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灭门后,疯批将军岁岁宠》 第1章 第一章有后娘就有后爹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姜禾禾深以为然。 不然她爹也不能因为继母一句话,就要把她姐姐卖给县城最不堪的盲流地痞。 她姐不愿意,又不敢违抗父母之命。 只能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头哭。 “姐你别哭了。” 姜禾禾气的不行,坐在床边拉住她姐的手:“你要是听我的,就收拾收拾东西,晚上跟着周秀才私奔吧。” 周秀才是县城唯一的秀才。 他少年得志,与姐姐一见钟情,他说过非姐姐不娶,还说过将来考中进士要给姐姐求个诰命。 姜琴画捂住胸口一脸惊慌:“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聘则为妻奔为妾,我怎能做如此不知廉耻的事?” 姜禾禾叹了一口气。 她姐千好万好,就这点儿不好。 太过于循规蹈矩。 “你不跟着周秀才私奔,那就只能去嫁给那个混蛋地痞流氓了。我们姐妹俩没靠山,以后我也会被那个女人害了,咱们家里的一切都要落到她们母子俩手里。” 县里谁不知道。 她那个继母是奔着姜家财产来的。 姜禾禾起身,恨铁不成钢看着她:“你好好想想吧,这可关乎你一辈子呢。” 说完丢下姜琴画一人出去了。 姐姐性格软弱,得让她一个人想清楚。 不过她也不打算什么都不做。 站在院子里想了一会儿。 姜禾禾抬脚就往外走,结果刚到门口就跟自己爹和继母碰了个正着。 俩人有说有笑。 一人一个手拉着继母的儿子。 姜禾禾冷笑。 她爹真是脑袋不好,自己的亲女儿他要推进火坑里,继母带来的儿子他心疼的跟亲生的似的。 “这么晚了,禾禾你要出去啊?” 继母拦住姜禾禾:“天色不早了,最近县里不太平,有什么事明天再办吧。” 姜禾禾冷着脸甩开她:“我的事我自有主张,还轮不到你来管,你管好你儿子就是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姜父气结,怒吼:“你母亲也是担心你,你就不会好好说话?我看就是把你惯坏了!” 姜禾禾冷嗤。 “惯我?从小到大我是姐姐拉扯长大的,你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厌烦,你何曾惯过我?还有,我母亲早在生我的时候去世了,我又哪冒出来的母亲?” 她直接怼回去。 姐姐说父亲对她不好,是因为母亲生她难产而死,所以一直心里有疙瘩。 要姜禾禾说。 姜父不是心里有疙瘩。 而是记恨她。 姜父气个仰倒,扬手就要扇姜禾禾。 却被继母死死拉住了手。 继母笑了笑:“好了好了,孩子还小着呢,有些不懂事也是正常,你与她计较什么。禾禾你快去吧,自己看着点儿时间,早些回来。” “用不着你假好心!” 姜禾禾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她这个继母,惯会这个做派。 …… 出了姜家。 姜禾禾直奔那个盲流地痞的住处。 人还没进去,她就看见县城有名的俏寡妇从里头出来,她发髻微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姜禾禾眼睛一眯。 顿时计上心头。 本来她的打算是找那个盲流子吓唬吓唬他,再不济跟他厮打一番也是好了。 眼下倒是有个好办法了! 姜禾禾唇翘起一抹狡黠弧度,抬脚就往俏寡妇家跑,赶在俏寡妇回家之前找到她婆婆。 俏寡妇的婆婆可不是个好惹的。 当年自己儿子去世,这么多年把持着俏寡妇不许她改嫁,自然是有手段有本事。 一听姜禾禾说俏寡妇跟安佑丞有奸情。 哪还坐的住? 拍桌大骂“奸夫淫妇”。 正赶上俏寡妇满面春风回来,婆婆哪还有不信的?扬手一巴掌甩上去,撕扯住她的头发就往衙门拉。 县衙都要关门了。 俏寡妇的婆婆哭天抢地进去,要状告自己儿媳妇和那个盲流子安佑丞。 姜禾禾就揣着袖子蹲在一边儿看热闹。 哼。 看这次事脑大了,她爹和那个黑心的继母,还怎么好意思让她姐嫁给安佑丞! 县太爷也是头大。 只能叫人去传安佑丞。 待把人叫回来,衙门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怎么,听说有人要告我?” 安佑丞身高马大,穿一身不伦不类的锦袍,大喇喇往县太爷旁边一坐,翘起一条腿。 端的是吊儿郎当。 他五官精致,剑眉星眸。 姜禾禾暗暗撇嘴:“真是可惜了这一幅好皮囊,竟长在这么个腌臜人身上。” 安佑丞父母早亡,从小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从是小小少年起就成了蔚镇的盲流地痞。 偷奸耍滑、拉帮结派简直无恶不作。 据说跟山上的山匪称兄道弟。 平时就喜欢跟寡妇勾搭成奸。 县太爷一指俏寡妇婆媳俩:“人家告你跟她儿媳妇通奸,说是有人证,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安佑丞瞥一眼俏寡妇,“嘁”了一声。 “这样的货色,我可看不上。” 俏寡妇脸色难堪,她婆婆站起来破口大骂:“人家姜家小娘子可是亲眼看见你俩偷奸了的!你还不承认?!” 姜禾禾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婆子怎么把她给卖了? 安佑丞吊着眼睛:“姜家小娘子?” 立刻有好事的人把姜禾禾往前一推:“安佑丞,就是你这个小姨妹啊。” 被推出去。 姜禾禾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是,就是我亲眼看见的。” 安佑丞挑眉:“哦,那么,你是在我床底下亲眼看见我跟她宽衣解带了办事了?” “呸!” 姜禾禾啐了一口,巴掌大的小脸儿微红:“我是在你家门口看见她衣衫不整出来的。” “那何来人证一说?” 安佑丞打个哈欠,对着县太爷道:“说来不巧,我今日并不在家,那些衙内还是在赌坊找着的我,大人一问便知。” 县太爷看向领人回来的衙内。 衙内点头。 县太爷冷凝眉目,瞪向姜禾禾:“你这小丫头,怎可胡言乱语污人清白?” 安佑丞摇晃着腿,吊儿郎当道:“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大老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姜禾禾傻眼。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又一转啊! 她怎么成被告了? 第2章 第二章所有人都死了 县太爷低咳两声。 “你看,她年纪不大,也不是故意的,要不然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安佑丞挺眉一挑,嗤笑:“既然大人发话了,那我也不能不给大人这个面子,五两银子。” 他直起身子,比出一个巴掌,冲姜禾禾笑出一口森白牙齿。 “只要小姨妹给我五两银子,这事便能了了,毕竟咱们以后可是一家人。” 姜禾禾能忍? 她额头青筋直跳,只看到了安佑丞对自己的挑衅。 一想到自己那知书达理、温柔娴静的姐姐,以后要跟着这么个地痞流氓,她肚子里的怒火就怎么也忍不住。 “我给你娘个头!” 姜禾禾大骂,转身跪到地上:“大老爷!我要告状!!” 县太爷头都大了。 这小丫头事怎么这么多? 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说不管,只能有气无力问道:“你要状告何人?” “我爹!” 姜禾禾愤怒大吼:“安佑丞!” 安佑丞眨眼,好看的眸子揉上笑意:“姜小娘子太客气了,当众认爹,你这闺女我是认还是不认呢?” 他话音落地。 登时哄堂大笑。 连县太爷都憋不住乐了起来。 姜禾禾气恼,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认你娘个头!” 她恼羞成怒,站起来指着他大骂:“就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我姐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继母私底下的交易,你敢娶我姐,我告到京城也不会放过你的!” “啧。” 安佑丞摇头起身:“既然你姐姐不愿意嫁,那我不娶便是了,总归不是我想娶。” 姜禾禾一楞:“你什么意思。” “回去问你爹吧。” 安佑丞摇着扇子出去,到门口又回头补充:“哦,是你那个亲爹,不是我这个二爹。” 衙门登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姜禾禾再也呆不住了。 她推开众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回了家,脸上的燥热还没消散,她咬牙切齿:“简直颜面尽失!” “你还敢回来?!” 才刚推门进去,迎面就是一个扫帚扔过来,随即是怒火滔天的姜父。 “我好不容易给你姐姐找的亲事,全毁在你手里了!!” 姜父气的脸色发白。 姜禾禾冷笑:“安佑丞这个地痞是好亲事?这么好的亲事你怎么不自己去嫁?” “你……!” 姜父摇摇欲坠:“你个孽障!当初害了你娘,如今又要害你姐姐!我们姜家是造了什么孽!!” 这话犹如一根针。 狠狠刺进姜禾禾的心脏。 她抿唇:“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不会叫姐姐嫁给安佑丞那个地痞,只有周秀才才是姐姐的良人。” “啪!” 