不要脸的,老娘逮到你,非咬死你不可! 吴彪的老婆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把晾在院里的衣裳扔了进来。 可是,片刻之后,吴彪的老婆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她的脸都绿了! 不对啊,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好像吴彪和自己的小儿媳妇,还穿着这两件衣裳呢,什么时候晾在院里的? 吴彪的老婆又不傻,事到如今,如果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估计早就被吴彪给卖了。 好! 很好! 好得很! 吴彪的老婆咬牙切齿,还以为吴彪这个老东西经常往外跑,是去找哪家的寡妇偷腥呢,原来是偷到自己家了! 一想到自家男人,和儿媳妇扒灰的情形,吴彪的老婆就气得胸脯子直鼓。 老王八蛋,这么搞,也不怕遭报应! 越想就越生气。 越想就越坐不住。 不行,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走,去抓破鞋! 还不等吴彪的老婆有所行动,就听西厢房嗷呜一声:“吴彪,你个老乌龟,小爷今天要是不弄死你,以后就跟你姓!” 吴彪的老婆一拍额头,完了! 本来她准备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抓住吴彪的把柄,以后不让他再犯就行。 家丑不可外扬,弄得人尽皆知,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惜,老娘们忍得了,年轻的吴小山忍不了。 李卫民把吴彪和他媳妇的衣服一分为二,吴彪老婆屋里扔了两件上衣,吴小山屋里扔了两条裤子。 哦,还有两件裤衩子! 吴小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钻别人媳妇的被窝可以,别人要是钻他媳妇的被窝,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看见自己媳妇和自己老爹的裤衩,吴小山就炸了。 他可以和媳妇离婚,但绝对不允许媳妇背叛自己,尤其对方还是自己老爹! 耻辱,奇耻大辱! 吴彪的老婆追出去的时候,吴小山已经拎着洋镐,冲出了家门。 “小山,小山,你等等,别急,听我说……” 黑灯瞎火,哪里还能看到吴小山的半个影子。 今天下午,吴小山想摸到白寡妇家,看看有没有机会和白云发生点什么。 谁知,便宜没占到,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 更憋屈的是,挨了打还不算完,白家人还要送自己去蹲局子! 当时就把吴小山吓坏了,跪在地上,梆梆给白寡妇直磕头! 谁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最后的结果,简直出乎了吴小山的意料。 不知道白吴两家怎么商量的,居然让自己娶白云当媳妇,真是做梦都能笑醒有没有! 嘎嘎! 嘎嘎嘎嘎…… 自己媳妇虽然也漂亮,可惜早就玩腻了。 一想到很快自己就能娶又白又嫩的白云,吴小山就刺挠得睡不着觉! 第7章 丑态百出 吴小山憋得五脊六兽,正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去找白云泻火,突然从后窗户飘进来几件衣裳。 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老爹和媳妇的裤子加裤衩子。 正在这时候,听到了有人喊,枣树林里有人搞破鞋。 经常琢磨如何钻别人媳妇被窝的吴小山,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就白混了。 不用问,肯定是自己老爹和自己媳妇扒灰了啊! 身为一个二流子,吴小山具有几乎所有二流子的特点,浑劲一上来,管你是亲爹还是亲娘,谁特么也不好使! 拎着媳妇的裤衩子,扛着铁锹,吴小山直奔村头而去。 时间不长,小树林里的浪叫就变成了惊叫。 “啊,快来人啊,杀人了!……” 李卫民的眼睛珠子险些没飞出来。 乖了个乖! 吴小山尖嘴猴腮的,没想到对他自己的亲爹这么狠,大铁锹咣咣朝吴彪的光屁股上对,血口子翻得跟小孩儿嘴似的,真吓淫! 不是吴小山心疼媳妇,主要是体位……咳咳,角度原因。 从身后发动攻击,吴彪正好挡住了吴小山的媳妇。 几铁锹下去,吴彪也反应了过来,当吴小山还想用铁锹对他媳妇的时候,被吴彪一拳干趴了! “兔崽子,你想干什么?” 吴小山也不含糊:“老畜生,我想干你!” 吴彪更虎,咣咣就是两脚,踹得地上的吴小山直翻白眼。 捡起地上的红裤衩,吴彪抖手扔给不知所措的儿媳妇: “别害怕,你先回去!” “哦哦!” 兜上裤衩,吴小山的媳妇开始到处找衣裳。 找了半天,连根毛也没找着。 吴彪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嗯,兔崽子,把我们的衣裳拿出来!” 吴小山气得牙都要咬碎了,早知道这样,老子就不该把小贱人的裤衩子拿过来,让你们光着腚回家! 人要是急眼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吴小山现在就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自己亲爹到底有多畜生! 晚上九点多,很多人都还没睡觉。 先是听到有人喊抓破鞋,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刚准备看热闹,就听吴小山的媳妇大喊杀人了,众村民吓了一跳,纷纷拎着各种工具冲向村南的枣树林。 看热闹是一方面,主要还是热心肠。 这年头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比后世少得多,一旦同村的人遇到了困难,大家是真上! 谁知,跑到地方一看,一众村民集体傻眼。 大队长光着腚,屁股上好几道血口子,大队长的儿媳妇也光……哦,只有一条裤衩子,尽管小了一些,总算还有一块遮羞布。 地上还趴着一位,天黑,小树林里更黑,一时半会儿,大家也没看清是谁,只以为是坏蛋! 不用问,肯定是有坏人打劫了吴大队长和他儿媳妇…… 不对啊,吴彪和儿媳妇在枣树林里干什么? 来不及多想,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坏人控制起来再说! “队长,别害怕,我们来啦!”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上,打死这个坏胚!” “对对对,上啊,替大队长报仇!” “……” 众村民群情激奋,吴彪瞠目结舌,吴小山试图想要解释,可惜声音被压了下去,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于是,吴小山倒霉了,不等爬起来,身上就踩上了不知道多少脚,刚开始还疼得嗷嗷直叫,不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李卫民险些没乐出声,一帮牲口真有意思,跺着地上的吴小山,眼神却拼命往吴小山他媳妇身上瞟!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上辈子自己家就没少被吴家人欺负,吃了那么多亏,这才哪到哪,现在只不过才是一点点利息而已,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众村民虽然愤怒,但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跺了一会儿,就渐渐停了下来。 好吧,不是吴小山命大,主要是很多人都只顾看他媳妇的西洋景了,看着看着就忘跺了! 直到这时候,大家才听清吴彪在喊什么: “助手,都助手,他不是坏人,是小山,我儿子小山……” “啥?” 一众村民不可思议,合着自己跺了半天,竟然跺错了? 有人拿着手电,往吴小山脸上一照…… 靠,还真是这家伙! 这一下,一众村民的脑袋瓜子就有些不够用了。 当爹的光屁股,当儿子的趴地上,媳妇只穿着一条裤衩子…… 谁能解释一下,到底是几个意思? 好吧,村民只是读书少,不代表脑子笨。 事到如今,谁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肯定是吴彪和儿媳妇扒灰,被吴小山逮了个正着啊! 看看地上的铁锹,再看看吴大队长屁股上的血口子,再瞧瞧……再瞧瞧……再瞧瞧……吴小山媳妇那个啥,事实很清楚,证据很确凿,这也太……太那啥了吧? 一时间,众村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年头,搞破鞋尽管不被允许,但是,总不能拉着大队长去游街吧? 向阳大队村民的荣誉感还是很强的,真要是把大队长拉去游街,以后村里人还见不见外人了? 最关键的是,一旦有人说向阳大队的女人都是破鞋,以后村里的闺女还怎么嫁人? 家丑不可外扬,众村民并不想把这些破事弄得人尽皆知,这样对谁都不好! 正在一众村民犹豫的时候,吴彪的老婆和大儿子两口子赶到了。 一看吴彪和二儿媳妇的倒霉德行,吴彪的老婆险些没气得晕过去。 不要脸。 伤风败俗! 太丢人了,以后让自己这个队长夫人在村民面前还怎么抬头? 和吴彪的老婆相比,吴彪的大儿子吴大山,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小伙子既不吵,也不闹,相当得淡定! 不过,李卫民看到他的反应之后,却直接笑喷了! 吴大山张着大嘴,直勾勾盯着吴小山的媳妇,口水流了一尺多长都不知道。 两个眼睛珠子红通通的,瞪得好似两盏灯泡,死死粘着不远处的两盏大灯! 乖乖! 乖了个乖! 怪不得连自己老爹都要打主意,小娘们的身材真不赖啊! 第8章 好深的心机 半晌没有听到自家男人说话,吴大山的媳妇扭头一看,鼻子险些没气歪。 臭不要脸的,怎么不见你用这种眼神看老娘! 吴大山的媳妇攒足力气,掐住吴大山腰里的软肉,咬牙切齿,狠狠拧了起来! 谁知,即使疼得直吸凉气,吴大山的眼睛珠子还是一动不动。 这么好看的西洋景,一辈子都难得见几回,不趁机过瘾……嗯,不对啊?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吴大山的脑海,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既然亲爹能和老二的媳妇扒灰,是不是也能和自己的媳妇…… 想到这里,吴大山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怪吴大山多疑,同一个屋檐下,住着这么大一头饿狼……不,是色狼,是个正常的男人估计都不会安心! 于是,吴大山的视线总算离开了那两盏大灯,在自己媳妇怀里……的儿子,和亲爹吴彪之间来回逡巡起来! 嗯…… 越看,吴大山就越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越瞧,吴大山就越感觉自己头顶冒绿光。 老爹比较白,自己却比较黑,再看看媳妇怀里的儿子……好像也挺白的! 还有自己儿子的鼻子,自己儿子的眼,自己儿子的眉毛,自己儿子的……妈的,这小子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疑邻盗斧,一旦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就会越来越疑心。 王八蛋,这儿子不能要了! 媳妇也不能要了! 就在吴大山越来越怀疑人生的时候,吴彪和吴小山,以及吴小山的媳妇,在一众村民地簇拥下,蔫头耷脑地开始往家走。 别误会,之所以众村民簇拥着他们,并不是想看吴小山媳妇的西洋景。 就算再想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表现出来,丢不起那个人。 吴彪身上早就披上了其他村民的衣裳,吴小山的媳妇自然也有衣服穿。 现场这么多人,随便几个男人贡献出上衣,吴彪和吴小山的媳妇就不用再光着了! 这么大的动静,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白寡妇住的距离村头不远,自然也跑出来看热闹。 弄明白大致情况之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翻白眼! 且不说和吴彪有没有一腿,单是大闺女白云的婚事,几乎就让白寡妇抓狂。 出了这种事情,还怎么把闺女嫁进吴家? 人言可畏,既然吴彪能和二儿媳妇扒灰,为什么就不能和大儿媳妇扒灰? 不管是谁,只要嫁到吴家,就有和吴彪这个老公爹扒灰的嫌疑,还是洗都洗不净的那种! 何况,村民都知道,白云和吴小山没有结婚之前就钻了被窝。 本来白云就有污点,现在吴彪又扒灰,两个人都有前科,不被人戳折脊梁骨才怪! 白云不是傻瓜,自然也能想明白。 看着一瘸一拐,蔫头耷脑的吴小山父子,白云简直欲哭无泪。 本来嫁给恶心的吴小山,就是她心里最大的痛。 现在倒好,吴家彻底臭了,恶心得白云简直都不行了……呕…… 恶心……呕…… 一眼看见了长相帅气的李卫民,白云恨得牙根直痒。 姓李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不从老娘也就算了,还弄个吴小山恶心我,给姑奶奶等着,早晚让你跪在地上求饶! “嗯,谁在盯我?” 李卫民正在吃瓜,突然感觉似乎有人在注视自己。 转头一看…… 恰巧看到白云正在干呕。 不要脸,居然连妊娠反应都有了,真恶心! 李卫民很想抽白寡妇母女两巴掌,这么明显的反应,自己上辈子居然都没有看出来,说自己是瓜娃子都是好听的,简直比大冤种还大冤种啊! 突然,李卫民感觉有人拽自己的衣服,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娘杨翠花。 “娘,怎么了?” 杨翠花没有说话,朝李卫民摆摆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李卫民一头雾水,不知道老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乖乖跟上去。 回到家,杨翠花先是把情况大致给正在抽旱烟的李父讲了一遍,这才对李卫民说道。 “卫民,有件事娘一直没告诉你,隔壁你白婶前几天找过我,听她话里的意思,是想把大闺女嫁给你,不过,我没同意……” 李卫民一愣,好险,幸亏老娘没有答应,不然自己很可能稀里糊涂又会步上辈子的后尘! 当然,也可能不会,不过,如果没有被白寡妇灌醉,还会不会重生,就不太好说了啊! 李卫民很好奇:“娘,你为什么没有同意呢?” 杨翠花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该不会这小子早就相中白云那丫头了吧? 害怕被小儿子怪罪,杨翠花很紧张,当即就想告诉李卫民,不同意的原因,是害怕他拿捏不住白云。 不过,还不等杨翠花开口,一向沉默寡言的李父突然说话了: “老三,别怪你娘,是我不同意的,我……我早就听说白云那丫头可能和吴家二小子不清不楚……” 李卫民:“……” 难道你们老两口就不知道,自己撒谎会脸红的吗? 白云和吴小山不清不楚,他们俩是我今天才塞到一张床上的好不好! 李卫民一阵无语,老两口真是担心地莫名其妙:“爹,娘,我什么时候怪你们了,你们是怎么看出来我相中白云的?” “啊,你还真想娶白云那丫头啊?” 李卫民:“……” “不娶,我做梦都不想娶,一个不结婚就和别人上床的女人,我才不娶呢!” “老三,别伤心,娘知道你从小就喜欢白云那丫头,可惜那丫头不知道好歹,放心吧,娘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 李卫民:“……” 这个坎还过不去了是吧,合着你们是认定了我想娶白云啊…… 呃,好吧,看来了解自己的还是亲爹亲娘。 上辈子,自己可不就屁颠屁颠娶了那个臭娘们吗! 李卫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白寡妇不直接找自己老娘提亲,而是用灌醉自己的下策,原来是被拒绝了啊! 嗯,不对? 李卫民一拍额头,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白寡妇之所以要灌醉自己,被老娘拒绝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想更好地拿捏自己,让自己和家人都觉得理亏,以后处处都让着她们母女! 好深的心机,好歹毒的娘们! 第9章 上辈子的小姨子 李卫民从缸里打了盆清水,刚准备洗漱,几个侄子姪女就围了过来。 “小叔,爬蚱已经用盐水泡上了,现在能吃了吗?”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明天再吃,现在都给我回去睡觉!” “哦……” 李卫民几个侄子姪女睡不着,隔壁的白寡妇母女更是无法入睡。 “娘,我不管,吴家我是不打算嫁了,你给我想办法!” 看着眼泪汪汪的大闺女,白寡妇既心疼又生气: “哼,我能有什么办法,有本事,你让马克明那个老家伙娶你!” “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云哭了起来:“娘,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我现在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白寡妇恨铁不成钢,气得直哆嗦:“真不知道你这丫头犯了哪门子邪,姓马的多大岁数了,有什么好的,既然他不能娶你,为什么不把肚里的孩子打掉?” 白云急得直跺脚:“娘,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他媳妇没用,只给他生了两个闺女,我要是能给他生个儿子,他就马上和媳妇离婚!” 白寡妇抓狂了:“你要是生个闺女呢,就白让姓马的玩了?” 白云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娘,你说话真难听,我是真喜欢他的……” 白寡妇实在听不下去了:“得得得,少装蒜,说实话!” 白云脸变得比小孩子还快:“嘻嘻,姓马的说了,就算我给他生的是个闺女,也会给我安排一个正式工作,吃商品粮的哦!” “哼!” 白寡妇如释重负地冷哼一声:“吃商品粮,这还差不多!对了,白天人多,没仔细问,你再详细说说,李老三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动你了没有?” 提到李卫民,白云恨得咬牙切齿:“李老三不是个男人,我都那样了,他竟然能忍着不碰我,还狠心把我弄晕,这还不算,竟然还把吴小山弄过来,害我丢了那么大的人,我恨死他了!” 白寡妇直嘬牙花子:“小王八蛋看着老实,原来一肚子坏水。看来是咱们小瞧他了,闺女,以后离他远点儿,咱不和这种人打交道!” 白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娘,我还以为你要狠狠收拾李老三呢,这口气你能忍?” 白寡妇冷哼一声:“闺女,娘是为你好,小畜生是个坏种,娘担心你吃亏!” 白云恨恨地说道:“娘,你能忍,我忍不了,李老三用吴小山恶心我,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见闺女做出了决定,白寡妇也没有阻拦:“行,有什么计划提前说一声,娘支持你!” 突然,白寡妇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有什么计划,千万别让白雪那个赔钱货知道,小心她告诉李家人!” 白云冷冷一笑:“娘,你就放心吧,一个拖油瓶而已,随便拿捏!” …… 李卫民睡得很香。 简直就是婴儿般的睡眠! 上辈子自从两个哥哥出了矿难,多少年都没睡这么舒服。 第二天,当李卫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下意识用特殊能力扫视了一下。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不用问,肯定都去上工…… 哦,应该是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今天好像是星期一,两个侄子应该是去了学校,两个姪女应该是下地干活…… 我去! 下地干活? 李卫民扑棱一下坐了起来。 小姪女李兰,今年刚六岁,不上学有情可原。 大姪女李梅马上就要九岁了,还没有上学啊! 不行,今天一定要把李梅上学的事情落实下来,谁说女孩子就一定是赔钱货,没有文化,将来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上辈子,李梅后来上学了,只不过十岁才上学,小学毕业就没有继续读书。 小姪女李兰也没好到哪儿去,白云进门,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 先是两个哥哥矿难,然后两个嫂子被逼走,李卫民远走他乡去打工,白云在家里无法无天,李兰甚至连小学都没上完,就让白云叫停,下地挣工分! 一想到白云干的那些事情,李卫民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禁不住往隔壁看去! 白云那个臭不要脸的,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觉,太阳都特么晒屁股了,小娘们还不起床,可见懒到了何种程度! 同时,李卫民还看到了她妹妹白雪的房间。 阴暗潮湿,非常简陋。 一张只有三条腿的小床,缺的一条腿用砖头垫着。 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靠在墙上才勉强不倒。 剩下的是各种杂物,几乎被白寡妇当成了杂货间。 不论人品,单说婚姻,白寡妇也是个不幸的人。 结过三次婚,死了三任男人,每段婚姻都不超过三年。 和第一个上门女婿生了大闺女白云之后,没两年男人就死了。 后来又招了一个上门女婿,也是个二茬,还带着一个女儿。 这个女儿就是白寡妇嘴里的赔钱货,同时也是白云说的拖油瓶,名字叫白雪。 白寡妇和第二个男人没生孩子,那家伙就嗝屁了! 第三次结婚,白寡妇居然生了一个儿子,叫白盼来。 然而,还没等白寡妇高兴几天,她的第三个男人就掉到河里淹死了! 从此,白寡妇再也没有结过婚…… 当然,也可能是没人敢和她结婚! 和白寡妇这个扫把星结婚,既要当上门女婿,又要冒着死翘翘的危险,别说好男人,就是带孩子的,甚至没碰过女人的老光棍也不干啊! 白雪既不是白寡妇亲生的,又死了亲爹,可见在白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但连学都上不了,就连饭都吃不饱! 上辈子如果不是李卫民看她可怜,经常偷偷给她一些吃的,还教她认字,不知道小丫头会惨成什么样子! 当然,白雪也不是白眼狼,李卫民摔残之后回乡修养,几乎都是她在照顾。 李卫民的侄子姪女都有各自的家庭要忙,只能隔三差五过来看看,并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可以说,李卫民上辈子的最后几年,几乎就是小姨子白雪陪着度过的! 第10章 肆无忌惮 白雪没在家,想来是白寡妇让她下田挣工分去了。 白云比白雪大六岁,不但不下地干活,连饭都不做,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犯了哪门子毛病,才会相中这么一个懒妇! 想到做饭,李卫民的肚子叫唤起来。 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笼屉上还有两个窝头,想来是给自己留的。 橱柜里找了两个咸菜疙瘩,分别往两个窝头眼里一塞,一边啃窝头,一边在村里溜达起来。 不是李卫民偷懒,不下地干活,主要是不会干。 何况,重生之后有了特殊能力,李卫民想看看能不能捞点儿外快,下死力气挣那几个死工分有什么意思。 很快,李卫民就笑了。 谁家藏着钱,谁家藏着面,谁家藏着大银元,几乎一目了然,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李卫民没打算用特殊能力偷东西。 尽管他不认为自己是好人,还经过上辈子的洗礼,形成了相当灵活的道德底线,但是,靠偷窃穷乡亲的家底过日子,李卫民觉得自己似乎还沦落不到那种地步。 重生而来,知道以后的政策走向,眼睛还能透视,如果还让家人过不上好日子,甚至靠盗窃穷人过活,那还混个屁,不如买块豆腐撞死拉倒! 村里溜达一圈,李卫民心里有了数。 看看天色,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家做饭。 田里的重活干不了,做饭没问题。 大地锅倒入清水,灶膛里塞几根柴火,用吹火筒吹出火苗,李卫民开始准备食材。 晒干的地瓜片,抓几把往锅里一扔。 家人挖的野菜,择干净后扔进锅里。 撒上一把盐,用勺子搅和搅和。 蒸好的黑窝头,放在笼屉上,盖上锅盖。 这就是李家人常规的午饭,几乎天天如此。 红薯干菜糊糊煮好,黑窝头也就熥热了,家里人正好放工回来吃饭。 不过,和往日相比,李卫民今天多做了一样东西。 昨天晚上挖的爬蚱,从盐水里捞出来,洗净。 另一个小灶台烧火,黑乎乎的铁锅刷干净,等锅烧热之后,放一点油润锅,然后把控干水的爬蚱倒进去,开始干炒。 不是李卫民小气,不舍得放油,主要是家里的油实在太少。 李家那么多人,一个月连半斤油都没有,李卫民今天要是敢像上辈子那样敞开了放,后半个月家里就天天吃水煮野菜吧! 油炸金蝉是别想了,好在干炒这玩意儿也不赖。 随着时间地推移,金蝉的特殊香味开始飘散。 从厨房,一路飘到了院里。 从院里,又飘到了隔壁。 白云正在睡觉,突然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立马就没了困意。 混蛋,谁家在做好吃的,想馋死姑奶奶吗! 想到好吃的,白云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李老三那个小王八,昨天居然吃了自己家一只老母鸡! 为了能让他吃饱喝醉,自己只啃了个鸡脖子,现在想起来就后悔! 吃了我的,却不给我办事,李老三你等着,姑奶奶早晚要你好看! 在院里溜了一圈,确定香味是从隔壁传过来的,白云更加抓狂。 谁知,让她更抓狂的还在后头。 李卫民一高兴,竟然一边炒着金蝉,一边唱起了歌: “咱们这个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真高兴啊真高兴……” 混蛋! 王八蛋! 白云气得直跳脚。 让你唱,让你唱,姑奶奶砸不死你! 盛怒之下,白云仗着有墙挡着,李卫民发现不了自己,在后院找了一块石头,呼地一声扔到了隔壁。 李卫民正在厨房得瑟,突然听到屋顶砰的一声。 抬头一看…… 当即吓了一跳! 我去! 一块石头穿破屋顶,直直朝面前的铁锅砸了下来! 来不及多想,李卫民下意识一挥手里的木铲,砰的一声,石头飞到了墙上! 泥马! 听说过天上掉馅饼的,没听过天上还能掉石头的…… 呃,还真听说过,难道是陨石? 李卫民眼前一亮,瞪大眼睛,开始对石头内部进行扫描。 看了半天,锅里的金蝉都快烧糊了,也没看出来这块从天而降的石头和普通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李卫民不是傻瓜,石头既然不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应该就是人扔的。 往周围一看,李卫民很快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隔壁的白云,正在院里气鼓鼓地朝自己这边运气。 不用问,肯定是臭娘们干的! 好。 很好! 李卫民气乐了。 我不找你的麻烦,你倒先找起我的麻烦来了。 行,你给我等着,今天要是不让你后悔,你妹妹以后我来养! 不是白云力气大,扔的石头大,主要因为李家的厨房是茅屋,上面盖着一层茅草,所以才会被一块石头砸漏。 …… 白云自然不会做饭,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装模作样地去田里替换白雪。 毕竟她白云也是要人设的,昨天才被吴小山给那个,今天就去上工,村里谁会不赞自己一句好! 李卫民每隔一会儿,就用特殊能力观察一下隔壁。 发现白云离开,二话不说就从院墙上翻了过去。 既然砸坏我家的屋顶,就必须补偿! 有透视能力,白家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没人比李卫民更清楚,就是白寡妇和白云都比不上他。 丝毫都不夸张,不说别的,就是白雪床下藏的十来块银元,白寡妇和白云就不知道。 当然,银元也不是白雪藏的,是白雪她亲爹藏的。 可惜老家伙死得太突然,没来及给亲闺女白雪交待。 上辈子,白云拿到了李卫民两个哥哥的抚恤金,就开始给她娘家翻盖新房。 直到那时候,白雪屋里的银元才被发现,可惜全都进了白寡妇母女的腰包,和白雪这个银元的主人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有上辈子的照顾之情,李卫民当然不能看着白雪受苦,这十来块银元,就当是自己替白雪保管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白寡妇的藏钱拿走? 原因很简单,要是现在拿了白家的钱,白寡妇必定认为是白雪干的,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 …… 有透视能力,李卫民可以清晰地知道,什么时候白家人回来。 因此,他翻墙翻得肆无忌惮,丝毫都不害怕被人逮个正着! 第11章 偏心,真是偏心 白雪的房间阴暗潮湿,即使白天也是光线暗淡。 李卫民的视线不受丝毫影响,推门而入,直奔墙角的破床而去。 银元藏的地方并不难找,就在床下的一块半截砖下面。 李卫民用一根捅条一撬,半截砖就掀了起来。 伸手掏出下面一个小坛子,拔掉塞子,拿出里面的十二块银元,塞好口,坛子重新放回去。 盖上半截砖,清扫了一下痕迹,伸手摸了摸白雪硬邦邦的小床,李卫民微微笑了笑,转身离开。 刚翻回自家院子,白雪就回来了。 “喂,小雪,过来!” 白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院墙上露出一个脑袋,不是隔壁的李老三还能是谁! “三……三哥,有事吗?” 看着瘦不拉机的柴火妞,李卫民一时间居然恍惚起来,怎么也没办法和前世那个集妩媚和端庄于一身,身材火爆的知性大美女联系在一起! “小雪,过来,给你几个好吃的!”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白雪今年十二岁了,看起来却像是十来岁的小丫头,头发枯黄,似乎还没有开始青春期发育。 “啊?” 白雪愣了。 感觉很不真实。 跟着老爹来向阳大队八九年,隔壁的李老三几乎没和自己说过话。 即使走个面对面,最多也是朝自己点点头。 不过,白雪并不觉得李卫民有问题,人家是李家的大宝贝,自己是白家没人疼的小透明,看不起自己没什么奇怪的。 昨天中午李卫民来家里吃饭,白雪并不知道。 为了保密,白寡妇破天荒拿出两毛钱,让白雪带着小儿子白盼来去赶集,没在家。 白雪丝毫都不知道眼前这个李老三,险一险就成了自己的姐夫。 更不知道李老三上辈子会和自己有那么深的羁绊,甚至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因此,白雪根本就想不明白,李老三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好吃的,更没有往男女之情那方面想。 一个十二岁,尚未发育的黄毛丫头,说是丑小鸭,都是对丑小鸭的一种亵渎。 在白雪现在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李卫民看上自己的想法。 之所以没有去接李卫民手里散发着香味的金蝉,没有别的任何原因,完全就是不好意思。 见白雪犹豫,李卫民没打算逗她,小丫头本来胆子就小,别再把她吓着。 “接着!” 一抖手,几个金蝉就朝白雪飞了过去。 “啊……” 白雪慌忙去接,这才没让金蝉掉到地上。 等抬头再看的时候,墙上哪里还有李卫民的半个影子。 吐了吐小舌头,白雪的嘴角翘了起来。 谁说隔壁的李老三……哦,是李三哥好吃懒做,这不是挺好的吗? 小丫头不傻,趁着白寡妇母子没回来,三下五除二,剥掉外壳,把几个金蝉吃进了肚子! 香。 真香啊! 太好吃了! 闻了闻手上残留的香味,白雪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自从老爹走后,自己就很少吃过饱饭,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想着想着,白雪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要是李三哥是我……叔叔就好了! 李卫民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前世的小姨子抬高到了叔叔的程度,趁着家里人还没回来,爬上屋顶,把厨房上面的窟窿用茅草补了起来。 鉴于以后还要偶尔照顾一下隔壁那个黄毛丫头,李卫民现在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白云砸自己家厨房的事情,一旦两家人闹翻,有些事情就不太好干了。 屋顶刚刚补好,李家人就回来了,两个上学的侄子,也前后脚回了家。 “嗯,什么味道,好香啊?” “我知道,是昨天挖的爬蚱!” “小叔,小叔,爬蚱能吃了吗?” “……” 面对几个迫不及待的侄子姪女,李卫民直接就是一声大吼: “都给我滚去洗手,谁不洗就不准吃!” 李家的所有人都愣了。 什么时候见李卫民这么讲究过? 不是香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吗,怎么今天还讲起卫生来了? 更让李家人不可思议的是,李卫民还做了午饭。 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见家人发呆,李卫民这才反应过来,似乎自己的变化有些大,以后要注意,慢慢来,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出异常。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吃饭啊!” 说完,李卫民就自顾自盛饭吃了起来,就连帮爹娘盛饭的计划都取消了。 “嘘……” 看到老三恢复正常,一家人这才放心。 太好了,老三没有受刺激,还是原来的样子! 几个侄子姪女年纪小,并不知道大人心里想什么,看到金黄的炒金蝉,闻到金蝉的香味,哪里还能忍得住,直接下手抓着就吃! “呜……小叔,你炒的爬蚱真好吃!” “小……小叔,咱们今天还去挖好不好?” “小叔,你也吃啊!” “……” 现在并不是食物可以敞开了吃的年代,几个侄子姪女只是尝了一个,至于接下来还能吃多少,就要看爷爷奶奶如何分配了。 农家人生活清苦,有好东西不可能一顿就吃完,何况还是用油炒出来的荤腥。 这也就是李卫民,如果换个人,敢用油炒金蝉,非被杨翠花狠狠骂一顿不可! “来,老三,你功劳最大,吃十个!” “你们几个小家伙,功劳也不小,每个人可以吃两……吃三个吧!” 几个侄子姪女:“……” “你们几个大人没什么功劳,看在老三的面子上,今天也让你们跟着沾沾光,就每人尝一个吧!” 大哥二哥:“……” 大嫂二嫂:“……”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幸亏大嫂二嫂都是厚道人,不然早就把自己恨死了啊! “娘,几个小家伙正在长身体,就每人让他们吃五个吧?大哥他们干活也都累得不轻,也每人吃五个吧?还有你们老两口,最少也每人吃五个!” 李卫民本来想一顿就吃完的,看到老娘心疼的样子,只能改变主意,慢慢来吧,想要改变家人的观念,等自己有了钱再说也不迟! 第12章 你是谁小叔 这年头,普通人一般都营养不良,身体对蛋白质地渴望,很多后世人几乎无法想象。 炒熟的金蝉,外焦里嫩,只要剥掉外壳,里面就是一疙瘩白肉,既营养,口感又好,吃起来那叫一个过瘾! 李家人个个吃得眉开眼笑,哪怕每人只有五个金蝉,大家还是满足不已。 直到开始喝野菜地瓜粥,李家人才有工夫说起今天的八卦。 缺乏文化娱乐活动的时代,聊的也就是张家长李家短,要是谁家娶了新媳妇,大家能整整谈论一年! 最近两天,白云被自己老娘捉奸在床的八卦,成了向阳大队一等一的娱乐头条,几乎占据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作为白家的邻居,李家人自然也不例外。 “听说吴大山昨天夜里和吴彪打起来了,闹着要分家!” “对,我听妇女队长说,吴大山怀疑自己媳妇和吴彪有一腿!” “是啊,我还听说白寡妇一大早就去找吴彪,说她闺女嫁过去可以,不过要分家,再给吴小山盖一座院子,和吴彪分开住!” “……” 李卫民摸了摸下巴,没想到昨天晚上的余波这么厉害,吴家这是要分崩离析啊! “娘,吴彪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咳咳,干了那么大的丑事,还有脸干他的大队长吗?” 杨翠花白了李卫民一眼:“小孩子家家,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吴彪不当大队长,让谁当,洪家人,还是白家人?” “嘿嘿……” 李卫民挠挠头,不说话了。 在农村,干部并不是谁都能当的。 没有一定的势力,就是当上村干部,也是一个空架子,说话根本就没人听。 洪家,吴家,是向阳大队人丁最多,实力最强的两家人,其次就是白家。 再往下,才是李家、王家之类。 不过,向阳大队是杂姓村,吴家和洪家的势力,并没有那些同宗同族的单姓村那么大,而且相去甚远。 即使这样,也有不少仗势欺人的事情发生。 尤其是公社解散之后,没了约束,老百姓的地位越来越低,一些村霸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上辈子,李卫民的两个哥哥遇到了矿难,李家人丁凋零,被吴家欺负得不轻。 固然跟李卫民外出做生意,白云吃里扒外有关系,但吴家人不是什么好鸟也是真的! 村民并不傻,吴彪哪怕犯了作风问题,也没人提议撤他的职。 总不能让洪家一家独大吧? 洪家出了个支书,白家出了个会计,大队长就该让吴家人干,这样才能互相制衡。 吴彪拢共四兄弟,不让他干,难道让他三个混蛋兄弟当大队长,那几个货比吴彪更不靠谱! 李卫民眼睛闪了闪。 自己有重生的优势,再过几年,等两个哥哥年纪稍微大一些,能镇住场子的时候,要不要推他们上位? 是让家人留在村里种田,还是带着家人全都进城? 算了,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过几年再说吧! 李卫民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脑后: “小梅,小兰,你们俩下午别出工了,跟我上山挖野菜!” “啊?”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小叔什么时候挖过野菜,是不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见两个妹妹发呆,大侄子李文狠狠瞪了她们一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小叔肯定是带你们去挖爬蚱!” 二侄子李武也如梦方醒:“大哥,还是你聪明!小叔,我不上学了,也跟你去挖爬蚱好不好?” 李卫民:“……” 挖爬蚱是不可能挖爬蚱的,那是昨天晚上时间有限才干的,今天李卫民有更好的计划。 至于两个侄子想趁机逃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两个姪女上学的事情,李卫民决定等过了暑假再说。 距离放假顶多还有一个半月,而且中间还有一个麦假——收麦子的时候,学生会放假。 现在插班,两个丫头估计什么也学不会,很容易产生厌学情绪,对以后的学习不利。 吃完饭,略作休息,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李卫民把两个姪女指使得团团转。 背篓,柴刀,麻袋,绳子…… 除了李卫民扛了一把铁锹,没有带任何挖土的工具。 