姜父再忍不住,扬手甩了姜禾禾一耳光:“你再在你姐姐跟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赶出姜家,我们姜家再不认你!” “不必等以后,我现在就走!以后你再没有我这个女儿!!” 姜禾禾胸腔堵着一口气。 她负气对着姜父大吼,扭头就跑了出去。 这么多年她知道父亲心里一直怪她。 所以对她从来没有一个好脸,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结果真正听到时,她还是这么难受。 再不出去她就要憋死了。 …… 半个时辰后。 无处可去的姜禾禾灰溜溜跑回姜家。 但她也没有回去,而是住进了后山的一个小窑洞里,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心里盘算着天亮了回姜家偷点儿东西吃。 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后半夜。 一道凄厉的尖叫声惊醒了她。 那叫声太凄惨,吓了姜禾禾一跳,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道尖叫一声高似一声响起。 紧跟着便是喊打喊杀的声音。 姜禾禾头皮发麻,她慌手慌脚爬起来,刚出了窑洞就看见县城燃气冲天火光。 那火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她看见街道上尽是举着火把骑着马的汉子。 他们头带面巾,手上的剑毫不留情刺进县民身子里,小孩儿、妇人、老人,一个都不放过。 一些壮汉想保护妇孺,被夹击着捅成了刺猬。 短瞬间。 整个蔚镇成了人间炼狱。 满地尸首、满地血。 姜禾禾舌头发硬、手脚发软,她霎时想到了娇弱的姐姐,屏息抬脚就往姜家冲。 她回去却发现姜家已经空了。 “姐!” 她不管不顾冲出去,在街上搜寻起姐姐的身影,就在她打算往前走时,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裤腿。 “禾禾。” 姜禾禾低头一看。 发现拉住她的是邻居王婶子。 她满口的血,出气已经没有进气儿多了。 “王婶子!!” 姜禾禾跪到地上想扶她,王婶子却费力推开她:“我,我没救了,你姐姐……去找,周,周秀才了。你快去跟着,跟着他们逃,能,能逃出一个,是,是一个。” 姜禾禾泪如雨下。 但她知道,她不能迟疑了。 不然她也要死在这儿。 狠狠擦擦眼泪,她拔脚就往村东头跑,到河道时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周秀才和姐姐! 她扬声就要叫,背后却冲出来一个人,死死的抓住她拖回去捂住她的嘴。 “禾禾你别出声。” 喘息的女声,正是她继母。 姜禾禾奋力挣扎,继母声音颤抖:“周秀才他不是好人,你不要相信他,是他害了我们蔚镇。” 姜禾禾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想明白继母的意思,她就看见周秀才亲手把姐姐交给了一个马匪,那马匪当着他的面撕碎了姐姐的衣裳。 不!! 姜禾禾拼命挣扎。 她要疯了。 她狠狠咬继母的手。 继母却死死抓着她不松手。 “你不能去,不能去啊,你爹爹已经死了,我答应他要保住你们的,你姐姐我护不住了,我怎样也要护住你。” 继母声音颤抖,她带着哭腔道: “你姐姐活不成了,你要是过去你也要活不成了。” 姜禾禾大怒。 那她也要过去救姐姐!! 难道就因为害怕就不救姐姐了吗?! 她刚要拔下簪子刺继母,就看见远处姐姐也拔下簪子,狠狠刺入身上人眼中。 下瞬。 周秀才拔剑杀了她。 第3章 第三章我要报仇 姜禾禾眼睁睁看着姐姐倒下。 她看不见姐姐的表情,却能猜到姐姐一定满心的不可置信和伤心绝望。 姜禾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神魂出窍、动弹不得。 继母捂住她的眼。 “安佑丞就在那边树下,你爹爹去找他救你们姐妹俩,他答应下来却找不着你,又过来找你姐姐,可惜晚了一步。跟着他走,去京城找你姨母,自个儿活下去。” 说完狠狠推开姜禾禾。 一个人毅然决然跳出去,冲着周秀才跑去:“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跟你拼了!!” 数把刀砍到继母的身上。 姜禾禾张开嘴想尖叫,斜里却忽然伸出一只手,狠狠敲到她后脖颈上。 待她再次醒来。 人已经在去京城的马车上。 驾车的是安佑丞。 “停车!” 姜禾禾紧绷着身子,沙哑着声音大叫:“停车!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我姐姐!!” “都死光了。” 外头传来安佑丞的声音,再没有之前的吊儿郎当,沉稳的好似一口沉钟。 “蔚镇的人统统都死光了。” “不,我姐姐还活着,我要回去救她。” 姜禾禾声音发颤,她固执的不肯听‘死’这个字,眼眶发涨发痛: “我姐姐是你未婚妻子,你怎么能说她死了?你不敢回去我一个人回去。” “吁!” 马车急停。 安佑丞伸手进来,一把拉住姜禾禾拖出去扔到地上,又抓住她削瘦的肩膀提拉起来。 他唇角下抿,冷着脸贴近。 整个人犹如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你既认我这个姐夫,那便给我听好。你姐姐和你爹,你继母和她儿子,都死了。我答应了你爹,要把你送到京城。” “我安佑丞应下来的事,便是断手断脚也要做到,你给我乖乖的,别没了我的名声。” “你若乖乖的,便能安安稳稳进京,你若不乖,我便打断了你的腿,一样能带进京。” 他眼神麻木,毫无波动。 但姜禾禾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别过脸,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整个人陷入悲恸的深渊中,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绝望和哀恸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只大掌扣住她后脑勺。 她被狠狠摁进安佑丞怀里。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 “想哭便哭吧。” 姜禾禾再也忍不住,揪住安佑丞嚎啕大哭,一面哭一面捶打他结识的胸膛。 她悲恸大吼:“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这一切都是梦是不是?!” “只有孩子才会奢望一切是梦,你不是孩子了,蔚镇如今只剩你我二人了,我们更不能做梦。” 安佑丞声音低沉。 似是蕴藏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你爹告诉我,那些人不是山匪,他听到周秀才说什么京城的人,我一定会找到周秀才,弄清楚所有真相。” 周秀才。 姜禾禾渐渐止住泣声。 她记得爹曾说过,周秀才这人不堪托付,但那时她和姐姐都不信。 “我也要去找他,我要亲手杀了他,为父亲和姐姐,为……母亲和弟弟,还有蔚镇的人报仇!” 姜禾禾抬起头。 她红肿的眼睛燃起火光,之前麻木的死气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烧不尽的恨。 “那是我的事,我找到他后会告诉你的,你现在要去京城休养生息。” 安佑丞推开姜禾禾,扔给她一个帕子:“擦擦吧,丑的很。” 姜禾禾攥住帕子问他:“安佑丞,咱们一定会替蔚镇讨个公道的是不是?” “会的。” “好,我信你,我等你。” …… 十日后。 京城。 吏部侍郎府。 姜禾禾在偏厅见到了管事的。 管事的鼻孔朝天,上下打量姜禾禾:“你就是方姨娘的外甥女儿?” 姜禾禾垂眸,淡淡道:“是。” 安佑丞望了她一眼。 他还记得,前一阵她是活蹦乱跳的,像个小麻雀一样,经历灭镇的事后,她就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你又是谁啊?” 管事的转头问安佑丞。 安佑丞拱了拱手:“我受命送她进京,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人送到了便没我的事了。” 说着把包裹和一个锦囊递给姜禾禾。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我并没有打开看过,往后照顾好你自己,就此别过。” 话落转身就走。 毫无留恋。 姜禾禾麻木的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 又收回了眼睛不再看。 “如今外头世道乱的很呐,便是我们府家大业大,那也接济不了这么多的亲戚不是?今儿这个姨娘的亲戚来了,明儿又是那个姨娘的亲戚来了。倒光伺候这些亲戚了。” 管事的嗤笑一声,毫不避讳姜禾禾:“你等着吧,我已经叫人去通知你姨母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连口茶都没叫人上。 这些姜禾禾都不在意,她眼观鼻鼻观心坐着,整个人老僧入定一般,连动都不动一下。 “禾禾!”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头一道清脆女声夹着哭腔传来,随即便是个妇人冲进来。 她眉目好看,却染着积年的风霜。 脸上的皱纹是不符合年龄的。 她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悲恸哀切的看着姜禾禾。 姜禾禾抬头冲她一笑:“姨母,我来投奔你来了。” 方姨娘捂着嘴恸哭,几步上前揽住姜禾禾,颤声安慰:“好了好了,姨母在这儿,禾禾你不要怕,啊,以后一切都有姨母呢,咱们娘俩相依为命。” “你母亲和姐姐在天上看着咱们呢,你想哭便哭吧,姨母在呢,好孩子。” 姜禾禾没哭。 她眼睛又干又疼。 “姨母,我不想哭,真的没事的,我已经走出来了。” 哭有什么用呢? 再哭。 那些人也活不过来了。 她能做的,就是找到周秀才,还有周秀才嘴里的‘京城那些人’,然后杀了他们。 方姨娘赶忙擦擦泪,安抚道:“走出来便好,以后就安心在姨母这儿住。” 说着拉着姜禾禾起身。 “走,姨母去带你见夫人,求她让你留下来。你放心,姨母受宠,在夫人那儿还是有体面的,一说准成!” 姜禾禾被她拉着,乖顺的去了正院儿。 她觉得姨母撒谎了。 第4章 第四章以后就做个丫鬟吧 她听爹说过。 吏部侍郎很好色,后宅小妾无数,当年他是外放途中因为寂寞才买了姨母做妾。 并不是因为宠爱。 若是姨母真的很受宠,又在主母那儿有体面,这么多年不会一封信没有。 一个无宠又没有体面的妾。 能不能留下外甥女儿还是两说。 她不想让姨母为难。 可她也没法子了。 正院儿。 姜禾禾顺利见到了人。 吏部侍郎夫人崔氏和她想象中的一样,一身雍容华贵,比年画里的娘娘都有气派。 “这就是你外甥女儿啊?” 崔氏喝着茶,满脸好奇:“和你生的倒不怎么像,约摸是像她那个倒霉爹?” 姜禾禾骤然攥住手指。 方姨娘唇角僵硬。 “哎哟,瞧我这嘴,一时顺嘴就说出来了。” 崔氏嘴上抱歉,态度却十分不以为然:“听说你们一整个镇子的人都死了,是山匪作乱?京城都有了消息了,真是吓人,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夫人。” 方姨娘转移话题道:“妾这外甥女儿赶了十几日的路,身子有些不好,妾想叫她留下来。” 崔氏随意一甩帕子。 “这算个什么事,咱们郊外庄子上空屋子多的是,选一处叫她住着就是了。” 家里打秋风的来了,她们一般都是这么安排的。 方姨娘赔着笑脸道:“夫人,妾这外甥女儿命不好,如今就妾一个亲人了,妾没本事也生不出个一儿半女,深宅孤寂,妾想叫她在府上陪着妾。” 崔氏拧眉。 不及她说什么。 方姨娘就对姜禾禾说道;“禾禾,你去外头等着姨母,姨母有体己话和夫人说。” 姜禾禾乖顺起身退了出去。 她站到院子里,死寂一般的眼神望着院儿里的花,还有廊下的几个灯笼。 “你是何人。” 背后传来一道舒朗男声。 姜禾禾转头。 那里立着个男子。 他一袭白衣,飘然若仙、遗世独立,剑眉入鬓挺直,鼻梁高挑如峰,俊雅至极的五官刀刻出来的一般。 姜禾禾睫毛轻颤。 这男子,好看的有些过分。 其实安佑丞也好看,但他的好看带着三分邪性,叫人看一眼就知道他不好惹。 眼前这男子的好看却如冬日阳光,虽然耀眼却不灼烧人眼,只叫人觉得温暖。 她垂眸:“我是方姨娘的外甥女儿。” 男子还没说什么,一个丫鬟便打了帘子出来,看见他脸上一喜,忙迎上来。 “大公子回来了?奴婢伺候大公子进去,夫人要是知道您回来了,定会高兴的!” 原来是吏部侍郎家的大公子。 姜禾禾没再关注,只是乖顺听话的垂头立着。 大公子进去后没多久,方姨娘就出来了,她高高兴兴拉住姜禾禾的手往回走。 “夫人同意你留下来了!” “那太好了。” 姜禾禾终于露出一抹笑:“夫人没有为难您吧?” “哪能呢?” 方姨娘故作轻松甩甩手帕子:“我都跟你说了,在夫人那儿,我是很有体面的,就是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姨母你说吧。” 姜禾禾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就被留下,夫人肯定是提了什么条件的。 方姨娘叹口气:“二小姐得了机会入女学,夫人正愁给她找不到合适的伴读,听说你会读书识字,要你去给二小姐做伴读。” 说完她又开始生气。 拧着帕子道:“夫人真是过分,什么伴读,不就是去端茶倒水的丫鬟,你是我外甥女儿,又不是黎家的家生子。” “没事的,我有事做也不会乱想。” 二小姐入学,那一定要出门儿,她作为伴读也可以出门打探消息。 她求之不得做这个伴读。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方姨娘虽然很多埋怨,但还是打点好表情,照旧去讨好夫人,就为了给姜禾禾多牟取一些福利。 姜禾禾也见到了二小姐。 “你就是母亲给我找的伴读吗?” 二小姐黎兮生得花容月貌,一身娇惯出来的骄傲自信,往那儿一站就很耀眼。 她围着姜禾禾转了一圈。 “瞧着也不怎么样嘛,母亲挑来挑去,怎么就挑了个你这样的?还不如我身边的三等丫鬟呢,你叫什么名字。” 姜禾禾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道:“姜禾禾。” 黎兮随手一挥:“这名字不好,改了吧。” 和她娘那个性子如出一辙。 她的丫鬟压低声音提醒:“二小姐,姜禾禾不是咱们家下人,是方姨娘的外甥女儿,只是借住在这儿的,咱们不能给她改名字的。” 黎兮“哦”了一声。 “那也跟我们家丫鬟差不多。” 正要说什么时,外头有人来通报,说是大公子来了,给二小姐送入学礼。 黎兮直接就把姜禾禾扔到脑瓜子后,提着裙子兴高采烈跑出去。 丫鬟看姜禾禾一眼。 “你先回去吧,明儿记得一早过来。” “是。” 姜禾禾乖顺福礼,转身就出去了,经过黎兮和黎家大公子时,她连个眼角都没瞥过去。 …… 翌日。 姜禾禾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收拾好自己,天光还没亮的时候就等到了黎兮院子外头。 黎兮吃了早饭,兴冲冲被一众丫鬟婆子簇拥着上了马车,姜禾禾远远缀在后头。 马车摇摇晃晃出去。 却被堵在了十方街路口。 “怎么回事?” 黎兮打了帘子往外看:“今儿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丫鬟凑上来:“二小姐,听说今儿是永安侯归京呢。” “原来是永安侯啊。” 黎兮来了兴致:“不知道三公子在不在呢。听父亲说,这次永安侯救济前线军粮有功,恐怕还会升爵呢。” 姜禾禾本来不以为意。 她随意一撇。 却正看到高头大马上,满脸春风得意的男子。 那是十分陌生的一张脸。 可那张脸上,却有一道叫姜禾禾熟悉到眼睛发疼的疤痕,那道疤痕似闪电,从男子眉间直直到眼角。 第5章 第五章找到了仇人 姜禾禾浑身僵硬。 她见过这疤痕。 撕碎了姐姐衣裳的人,虽然当时蒙着脸,她却看到了他眉间的这道疤痕。 救济前线军粮。 周秀才。 京城的人。 这些破碎的点忽然串联到了一起。 他们蔚镇有个首富,是卖粮食出身的,为人善良,一直拉拔着蔚镇不肯离开,听说他谷仓里的粮食可抵一个州城。 姜禾禾拼凑出一个真相。 永安侯想要升爵,可他难有军功了,所以他找到了唯利是图的周秀才。 两人里应外合。 为了粮食把蔚镇屠戮殆尽。 仅仅为了那些粮食。 仅仅为了他的军功。 姜禾禾死死咬住唇瓣,睚眦欲裂死死盯着那一行人,手指扣着门框。 “姜禾禾你怎么了?看见自己仇人了?” 黎兮不悦道:“跟着我可别做这怪模样,叫人看见还以为你是个疯子呢。” “是,二小姐,我知道了。” 姜禾禾收回视线,重新变回那个乖顺的姜禾禾,只是那双眼中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废土。 那行人走后。 马车再次出发。 半个时辰后,书院。 姜禾禾跟着黎兮进去,和她的丫鬟一起,跟着她进了书堂后站在外头。 “呀!是永安侯三公子呢!听说他以后也会来书院读书,那遇见他的机会岂不是就多的很了?” “快别痴心妄想了。永安侯三公子怎会看上你?人家的身份就是尚公主也使得了。” “嘁,说不定呢,听说三公子就喜欢美人儿,我长得也不赖吧?” 几个丫鬟嬉笑着走过去。 姜禾禾倏然转头,正看到庭前走过一个少年。 他着一袭白衣。 虽然生的十分俊秀,却叫姜禾禾觉得恶心,他眉目间的神色叫她想起他那个眉间带刀疤的哥哥。 她眼神闪烁。 是夜。 姜禾禾坐在床前,拿着靶镜翻来覆去看自己的脸:“姨母,我生的还算能看吧?” 方姨娘闻言楞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转而一想,误会姜禾禾是看上大公子了,犹犹豫豫道:“禾禾,你娘脾性刚烈,可不会高兴你做妾的。” 姜禾禾好笑:“姨母你想什么呢,只是今天黎兮说我丑来着,还不如她跟前的三等丫鬟。” “什么?!” 方姨娘气的不行:“她们母女俩还真把你当下人了啊?你哪丑了!不就是穿得磕碜了些,你交给姨母,姨母一定叫你光彩照人!” 姜禾禾颔首,一脸期待:“好。” 方姨娘先是给姜禾禾做了许多新衣裳,转而又开始给她保养起皮肤,调理起气色。 她说得信誓旦旦。 “我这么多年的姨娘也不是白做的,要不是会这些手段,早就被老爷赶走了。” 姜禾禾本来还不信。 谁知道不过几天她肤色就变白了不少。 连黎兮都吃惊:“我瞧着你怎么好像有什么变化了?” 姜禾禾温和笑了笑:“以前吃的不好,在黎家吃的好了,气色难免会好。” 黎兮与有荣焉,骄傲扬起下巴:“那是自然,都说富气养人,你这也是被养出来了。” 姜禾禾顺着她的话应承。 时候到了。 该行动了。 …… 当天下半晌,黎兮下了学课之后,姜禾禾和她说起她听说三日后书院有人组织踏青。 黎兮果然被挑起兴趣。 回了家以后怎么都坐不住,又把姜禾禾叫过去说话,问起来踏青的事。 姜禾禾特意说了几个少年郎。 都是黎兮感兴趣的。 她果然抓耳挠腮起来,直接就去找崔氏说三日后要出去踏青,结果被崔氏拒绝了。 “踏什么青,如今世道乱着呢,不许你出去。” 崔氏瞪她一眼:“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叫你爹知道小心你挨训斥。” 黎兮垂头丧气的回去。 撑着下巴无语:“真不知道娘在担心什么,外头乱是外头的事,这可是京城!” 姜禾禾早有准备。 