跟在李卫民屁股后头,两个丫头小嘴撅得能拴驴。 小叔没让自己带挖土工具,肯定不是挖爬蚱。 不挖爬蚱,肯定就是摘野菜。 野菜自己经常摘,既不好吃,也不好玩! 向阳大队是一个小山村,东、西、北三面环山,村南有一条小河。 田地基本都在小河两岸,只有一少部分在村庄和周围的大山之间。 李卫民带着两个姪女,去的方向是后山,也就是北山。 出乎李梅和李兰的意料,进山之后,小叔并没有带着她们摘野菜,而是到处溜达。 “小叔,那片树林里有蘑菇,我上次跟奶奶一起采过,咱们去瞧瞧吧?” 听姐姐说要采蘑菇,李兰高兴地拍起了小手:“采蘑菇好,我喜欢采蘑菇,不喜欢采野菜!” 李卫民摆摆手:“不用,咱们不是来摘蘑菇的!” “哦……” 李兰的小脸上写满了失望。 李梅也明白了,肯定是小叔不知道蘑菇比野菜好,所以才会这么说。 “小叔,蘑菇比野菜好吃,拿到供销社还能换钱,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小梅,你是不是把我当傻瓜了,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李梅偷偷翻了个白眼,嘴上不敢说,心里早就在疯狂点头。 有一次下过雨,小叔一高兴,非跟着大家进山采蘑菇。 蘑菇采了一堆,谁知都是毒蘑菇。 回去之后,差点儿没被村里人笑死! “小叔,别害怕,我知道什么蘑菇有毒,这次绝对不会采错,更不会让大家笑你!” 李卫民:“……” “丫头片子,竟敢小瞧你小叔,跟我来,今天要是不让你们知道知道小叔的厉害,我就不是你们小叔!” 李兰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小叔,你不是我们小叔,是谁的小叔?” 李卫民:“……” 第13章 出乎意料的厉害 李卫民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了下来。 拨开石头旁边的草丛,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啊?” 大姪女李梅一声惊呼:“小叔,这是兔子洞?” 一听是兔子洞,二姪女李兰顿时就来了精神: “小叔,咱们只带了一把铁锹,怎么挖啊?” 李卫民嘿嘿一笑:“不用挖,小兰,把你的背篓扣在上面,坐上去等着!” “坐……上去?” 尽管一头雾水,李兰还是乖乖听话,取下自己的小背篓扣了上去。 李卫民带着李梅,走到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面,另一个兔子洞出现在眼前: “小梅,你用麻袋罩着洞口,不要乱动!” “哦哦……” 李梅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了,万没想到,小叔这么厉害,居然能找到兔子洞! 李卫民又往旁边走了走,在第三个兔子洞口停了下来。 这个兔子窝,一共有三个洞口,而且相距不算太远。 很多人认为,挖洞是兔子的本能。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兔子都会挖洞。 兔科共有40多种兔子,根据生态习性,大致分为会挖洞的穴兔和不会挖洞的野兔两种。 有些野生的兔子是不挖洞的,它们依靠快速的奔跑速度摆脱天敌。 以李卫民现在的本事,想要徒手抓住擅长奔跑的野兔,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仗着眼睛的特殊能力,欺负欺负住在洞穴里的兔子。 把洞里的兔子赶出来不要太简单,难的是如何找到兔子洞,李卫民偏偏擅长这个,找谁说理去! 揪几把枯草放在洞口,用带来的火柴点着,李卫民用麻袋当扇子,把烟往洞里扇。 很快,李卫民就看到洞里的两只兔子有了反应。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两只兔子没有跑一条路,而是分别逃往李梅和李兰把守的洞口。 “小兰,别动,有兔子过去了!” “小梅注意,你那里也过去了一只!” 李兰才六岁,还是头一回抓兔子,紧张的小脸红扑扑的,汗都下来了! 李梅尽管快九岁了,也从来没抓过兔子,两只小手按着麻袋还不放心,干脆连两只脚也用上了! 看到两个姪女的动作,李卫民笑了,看来经常干活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两个小丫头的动手能力还是挺强的。 片刻后,李兰感觉屁股下面的竹篓一震,隔着缝隙往里一看,当即就惊呼起来:“小叔,抓到了,我抓到兔子啦!” 几乎与此同时,李梅也惊呼起来:“哎呀,小叔快来,这只兔子力气很大,我快按不住它啦!” 李卫民老神在在,熄灭了面前的烟火,根本就不担心兔子会跑掉。 快九岁的丫头,要是还能让一只钻进麻袋的兔子逃脱,平时的活就白干了。 这年头的小孩子,很多五六岁就会烧火、做饭干家务,甚至还能干农活你敢信? 等两只兔子蹦跶一阵,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李卫民这才从竹篓下面把兔子掏了出来,用麻绳绑住四只脚,扔进麻袋。 如法炮制,李梅麻袋里的兔子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在两个姪女崇拜的目光中,李卫民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走,继续!” 能透视地下百米,想要找几个兔子洞不要太简单。 这时候的农药还没有大规模泛滥,野生的兔子多的是。 时间不长,李卫民就又找到了一个兔子窝。 这次更简单,只有两个洞口。 李卫民让两个姪女共同把守一个洞口,自己去另一个洞口放烟。 …… “小叔,我们抓到啦!” 有了上次的经验,两个姪女老练了很多,在李卫民没有提醒的情况下,没有给兔子任何逃脱的机会。 让两个小丫头失望的是,洞里只有一只兔子,没有上一次过瘾。 “行了,逮兔子的活动到此为止,咱们现在去采蘑菇,挖野菜!” “哦……” 两个姪女蔫头耷脑,兴致缺缺。 不说兔子肉有多好吃,单是捕捉过程,就足以让两个小丫头激动不已,挖野菜有什么意思! 不是李卫民偷懒,更不是害怕累着两个小丫头,之所以不再继续抓兔子,主要是适可而止。 现在是公社时期,向阳大队的一草一木,山上的所有物产,甚至就连河里的小鱼小虾,理论上全都归集体所有,不属于任何个人! 不过,乡里乡亲,一般执行得并没有那么严格。 如果有人在河里摸几条小鱼,捉几只螃蟹,在山上砍几捆柴火,甚至偶尔逮一只兔子,两只山鸡,几乎没人会上纲上线,非让你把东西交给集体。 当然,仅限于小打小闹,规模大了不行。 下网捞鱼,大量狩猎,肯定不行。 性质之恶劣,和疯狂往自己家搬运集体的粮食几乎没有区别! 以李家在村里的地位,李卫民今天进山逮了三只兔子,已经差不多了,再多就会有人说三道四。 有了透视能力,李卫民估计会经常进山淘换山货,细水长流慢慢来,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出乎两个小丫头的意料,小叔不但找兔子洞厉害,找蘑菇和野菜的本事也是一流。 往东一指,那边可能有蘑菇! 往西一指,那边估计有野菜! 往南一指,那边好像有木耳! …… 按照小叔指的方向,过去一看,必定就有收获,而且收获很多! “小叔,你真厉害,比奶奶找野菜的本事还强!” “小叔,能教教我怎么找蘑菇吗?” “小叔,你什么时候认识毒蘑菇的?” 李卫民:“……” 丫头片子,咱以后能不再提毒蘑菇这一茬吗? “小叔快看,那边有一只大野鸡!” 李卫民早就看见对面山头有野鸡,只是没有去抓。 一是懒得跑,二主要还是不想太招摇。 不过,既然两个姪女高兴,那就再让她们更高兴一些。 野鸡抓回去容易让人嫉妒,那就弄点儿不容易招人恨的东西。 “走,你们跟我来,小叔给你们弄点儿比野鸡还好吃的东西!” “比野鸡还好吃?” 一听有好吃的,两个姪女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小叔,是什么啊?” “我知道,肯定是鸡蛋面!小叔,毛爷爷是不是就经常吃鸡蛋面啊?” 李卫民:“……” 第14章 与有荣焉 李卫民改变主意了,本来想给两个丫头弄点儿甜食,现在看她们对鸡蛋面如此向往,准备满足她们的心愿。 “好,咱们现在就去找鸡蛋,晚上就给你们做鸡蛋面!” 两个小丫头高兴地直蹦:“太好啦,我们也要像毛爷爷一样,吃鸡蛋面啦!” 李卫民:“……” 徒手抓野鸡有难度,想要找几个野鸡蛋还是比较容易的。 李卫民用眼睛一扫,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一个高坡上,李梅和李兰看着灌木丛里简陋的野鸡窝,确切地说是看着野鸡窝里的几枚野鸡蛋,口水差一点儿流出来。 “小叔,你真厉害!” 这次进山,两个丫头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同样的话。 没有上过学,不会什么精妙的语言,这就是对她们小叔发自肺腑地称赞! 李卫民哈哈一笑:“赶快行动,咱们还要去下一家拜访!” 两个姪女一听还有,立马拨开灌木,把几枚野鸡蛋捡了起来。 就这样,李卫民带着两个姪女,一共找到三窝野鸡蛋,拢共十五六枚! 看了看天色,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丫头年纪小,时间长了顶不住。 “走,打道回府!” 李梅眼睛一亮:“小叔,你说打倒谁?” 李卫民:“……” “谁也不打倒,咱们回家!” “哦……” 一听要回家,两个姪女立马又蔫了。 可惜,这次她们小叔好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用野菜把背篓里的野鸡蛋一盖,大步流星向山下走去! …… 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李卫民回村,正好遇到一帮下工回家的村民。 看见很少干活的李老三,背着背篓从山上下来,立刻就有几个村民笑了起来: “卫民,是不是又上山采毒蘑菇了啊?” “哈哈,卫民过来,让婶子瞧瞧,今天采了多少毒蘑菇!” “小梅,小兰,你们两个丫头胆子真大,敢跟着你们小叔进山,也不怕他把你们卖了,哈哈!” “……” 李卫民挠挠头,自己的形象有这么不堪吗! 李卫民两世为人,涵养不错,被人取笑可以暂时不生气,但他的两个姪女不行。 这两天,小叔带来的都是震撼,在两个小丫头的心目中,早就把过去那个好吃懒做的坏小叔给忘了,代之的是一个能挖爬蚱,能逮兔子,无所不能,非常厉害的小叔! 小孩子对大人的崇拜,来得就是这么简单。 小小年纪,她们可分不清什么是玩笑,什么是嘲笑。 见大家嘲笑自己崇拜的小叔,两个小丫头立马就不乐意了: “哼,我小叔可厉害了,一个毒蘑菇也没采!” “哼,我小叔连兔子都能逮,比你们厉害得多!” “哼,我小叔还能找野鸡蛋!” “对对对,我小叔连毛爷爷吃的鸡蛋面都会做!” “……” 一众村民面面相觑,谁也不相信。 可是,看两个小丫头的样子,又似乎不像是撒谎。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李卫民背的麻袋上。 “卫民,你真逮到兔子了?” “卫民,麻袋里是什么好东西?” “……” 李卫民压根就没有叮嘱两个姪女要保密,因为根本就没有保密的必要,也保不了密! 越缺什么,对什么的味道就越敏感。 向阳村就这么大,家里煮肉,小半个村子的人都能闻见,根本就瞒不住! 何况,李卫民压根就没打算隐瞒。 虽然低调是王道,但也不能过分低调,适当地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才能让某些宵小之辈对你敬而远之。 农村人,朴实的固然很多,品质恶劣的也不少,如果太过低调,就会有某些欺软怕硬的家伙,总想从你身上占点儿便宜! 李卫民活了两辈子,这种道理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就是要改变村民对自己的固有印象,让别人知道,李家三兄弟不是好惹的,想打自家的主意,仔细掂量掂量再说! 有本事的人不单是武力强,能让家人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也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就像那些小混混,一般不会欺负学霸一样。 学霸不见得打架就厉害,学习好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本事。 像李卫民以前那样,好吃懒做,身为一个农民,却基本不会干农活,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没人看得起,就算挨了欺负,吃了大亏,村干部也会偏向对方,让你干生气没辙! 李卫民就是要适当地展现能力,让家人在过上好日子的同时,不会被那些图谋不轨的家伙惦记! 于是,李卫民大大方方地打开麻袋,让大家看个清楚: “哈哈,今天运气好,掏了个兔子窝,晚上大家去家喝酒啊?” “啧啧……” 看到几只肥硕的兔子,一众村民那叫一个羡慕: “哈哈,卫民你真厉害,我经常进山,连一次兔子窝也没找到过!” “上次我好容易发现一个兔子窝,谁知没把洞口找全,刚挖了不一会儿,兔子就从另外的洞口跑掉了!” “卫民,我能用粮食换你的兔子吗?” “……” 大家感兴趣的是李卫民的兔子,至于他说的去家里喝酒,没人当真。 这年头大家普遍缺吃的,谁好意思两个膀子扛个脑袋,空着手跑到别人家里吃喝。 当然,真要是想吃李卫民的兔肉,也不是不能去。 既然李卫民主动邀请在先,只要舍得买一瓶酒,或者带价值差不多的下酒菜,就可以去了。 可惜,就算再馋,不年不节的,也不舍得买酒喝啊! 见大家都夸奖自己小叔,李梅和李兰那叫一个与有荣焉,小胸脯高高挺着,看得李卫民直想乐! 没办法,好容易重生一回,看到家人开心,李卫民也止不住地开心。 在一众村民羡慕嫉妒的议论声中,李卫民走进了家门。 也不知道是谁嘴快,李家人已经听说了。 刚进门,背上的麻袋就被大嫂接了过去。 二嫂拿走了李卫民肩上的铁锹。 两个侄子上蹿下跳,围着装兔子的麻袋连蹦带跳: “兔子,我要看兔子!” “兔子有什么好看的,我要吃兔子!” “兔子,你再进山逮小叔,带上我好不好?” 李卫民:“……” 第15章 你们吃的是我们家的肉 见一家子人热火朝天地讨论兔子红烧还是清炖,李母杨翠花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大,把兔子都关起来,赶集的时候卖了换钱!” “啊,奶奶,卖两只好不好,咱自己吃一只?” “吃什么吃,有野鸡蛋还不够,吃什么兔子!” “哦……” 几个侄子姪女瞬间就蔫了。 李卫民的几个哥嫂也直吧嗒嘴。 太缺肉了,馋啊! 要说还是大孙子李文聪明: “奶奶,咱们不卖兔子,把它们养起来好不好?大兔子生小兔子,小兔子长大又生小兔子,以后咱们就有很多很多兔子吃……咳咳,卖啦!” 杨翠花哼了一声:“说得容易,哪来那么多粮食喂它们,你天天放学拔兔草吗?” 李武眼睛一亮:“奶奶,你让我吃一只兔子,我就天天拔兔子草!” 最小的李兰也不甘落后:“奶奶,我不要一只,只要能吃一条兔子腿,以后我拔草,好不好?” 很多人可能都认为,公社时期不允许个人养殖。 其实,这种说法并不正确,最起码不够全面。 刚成立公社的时候,搞大食堂,社员同吃同劳动,自然对家庭养殖管理得比较严格。 别人都把鸡鸭贡献给大食堂了,你自己养着吃独食,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大食堂停办之后,政策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国家不但允许个人养殖家禽,而且鼓励多养,改善人民的膳食结构。 尤其是养猪,很多地方不但用麦麸之类作为补助,而且还多算工分。 甚至公家还提供小猪崽,只要长大之后卖给公家就行。 这些都有当时的报纸可查,千万不要听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道听途说! 农民可以养殖,自然也可以出售。 除了部分地方比较严格,只能卖给供销社或者收购站之外,很多地方的乡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一次集市。 老百姓可以把自己养的鸡鸭,竹筐和笸箩之类的工具,拿到集市上售卖,收入归自己所有。 当然,只能卖自己生产的,更不能低买高卖,那就成投机倒把了。 这就是当时真实的现状,必须说清楚,不然很多人可能就会认为的逻辑有问题,感觉不符合时代。 至于为什么没人大规模养殖,私人搞养殖场? 原因很简单,当时的生产力落后,粮食产量有限,没有那么多的饲料。 为了保证底层人民的生活,实现人人有饭吃的目标,粮食不允许倒买倒卖,只能用自己家的粮食养殖,牲畜多了根本就养不活! 在那些人少地多,粮食产量比较高的地方,因为分的粮食比较多,就可以多养一些家禽牲畜。 如果是人多地少,土地贫瘠的地方,老百姓分到的粮食比较少,养活自己都勉强,还拿什么搞养殖。 向阳大队是山村,田地本来就有限,再加上人口比较多,所以养猪的并不多,一般都只是养几只母鸡,用鸡蛋换点针头线脑,灯油盐巴之类。 看到几个孙子孙女希冀的眼神,李母的心软了: “行行行,你们愿意养就养吧!不过,咱们丑话说到前头,咱家可没粮食喂它们,想要养兔子,你们自己拔草!” “好!” “太好啦!” “奶奶你真好!” “……” 见几个侄子姪女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李卫民哈哈一笑:“不行,这几只兔子必须吃掉,不能卖,也不能养!” 全体李家人:“……” 开玩笑,李卫民好容易重生一回,可不是给家里人找活干的。 本来干集体的农活,就已经够累了,再养兔子,养鸡鸭,甚至是养猪,把家人累个好歹怎么办? 经过今天尝试,李卫民已经确定,就凭着自己的透视能力,以后根本就不会缺吃的。 野兔,野鸡,野鸡蛋,还有蘑菇、木耳之类的山货,不能说要多少有多少,最起码也不会缺嘴。 随时可以去山里捡现成的,还养个锤子,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李老三是李家的宝贝,有李父李母罩着,谁敢捋虎须? 他说兔子要全都吃掉,那就必须统统吃掉。 其他人有意见可以,但必须保留! 杨翠花一听自己小儿子要吃兔子肉,立马就转变了立场: “对,老三说得对,咱家的人就是缺乏营养,这几只兔子不卖了,也不养,全都杀了吃肉!” 大哥二哥:“……” 大嫂二嫂:“……” 侄子姪女:“……” 没人反对,反对也无效。 好吧,有兔子肉吃,傻瓜才反对! 老大慌着磨刀,大嫂慌着烧水。 老二抢着磨刀,二嫂抢着烧水。 几个侄子姪女负责流口水! 至于李卫民? 人家是最大的功臣,谁敢指使他干活? …… 听到隔壁热火朝天,白寡妇的鼻子险些没气歪。 姓李的,见老娘的闺女被人按住了屁股,故意恶心老娘是吧? 老娘不信,李老三回去之后,没有把打晕老娘闺女的事情说出来! 明知道老娘相中你们家的小王八蛋,还故意嚷嚷这么大声,这是给谁听呢? 哼,想给老娘上眼药,让老娘心里难受?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给老娘等着,早晚让你们李家人后悔! 白寡妇生气,她闺女白云更生气,气得险些动了胎气。 李老三,你个王八蛋! 姑奶奶脱光了,送到面前你都不要,到底哪里配不上你,让你这么作践? 哼,现在肯定躲在被窝里偷偷嘲笑姑奶奶吧? 让你笑,让你笑,早晚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 李卫民就算再重生一回,也想不到白寡妇母女会把自己恨到这种程度。 不就是没当接盘侠吗,母女俩哪来那么大怨念? 好吧,李卫民早就想到了,就是要让她们难受,不然怎么出胸中这口恶气。 “大嫂,二嫂,你们都歇着,兔子肉我来做!”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李卫民的嗓门那叫一个大,隔壁的白寡妇母女听得清清楚楚。 之前听说李卫民走狗屎运,抓了三只兔子,白家母女就已经嫉妒得不行了。 现在又听说这家伙竟然要吃兔子肉,白寡妇母女那叫一个抓狂。 混蛋,李老三要是成了自己家的女婿,这些兔子还不都是白家的,你们吃的都是我们家的肉啊! 第16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李老三平时好吃懒做,难得下一回厨,家里人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全都反对。 