她笑了笑:“夫人担心二小姐呢,别说夫人,就是我姨母也担心我呢。二小姐不知道,我那院子里有一棵树,树枝子都伸到外头去了,姨母说外头的人能爬进来,里头的人能爬出去,十分不安全,找人砍了才好。”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黎兮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拉着姜禾禾就往她院子里跑,过去一看,果然看见一颗树,正巧就能顺着爬出去。 “我决定了!三天后,咱们就顺着这棵树爬出去踏青!” 姜禾禾祥装大惊:“咱们?二小姐,夫人说了不许你出去,我也不能跟着你出去的。” “要你废话,再说我就把你的嘴缝上。” 黎兮瞪她一眼:“不许说出去,连你姨母都不能说,不然我就……打你。” 姜禾禾‘满脸担心’目送黎兮离开。 直到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倏然一变,哪还有刚才怯弱的模样。 她冷着脸转身出去。 没看到背后方姨娘担忧的脸。 结果姜禾禾算计好一切,三天后的踏青,该去的永安侯三儿子却没去。 黎兮还因此发作了她,怪她没打探清楚害她白忙了一趟,两人灰溜溜回了黎家。 正门是不能走的。 自然还是爬墙。 姜禾禾先顺着树爬上去,刚跳下去,就被黎兮的大哥逮了个正着。 他显然是已经知道了。 就是故意在这儿等着逮她的。 外头黎兮等了半天,急了:“姜禾禾你在干什么,还不给我搬个梯子来呢?” 黎珩瞥了姜禾禾一眼,上前一步沉声道:“走偏门进来,我在母亲房里等你。” 外头黎兮顿时噤声。 黎珩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姜禾禾:“你也一起来。” 姜禾禾只能暗道倒霉。 这是老天爷也不站在她这边儿。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跟上黎珩,低着头去了崔氏的正院儿,崔氏还纳闷呢。 “珩儿你怎么跟她在一块儿?” 说完警惕起来。 这死丫头不是勾引她儿子了吧? 黎珩并不说话,而是等着小厮把黎兮带进来。 第6章 第六章:离他远点也好 夜幕笼罩着偌大的府邸,厅中烛火摇曳,气氛却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弦。 崔氏满脸恼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姜禾禾跪在厅中,单薄的身影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愈发弱小无助。 崔氏心中认定姜禾禾不知廉耻地勾引自己的儿子黎珩。 这种想法如同毒刺一般扎在她的心头,让她怒不可遏。 “你为何与我儿走的如此之近,是不是怀了那般恶心的念头想要勾引我儿!” 崔氏扬起手,一个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姜禾禾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厅中格外刺耳。 姜禾禾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但她只是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求饶。 “我没有,就是没有,夫人多虑了!” 听到她还敢狡辩,崔夫人脸色猛地一沉,她冷哼一声。 “还敢嘴硬!你一个低贱之人,我看你莫不是想凭着几分姿色攀附我儿,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吧!” 崔氏眼中的鄙夷如实质般射向姜禾禾,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此时,厅中的下人都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 姜禾禾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尽管脸颊疼痛难忍,却依然直视着崔氏。 “夫人,我与大少爷清清白白,并无非分之想,您空口白牙一张嘴就想污蔑我,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家里下人们听到姜禾禾突然硬气起来了还有点惊愕。 虽然他们和姜禾禾接触时间并不多,但是也足够从周围人口中得知,这位方姨娘的侄女儿是个什么脾性的了。 一向谦卑恭敬,进退知礼,何曾如此大胆过? 不过,没有一个女子能够容忍自己的清誉被毁,她反抗的态度这么激烈,看来也是被逼迫到极点了。 他们暗戳戳的视线打量着崔夫人,崔夫人一向对大公子的控制欲极强,根本不可能放过任何想要勾引她儿子的小蹄子。 更别提无权无势方姨娘的小侄女儿了。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只当自己是个背景板。 “我儿生性单纯,怎会懂得你这狐媚子的心思,你莫要狡辩,今日之事,我定不会轻饶你。”说着,她又要扬起手来。 就在这时,黎兮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她那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惊恐:“母亲,您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 她虽然平日里很看不上姜禾禾,可是她毕竟是因她要翻墙。 崔氏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兮儿,你莫要被这丫头骗了,她心思不纯,妄图勾引你哥哥,这种人不能留在府中。” 黎兮却果断摇了摇头,“她平日里就和我在一起,很少离开我的视线,我大哥哥也很少回府,娘亲,你太小心翼翼了。” 黎珩没有想到母亲竟然直接动手打了姜禾禾,他看到姜禾禾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心中一震。 他急忙上前拉住崔氏:“母亲,您误会了,我们两个根本也不熟,只有几面之缘。” 崔氏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失望:“珩儿,你被这丫头迷惑了。她出身卑微,根本不值得你为了她与母亲作对。” 黎珩紧紧握住拳头:“母亲,孩儿知道您是为我好,但孩儿分得清是非善恶,禾禾是个好姑娘,您不能这样冤枉她。” 崔氏看着二人,微微眯了眯眼,总算是松了口,“既然如此,此事是一场误会,但为了避免日后再生事端,姜禾禾,你以后需与珩儿保持距离,不可再单独相处。” 姜禾禾点头:“是,夫人,我明白。” 崔氏虽心有不甘,但事情也已经弄清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她看向姜禾禾的眼神,依然充满了厌恶。 “哼,希望你能记住今日之言,若再敢有非分之想,定不饶你。”说完,崔氏甩袖离去。 黎珩看着姜禾禾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满是愧疚:“这次委屈你了,我替母亲跟你道歉。” 姜禾禾古井无波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讽刺的神色。 离远一点,比什么道歉都强。 只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黎珩叹了声气,让下人从小包里拿出来一瓶药膏。 姜禾禾没动。 旁边黎兮瞪了她一眼,一把抓过药膏塞她怀里,没好气地嘟囔: “抹这个,消肿的速度快,我可不想明日去夫子那带着个猪头上学。” 姜禾禾看着她一脸别扭的表情,手上的动作缓缓动了动,最后还是怔愣着神色将药膏拿了过来。 而黎兮心里头确实有些感激姜禾禾的,有了她在前面抗住母亲的狂风暴雨,她就不用被挨骂了。 · 黑夜犹如一块巨大且沉重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府邸之上,密不透风,似要将这一方天地碾碎在黑暗的角落里。 寒风带着刺骨的寒冷,试图从门缝窗隙中疯狂地钻进来切割屋内那仅存的丝丝暖意。 屋内每一丝温暖在这凛冽寒风的肆虐下显得摇摇欲坠。 姜禾禾拖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回到了方姨娘的住处,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中艰难跋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身体疲惫不堪,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在今日被抽干。 灵魂仿佛此刻遭受着折磨,崔氏凶狠的眼神、恶毒的咒骂以及那令人屈辱的罚跪画面,如同一把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刺痛着她的心。 她虽然只是普通人家,比不得黎府势大,但从小到大,她也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单薄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愈发孤寂,宛如一片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 好不容易她回到了那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 这是她在这偌大府邸中唯一能稍作喘息的角落,简陋得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但在她眼中,这里却无比珍贵,因为这里有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刚踏入房门,一股温暖的气息裹挟着面香扑面而来,那感觉就像是母亲温柔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冻僵的身子,让她不禁微微一颤。 这一丝温暖让她麻木的身体有了一丝知觉。 小火炉中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映照着方姨娘慈祥的面容。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水汽氤氲升腾,在这朦胧之中,姨娘的面容被遮掩住,看不清神色,盖住了她眼眶中的神伤。 看到姜禾禾回来,赶忙擦了擦眼泪。 第7章 第七章:相依为命 方姨娘立马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碗筷,那双手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熟练地拿起一旁干净的碗筷,从锅里捞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小心翼翼地端到姜禾禾面前,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眼中满是疼惜与担忧,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囡囡,你受苦了,快来吃碗面,把这一身的寒气都赶出去。” 方姨娘看着姜禾禾那狼狈又憔悴的模样,心里像被揪住一样难受,暗暗埋怨自己不能保护这个可怜的孩子。 在这府中,她们的地位低下,处处受人欺凌,但看到姜禾禾如此受苦,她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姜禾禾看着姨娘,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那笑容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轻声说道:“谢谢姨母。” 说着,接过面,在桌旁缓缓坐下。她慢慢地吃了起来,每一口面都像是在咀嚼自己的苦难。 那面的热气腾腾而上,熏得她的眼睛有些湿润,模糊了她的视线。 就着面汤的热气,自己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她不能让姨娘看到,她要坚强。 对于今日被崔氏罚跪之事,姜禾禾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其实早已翻江倒海。 愤怒、委屈、不甘,各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她的拳头在袖中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般的痕迹。 然而,在她看来,这些委屈还不足以让她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坚定了起来,脑海中不断地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这次虽然倒霉,但是她也长了记性,下次行事绝对不会再这么鲁莽! 在这个充满阴谋的府邸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而方姨娘一直在看她膝盖跪出的伤,那红肿破皮的伤口仿佛一道道鞭子抽在自己心上,还有她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方姨娘心里头心疼得厉害,眼眶泛红:“禾禾,你受苦了,怪姨娘没本事不能帮你讨回公道。” 方姨娘的内心充满了自责,她恨自己在这府中的地位低下,无法保护姜禾禾免受这些伤害,觉得自己是个无能的长辈。 她暗自垂泪,为姜禾禾的遭遇感到痛心,却又无能为力。 而姜禾禾却摇了摇头。 “我不在意,姨母,人下人就是这个命,我认了,你不要为了我而痛苦愤怒,这不值得。” 她握紧了方姨娘的手,“姨母,以后我们两个相互扶持,一起渡过难关走下去。 方姨娘闻言抹了把眼角的泪,苦涩在她心头蔓延。 “好好,好孩子,姨母都听你的,我们一起好好相互扶持着活下去。 “不过你以后一定要和大公子远一些,崔夫人那个心眼子比针眼都小的,是根本不会让咱们这群没身份没地位的人靠近她的儿子的,你要是和他交往甚密小心被崔夫人抓住把柄给乱棍打杀了啊。” 听到这话姜禾禾心中冷意更甚。 “放心吧,姨母,再不会了。” 此后,姜禾禾在府中更加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她时刻保持警惕,见到黎珩远远的就避开,她知道黎珩是个麻烦,不想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她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毁掉自己辛苦谋划的一切。 而黎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姜禾禾的遭遇感到难过,又无奈于自己的处境。 他在心里想:“离我远点也好,省的被我连累丢了惜命。” 黎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难以察觉的关心。 自己身处的环境复杂,身边的人都可能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所以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姜禾禾离开。 · 次日清晨。 姜禾禾一大早就早早的来了黎兮门口,可等了许久都不见黎兮的身影。 她心中正疑惑,这时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眼神里含带着几分不爽。 小丫鬟心里不屑。 这个姜禾禾,总是这么爱出风头,这么早来肯定是想讨好小姐。 她带着偏见和不满,没好气地说道:“傻站在这干嘛呢?小姐叫你过去,别在这待着了。” 说完她还白了她一眼,很显然是误解了她,以为她故意讨好黎兮小姐才这么早到,结果人家黎兮小姐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小丫鬟一向拿鼻孔看人,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还不快来,来晚了看小姐怎么收拾你。” 她态度极其傲慢,把自己当成了主子似的,完全不把姜禾禾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姜禾禾只是一个低贱姨娘的穷亲戚,就是个下人,活该被她们呼来喝去。 姜禾禾跟着小丫鬟一路来到主厅,还未走近,就听到了一阵娇嗔的笑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美人儿正拉着黎珩的衣袖撒娇,那模样娇俏动人,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之态。 黎珩的脸上虽带着几分无奈,但眼中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姜禾禾深知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在这些权贵子弟面前,她必须谨小慎微,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她不想给自己招来更多的麻烦。 黎兮看到姜禾禾来了,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来了,这是阮秋云,太傅府的千金,你可得好好记住了。” 黎兮心里虽然还是觉得姜禾禾畏畏缩缩的样子很讨厌,她很不喜欢,但是她毕竟已经成了她的伴读,必须见见世面,改改那股子小家子气才行。 姜禾禾轻声说道:“见过阮小姐。” 她不知道黎兮见贵客要她来干什么,但是照做就对了,想要取得黎兮的信任,就得做一个能够让她开心的人。 而阮秋云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没什么值得她提防的,看起来不过是个尚有几分姿色的穷酸丫头,她还不必放在眼里。 思及此她便又转过头去继续和黎珩说话。 阮秋云从小就生活在富贵之中,被众人捧着,养成了傲慢的性格,她根本不把姜禾禾这样的小人物放在眼里,对她充满了轻视。 黎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对了,秋云最喜欢吃十香斋的糕点了,尤其是他们家新出的玫瑰豆沙酥,你现在就去给她买一些来,要快,别让我们等太久。” 阮秋云听到她这么说后眼神流露出一抹得意。 