开玩笑,好容易才吃一回兔子,要是让他来做,那还能吃吗? 谁会相信,一个轻易不下厨的人能把饭做好,而且还是难得的兔子肉! 然而,李卫民仗着李父李母的宠爱,硬是把大嫂二嫂赶离了灶台! 李卫民知道让大嫂二嫂掌勺是什么结果,肯定是兔子肉往锅里一倒,加上清水开炖。 至于红烧兔肉,麻辣兔块,那是想都不要想。 轻易不吃一回兔肉,向阳大队的人没几个会做! 不要以为周围有山,村民就能经常吃到野味。 野生动物世世代代繁衍到现在,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傻瓜。 想在山里抓到它们,可能性不说微乎其微,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信的可以去一些原始大山里试试,别说打猎,运气不好,甚至连根猎物的毛都找不着! 自然界优胜劣汰,如此残酷,野生动物要是那么好逮,早就灭绝了! 见李卫民抢着下厨,除了李父李母高兴之外,其他人全都默默无语两眼泪。 完了。 完蛋了! 好容易才吃一回兔子,这下很可能吃不成了! 让几乎没有做过饭的老三下厨,后果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糊了,就是糊了,反正好吃不到哪儿去! “娘,快去看看吧,老三放了很多油!” “娘,放那么多油,咱们以后就没油吃啦!” “娘……” 听两个儿媳妇嚷嚷得烦人,杨翠花把眼睛一瞪: “都给我闭嘴,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放点儿油吗,有什么大惊小怪……你们看清楚了没有,老三放了多少油?哎哟,小王八羔子,放那么多油干什么,心疼死老娘了……” 大嫂二嫂:“……” 时间不长,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兔肉和油脂在高温下产生化学反应,散发出来的特殊香味,让李家人全都进入了沉浸之中。 拼命抽动着鼻子,所有人都盯着厨房,不用看也能想到,兔肉现在到底是多么美味! 呼啦! 包括李母在内,李家人不顾李卫民地交待,把厨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姪女李兰更是翘起脚尖,伸着脖子拼命瞅。 “小叔小叔,兔兔那么可爱,现在能吃了吗?” …… 李家人馋肉。 隔壁的白寡妇母女也好不到哪儿去。 昨天为了灌醉李卫民,特意杀了一只鸡,谁知,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母女俩只吃了点边角料。 今天李家做兔肉,还做得这么香,自己母女却什么也捞不着,想起来就气不顺,气得大灯疼,两只都疼! 李卫民可不管白寡妇母女的灯疼不疼,这辈子头一回做麻辣兔块,还略微有些小兴奋。 香喷喷的兔肉端上桌的时候,李家人早就把李卫民放了多少油抛到了脑后。 李母一高兴,居然连准备过年喝的散白都拿了出来,主动给李父倒了一杯! 李老大看着酒瓶,眼睛都在放光:“娘,给我也倒一杯呗?” 杨翠花一瞪眼:“去去去,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 李老大:“……” 李老二眼睛珠子转了转:“娘,给我倒一杯,我要祝贺老三本事大长!” 李母本能想拒绝,结果一听老二说话这么好听,当即就笑了: “行,既然是为老三高兴,今天就让你喝一杯!” 李老大:“……” “娘,我呢,我也替老三高兴啊?” 杨翠花继续瞪眼睛:“去去去,你那是替老三高兴吗?你是跟老二学的,不是真心!” 李老大:“……” 李卫民一边吃,一边给两个小姪女挑肉。 这时候很多地方都重男轻女,李家也不例外。 尽管李梅和李兰也能吃饱饭,但想和两个侄子有同等的待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穿衣总是捡破的,吃饭总是吃剩的。 前世瘫痪之后,两个姪女经常来照顾自己,李卫民怎么会不对她们好一点? “小梅,别光啃骨头,来,吃兔腿!” “小兰,你也吃腿,小叔专门给你们俩留的!” 大嫂:“……” 二嫂:“……” 两个嫂子惊讶得眼睛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什么时候见过小叔子对自家闺女这么好过? 以往老三不是和家里人一样,也是重男轻女,对两个侄子好过两个姪女的吗,今天怎么转性了? 其实,李文和李武对李卫民上辈子也可以,受伤之后,也经常来看他。 不过,和两个姪女地细心照顾相比,两个侄子难免就要大大咧咧了一些。 毕竟是男的,在照顾人这方面,没有女孩子细心。 李卫民理解两个侄子的难处,老婆孩子,车代房代,压力那么大,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自己。 不过,理解归理解,从感情的角度出发,当然要偏向照顾自己更多的两个姪女。 何况,两个姪女上辈子过得那么苦,自己现在给她们一些补偿,有什么大不了的! 照顾完两个姪女,李卫民又开始给李父李母夹肉: “爹,娘,你们俩吃这个,这是兔腰,肉比较软和,好嚼!” 夹了两块之后,李卫民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就不吭声了。 一个没注意,表现得又似乎过了。 老爹老娘,大嫂二嫂,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肯定是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啊! 算了,慢慢改变,不急于一时。 吃。 我吃。 我吃吃吃吃吃! 李卫民又恢复了以往的作风,自顾自地埋头大吃起来。 说是猛吃,其实兔肉只盛了一半。 三只兔子,加起来差不多十五六斤。 去皮,去内脏,去骨,光是净肉,至少也有七八斤。 李家人就算再馋,也不可能一顿就统统吃光。 平时很少吃肉,一下子吃得太多,很容易吃出问题。 很快,李卫民就吃饱了。 “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消化消化!” 说完,李卫民就抓了两块兔肉,看样子是准备一边啃一边溜达。 正在大快朵颐的李家人不知道,李卫民这时候已经踩着凳子,脑瓜子超过了和隔壁的院墙! 第17章 争夺资源 白雪的晚饭是在厨房吃的,白寡妇娘仨在堂屋吃饭,根本就不允许她上桌。 每次白雪把饭盛好,才能钻到厨房里吃自己的。 每顿饭用多少粮食,多少蔬菜,多少油,多少盐,都是白寡妇严格规定的,白雪就算是做饭的,也给自己剩不下多少,仅仅能吃个半饱而已! 什么,白雪为什么不多做一些? 开玩笑,白寡妇又不傻,凡是吃的,全都锁了起来。 白雪吃完,准备去堂屋看看。 不是小丫头犯贱,非要侍候白寡妇,主要是害怕挨打。 如果挨打还可以忍受,那挨饿就受罪了,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十二岁的小姑娘,哪来的能力反抗,为了生存,只能默默忍受! “嘘……” 白雪刚出门,就听身后有人吹口哨。 回头一看,墙头上露出一个脑袋,嬉皮笑脸,不是隔壁的李老三……咳咳,李三哥还能是谁? “三……三哥……啊……” 不等说完,白雪就看见两个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 下意识伸手一接,两块兔肉就到了手里。 “这……” 白雪想要说什么,墙头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李三哥的半个影子! 正在堂屋吃饭的白寡妇,听到白雪的惊呼,不满地叫唤起来:“死丫头,你叫唤什么,被狼掏了?” “没……没有!” 白雪吓了一跳,连忙抓紧手里的兔肉,匆匆忙忙返回了厨房! …… 投喂完小姨子……哦,是上辈子的小姨子之后,李卫民到杂物间里转了一圈。 看看天色,距离天黑已经不远。 算了,大动作来不及,就你了! 扛着自制的劣质钓竿,李卫民大咧咧走出了院子。 刚出门,就听身后几个侄子姪女大喊大叫: “小叔,等等我!” “小叔,我也去!” “小叔,还有我!” “……”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你们不在家吃兔肉,跟着我干什么?” 李文嗓门很大:“小叔,你做的兔肉真好吃,可惜我饱了,吃不下啦!” 李武的嗓门更大:“小叔,我要跟你去钓鱼,咱们今天吃兔肉,明天吃鱼肉!” 两个姪女面面相觑,不知道李文和李武嗓门这么大干什么,害怕小叔听不见吗? 见两个侄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李卫民气乐了。 这俩瓜怂,摆明了是搁这儿炫耀呢! 算了,小孩子就是这样,好容易比别人强一回,要是不让别人知道,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都是打小时候过来的,李卫民当然知道,孩子们的快乐大都来自对比。 都是同龄人,你家吃窝头,我家吃白馍,你家吃高粱米饭,我家吃白米饭,而且大家还都知道了,你说快乐不快乐? 懒得搭理到处得瑟的两个侄子,李卫民大步流星向村南走去: “愿意就跟着吧!” “哦哦,好嘞小叔,去钓大鱼啦!” 在一众小伙伴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李文和李武两兄弟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还是两个姪女细心,趁着两个侄子炫耀的时候,回家拎了一个水桶,还有李卫民的专属草帽。 向阳大队的村民祖祖辈辈都没什么文化,起名的本事那叫一个稀松,村北的山叫后山,村南的河叫南河,不但不对称,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 李卫民可不管叫什么河,只要能钓上东西就行。 一路上,凡是遇到的村民,都纷纷和他打招呼: “卫民,又去钓鱼啊?” “卫民,听说你今天掏了好几只兔子,要不要请客?” “卫民,要不要打个赌,你今天钓的鱼要是拢共不到一斤,就请我吃兔肉?” 纵使两世为人,李卫民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说起钓鱼,向阳大队有一个算一个,上自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七八岁的孩子,李卫民要说自己是第二……倒数第二,就没人敢说是倒数第一! 向阳大队谁不知道,李卫民不但人菜,瘾还特别大,钓不上鱼硬鈫钓! 其实,李卫民经常跑到河边钓鱼,是在装样子。 说是钓鱼给家人改善生活,完全就是为了逃避劳动! 看似经常在河边一钓就是一天,其实有相当长的时间都是在睡觉。 斜斜的大柳树上一躺,破草帽往脸上一盖,小河风一吹,那叫一个惬意! 以往,李卫民每次钓鱼,几个侄子姪女压根就不感兴趣。 跟去干什么? 除了浪费时间,就是一无所获,还可能被村里人笑话。 今天不一样,几个侄子姪女一个比一个兴奋,跟在李卫民身后,跟刚打了鸡血似的。 听村民一如既往地嘲笑自己小叔,几个侄子姪女比李卫民还不乐意。 “哼,我小叔本事可大了,今天肯定能钓一条大鱼!” “对,我小叔今天要是钓不到大鱼,以后我就管你们叫小叔!” 李卫民:“……” 被李卫民的几个侄子姪女挑衅,大人还好,半大小子哪里能忍得住。 向阳大队谁不知道,李老三不但好吃懒做,还是个废物。 尤其是钓鱼,去十次,八次都是空着手回来。 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不空手,钓的也都是白条或者小麦穗,连指头长都没有,喂猫都不吃! 好吧,猫都不吃是夸张,不过可见大家对李卫民的垂钓技术是个什么认知。 其实,李卫民钓不上鱼,跟他的技术有关系,跟南河里的水资源严重匮乏也有关系,而且还是主要原因。 老百姓又不是傻瓜,放着河里的鱼虾不吃。 沿河的几个生产队,早就不知道把南河捞了多少遍。 你在你的河段捞,我在我的河段捞。 都怕别人占便宜,只要一有农闲,大队就会组织社员到河里捞鱼。 为此,几个生产队之间,发生了好几次冲突。 好在都被公社压了下去,这才没有发生大规模械斗! 为了确保几个生产队的稳定,经过公社调节,以后每年只能在南河捕捞一次,而且必须统一时间,谁也不能提前占便宜! 当然,不准大规模用渔网捕捞,村民自己钓鱼还是可以的。 只要有本事,钓出来的鱼也归自己所有! 第18章 不讲武德 每年都有一次大规模捕捞,小小的南河里哪里还有大鱼? 不但没有大鱼,连中不溜的鱼都很少,有的大都是一些漏网的小鱼! 鉴于以上种种原因,村民想靠钓鱼改善生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付出和收获往往不成正比,大都像李卫民一样,整整一天,也不见得有什么收获,远远赶不上出工挣的那点儿工分。 久而久之,钓鱼的人就少了,除了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偶尔钓几竿,就是一些偷懒的小孩子。 没错,小孩子跑来河边钓鱼,其实也是一种偷懒的行为。 这年头,小孩子也是要跟着大人出工的。 李卫民的小姪女李兰,今年才六岁,就要在家里做饭,或者出工,哪怕挣的工分很少,也不可能让她天天在村里跑着玩。 本来,李卫民钓鱼,是不会有人围观的,因为看了也白看。 可是,谁让他的几个侄子姪女得瑟,加上刚刚闻到了李家飘香的兔肉,才会有一群孩子跟着看热闹。 李卫民对身后的一群尾巴视而不见,总不能把他们都赶走吧。 跟着就跟着吧,正好让村里人都知道,自己这个钓鱼小王子不是吹牛的! “小文,挖条蚯蚓过来!” “哦!” 让李文钓鱼可能不行,让他挖蚯蚓,简直不要太容易。 很快,李文就在河边挖了一条载围脖的红蚯蚓。 所谓围脖,其实就是蚯蚓的卵巢,这样的蚯蚓味道重,很多鱼都喜欢。 李卫民不在乎这些,什么红蚯蚓黑蚯蚓,在自己的特殊能力面前,统统都是渣渣! 空掌把蚯蚓震死,掐掉一截,穿在鱼钩上。 据说这样做比较人道,不像活掐蚯蚓那么残忍。 为了不那么惊世骇俗,李卫民先来到自己经常选的钓位。 鱼钩往水里一甩,人往斜柳树上一躺,眯着两只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这……” 一群半大小子面面相觑,这两天李老三又是挖爬蚱,又是逮兔子,还以为是长本事了,原来还和以前一样啊! “走了走了,有什么好看的,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对对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挖爬蚱!” “拉倒吧,爬蚱不露头,你能挖到?” “咋不能,李老三都能挖,咱们怎么挖不到?” “……” 时间不长,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李卫民的几个侄子姪女也都蔫头耷脑,还指望小叔给自己长脸呢,怎么又犯老毛病啦? 更让几个小家伙郁闷的是,来自小伙伴地嘲笑,刚才得瑟得有多很,现在就被嘲笑得有多很! “李文,刚才说今天要是你小叔钓不到大鱼,管谁喊小叔来着?” 李文脸红脖子粗:“放屁,那不是我说的,是小武说的!” 李武:“……” “不不不,也不是我说的,是小兰说的!” 李兰:“……” “你们欺负人,哇,哇哇……” 我去! 李卫民被一帮孩子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去去去,都离我远点儿,本来能钓大鱼的,都被你们吓跑了!” 几个侄子姪女自然不敢捋李卫民的虎须,其他的小伙伴也不敢和李卫民这个毛头小伙叫板,只能全都闭上了嘴巴。 李卫民狠狠瞪了小家伙们一眼,示意他们原地呆着别动,他自己则是拎着鱼竿,往上游走去。 一帮小家伙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李卫民已经在上游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人往一棵大树上一靠,鱼竿随意往水里一甩。 看到李卫民的操作和刚才如出一辙,连他的几个侄子姪女,带留下来看热闹的半大小子,全都不吱声了。 还是这一招,不用问,肯定还是什么都钓不着啊…… “啊?” 出乎小家伙们的意料,李卫民的鱼竿刚甩到水里不到一分钟,好像就有东西咬钩了! 李卫民往上一提竿,整根鱼竿当即就弯成了弓形! “哈哈,有鱼咬钩啦,还是大鱼!” 李文和李武反应最快,一马当先就冲了过去。 其他小伙伴也纷纷跟上,今天真是见鬼了,向阳大队钓鱼技术倒数第一的李老三也能上大货! 谁知,让小家伙们惊讶的还在后头。 “啊,是老鳖!” “真真是,还真是老鳖啊!” “哇,这么大一只老鳖,不好钓啊!” “……” “小武,你……” 李卫民眼睛珠子差点儿飞出来。 二侄子李武实在是虎,见鱼竿弯得厉害,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当即就把两只烂鞋一甩,穿着裤子就下了水! 李文一看老二都下了,自己身为大哥,怎么能袖手旁观? 当着小叔的面,当着弟弟妹妹,当着这么多小伙伴,人绝对不能丢! 和李武一样,李文也甩掉鞋子,跳进水中! 李卫民直嘬牙花子,不过没有阻止。 甲鱼喜欢干净,呆的地方通常河沙都比较多,河底没什么淤泥。 何况,附近的河水比较浅,连一米都不到,以李文和李武的水性,根本就淹不着! 很快,李文和李武就找到了窍门,把正在和李卫民较力的老鳖往上扒拉。 大老鳖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贪了一下嘴,吞了一只主动送到嘴边的小虫子而已,就遇到了这么大的一场劫难! 更让大老鳖憋屈的是,对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居然特么有帮手! 嘴上挂着钩子,本来就吃亏,对方的帮手还直扒拉自己,啊啊啊啊,还让不让老鳖活了? 可惜,现实往往不以个人……哦,是个鳖的意志为转移,还不等狠狠挠屁股后头两个小子几爪子,就感觉两个大腿窝被什么东西抠住了。 与此同时,身体也离开了水面! 没有了河水借力,老鳖的挣扎立刻就成了一个笑话。 四只小爪子毫无意义地在空中抓挠,挣扎的力道连一条普通的鲤鱼都比不上! 恐惧和慌乱浮上心头,几乎让大老鳖发疯。 啊啊啊啊,你们这帮不讲武德的两脚无毛怪,鳖爷爷跟你们拼了! 第19章 奇耻大辱 大老鳖虽然大,离开水之后,也只能无能狂怒,四只爪子乱扑腾。 不过,大老鳖并没有绝望,随着距离河岸越来越近,心里甚至还有一丝窃喜。 哈哈,没想到吧,你鳖爷爷和那些臭鱼可不一样,只要能让你鳖爷爷四脚着地,立马就能给你们一个惊喜! 谁知,让大老鳖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它的四只脚是着地了,不过,落在的不是熟悉的地面,而是一个木桶里! 脚下是木质的桶底,四周是木质的桶壁,上方是几个两脚无毛怪盯着自己,这还跑个锤子,吾命休矣! 除了李卫民自己,没人想到他能钓上一只大老鳖。 通常情况下,五斤来重的野生老鳖,不是李卫民的自制鱼竿能钓上来的,不是鱼线断,就是鱼竿折。 好在有两个侄子帮忙,不然李卫民就要亲自下水。 “哈哈,给你们俩纪上一功,每人多吃一条老鳖腿!” “啊?” 李文和李武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 “小叔,这么大的老鳖,不卖吗?” 李卫民心情不错: “卖什么卖,拿回去给大家补充营养,瞧你们几个瘦的,跟干巴鸡似的!” “小……小叔,真要吃啊?” “是啊小叔,这么大的老鳖,肯定能卖很多钱!” 看见侄子姪女不舍的眼神,李卫民心里一软,多懂事的孩子,虽然心里想吃得不行,最终还是打算补贴家用。 “废什么话,我说不卖就不卖,愣着干什么,赶紧抬着水桶回家!” “哦……” 几个侄子姪女心情复杂,拿着东西,跟在李卫民身后往家走。 看热闹的几个小子速度很快,李卫民不等回村,钓到一只大老鳖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听说钓鱼菜鸟李老三,今天终于钓上了大货,很多村民都出来看热闹。 “哎呀,卫民,我还以为是有人胡说,原来你真钓着老鳖了啊!” “卫民,这么大一只老鳖,别是已经成精了吧,放了算了,省得招惹麻烦!” “是啊是啊,小时候我爹就钓过一只老鳖,夜里睡觉的时候居然打呼噜,吓得我爹天不亮就把它放了!” “……” 众村民你一言我一语,中心思想只有两个。 一就是羡慕,二就是嫉妒。 羡慕的,连声称赞李卫民有本事。 嫉妒的,一个劲儿劝他把老鳖放掉,名义上是害怕有报应,实际上就是我得不到的,你最好也别有! 李卫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爱怎么说怎么说,羡慕也好,嫉妒也罢,都是微笑以对。 五斤来重的老鳖要是能成精,世界上不知道会有多少妖怪。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李卫民回到家的时候,家人早就知道了。 “老三,你是不是要杀鳖吃肉?” 如果是老大或者老二钓的老鳖,李母杨翠花根本就不会问,直接就是一个字)卖了换钱! 可是,这是最心疼的小儿子钓的,那就另说了。 真要是小儿子想吃,就算再心疼,也不是不能考虑! “娘,瞧你瘦的,一只老鳖能卖多少钱,还不如给你补补身体,教员他老人家不是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你的身体好了,多少钱咱们赚不来……” 听小儿子说要给自己补身体,李母感动得险些哭出来。 都瞧瞧,说什么自己偏心小儿子,换成你们谁,能对老娘这么孝顺! 见老娘默许,李卫民松了一口气。 一只老鳖固然能卖不少钱,但他有信心,赚钱有的是办法,根本就不用从牙缝里往外省。 身为重生者,还有特殊能力,要是还抠抠搜搜,从家人的嘴里省钱,那还混个毛线! 知道以后几十年的发展,李卫民根本就没把卖老鳖那点钱当回事。 现在的十来块钱感觉很多,再过十几年看看,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再过几十年,这么大的野生甲鱼,多少钱才能买到? 好东西当然是自己吃,卖掉换钱纯属二百五! “小文,把水桶放到厨房,老鳖要是跑了,我拿你是问!” “得令!” 不用李卫民交待,李文比他还小心。 好容易逮了一只大老鳖,要是跑了,不用小叔找自己的麻烦,自己就得心疼死! 老鳖这种东西,是真会从水桶里跑掉的,盖上普通的盖子也不一定行。 李文不但盖上了桶盖,还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老鳖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从下面把石头拱开,没办法借力! …… 李家人欢声笑语,白寡妇和白云却在咬牙切齿。 李老三你个小王八蛋! 以前除了长得好看,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大本事? 别说大老鳖,连根鱼毛都很少钓上来! 如果昨天成了好事,今天这只老鳖就是自己白家的了啊! 先是爬蚱,后来又是兔子,现在又是老鳖…… 啊啊啊啊,李老三,你个小畜生,这是故意跟我们白家作对,想气死我们啊! 李卫民过得越好,白寡妇母女就越生气。 尤其是白云,只要想到昨天和李卫民在床上的一幕,就恨得忍不住咬碎钢牙! 即使早就不再是纯洁之身,白云也受不了李卫民对自己的无视。 脱光了主动送到嘴边,这小子都不吃,简直就是自己的耻辱。 奇耻大辱!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 有些人,和他们关系太亲密,就会蹬鼻子上脸,如果疏远他们,又会有怨言。 白寡妇母女就是这样,李卫民前世把白云当成宝,却被她阴得家破人亡。 今生不搭理她,又被白云狠狠记恨。 很遗憾,白云哪怕恨得咬牙切齿,也影响不到觉醒的李卫民半分。 该吃吃,该睡睡,李卫民觉得比上辈子不知道舒坦了多少倍! …… 第二天,李卫民依然没有上工。 与其累个半死,才挣那点儿工分,还不如想办法改善家里的生活。 昨天进山,李卫民早就想好今天要做什么。 端了一碗昨天做的兔肉,来到村尾的一座小院门前。 “家里有人吗?” “七叔,七叔在家吗?” “……” 第20章 脸红心跳的环节 李卫民喊了半晌,屋里终于有了动静。 “谁……谁啊?” 伴随着一个沙哑的痰音,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哦,是卫民啊,有事吗?” 中年男人叫赵铁柱,在赵家兄弟里排行老七,所以李卫民喊他七叔。 “七叔,我昨天进山掏了几只兔子,给你送一碗尝尝!” 一听有兔肉,赵铁柱惺忪的眼神立马就亮了。 “小子,说吧,有什么事找你七叔?” 李卫民貌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七叔,我想问问,你家还有以前的破蜂箱吗?” “你小子……” 赵铁柱指了指李卫民,伸手就把兔子肉接了过去。 “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留给李卫民一个落寞的背影。 好吧,落寞是李卫民的感觉,如果不知道赵铁柱的身世,单纯从背影里,哪能看出得意还是落寞。 赵铁柱排行老七,但那是大排行,要说亲兄弟,这一代就他老哥一个,妥妥的单传。 赵铁柱的老爹,当年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养蜂能手,号称赵蜜蜂。 可惜命不好,有一次外出放蜂,来了个一去不还。 养过蜜蜂的都知道,想要多产蜜,就不能总是呆在一个地方,要跟着花期走。 比如偏南的地方开花,就要往南去。 偏北的地方有花,就要往北走。 赵老爷子失踪之后,赵铁柱受了打击,从此染上了酒瘾,天天和烈酒相伴。 没有了管理,家里仅剩的几箱蜜蜂,很快就死的死,逃的逃,赵家很快就落寞了。 如果不是赵老爷子兄弟多,看他可怜,经常接济,天天醉生梦死的赵铁柱,估计早就饿死了! 对于一个酒鬼来说,没有什么比一顿酒更重要。 尽管李卫民没有酒,却送了兔肉这种不错的下酒菜,赵铁柱一高兴,直接就给他两个蜂箱! 其实,李卫民也不算占便宜,因为两个蜂箱实在是有些破。 其中一个还有裂缝,随时都能散架的样子。 赵铁柱有些不好意思:“卫民,就这两个还算勉强能用,其它的全都烂了,你看……” 李卫民哈哈一笑:“没事七叔,这两个就挺好,你歇着,我回去了!” 木板裂了不要紧,李卫民看中的是里面方筐形的蜂巢。 不能让蜜蜂随便在蜂箱里筑巢,那样会给收割蜂蜜带来很大的麻烦。 回到家,李卫民找出工具,简单把两个蜂箱加固了一下。 蜂箱清理干净,拿了一些老娘当宝贝一样藏起来的白糖,化成糖浆,涂抹在蜂箱里。 找出一个不能再用的破蚊帐,剪开,在草帽周围加了一圈,做了一个简单的帷帽。 又准备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李卫民这才扛着蜂箱,往北山走去。 北山脚下有几个村民除草,看到李卫民的扮相,全都惊讶地停了下来。 “卫民,你这是……” 李卫民根本就没打算隐瞒:“我准备到山里抓两窝蜜蜂!” “啊,抓蜜蜂?”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卫民,蜜蜂可不是好养的,老赵家的蜜蜂最后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年头没有网络,更没有自媒体,很多村民连电视都没见过。 很多后世人尽皆知的东西,对于这时候的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谜。 比如蜜蜂,如果没人教,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养。 什么一窝蜜蜂只能有一只蜂王,蜂王一旦多了,就要立刻分箱,不然就会飞逃之类,这些后世很多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这时候的很多人压根就没有听说过! 很多东西,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没人点破,一辈子都可能不知道。 何况,养蜂并不简单,哪怕知道了一窝蜜蜂只能有一只蜂王又有什么用,怎么分箱,怎么割蜜,没人告诉你,难道都自己琢磨不成? 等自己琢磨清楚了,时间和精力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之前赵铁柱把两个蜂箱交给李卫民的时候,压根就不认为他会养蜜蜂。 这小子肯定又在玩花样,就像钓鱼一样,想要逃避干活! 不仅赵铁柱是这么想的,眼前的几个村民也是这么认为的。 见李卫民油盐不进,很快就没人再劝。 这小子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养蜂,是偷懒,自己劝什么,劝多了不是得罪人吗! 李卫民一看几个村民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误会就误会吧,没关系,等自己真把蜜蜂养成了,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在大规模使用农药之前,山里的野蜜蜂还是很多的。 别人想找到野蜜蜂比较困难,李卫民却易如反掌。 昨天进山的时候,就已经观察好了。 很快,第一个野蜂窝就出现在李卫民眼前。 距离蜂窝十来米,李卫民就开始上装备。 穿上外罩,戴上帷帽,把帷帽四周的纱布扎进领口,最后又掏出一副破手套。 扛着一个蜂箱,李卫民走到野蜂窝下面。 这是一个建在石缝里的野蜂窝,距离地面不算太高,也就两米刚多一点点。 石缝比较宽,李卫民的两只手都可以伸进去。 打开蜂箱,戴好手套,李卫民毫不客气,直接朝蜂巢伸出了魔爪。 有透视能力,蜂王藏在哪里,李卫民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暴力掰开蜂巢,伸手就把蜂王捧了出来。 不等蜂王反应过来,就把它塞进了一个蝈蝈笼子。 蝈蝈笼子往蜂箱里一放,李卫民立马向后退去。 一直退到十米开外,这才停下来。 见自己的王离开了巢穴,很多蜜蜂都紧随而至。 有一部分没有追随蜂王,而是直奔破坏蜂巢的李卫民而去。 很可惜,李卫民整个人都罩得严严实实,根本就找不到攻击的地方! 围着李卫民转了一会儿,见他一动不动,蜜蜂们就飞了回去,保护蜂王去了。 等了好一会儿,感觉蜜蜂集合得差不多了,李卫民迅速向前,从蝈蝈笼子里把蜂王放出来,不等它有所反应,咔嚓一下盖上了蜂箱! 至此,捕捉野蜜蜂的行动初步结束。 只要安放好位置,过一段时间,等蜜蜂在蜂箱里筑了新巢,再打开挡板,蜜蜂就能愉快地出去采蜜啦! 收了蜜蜂还不算完,接下来才是令人脸红心跳的环节! 第21章 一个头两个大 捕捉野蜂就像是打怪。 打完怪,当然要收取战利品。 野蜂巢,还有蜂巢里的野蜂蜜,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绝对没有弃之不顾的道理! 打开带来的陶罐,把蜂巢连蜂蜜一并放进去。 …… 如法炮制,李卫民很快就收了第二箱蜜蜂。 上辈子看过养蜂的视频,理论上大致明白,实践经验几乎为零。 因此,李卫民不准备多养,先弄两箱蜜蜂试试水,如果成功了,再扩大养殖规模也不迟。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扩大规模,养两箱蜜蜂,也可以改善家人的膳食结构。 蜂蜜可是纯天然绿色食品,不但含有多种人体不可或缺的维生素和微量元素,还…… 好吧,总之很好就对了! 向阳大队三面环山,饲养蜜蜂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一年三季都有野花,蜜蜂基本不用喂,只要等着收蜜就行。 不是大规模养蜂,不追求高产,根本就不用跟着花期走,养蜜蜂比养鸡还简单,而且还简单得多! …… 北山脚下。 看见李卫民扛着两个蜂箱回来,还是那几个除草的村民,老远就开始跟他打招呼: “卫民,逮到蜜蜂了吗?” “哈哈,卫民,过来,让婶子好好瞧瞧,有没有被蜜蜂把小白脸蜇坏!” “花花嫂,是不是看卫民长得好,又动你那花花肠子啦?” “我动你大个蛋,过来,信不信老娘弄死你!” “嘎嘎,嘎嘎嘎嘎……” 几个村民笑成一团,也不知道是笑自己开的黄腔,还是笑话李卫民。 至于为什么不看李卫民扛的蜂箱里有没有蜜蜂? 别逗了。 谁不知道李老三是什么人,连条鱼都钓不上来的怂货,指望他能逮住蜜蜂,这不是扯淡吗? 然而,随着李卫民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几个村民渐渐就笑不出来了。 尽管看不到蜂箱里的东西,却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两个蜂箱都在嗡嗡响,只要不是傻瓜,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卫……卫民,你还真逮着蜜蜂了啊?” “卫民,赶紧打开让我瞧瞧,成箱的蜜蜂是什么样子?” “卫民,你是怎么做到的,说说呗,赶明儿我也养两箱!” “……” 李卫民呵呵笑着,不管谁说什么,都是嘻嘻哈哈。 问蜜蜂在哪儿抓的? 山上抓的! 问蜜蜂怎么捉? 用手捉! 问蜜蜂怎么养? 用花养! …… 听着李卫民毫不走心的回答,几个村民恨不得把他扒个精光。 这小子滑不留手,好像什么都说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白话了半晌,结果白话了个寂寞! …… 向阳大队地方不大,严重缺乏娱乐新闻,李卫民逮了两箱蜜蜂,就是相当大的八卦。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唰的一下就传遍了整个向阳大队。 别人还没怎么样,赵铁柱的一帮堂兄弟就不干了。 “老七,你怎么回事,我们问你多少遍,你都不教我们怎么养蜂,为什么要教给姓李的?” “是啊老七,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平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老七,你怎么能这样,养蜂的技术宁可教给外人,都不教给咱们赵家人,你还姓不姓赵?” “……” 赵铁柱好容易有了碗兔肉,痛痛快快地喝了一顿,刚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就被一帮堂兄弟打上门来。 兴致被人打扰,头脑已经不清醒的赵铁柱当即就恼了: “你……你们嚷嚷什么,一群……王王八羔子,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德行,还想学老子的养蜂技术,做……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 “你你……” 赵铁柱的堂兄弟们气坏了。 可惜,面对一个醉鬼,再生气也没辙,总不能冲上去打他一顿吧! …… 李卫民不知道,因为自己逮了两箱蜜蜂,赵家兄弟之间会产生那么大的误会。 就算知道,李卫民也不会在乎。 养蜂技术又不是跟赵铁柱学的,身正不怕影子斜,爱谁谁! 回到家,李卫民把两箱蜜蜂放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个牲口棚,好多年没用了,很破。 李卫民挑了个不漏雨的地方,把两个蜂箱架了起来。 上面有牲口棚遮挡,雨水淋不着。 下面离开地面,防止有东西捕猎蜜蜂。 别看蜜蜂有刺,貌似很厉害的样子,其实有很多天敌。 大黄蜂、胡蜂、蜘蛛,还有一些鸟类,都喜欢以蜜蜂为食。 还有一种更坏的东西,叫意大利蜜蜂。 因为翅膀的振动频率和中华蜜蜂中的雄蜂差不多,经常会被中蜂误认为是同类,从而对摸进蜂巢的敌人视而不见,甚至还好吃好喝好招待。 等吃饱喝足之后,它们就接近蜂王,把蜂王杀死,从而导致整群蜜蜂死去。 好在向阳大队附近没有养蜂的,李卫民暂时还不用担心那些外来物种地入侵。 刚把蜂箱架好,李家人就下工回来了。 听到后院有动静,李梅和李兰跑得很快: “小叔,小叔,你在后院干什么?” “啊,小叔,你这是……” 其实,两个小丫头已经在干活的时候听说了,自己小叔在山里抓了两箱蜜蜂。 不说香甜香甜的蜂蜜,就是能喝上一杯普通的糖水,就足够小孩子高兴半个月的,可见甜食对这时候的小孩子吸引力有多大! “小叔,我能尝尝蜂蜜是什么味道吗?” “小叔,我不要多,就尝一点点,好不好?” 李卫民被两个姪女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然而,让他更头大的还在后头。 还不等把两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赶走,李文和李武就放学回来了。 “小叔,听说你抓了蜜蜂,我要吃蜂蜜!” “哪儿呢,哪儿呢,蜂蜜在哪儿呢,我也要吃!” 李卫民:“……” “想吃蜂蜜可以,先给我写作业,谁的作业写得好,我就给谁吃蜂蜜!” “哦……” 李文李武蔫头耷脑,两个小丫头更是没了脾气。 “小叔,我们还没上学,没作业怎么办啊?” 第22章 家丑不可外扬 趁着大嫂二嫂做饭的时候,李卫民把瓦罐里的战利品处理了一下。 用纱布把蜂蜜过滤出来,只剩下挤不出蜜的蜂巢。 “咔嚓咔嚓……” 扔了一块蜂巢进嘴里,李卫民美滋滋地嚼了起来。 “嗯,又香又甜,真好吃!” 香甜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几个小家伙哪里还忍得住。 眼睛拼命往李卫民的方向瞟,全都吞起了喉咙。 可惜,全家人就属小叔的地位最高,他不发话,没人替自己这些小孩子求情。 让几个小家伙郁闷的是,小叔不但自己吃,还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每人都吃了一块! 啊啊啊,所有的大人都有,就是没有自己这几个小孩子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 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受到了启发。 等吃完饭,李卫民给每个小家伙每人一块蜂巢之后,他们就没在家呆着,全都跑了出去。 李卫民乐了,不用问,肯定是去外面跟小伙伴炫耀了啊! 这种事李卫民有经验,小时候经常干。 家里人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东西,自己拿到外面让小朋友羡慕眼馋,心里甭提多痛快! 李卫民不知道,羡慕和眼馋的不仅是侄子姪女的小伙伴,还有隔壁的白寡妇母子。 时间不长,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哇,哇哇,娘,我要吃蜂蜜,我也要吃蜂蜜……” 一听这个哭唧唧的声音,李卫民就本能地感到一阵厌烦。 就算捂上耳朵,他也能听出来,这小子就是上辈子的小舅子白盼来! 今年快六岁的白盼来,是白寡妇唯一的儿子。 因为是中年得子,结果被她宠上了天! 要星星,不给月亮,不管是什么不合理的要求,白寡妇就算拼了命也要满足。 不但自己娇惯小儿子,还天天给大闺女白云洗脑,说什么将来白家全靠她兄弟,要无条件对她兄弟好! 那么精明的白云,在白寡妇长期地洗脑下,居然中了招,真就把白盼来当成了自己的眼珠子! 上辈子,白盼来不知道惹了多少祸,要不是李卫民替他擦屁股,要么进去蹲局子,要么被人打死! 李卫民对他这么好,却换来一片狼心狗肺。 被白云,白云肚里的杂种,还有白盼来这个小舅子,联合起来算计,不但摔残了身体,还丢了财产! 李卫民看了看隔壁。 等着吧,要是不让你们好好享受人生,我就不姓李! …… 吃饭的时候,李卫民听说了一个消息。 明天大队要派人进城卖药。 向阳大队三面环山,山里的药材比较丰富。 农闲的时候,大队就会组织人手上山采药,晾干之后卖掉换钱。 公社的收购站,供销社,都收购药材。 不过,和城里的药店相比,收购价低了不少。 向阳大队的干部又不傻,当然知道怎样利益最大化。 “娘,我打算明天趁着骡车进城一趟,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老三,你进城干什么?” 杨翠花实在不放心小儿子。 城里坏人那么多,小儿子这么善良,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我去溜达溜达,成天呆在村里,太闷了!” 大哥二哥:“……” 大嫂二嫂:“……” 闷你就下地干活啊,成天下田累个半死,看你还闷不闷! 可惜,老爹和老娘罩着,没人敢对老三有意见。 有意见必须保留,不然老爹老娘就会变本加厉地对老三好! 李富贵磕了磕烟袋锅子:“老三说得对,成天憋在村里,没什么大出息,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到处去看看。孩子他娘,给老三拿十块钱,让孩子出去见见世面!” 大哥二哥:“……” 大嫂二嫂:“……” 要说还是李文,初生牛犊不怕虎:“爷爷,我也是男子汉,我也想去见世面!” “滚!” “好嘞!” …… 第二天一大早,李卫民就起来了。 难得看见小叔子起这么早,大嫂二嫂半晌才反应过来: “老三,锅里还有俩窝头,赶紧趁热吃吧!” “老三,你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煮个鸡蛋!” “娘,我也想吃鸡蛋!”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吃什么鸡蛋,我看你就像个鸡蛋!” 李卫民没有等着吃鸡蛋,抓着两个窝头,扛着一个麻袋就出发了。 来到村头,大队的骡车已经在等着了。 骡车等的不光是李卫民。 向阳大队距离城里三十里,如无必要,村民轻易不进城。 每次骡车进城,村民就会让车把式帮忙捎东西。 有让帮忙捎肉的,有让帮忙捎布的,还有让帮忙卖山货的,乌央乌央来了一大堆。 李卫民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让车把式帮忙,李卫民是亲自进城。 麻袋往骡车上一放,老神在在抱着膀子,等着出发。 都是老规矩,让车把式帮忙给五分钱,像李卫民这种坐车的,给一毛。 这些钱,车把式一分也不交给大队,全都是他自己的。 有意见可以不给,自己扛着东西进城卖,或者自己拿着钱进城买。 大队干部睁一眼闭一眼,方便群众的事情,谁反对就是和群众作对。 不要什么都看规定,如果所有事情都上纲上线,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今天进城的不多,就李卫民一个,骡车上有地方可以坐。 如果东西太多,或者进城的人太多,车上坐不下,李卫民就要掂着两条腿走路。 车把式姓赵,是赵铁柱的堂哥,李卫民管他叫赵二叔。 赵二叔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李卫民跟他打招呼,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连一句话都没说。 李卫民不以为意,老赵头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屁的闷葫芦,平时也强不到哪儿去。 可是,等骡车出了村子,李卫民就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了。 赵老二居然破天荒主动和李卫民搭讪起来: “李老三,听说你跟我那个不成器的七兄弟学艺了?” 李卫民一愣,赵家几兄弟找赵铁柱麻烦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赵家兄弟并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影响赵家在村里的地位! 第23章 吃人的嘴软 尽管李卫民不知道昨晚赵家发生的事情,却不妨碍感觉出赵老二话里的不善。 “二叔,你从哪听说我和七叔学艺,我怎么不知道?” “哼!” 赵老二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小子就别装了,不和我们家老七学,你怎么收的两箱蜜蜂?” 李卫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赵老二看见自己就气不顺。 既然老家伙不给自己好脸色,他李卫民也没有上赶着把脸送过去让人扇的爱好: “呵呵,你可真把自己当回事,世界这么大,合着除了你们赵家,就没人会养蜂了呗?” 赵老二本来就一肚子火,见李卫民还敢顶撞自己,当即就来了脾气: “你小子长能耐了,敢和老子顶嘴,给我滚下去!” 既然老家伙要撕破脸,李卫民可不会惯着他: “赵老二,你装什么牛逼,这是咱们大队的骡车,不是你赵家的!别人能坐,我李卫民就能坐,今天你把我赶下去试试,我这就去公社揭发你假公济私,用公家的骡车给自己谋福利!” “你……” 赵老二不怕老狐狸,就怕李卫民这些年轻人。 毛头小子不知轻重,真要是急眼了跑到公社去告状,自己车把式的工作很可能就没了。 帮村民捎东西,私下收钱可以,如果摆到明面上,哪个领导也不会替自己捂盖子。 别看车把式成天和牲口打交道,但是,绝对是公社里一等一的好活计。 一是不用天天下地干农活,二就是偶尔有额外收入。 帮村民买卖东西,还能私自夹带私货,到处跑着长见识,急眼了甚至能偷吃马料,很多人争破头都抢不到! “哼,你小子有种,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心里把李卫民恨得咬牙切齿,赵老二却没敢真把他赶下车。 老七的养蜂技术能不能学还不一定,不能先丢了车把式的工作! 见赵老七想偃旗息鼓,李卫民可没打算就这样轻易放他一马。 有些人就是这样,如果不一次性把他打服,以后有机会就会恶心你一下! 别人不知道赵老二,李卫民却了解他的根脚。 老家伙看似老实巴交,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大约两年后,他的事情就会东窗事发。 每次进城给大队卖药,老家伙都从中捣鬼。 本来是二等的药材,他说药店给算了个三等。 本来该五十斤的药材,他说药店嫌太湿,扣了三斤水分。 当然,并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药店是公家的,收药材也是要开收据的。 可惜,公家的买卖不假,却是由人操作。 既然是人操作,那就可以玩猫腻。 赵老二经常卖药,和药店负责收购的人混熟了,两个人狼狈为奸,这边糊弄向阳大队,那边糊弄药店,两个家伙损公肥私,没少干对不起人民的事情! 好在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两个家伙最终东窗事发,落了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呵呵,赵老二,今天我有时间,就跟着你看看咱们大队的药材究竟是个什么卖法,向你学习学习,将来也好帮乡亲们跑跑腿!” “你……” 赵老二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难道这小子知道什么? 一边赶车,赵老二一边偷偷观察李卫民的表情,想看看李老三到底知不知道真相。 很遗憾,李卫民两世为人,脸上的表情不是一般淡定,赵老二观察了一路,也没有看出丝毫端倪。 眼看骡车就要进城,赵老二只能做最后地试探: “卫民,二叔今天心情不好,要是说了什么对不住你的话,千万别往心里去,走,请你吃大肉包子!” 说完,赵老二就盯着李卫民仔细看。 如果这小子发现了自己卖药的秘密,绝对不会把两个包子放在眼里,肯定要得更多! 知道赵老二是在试探,李卫民明面上并没有不依不饶。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没有证据,说出来作用也不大。 贸然和赵家为敌,对自己和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行,二叔,我李老三是什么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赵老二把大车停在一家国营饭馆外面,让李卫民看着,他自己进去买了四个大肉包子。 “卫民,咱们一人俩,趁热吃!” 这年头,很多东西都要票,饭錧也都是公家的,几乎没有私营。 不过,还是那句话,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公家的饭馆,没有票照样能吃东西,只要多给钱就行。 赵老二就没有票,每个包子本来是五分钱外加二两粮票,他的四个包子,花了整整四毛,可见是多么豪横! 帮一个村民捎东西,才有五分钱的好处,赵老二一下子就花了四毛,为了试探李卫民,着实下了血本! 李卫民丝毫都没跟赵老二客气,接过包子就吃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年头的包子就是实在。 喧喧腾腾的包子皮,白白胖胖,里面是满满的肉馅,咬一口滋滋冒油,甭提多过瘾! 农家饲养的土猪肉,味道不知道比后世养猪场的饲料猪香了多少倍,再加上李卫民这副严重缺乏油水的身体,吃得险些爽过去! “二叔,下午回去的时候咱们再来一趟,我带几个包子回去!” “这……” 赵老二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这小子还不满足,难道卖药的秘密被他知道了? 怎么办? 要不要…… 看见纠结的赵老二,李卫民心里暗笑,果然真有猫腻。 为了避免老家伙狗急跳墙,李卫民并不打算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二叔放心,我自己掏钱,不用你请客!” “哦哦……” 赵老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小子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不会这么客气! 不知道就好。 不知道就好啊! 吃人的嘴软,吃了老子的包子,看你个小畜生还有什么好说的! 然而,赵老二的心刚放下去一半,就忽悠一下又提了起来,原因就是李卫民说了一句话: “二叔,你经常来卖药,一定和药店的人很熟吧?” 赵老二一激灵:“你……你你想干什么?” 第24章 反其道而行之 见赵老二吓得脸都白了,李卫民更加确定,老家伙现在就已经开始损公肥私了。 “二叔,我想买点儿宝塔糖,有熟人吗?” “哦哦……” 赵老二抹了一把冷汗:“原来是买宝塔糖啊,吓死……咳咳,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呢!” 李卫民不是开玩笑,是真想买宝塔糖。 已经看过了,几个侄子姪女肚里全都有虫,怪不得那么瘦。 这年头,因为不注意卫生,很多孩子都有寄生虫。 宝塔糖并不是糖,是一种打虫药。 因为用的人多,所以比较紧俏,有时候甚至会断货。 随着时间发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宝塔糖逐渐退出了华夏老百姓的视野,代之的是所谓世界药业巨头的特效药。 “卫民放心,不就是宝塔糖吗,求爷爷告奶奶,二叔也给你弄到手!” 李卫民撇撇嘴,老家伙还挺会落人情,实际上是害怕我去药店吧? “哦,那就谢谢二叔了!” “没关系卫民,尽管去忙自己的,二叔下午在城外等你,咱们一起回去!” 既然赵老二说能买到宝塔糖,李卫民就没有非跟着不可。 侄子姪女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都无所谓。 在一个十字路口,李卫民下了骡车。 和赵老二道别,扛着麻袋走上了另一条路。 李卫民上辈子后来做生意,对城里轻车熟路,三拐两拐,很快就绕到了百货大楼背后的一条小巷子。 这里是一个黑市,说白了就是私人买卖东西的地方,即使大白天,也有不少人摆摊卖东西。 说是黑市,其实早就几乎人尽皆知,只不过相关部门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哪怕前些年管理最严的时候,也有黑市的存在,何况是到了现在。 只要不在大街上嚣张地摆摊,哪怕是挎着篮子沿街叫卖,一般都没人管! 当然,沿街叫卖多少也要有些眼力见,和戴红袖箍的人走个面对面,你还要大声吆喝,那纯属自己找抽! 李卫民转了一圈,了解了一下行情,就把背上的麻袋放了下来。 打开麻袋,露出里面的野蘑菇和山木耳。 这时候的生产力还比较落后,为了尽量让广大的老百姓都能吃饱饭,采取的是配给制。 所谓配给制,简单说,就是按照人口,在一定范围内分配物资。 这样的制度看似比较死板,实际上对底层百姓的保障力度最大。 就算再有钱,也不能无限量购买物资,最大程度避免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发生! 配给有限,一些比较富裕的人,就会想各种办法钻漏洞,黑市也就应运而生了。 时间不长,一对衣着讲究的中年夫妻停在李卫民面前。 “同志,你的黑木耳怎么卖?” 李卫民上辈子做过生意,和这时候的生意人比起来,更懂得怎样营销。 “你们好,这些都是山里的野生山珍,不是人工种植的,不上化肥,不打农药,对人体没有任何毒副作用,全都是吸收日月精华,沐浴着阳光雨露成长起来的,富含多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 李卫民好是一通白话,很快就把夫妻俩忽悠懵逼了。 尽管这时候还没有大规模使用化肥和农药,也没有到谈农药化肥色变的地步,但李卫民讲的道理还是很好理解的。 尤其是矿物质和微量元素之类,这些后世司空见惯的名词,这时候的人听起来感觉格外高大上! 李卫民和这个时代的买卖人不一样,广告打得一套一套,夫妻俩哪见过这个,被忽悠得找不着北。 什么几斤自己吃,几斤送亲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现在不买,后悔半年之类,夫妻俩一咬牙:“多少钱一斤?便宜的话我们全都要了!” 李卫民风轻云淡地伸出一根手指:“不贵,一块钱一斤。” 夫妻俩眼皮子直抽抽。 比肉还贵,这不是坑人吗! 如果是几十年后,野蘑菇和野木耳的价格在猪牛羊肉之上,没人会有疑义。 这年头不行,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什么都不如咬一口满嘴流油的大肥肉实惠! 可惜,李卫民把蘑菇和木耳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夫妻俩不但动了心,还不好意思拼命往下压价。 “八……八毛,八毛钱一斤,我们全都要了!” 李卫民故作为难地挠了挠头,这才似乎下定了决心: “好吧好吧,要不是看你们二位识货,害怕糟践了好东西,九毛我都不卖!” “是是是,小兄弟仗义!” “小兄弟,谢了啊!” 在夫妻俩的感谢声中,李卫民把十八块半装进了口袋。 干货不压秤,看似很多,其实也就二十多斤。 夫妻俩走后,李卫民溜溜达达,在一个手里拿着粮票的家伙面前停了下来。 掏了掏口袋,露出半个银元: “这个收吗?” 卖粮票的家伙眼睛一亮,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哦,袁大头啊,拿来瞧瞧吧,别抱太大希望,值不了几个钱!” 李卫民什么眼神,早就看到了对方眼里刚才闪过的精芒。 别人这时候都是收古董,李卫民不一样,有上辈子的经验,他知道什么比古董更挣钱。 与其现在抠抠搜搜,从牙缝里省钱玩收藏,不如先改善生活来得实在。 有上辈子的阅历,加上眼睛的特殊能力,李卫民有信心带着家人过上好日子,根本不用急于一时! 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巴,省吃俭用,收一堆破铜烂铁、古玩字画,等着若干年后发大财,跟金钱的奴隶有什么区别? 李卫民好容易重生一回,是来过好日子的,不是来受罪的。 “哥们,说个实价,不然我去找别人!” “哦?” 卖粮票的家伙仔细看了看李卫民,看似这小子像个山炮,说起话来却像个内行。 “放心,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赫老五是什么人!” 李卫民撇撇嘴,心说我要是不知道你叫赫老五,根本就不会找你。 上辈子李卫民就认识赫老五这号人,只是关系一般而已! 第25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快乐 赫老五也算是新城县的一个名人。 一开始在黑市倒腾粮票,后来又倒腾国库券。 除此之外,邮票,外汇,甚至计划外批条,只要能赚钱,这货什么都搞。 从黑市的小打小闹,到后来成为新城县的风云人物,赫老五的前半生,堪称励志的典型。 可惜,这货后来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干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被有关部门无情地镇压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李卫民以每块银元十块钱的价格,把从白雪床下挖来的十二块银元,全都卖给了赫老五。 不过,一百二十块钱,李卫民只拿走了三分之二,剩下的直接和赫老五买了布票、工业券等各种票证。 前面就是百货大楼,李卫民转身就从后门走了进去。 “同志,这个棉布怎么卖?” “同志,手电给我来两个!” “同志,我要一盒雪花膏!” “……” 口袋里有了钱,李卫民直接就是一顿买买买! 开票,交费,拿货…… 看着一个个夹票的夹子,沿着收银台和货柜之间的线绳滑来滑去,李卫民甭提多满足了。 当李卫民看到自行车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遗憾。 从向阳大队到城里,至少三十里路,如果能有一辆自行车,不知能省多少功夫! 可惜,不但钱不够,还没有自行车票,只能想想而已。 买完东西,李卫民身上的钱,只剩下了三十不到,还要给赵老二宝塔糖的钱。 这也太不禁花了,谁说这时候的钱耐花来着! 扛着一大堆东西,李卫民自然没有兴致在城里乱逛。 买了两个大肉包子,一边啃,一边去约定的地方等赵老二。 赵老二的速度也不慢,药店卖药,帮村民办事,居然只比李卫民晚到了半个小时。 “卫民,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看到李卫民的大包小包,赵老二目瞪口呆。 这小子也太败家了,怪不得村里人都说他是个败家子! 李卫民懒得和赵老二解释: “二叔,宝塔糖买到了吗?” 其实,李卫民已经看到了,只是不想让赵老二感觉异常而已。 “哈哈,买到了,要不是二叔出马,这玩意儿还真不好买……” 赵老二可着劲一顿吹,直接吹了一路,听得李卫民脑瓜子嗡嗡响,几次都想把他一脚从骡车上踹下去。 马德! 老家伙平时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今天怎么这么能白话? 哦,明白了! 一个口袋里装的钱多,另一个口袋里装的钱少,不用问,多的是大队的,少的是损公肥私的,怪不得拼命白话,原来是赚了一笔,太兴奋了! 十几块钱,李卫民懒得动手。 车上就两个人,一旦赵老二丢了钱,肯定怀疑自己。 李卫民有的是办法赚钱,没有必要把名声搞臭。 路况不好,颠簸了一路,等李卫民回到向阳大队的时候,屁股险些没散架。 知道大车要回来,很多让赵老二帮忙的村民已经在村头等着了。 等李卫民扛着大包小包一下车,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好家伙,卫民,不年不节的,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嚯,棉布,这么多棉布!” “卫民,你这是要娶媳妇啊?” “……” 李卫民呵呵地笑着,伸手从棉布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娘,这是我给你买的雪花膏!” “爹,这是我给你买的大前门!” 羡慕! 嫉妒! 恨! 李卫民眼神好,能从大家的眼睛里看出各种情绪。 刚才还明里暗里嘲笑自己的几个娘们,脸都绿了,看着老娘手里的雪花膏,眼睛里好像在喷火! “哎哟,卫民娘,你可算是熬出来了,你们家老三比以前懂事多了啊!” “哎哟喂,卫民娘,瞧你儿子多孝顺,我要是你,还干什么活啊,回家躺着享清福多好!” “瞧瞧,瞧瞧,你儿子多孝顺,给你买雪花膏,这是让你变年轻,好找个小白脸啊!” “……” 李卫民太了解某些人了,如果你比她还穷,她就瞧不起你。 如果你比她强,她就羡慕嫉妒恨你。 这就叫笑人无,气人有! 李卫民就是故意气这些人。 除了过瘾,也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拔份。 