第8章 第八章:杀人练胆 “这不会太麻烦你的人了吗?还是算了吧。” 黎兮却嬉笑摇头,“你喜欢吃,我让人买点怎么算麻烦呢? 姜禾禾心中一紧,十香斋在城中另一头,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时辰。 不过…… 这倒是个好机会! 姜禾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正愁没机会出府,眼下就是个绝佳的理由。 她点点头,接过银子,依旧恭敬有理:“好,我这就去。” 姜禾禾脚步匆匆地朝着十香斋赶去,一路上无暇顾及街边的热闹景象。 周围的人们欢声笑语,孩子们在街边嬉戏玩耍,商贩们在大声叫卖,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来到十香斋,那香甜气息扑面而来,往常她定会为这诱人的味道而心生欢喜,可此刻却没有丝毫的闲情逸致。 那浓郁的香气在她看来却有些刺鼻,仿佛是对她的一种折磨。 她快速地买好了阮秋云要的玫瑰豆沙酥,点心被精心包装好,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从十香斋出来后,姜禾禾并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径直朝着铁匠铺走去。 糕点不过几钱,剩下的银子还有不少。 铁匠铺中燥热的火光在院中沸腾,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在旁边拉着炉子。 姜禾禾走近,低声道:“师傅,你这儿可有短刀?” 老铁匠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上下打量。 “一两。” “好。”姜禾禾答应得干脆,将手中所剩银子全数交给了对方。 老铁匠垫了垫银子,方才正色几分,冲她努努嘴,示意去里屋。 房间内很快有小厮迎了上来,从木匣子中拿出十几把短刀供她挑选。 姜禾禾在铁匠铺里仔细地挑选着,目光在每一把刀上停留,审视着它们的刀刃、刀柄和重量。 终于,她看中了一把短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握在手中,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她轻轻挥动了一下,短刀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声,她满意地点点头,付了钱将短刀藏在衣物之下。 她的心跳有些加速,这把短刀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她知道,有了这把刀,她就有了保护自己的手段。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一个醉酒的士兵路过。 他衣衫不整,脚步踉跄,嘴里说着醉言醉语,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老子可是永安侯、麾下猛将!谁、谁敢对我不敬!” 永安侯?! 永安侯的人,都该死! 姜禾禾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动声色地跟在这士兵后面,脚步很轻,像一只猫一样,不发出一点声响。 小兵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一个胡同口,然后拐了进去。姜禾禾小心翼翼地尾随而去。 胡同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酒臭混合的味道,昏暗的光线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墙壁和地上的杂物。 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有一些积水和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小兵在胡同里站定,像是在解决生理问题。 很快,外面传来呼唤声,他许久未归,他们在催促他回去。 姜禾禾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错过,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时机了。 她握紧短刀,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全家死在他们手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直接从暗巷角落里冲了出来,猛地朝着小兵冲了过去。 姜禾禾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小兵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刚要转身,姜禾禾已经扑了上来。 她举起短刀朝着小兵刺去,小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酒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 他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拼命地挣扎着,用手臂去挡姜禾禾的刀,嘴里刚想大声呼喊着救命,结果就被捂住了嘴。 短刀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飞溅而出,溅到了姜禾禾的脸上和衣服上。 那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姜禾禾没有丝毫退缩,她咬紧牙关,继续挥舞着短刀,与小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决心。 杀了他! 杀了这个让她家破人亡的参与者!报仇雪恨! 小兵的挣扎越来越激烈,他用尽全力想要挣脱姜禾禾的控制,但姜禾禾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抓住他。 短刀在他们之间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姜禾禾用尽全力捂住小兵的嘴,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手中的短刀一次又一次地刺向小兵。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溅在她的脸上、身上,温热而黏稠。 小兵的挣扎逐渐微弱,最终没了动静,身体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 姜禾禾大口喘着粗气,她的心跳剧烈得仿佛要冲破胸膛,刚刚杀了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然而,新的难题立刻摆在了她面前。 小兵的尸体沉重无比,她使出浑身解数,却也只能挪动分毫。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胡同里面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敲打着姜禾禾的心。 她很清楚,一旦被发现,自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有的梦想和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恐惧像潮水一般向她涌来,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强迫自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想出办法。 就在她几乎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从墙上飞身而下。 那身影动作敏捷,如鬼魅一般,眨眼间就来到了尸体旁边。 姜禾禾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便一把拖起尸体,迅速朝着墙边移动。 姜禾禾见状,赶忙跑到旁边拿起草垛,疯狂地掩盖地上的血迹,她的动作慌乱却又尽量保持着轻悄。 随后,她也顾不上其他,手脚并用地翻墙而过。 墙后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闻声寻来的士兵在巷口往里瞧了瞧,只有杂乱的草垛和杂物。 他们也懒得进来找,只当同伴是已经从另一边出去了,便纷纷离开。 直到那些脚步声走远,姜禾禾才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她惊魂未定,这才看清眼前之人竟是安佑丞。 第9章 第九章争执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还没等她开口,安佑丞便拉着她朝着一个方向狂奔。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躲进一处废弃的院子里才停下。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角落里有一口古老的井,井口周围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痕迹。 安佑丞和姜禾禾没有丝毫犹豫,合力将尸体抛进了井中。 “噗通”一声,尸体落入井中,溅起一片水花,那声音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让姜禾禾的心猛地一紧。 接着,安佑丞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布,轻轻地擦拭着姜禾禾脸上和身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而严肃。 他一边擦拭一边低声对姜禾禾说:“你怎么这么冲动,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姜禾禾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安佑丞为她清理。 在安佑丞的帮助下,姜禾禾身上的血迹渐渐被擦干净,只留下淡淡的红色痕迹。 此时,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院子里回荡,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逃亡。 清理完血迹后,安佑丞看着姜禾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担忧,有责备。 他轻声说:“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缓一缓。 处理好尸体和血迹后,姜禾禾和安佑丞站在那处废弃院子里。 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只有他们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安佑丞眉头紧皱,满脸凝重地看着姜禾禾。 他深知刚刚发生的事情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将会掀起惊涛骇浪。 “姜禾禾,你知道你在做的事有多危险吗?你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安佑丞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你根本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一旦被发现,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顿了顿,他低声道,“放下吧。” 姜禾禾原本就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泛红的脸,此刻更是气得通红。 她死死地盯着安佑丞,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说什么?让我放下?我怎么可能放下!” “那些人是怎么杀了我的爹娘和我的姐姐的!他们对我们蔚镇做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安佑丞向前走了一步,试图让姜禾禾冷静下来:“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我们不能冲动行事。这次只是运气好,如果再有下次,我们谁都逃不掉。复仇不是这么简单的,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姜禾禾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复仇,只想逃避,我在这水深火热中挣扎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的姐姐、我的姐姐还没有来得及嫁给你……呜呜呜,早知道让她早点嫁给你就好了,她也不用被那个周秀才给杀了。”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她不想在安佑丞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安佑丞被姜禾禾的话刺痛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你以为我不想报仇吗?但你不能盲目行动!你这样只会白白送命。” 那一场人祸,他也彻底醒悟成长了起来。 他深知,这场阴谋之下葬送了多少无辜之人,他要为自己的朋友,为蔚镇讨个公道! 但是想要实施这些事情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他们必须从长计议,今天要不是他在街上注意到他诡异的行踪特意追上来,还不知道她要闹出多大的麻烦呢! 胆子可还真不小啊,竟然说杀人就杀人。 而两人的气氛却这样僵持着,互不相让,气氛紧张得仿佛一触即爆。 姜禾禾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她觉得安佑丞根本不理解自己的痛苦和决心。 她没有办法,她要复仇,可是她现在的力量太单薄,那她杀几个害死她全家的人先泄泄愤怎么了! 这人凭什么管她! 而安佑丞则是担心姜禾禾的安危,复仇之路布满荆棘,一步走错就会满盘皆输,所以不想她擅自行动,所以这几个人的思维从始至终都不在一个方向上,都是在各想各的。 就在这时,安佑丞直接拉着还在气头上的姜禾禾往后院走去。 姜禾禾试图挣脱他的手,奈何安佑丞的力气很大,她只能跟着他走。 “安佑丞,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后院杂草丛生,一片荒芜,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而安佑丞却带着姜禾禾来到一间偏房门口,他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姜禾禾一眼,然后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角落里的一张破旧床上,躺着一个人。 姜禾禾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那竟是她在蔚镇的好朋友梁坚! 梁坚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疤痕。 看到姜禾禾,梁坚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想要坐起来,却扯到了伤口,微微皱了皱眉。 “禾禾,你来了。”梁坚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充满了喜悦。 姜禾禾赶忙跑到梁坚身边,声音哽咽握住他的手:“梁坚,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还有人……还有人活着,蔚镇还有人活着,她的好友还在! 安佑丞看着这重逢的一幕,缓缓说道:“我在离开蔚镇后,一直放心不下,后来又回去了一趟,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梁坚,他当时伤得很重,但还有一口气。我就把他带到这里,偷偷地为他疗伤。” “报仇不能直接提着大刀想砍谁就砍谁,没有计划的报仇都是无用功,我帮你把你的朋友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叙旧的,他和你一样有着家恨,他以后可以成为你复仇计划的一环,让他帮助你,扶持你。” 姜禾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安佑丞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懦弱和逃避。 他一直在默默地为复仇做准备,只是方式和她不同。 第10章 第十章借口 她心中对安佑丞的那股怨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她喃喃开口道: “安佑丞,我……我错怪你了。”姜禾禾低下头,不敢看安佑丞的眼睛。 安佑丞却微微一笑,并没有因此而怪罪她,他拍了拍姜禾禾的肩膀:“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太激动了,不怪你,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梁坚目光看着他们两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我这条命是安佑丞救的,以后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复仇。” 安佑丞点了点头:“梁坚,以后你多帮着姜禾禾多参谋参谋,别让她再出今天这样的错了。。” 