让某些居心不良的家伙,以后少打自己家的主意! 没错,过得好,反倒没人敢打主意。 越是过得差,就越有人想占你的便宜。 找谁说理去? 当然,想要人前显圣,也要有一定的实力,太拉胯了不行。 如果人丁过于单薄,三代都是单传,那就别得瑟了,低调才是王道。 “小梅,小兰,过来,瞧瞧这是什么?” “啊?” 看到李卫民手里的东西,两个小丫头的眼睛闪闪亮,堪比天上的星星。 “糖,小叔买糖啦!” 两个小丫头没见识,自然有大明白: “卫民,你这是不过了咋的,买大白兔!” “大……大白兔?” 很多人尽管没见过大白兔,却听过大白兔的名气,难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牛奶糖? 一帮小孩子看李梅和李兰的眼神都不对了,眼睛里直冒小钩子,死死盯着她们手里的牛奶糖,眼睛连一眨都不眨! 什么,李卫民为什么不分给其他的小孩子几个? 别逗了,只有拉开差距,才能感觉幸福。 每个小孩子都有糖吃,还怎么体现两个姪女的优越感?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快乐,大家都一样了,还快乐个屁啊! 李卫民重生一回,是满足家人情绪价值的,不是来拯救全人类的。 上辈子瘫痪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让重生的李卫民忘记一切,当一个滥好人,对不起,他李卫民没有那么二! 还不到下工的时间,李卫民和两个姪女送东西回家,其余人照常干活。 别的地方不知道,向阳大队的社员很少有磨洋工的,丢不起那个人! 嘴里嚼着大白兔,李梅和李兰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看着两个小丫头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样子,李卫民接过她们手上的东西:“送到这里就行了,你们去找小朋友得瑟吧!” 第26章 一张张钞票 听说李卫民在城里买了很多好东西,正在拔草的白寡妇气就不打一处来,对着旁边的白雪就是一巴掌: “你个赔钱货,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家把你姐换过来!” 名义上白寡妇是说白雪干活辛苦,干到一半就让她回家休息,其实就是让自己的亲闺女白云来作秀。 母女俩在演戏这方面,在整个向阳大队都数得着,不然上辈子白云也不会把李卫民哄得团团转。 白雪干了一天活,临了还得回家干家务。 做饭,喂猪喂鸡,打扫猪圈,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的。 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真不知道是怎么熬到现在的! “小雪,过来!” 白雪刚进家门,就听到院墙上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姑娘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 根本就不用抬头看,肯定是隔壁的李三哥! “三哥……啊!” 白雪刚一抬头,两个大白兔就迎面而来。 “谢……谢谢三哥!” 李卫民摸了摸下巴,感觉有些底气不足,大白兔似乎,好像,应该,或许是用小丫头的银元买的吧? 好吧,李卫民就算不拿,白雪的银元也落不到小丫头手里,很可能将来还是被白家刨出来。 与其便宜白寡妇母女,还不如用在自己和白雪身上。 “喏,小雪,还有这个!” 这次李卫民没有扔,而是朝白雪招招手。 白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过去,把李卫民手里的一个布包接了过来。 如果是别人的东西,或许她根本就不会要。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隔壁的李三哥,白雪总是莫名其妙地感觉亲切,好像拿他的东西理所当然似的! “啊,这这……” 打开布包一看,白雪当场就愣住了。 一沓作业本,一瓶鸵鸟牌的蓝黑墨水,一支英雄钢笔,还有几本旧课本。 钢笔和作业本是李卫民在百货大楼买的,旧课本是侄子李文的。 “拿着吧小雪,没事就自己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严格说起来,李卫民也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 不过,和那些城里的高级中学相比,李卫民在公社读的高中,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有人可能不太清楚,我国七十年代,很多地方都曾经普及过高中教育。 很多乡镇,甚至大一些的村庄,都开设了高中。 可惜的是,步子迈得大了一些,教师数量没有跟上。 无奈之下,很多只有高中学历的人,赶鸭子上架,就成了高中教师。 李卫民的水平就算再菜,辅导一个只有初小水平的小丫头,应该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白雪只有初小毕业,也就是小学三年级的水平。 五年制的小学,一至三年级叫初小,四、五年级为高小。 如果是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一贯制小学,就叫完小。 上辈子,白雪的文化就是李卫民后来教的。 这辈子虽然没成为小丫头的姐夫,李卫民却依然准备把文化给她补起来。 就算不冲着那十二块银元,上辈子小丫头还照顾了自己七八年呢,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吧! 李卫民从墙头上消失之后,白雪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于很多孩子来说,上学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对于那些喜欢学习的孩子来说,能学习文化知识,却是他们最大的梦想。 尤其是白雪这种想上学,又上不了的孩子,李卫民送给她文具和课本,比送她大白兔奶糖还激动! 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原来上学的时候,白雪也没觉得学习有什么好。 等上不了了,只能回家干活之后,白雪才明白,能坐在教室里读书,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其实,白雪上的三年学,还是白寡妇勉强咬着牙同意的。 为了贯彻上级精神,洪书记不止一次劝说白寡妇,把白雪送去读书。 身为白会计的姪女,白寡妇不好拖叔叔的后腿,只能捏着鼻子,送白雪去读了三年学。 初小一毕业,早就忍不住的白寡妇就迫不及待地把她从学校薅了回来。 一个赔钱货而已,想继续读书,门儿都没有! 现在好了,李三哥送给自己文具和课本,自己又能偷偷读书啦! 可惜的是,李三哥终究不是自己的亲三哥,要是白云嫁的不是吴小山就好了,那就能嫁给李三哥 不不不…… 不行不行! 白雪拼命摇头,千万不能这么想,李三哥那么好的好人,千万不能娶白云,不然一定会倒霉的! 没人比白雪更了解白云,这个成天和自己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女人,在外面给人的印象别提有多好。 只有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才知道,白云的内心究竟是多么恶毒! …… 李卫民并不知道,自己只不过随手为之的事情,会给隔壁的小丫头带来那么多的联想。 此时此刻,他正在接受全家人地批判! 别看在外面给家人长了脸,回家之后照样挨批! 就算再惯着小儿子,这次杨翠花也不站他一边了: “老三啊老三,你让娘怎么说你好呢,不年不节的,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哎!” 看着那么多的好东西,杨翠花险些没心疼死。 这么多棉布,得花多少布票啊! 向阳大队的社员,一年干到头,一般也才能分二三尺布票。 李卫民却一下子买了半匹,这么多,娶媳妇的彩礼都够了,杨翠花能不心疼吗! 买布也就算了,毕竟家里人口多,可以做衣裳。 那一堆乱七八糟又算怎么回事? 更可气的是,居然还有牛奶糖。 这玩意儿既不当饿,又贵得要死,就为了让几个小孩子甜甜嘴,实在是不值啊! “手电,老三,你买这么多手电干什么?” 不仅是杨翠花,李卫民的老爹李富贵也忍不住数落起来: “咱家连油灯都不舍得点,你就是买回来手电,咱家也不舍得用啊!” 面对老爹的“训斥”,李卫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微微一笑: “爹,这你就不知道了,你看着是手电,可是在我眼里,它们就是一张张的钞票!” 第27章 韬光养晦 见李卫民不但不知错,反而还嬉皮笑脸,李父李母彻底没了脾气。 “哎,随便吧,买都买了,难道还能退货不成!” 突然,杨翠花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对啊老三,买这么多东西,你哪来的钱?卖蘑菇木耳的钱可不够啊?” 杨翠花不傻,不能让两个儿媳妇误会是自己给的钱,再心疼小儿子,这口偏心的大黑锅自己可不背! 除了好奇,她还特别担心,小儿子不会偷钱了吧? 李卫民从老娘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关心和担忧。 为了不让爹娘担心,也为了不让两个嫂子误会,李卫民赶走了几个侄子姪女: “有件事情,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去城里的路上,捡了一百块钱……” 李卫民好是一通白话,听得李家人个个目瞪口呆。 好家伙,老三的运气这么好的吗,出个门都能捡钱? 最近几天,李家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种感觉,老三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们也说不出来,最起码,运气比以前好了很多! 以前老三经常钓鱼,别说大老鳖,就是小白条都很少钓上来一条! 以前老三也进过山,别说兔子和野鸡蛋,采的蘑菇能没毒就不错了! 至于进城,老三也不是没进过,别说捡钱,哪次都要花钱! “大哥,二哥,别愣了,赶紧吃饭,晚上跟我上山一趟!” “啊?” 李家人全都石化了:“老三,大晚上进山干什么,太危险啦!” 李卫民莫测高深地笑了笑:“不可说,不可说,等进山之后就知道了!” 如果换个人,什么理由都不说,大晚上就让自家兄弟跟着进山,不被李父李母骂死才怪。 李卫民不一样,谁让他是李父李母最心疼的宝贝。 加上这几天李卫民近乎神奇的好运气加持,李父李母就算再是担心,最终还是默许了兄弟仨进山。 李卫民买手电,就是为了晚上进山准备的,而且还是给两个哥哥准备的。 至于他自己? 不好意思,重生之后,眼睛发生了变异,大晚上看东西,比别人白天看得都清楚,根本就用不着! …… 吃过晚饭。 不等天黑,兄弟仨就出发了。 几个侄子姪女想要跟着,被各自的爹娘一顿好骂,全都蔫儿了。 大晚上进山,可不是开玩笑的,先不说山里会不会有野兽,仅是崎岖的山路,就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向阳大队周围的山,不是后世经过巨资开发的景区,只有一些勉强可以通行的羊肠小道。 走这种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一个弄不好就会滑倒,甚至是从山上摔下来! 村里的人从小就经常走山路,还是难免有人摔得骨断筋折,摔残甚至是摔死! 好在李卫民早有准备,两把三节电池的大号手电,老大和老二每人一把,照得山路纤毫毕现。 再加上有李卫民这个挂逼领路,风险系数几乎降到了最低! 具体做什么,李卫民早就有了计划。 前两天进山,他已经观察好了,直奔目标而去。 “大哥,二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把两个哥哥带到一片小树林外面,李卫民孤身一人钻了进去。 老大老二想给他手电,结果还不等说话,李卫民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两兄弟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来之前老爹老娘交待得清楚,让他们照顾好老三。 这要是老三出了意外,自己哪里还有脸回去见爹娘! “大哥,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瞧瞧?” “老二,还是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吧!” “大哥,还是我去吧,我速度快!” “……” “你们谁也别去了,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李卫民两只手各拎着一只野鸡,施施然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不是说让你们等着就好,下次谁也不准自作主张啊!” “哦哦……” 看着李卫民手里的野鸡,兄弟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老三,这么黑,你是怎么抓到野鸡的?” 李卫民嘿嘿一笑:“我不是刚才就告诉你们了吗,我的眼神好,夜里也能看清东西!” 一路上李卫民都不用手电,老大老二问了好几次,他都说是自己眼神好,用不着。 眼神好的人,走夜路不要手电,这种情况并不稀罕,老大老二并没有多想。 可是,大晚上钻到树林里抓鸡是什么鬼,这眼神也太好了吧? 野鸡晚上栖息的地方,可不是胡乱选的。 一般都是灌木丛、草丛、树上,这些很难被发现的地方。 人的夜视能力不行,野兽的夜视能力却没人怀疑。 如果野鸡休息的地方太明显,早就被捕猎绝种了! 有夜视能力的野兽都找不着野鸡,自己家老三却能抓到,老大老二不惊奇才怪! 如果有可能,李卫民也不想过于惊世骇俗。 可惜,手电太贵了。 不仅手电贵,电池更是消耗不起。 与其花那么多钱装样子,还不如适当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 据说有的好猎手,徒步奔跑就能抓住兔子,李卫民的夜视能力强一些,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人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邪乎得没有道理。 比如有人能空手在河里摸鱼,有人却连只螃蟹也翻不出来。 有人能在山里逮着野猪,有人却连一只野鸡也找不着。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还大,这就叫不服高人有罪,找谁说理去! 李老大和李老二,现在就觉得自己三弟是个高人。 看来以前老三经常钓鱼并不是偷懒,是练习本事。 至于为什么总是钓不着? 那句话说书的经常讲,是怎么说来着…… 对了,韬什么光光,养什么晦气! “大哥,二哥,你们发什么呆啊,时间紧任务重,赶紧跟我走!” “哦哦……” 两兄弟发现,自己不但没有老三眼神好,就连走山路都有些跟不上。 即使没有手电照明,老三走山路也像是走平地,兄弟俩只要稍微一分心,很快就会被落出很远! 第28章 老三,你受委屈了 李卫民停在一片杂草丛前,拨开草丛: “大哥,这里有一个兔子洞,用你的麻袋罩住洞口!” “嚯,还真有,老三,你的眼神真好!” 李卫民笑了笑,没有解释,带着老二,走到七八米外的一棵大树旁边: “二哥,这里也有一个洞口,用麻袋罩起来!” “哦哦,好嘞!” “老三,这么黑,你怎么发现兔子洞的啊?” 李卫民淡淡一笑:“白天早就看好了,没人帮忙,一个人不好弄!” “哦……” 兄弟俩明白了。 合着不是老三眼神好,是早就心里有数。 怪不得老三总是不上工,原来把心思都用在这儿了啊! 兄弟俩突然就悟了: 不是爹娘偏心老三,应该是老两口眼光好,早就发现了老三的不凡! 想到这里,老大老二不由全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看来自己和老爹老娘还差得很远,以后还要多多磨炼啊! “大哥,二哥,有兔子过去了,小心!” “哦哦……” 兄弟俩一激灵,赶紧收摄心神。 片刻后,兄弟俩几乎同时感觉双手一震,各有一只兔子从洞口钻进了麻袋! “二哥,别动,又有一只过去了!” “啊!” 老二刚想收起麻袋,听李卫民提醒,连忙停了下来。 扑腾腾! 又有一只兔子钻进了麻袋,如果不是李卫民提醒,八成会跑! 李卫民熄灭另一个洞口的烟火,摆手示意老大和老二跟上。 “老三,你是怎么知道兔子过来的?” “老三,你怎么知道我这边有两只兔子?” 李卫民摇摇头:“你们听说过狼有狼道,鼠有鼠路吗?” “老三,你是说,猎物都有自己走的道路?” “老三,你竟然会这一手,跟谁学的啊?” “哦,我明白了,肯定你是从洞口附近的痕迹,推断洞里有几只兔子的,对不对?” “老三,我也明白了,你肯定是跟山里的猎户学过!” “哈哈,老三真有你的,怪不得成天不上工,原来把功夫都用在这儿了啊!” “……” 李卫民简直无语,自己这俩哥还真是大聪明,不用自己编,就脑补得这么完美! 于是,李卫民趁热打铁,给自己两个擅长脑补的兄长,演示了一番什么叫韬光养晦,一鸣惊人。 狼和狐狸都找不着的野鸡,在李卫民的特殊能力面前,就像是午夜的灯塔一样明显。 公野鸡,母野鸡,还有野鸡蛋,不到两个小时,李卫民就收了一大堆! 狼和狐狸都找不到的兔子洞,李卫民一找一个准。 不但能找到所有洞口,还知道洞里有几只野兔,可见平时下了多大的功夫,才收集了这么多的信息! 随着时间地推移,老大老二的愧疚之情越来越重。 原来是我们误会老三了! 看似天天偷懒,其实是天天进山寻找猎物。 这叫什么来着…… 对了,忍重负辱! “老三,你受委屈了!” 李卫民:“……” “是啊老三,都是哥的错,我们有罪,我们误会你好吃懒做……” “对对对,老三,以后你别上工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嚼舌头根子,屎都给他打出来!” 李卫民:“……” 兄弟俩之所以误会,认为李卫民是故意低调,并不是脑子笨,而是客观原因决定的。 任何事件,都不能抛开当时的历史环境单独分析,那是不客观的。 如果是后世,兄弟仨这种大量捉野鸡,逮兔子的行为,估计已经进去了。 可是,放在这个时代,不但不会被抓,还会被公社当成典型表扬。 没错,兄弟仨不顾危险,大晚上进山给社员们找吃的,这是什么精神,难道不值得表扬吗? 还是那句话,山林是公社的,理论上所有在山里逮到的猎物,找到的蘑菇和木耳,包括野菜在内,统统都应该归公社所有! 不过,理论归理论,人情是人情,在大多数情况下,没人会因为一只野鸡,或者一只野兔上纲上线。 通常谁逮到的就是谁的,没人会抢。 不过,像李家三兄弟这种,一逮就是几十只野鸡,几十只野兔,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按照新城县革某会的规定,社员在山里的收获,三分之二必须上缴公社,剩下三分之一才能归自己。 当然,理论如此,不代表大家都会照办。 实际上,只要不被公家逮个正着,没人会主动把山里的收获贡献出来。 在老大和老二看来,李卫民就是因为不想便宜了吴彪那帮王八蛋,才韬光养晦,被人误会成好吃懒做的败家子。 实际上,却是偷偷观察每一只野鸡经常出没的地方,标记好每一个兔子洞的位置,为整个李家谋福利! 感动。 兄弟俩感动得哇哇的。 “老三,啥也别说了,以后你那俩嫂子要是再敢说你一个不是,瞧见没有,不用咱爹娘动手,俺们就沙钵大的拳头招呼!” “对对对,老三,以后要是听见两个嫂子说你的坏话,告诉俺们一声,看俺们不打得那俩娘们满地找牙!” 李卫民一脑门子黑线:“大哥,二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说爹娘偏心的,好像就是你们俩吧?” 李老大:“……” 李老二:“……” 兄弟仨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赶路。 “嗯……” 走在前面的李卫民突然停了下来。 “老三,怎么了?” 感觉不对,老大老二也警觉起来。 晚上进山可不是开玩笑的,山里经常有野兽出没。 野猪,野狼,甚至还有狗熊,向阳大队的人都见过! 通常情况下,这些野兽都不会靠近人类的聚居地,一般都在深山呆着,不会跑到村里来。 不过,有个别时候除外。 比如到了冬天,尤其是下了大雪之后,山里缺少食物,有些野兽就可能跑到外围,甚至进村,偷吃鸡鸭马骡等禽畜! 当然,如果条件具备,偶尔伤个人,甚至吃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寡妇的三表哥的小姨子的隔壁邻居的表妹的小姑子的小孩子,就是被狼叼走的! 第29章 东西怎么处理 李卫民之所以停下来,并不是发现有狼,而是看到了一窝野猪。 随着麦子即将成熟,这些食量惊人的大家伙,会逐渐朝山外移动。 等麦子真正成熟的时候,有些野猪就会跑出来大快朵颐,和人类争夺粮食! 野猪之所以让人讨厌,偷吃粮食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它们的破坏能力。 好好吃也就算了,这帮家伙偏偏喜欢祸祸,吃一分地的麦子,它们能把整块田的庄稼都祸祸得不成样子! 如果没注意,让一窝野猪跑到田里,一夜的时间,就能把一块好好的麦田祸祸一大半,导致严重减产! 向阳大队这些靠山的村庄,每到庄稼成熟的时候,都会组织民兵和社员一起行动,每天晚上到田里巡逻,驱赶嘴馋的野猪! 隔着一道弯,李卫民就看到有野猪靠近。 别说兄弟仨手里没枪,就是有,最好也别和一群野猪发生正面冲突。 野猪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如果打不中要害,很容易激发它们的凶性。 受伤的野兽,疯狂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像玩游戏,失败了还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好容易重生一回,李卫民如果脑子没有进水的话,就不会拉着两个兄弟冒险。 为了不让两个哥哥害怕,李卫民没有把野猪的事情说出来。 “大哥二哥,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哦,好好!” 兄弟俩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惭愧。 光顾着自己兴奋,竟然不顾老三会不会累,自己这两个哥哥当得真不称职啊! 李卫民之所以敢大晚上进山,就是仗着透视能力。 不管是野猪还是野狼,即便是狗熊和老虎,只要他够小心,经常用透视能力观察周围的环境,也能在野兽靠近之前,提前撤退! 有李卫民带路,回家的路相当顺利。 连去带回,大晚上跑那么远的山路,老大老二甚至连跤都没摔一个,找谁说理去! 兄弟仨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爹娘屋里的油灯居然破天荒亮着。 担心三个儿子的安全,老两口连灯油都顾不上省了! 听见动静,李富贵和杨翠花很快就走了出来。 谁知,两个儿媳妇比他们出来得还快。 为了让家人安心,不等有人问,李卫民就呵呵一笑:“都还没睡呢?” 听老三语气轻松,李家人一下子就全都把心放进了肚子。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怎么样,有没有……摔着?” 杨翠花本来是想问有没有危险的,可是觉得不吉利。 李富贵也害怕她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争着说道: “行了,孩子们折腾一晚上也累了,让他们赶紧回去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李大李二兴奋了一个晚上,哪里能等到明天,不得憋出毛病啊。 “爹,娘,你们看,这是什么?” 几个麻袋摆到了李家人面前。 里面的野鸡兔子受到惊吓,几乎全都扑腾起来。 “这这……” 几个麻袋鼓鼓囊囊,拼命乱动,里面还有咯咯咯的叫声,难道…… 见家人震惊,李大李二那叫一个得瑟,尤其是看到自己媳妇的小嘴震惊成了可爱的o形,不由食指大动,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瞧,野鸡,这里都是野鸡!” “看这个,兔子,里面装的都是兔子!” “往这里看,猴头菇,灵芝草,还有一根人参,都是好东西!” “……” 随着一个个麻袋打开,李父李母,李卫民的两个嫂子,全都不吱声了。 兄弟仨在山里的收获,远远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原本认为,李卫民神神秘秘带着两个哥哥进山,无非就是发现了两个兔子洞,或者是一两窝的野鸡。 谁知,三个家伙竟然扛着这么多的好东西回来,这是把山神爷的家给偷了吗? “老……老三,这么多东西,你准备怎么办?” 要说还是李父,姜是老的辣,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没有问老大,也没有问老二,直接就征求李卫民的意见。 这一次,无论是大哥还是二哥,无论是大嫂还是二嫂,再也没人说老两口偏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李卫民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可能连李卫民都没有察觉,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真正成了李家人的核心,而不是靠父母的偏心护着! “这么多东西,咱们一下子不可能吃完,放在家里也不是事,万一被人发现也是麻烦。这样吧,老爹,你明天一早就去和洪书记借自行车,我到矿区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卖掉……” 李卫民说得井井有条,一下子就让李家人理出了头绪。 李富贵皱了皱眉: “老三,听说矿区挺乱的,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去,不太安全吧?” 杨翠花连忙跟着说道: “是啊,要不让你大哥二哥去吧,你累了一晚上,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李老大:“……” 李老二:“……” 为了让父母安心,李卫民自信地一笑: “爹,娘,你们放心,矿区我有熟人,乱不到我头上,去的人多了反而不好!” 城北有一个煤矿,矿工带家属,形成了一个比较大的矿区。 矿区的人比较有钱,不像城市里管理那么严格,一些周围的村民,喜欢把东西送到那里去卖,这样不容易发生意外。 然而,事物都有两面性。 正是因为矿区有钱,才会滋生出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黑射会! 当然,现在还是公社时期,所谓的黑射会还没有正式成型,要再过几年,等开始放开之后,矿区才会变得混乱起来。 去矿区卖东西,尽管要冒一些危险,但因为那里的人普遍比较富裕,或许能比进城多赚一大笔。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重生带来的福利。 李卫民这几天总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不但力气变大了,反应速度,精神头,好像也都变得很强。 再加上眼睛的特殊功能,李卫民有信心,即使遇到了麻烦,也能从矿区安全脱身! 第30章 掉链子 向阳大队在城西,煤矿在城北,两地之间相隔将近四十里,没有交通工具可不行。 大队的牲口都是宝贝,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比人还值钱。 想以私人的名义动用大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李卫民,就是洪支书和吴大队长,使用大车之前也要仔细掂量掂量。 不过,李卫民让李父借的并不是生产队的大车,是洪支书自己的自行车。 向阳大队千把口人,自行车超不过一手之数。 洪支书有一辆,而且比较好说话,如果谁真有急事,找他还是能借出来的。 李富贵的行动力很强,李卫民起床的时候,自行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 不光是自行车,后倚架两边还分别绑着一个大竹筐。 竹筐里,野鸡和兔子已经装好,上面还盖上了盖子,如果鸡不叫,兔子不扑腾,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李母心疼小儿子出远门,早早就带着两个儿媳妇起床做饭。 金黄的小米粥,喷香的葱油饼,拌了香油的咸菜丝,比过节吃得还好! 李卫民没客气,洗漱完毕,在几个侄子姪女眼巴巴地注视下,开始大快朵颐。 不过,李卫民没有吃独食,李父李母,几个侄子姪女,每人掰了一块油饼,让他们配着小米粥过过瘾! 没错,尽管大家都有小米粥,但只有李卫民有油饼。 白面和菜油都是金贵玩意,不是可以敞开吃的。 李卫民嘴上没说,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这种精打细算的日子就到此为止吧,过几天就让家人天天吃白面,顿顿大米饭! 饱餐之后,李卫民精神抖擞地出发了,带着全家人的希望和担忧,蹬上自行车,直奔城北而去! 为了避免麻烦,李卫民特意早出发了一会儿,众社员还没有上工,基本都在家吃饭,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偶尔遇到一两个,李卫民也用进城买东西为借口,随便应付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身体好,还是精神足,一辆破二八大杠,居然被李卫民蹬出了后世高级公路自行车的赶脚。 可惜,路况着实差了一些,哪怕李卫民还有余力,也只敢把时速压在十来公里。 然而,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蹬着蹬着,咔的一声,链子真就断了! 一阵滑行之后,二八大杠停了下来,趴窝了! 我去! 李卫民看着断开的链条,简直欲哭无泪。 这时候的东西虽然皮实,可是使用率太高。 就拿洪支书这辆破自行车来说,经常被人骑不算,还要驮着好几百斤的东西,走的还是坑洼不平的山路,不出毛病才怪! 距离煤矿还有十几里,掉头回去明显是不可能了,李卫民只能推着往前走。 农村人,不娇气,别说推着自行车,就是挑着一两百斤的东西,还不是照样一走几十里! 很遗憾,李卫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身体好,不代表就能走远路。 李卫民虽然是农民出身,但走的路还真不多,最多也就是从村里到公社,何况还推着一辆自行车。 只走了三四里,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沉得拖不动! 咦? 李卫民的眼睛突然一亮,前方居然停着一辆拖拉机。 车斗里只装了一少半白面,还有空余的地方,跟司机说说好话,或许能搭个便车! 走了没几步,李卫民就乐不出来了。 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瞧,原来是拖拉机坏了,司机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修理! 如果是以前,李卫民对拖拉机的故障,完全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重生之后,李卫民对拖拉机,简直就是…… 好吧,还是一窍不通。 不过,谁说修理拖拉机,就一定要懂拖拉机的? 最起码,李卫民就知道这辆拖拉机的毛病出在哪里。 “师傅,需要帮忙吗?” 拖拉机司机忙得一身大汗,急得头顶直冒小人,有人问自己要不要帮忙,就像是遇到了救命稻草。 “同志,你会修拖拉机吗?” 李卫民会修个蛋,不过坚决不能承认,拖拉机可是金贵玩意,要是说自己不会修,估计人家连碰都不让碰。 “哈哈,大话不敢说,小毛病还是能鼓捣两下滴!” 李卫民的语气尽管谦虚,但只要情商没有毛病,就能听出他话里的一股子得瑟劲儿。 司机的眼睛更亮了,不用问,敢这样说话,肯定是高手啊! “同志,麻烦你帮帮忙好吗,我实在搞不定了!” “行,没问题,先让我瞧瞧是哪里的毛病!” 李卫民示意司机让到一旁,他自己围着拖拉机转悠起来。 左边敲一敲,右边拍一拍,车头摸一摸,车尾瞧一瞧…… 拖拉机司机一头雾水,不知道李卫民在干什么,自己见过的老师傅,没人这样修车啊? 可惜,司机是个二把刀,技术也就勉强能开而已,对修车不说是一无所知,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根本就看不出李卫民的真正用意。 好吧,李卫民有个屁的用意,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别人或许找不出毛病,他早就发现了,有个螺丝松了,导致一个零件接触不良。 至于这个零件叫什么? 不好意思,李卫民也不知道。 见李卫民迟迟不出手,拖拉机司机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完了,看来这小子也玩不转,这可怎么办? 李卫民丝毫都不着急,有些东西得到的太容易,就不会被人重视。 正好蹬自行车有些累,趁机歇歇腿。 直到拖拉机司机脑门子的黑线越来越多,李卫民这才微微一笑: “好了,我已经知道拖拉机的毛病出在哪里了!” 乍一听到好消息,司机的脑子居然宕机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真……真的,真的能修?” 李卫民没有说话,直接朝司机伸出一只手。 激动之下,司机的手都开始哆嗦起来:“哦哦,给你,这是工具!” 接过司机递来的工具箱,李卫民挑挑捡捡,最后从里面拿出一把大号改锥。 想了想,又拎了一把扳手! 第31章 全国最大的连锁店 为了不显得那么惊世骇俗,李卫民特意在好几个地方都鼓捣了一阵。 尤其是螺丝,这个拧两下,那个拧两下,拖拉机司机根本就没看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不过,让司机知道自己出力就行了,没有必要敝帚自珍,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今天的状况,李卫民最后还是提点了拖拉机司机一句:“你看,这里有个螺丝松了!” “哦哦……” 因为水平有限,司机最终还是一知半解,如果下次松的是另一个螺丝,很可能依然会照样抓瞎。 见司机仍然是一副愚蠢而又清澈的小眼神,李卫民终于确定,这货修车的水平不比自己强多少。 不是说这年头的司机都是开车修车一把抓吗,这货怎么这么菜? 算了算了,管他那么多干什么,赶紧修好自己的车才是关键。 “同志,我能借你的工具用用吗,车链子断了?” 李卫民本来是想搭车的,看到拖拉机司机有工具,就想着试试能不能把断掉的链条接起来。 司机似乎才发现李卫民的自行车断了链子,尴尬地一笑: “不好意思啊同志,刚才没看见,你修拖拉机累了,歇会儿,我来帮你接链子!” 李卫民没想到,这位还是个热心肠:“成,那就谢谢你啦!” 不是李卫民使唤傻小子,主要是真的没有接过链子。 上辈子有自行车的时候,大街上已经到处都是修理自行车的了,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 现在的私人买卖还没有放开,公家的修车铺很少。 不但少,而且服务态度很一般,收费相对来说也算不上便宜。 家里如果有自行车,一般的小毛病都是自己修理。 补车胎,接链子,甚至换辐条,大都是自己动手! 司机修理拖拉机的水平一般,修理自行车却很在行,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接好了。 “同志,好了,试试看!” 李卫民摆摆手:“不用了,谢谢啊,你忙,我还要赶时间!” 说完,就往车上重新绑竹筐。 刚才为了修理方便,李卫民和司机一起把两个竹筐卸了下来。 “同志,能问一下,你筐里是什么吗?” 其实,不用问司机也知道,一筐鸡,一筐兔子,而且还是野鸡。 家鸡和野鸡的叫声不一样,有经验的一听就知道。 新城附近多山,很多人都见过野鸡,甚至还吃过,能听出野鸡的叫声并不稀罕。 李卫民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野鸡和兔子。” 司机欲言又止,犹豫了半晌才说道: “同志,能问一下,你这些东西卖吗?” 李卫民点点头:“卖,家人在山里抓的,想去矿区看看有没有人买。” 一听野鸡和兔子是从山里抓的,不是倒买倒卖,拖拉机司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同志,你准备怎么卖,要是便宜的话,我全都要了!” 李卫民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了竹筐的盖子,让司机先看货。 “好家伙,全都是活的,同志,开个价吧,我全要了!” 拖拉机司机震撼得不要不要,原本以为有几只活的就不错了,没想到连一只死的都没有! 这么热的天,活物和死物完全就是两种概念。 活的不但新鲜,而且能放,几天不吃都不会臭! 这年头的冰箱很少,冷柜也不多,肉类根本就放不长久。 因此,活物和死物的价值相差很大。 李卫民没有马上开价:“能问一下,你买这么多的野鸡和兔子是干什么的吗?” 司机害怕李卫民倒买倒卖,李卫民还害怕他投机倒把呢。 个人买回去吃喝没关系,要是这货拿到市场上去卖,万一出了事情,很可能会连累自己。 李卫民的东西活蹦乱跳,根本就不愁卖,没有必要冒险卖给二道贩子! 拖拉机司机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出李卫民担心什么。 “同志你放心,我叫王大鹏,在煤矿后勤处工作,瞧见没有,车斗里的面粉就是我刚拉回来的……” 李卫民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拖拉机的车轮粘着煤粉,车斗里拉着面粉,早就猜到和煤矿有关系,而且很可能还是跟煤矿的食堂有关系,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哎呀,今天遇到贵人了,你要是全都能买走,就不用我再往矿区跑啦!开个价吧,我也不懂行情,合适我就卖啦!” 王大鹏的眼皮子直抽抽。 这小子嘴上说着不懂行情,脸上的表情却哪里有不懂的样子,左脸写着你别骗我,右脸写着开价低了我不卖! 不是李卫民演戏不行,是压根就没打算装憨厚。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千万别小看一个采购的脸皮厚度。 除了采购,还有业务员。 不管是现在还是五十年后,凡是和这些人讲情义的,大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开放之后,很多企业都栽在这种人手里。 花着钱,开着工资,请业务员和采购挖自己的墙角。 等他们把路铺好之后,就会一脚踹开老东家,要么和别人合伙,要么自己亲自上阵! 吃了这头吃那头,两头拿“回扣”,有时候一年干到头,企业还没有采购和业务员挣得多! 很多国营企业,就是被这些人吃垮的。 有些私营企业也没落着好,辛辛苦苦,最后给手下的白眼狼做了嫁衣裳! 王大鹏见李卫民坚持让自己开价,无奈之下,只好貌似硬着头皮说道: “同志你帮了我大忙,我就给你一个我们后勤处的最高报价,野鸡一块五一只,兔子两块钱一只,怎么样?” 这次轮到李卫民的眼皮子抽抽了。 就算这时候的野鸡没有后世那么珍贵,也不至于贱到一块半一只。 还有兔子,自己都是挑着又肥又大地抓,这家伙一只才肯出两块钱,你当自己是供销社啊! 没错,如果拿到供销社去卖,差不多就是这个价。 不过,人家供销社是收购,还要加价往外卖,所以价格不会能太高。 你一个食堂是什么鬼? 能跟供销社这个全国最大的超级连锁店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