姜禾禾听到他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她想起来了什么顿时大惊失色。 遭了! 她看了眼时间,顿时脸色一变:“糟了,我出来太久了,得赶紧回府,不然会引起怀疑的。” 她站起身来,匆匆向安佑丞和梁坚道别:“我先回去了,你们也要小心。下次我们再找机会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安佑丞和梁坚点了点头,安佑丞冲她离去的背影说道:“下次我带着安佑丞来找你!看着姜禾禾匆匆离去的背影,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担忧。 他们叹了口气,看来姜禾禾到黎府的日子恐怕并不好过。 可惜,可叹啊。 要是她没有遭遇这种事,还是一个天真可爱烂漫的小女郎,没有任何痛苦和悲伤。 姜禾禾一路狂奔,她的心乱如麻。 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但又无比真实。 她只能在这黑暗的世界里继续前行,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回到府邸附近,姜禾禾放慢了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结果她刚从小门进去,结果就被一道声音骇了一跳。 “呦,还知道回来啊,我让你买点心你竟然买了四个时辰,你可真行啊。” 黎兮似笑非笑的表情十分令人心惊肉跳。 她的眼中闪烁着怒火,很显然,她生气了。 姜禾禾的心猛地一沉,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屈膝行礼道:“小姐,十香斋人太多,排了许久的队,还请小姐恕罪。” 黎兮冷哼一声,围着姜禾禾缓缓踱步:“是吗?我看你是偷懒去了吧。”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姜禾禾有些凌乱的衣服和未洗净的血迹上,眉头一皱,“你这是怎么回事?一身狼狈,你受伤了?” 姜禾禾心中一惊,脑子飞速运转想起来了自己刚刚路过摊贩前买来要做蛇羹的蛇。 “回小姐,回来途中遇到了条蛇,我把它杀了这才躲过一劫,你看小姐,这是我的刀,上面还有我的血。” 黎兮看到半死不活的蛇那一刻差点惊声尖叫。 “啊啊啊,这是什么!快拿走!吓死人了!” 而这时阮秋云也走了过来,她刚想做好人帮姜禾禾说个情让姜禾禾感激她,替她做事,没想到对方手里头竟然拿着一条蛇! 阮秋云虽然被吓到了,但是没有黎兮的反应那么大。 不过她的余光看到黎珩之后瞬间反应过来了,她娇气的惊呼一声,随后慌张的躲到黎珩的身前,找准自己最漂亮的角度微微抬头,泪眼盈盈,好生惹人怜爱。 “有蛇。珩哥哥救我。” 黎珩眼神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姜禾禾手里那有一米长的蛇,眼睛都瞪大了。 他推开了阮秋云,三步并两步,上前就是一拽,出溜一撇将姜禾禾手里的蛇扔到了园外。 他眼神担忧的看着姜禾禾。 “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被蛇咬到?” 姜禾禾抽了抽嘴角。 这是原本是打算她和姨母今日的晚餐,就这么被扔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可是面对他的身份她又不得忍气吞声。 她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事,我好的很!” 而阮秋云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又变。 为什么珩哥哥看起来这么在意这个身份卑微的女人!她还没见过珩哥哥这么关心一个女人呢! 她搅动着手里的手帕,眼神十分恼火,仿佛淬了毒一般。 不可,珩哥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看来是时候得给崔夫人提个醒了。 而姜禾禾此刻带着糕点去了厅中。 阮秋云看到糕点之后微微一笑,羞涩的将糕点递给了黎珩。 “你尝尝,这家如意卖的糕点向来一绝,向来你吃下去也会喜欢上这个口感的。” 黎珩看了看桌上的糕点,本来不欲吃的,他本来就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但是一想到这是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跑大老远买来的,他也便不好推辞了。 而姜禾禾看到他们二人的举动,心中却是犹如明镜般透彻。 黎珩对阮秋云有没有意思她不确定,但是这个阮秋云绝对对黎珩有意思。 她现在感觉如坐针毡,因为她怀里还揣着匕首,不能久留,她怕被人发现她的异样。 她立马起身和黎兮说道:“黎兮小姐,我身上还有蛇血,还请小姐让我回去换身衣服。” 听到这话黎兮马不停蹄的摆了摆手,“快去吧快去吧,我都差点忘了这事了,你记得弄干净一点,别一身的血腥气。” 姜禾禾闻言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而这时大少爷黎珩也告别了阮秋云和黎兮的邀请。 “我还有公文要处理,你们先忙吧。” 说完便也快步离开了。 这让阮秋云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她平时来这个词自己地方还要小一级别的官家和期女儿交好就是为了风光霁月名满京都的黎家大少爷,黎珩。 可惜她每次来对方都对她爱搭不理的。 失落之余她又振作了起来。没关系,珩哥哥对她那么温柔肯定心里头也是有她的。 再不济,她喜欢征服这种倔强的男人,越是强大越是难以控制她越是想要得到对方! 黎珩出去的时候恰巧和姜禾禾同时离开了主厅的大门。 姜禾禾刚想转身离开,结果被人突然叫住。 “以后你要小心一些。” 姜禾禾愣了一下。 什么? 黎珩说完便转身就走了,没有丝毫犹豫,徒留一脸狐疑的姜禾禾。 第11章 第十一章:故作不知 直到她走到方姨娘家中,这才发现她说的谎言已经穿帮了。 她拿回来的蛇没有太多血流出来,可她身上的血却很多。 她心下懊恼地拍了一巴掌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早知道就先在外面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了。 可是出一趟门回来衣服就换了,谁不会多想,万一有人利用这一点给她安插罪名,她还真是百口莫辩了。 不过,大公子也是好意,只不过她无福消受而已。 姜禾禾心里宽慰自己。 而黎珩和姜禾禾离开不久后,崔夫人便过来了。 阮秋云见之眼睛笑成月牙状,而崔夫人也对她的态度十分熟络。 毕竟两家交好多年,双方女儿的关系也还不错。 阮秋云与崔氏闲聊着,看似不经意地说道:“崔夫人您瞧,我最近见了好些人家,那些和大郎年纪差不多的公子身边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呢,家里热热闹闹的,孩子都有了,可让人羡慕。大郎这般出色,也得有个贴心人在身边好好照顾呀,您说是不是?” 她边说边观察着崔氏的反应。 崔夫人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动。 是啊,是该给儿子找个体己的知心人了。 儿子已然年过弱冠,在这世间,与他同龄的公子大多都已成家,甚至膝下有子。 若再不为他寻个可心之人放在身边,那些个流言蜚语怕是要如那春日疯长的野草般,止也止不住,到时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呢!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说句心里话,她觉得自己的儿子是那般优秀出众,在她眼中,这世间的女子,根本就没有一个能与她儿子相匹配。 “娶妻的事不着急,不过也是时候给珩儿纳个妾了。” 她儿等日后登上更高的位置,再娶正妻也不迟。 不过男人嘛,不能房中空虚,先纳个妾有个嘘寒问暖的人也好。 “黎兮,你可有认可的举荐给母亲?” 黎兮没有想到母亲会问她,不过她转念一想,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图。 母亲平日里管着家中账务,没有时间和精力与下人们打交道。 因此她平时都是代替母亲在家里下达命令,她和府中的人接触也就更多一些。 她比母亲其实还要更熟悉家中下人们的脾性。 不过她思索了一圈,还是没有她心仪的人选。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母亲。 “母亲,我倒是有个好人选,您要听听看不?” 看到女儿有这么高的评价,崔氏倒是有些好奇了。 “哦?是什么人?” 而与此同时,阮秋云也拽紧了帕角。 她心中暗自懊恼后悔不已,早知道刚刚就不开这个头了。 没想到她这么说崔夫人都不想给黎珩娶妻,还要纳妾! 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而这时黎希也将自己想到的人选说了出来。 “我觉得姜禾禾就不错。” 崔夫人刚想反驳她,结果就听到黎兮说道: “姜禾禾身份清白,况且她唯一的亲人只剩下方姨娘了,若是做了大哥哥的小妾,您也好掌控些,不至于被她爬到头上来。” 崔夫人听到自己女儿这么说,紧蹙的眉舒展了些。 “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这个丫头毕竟是方姨娘的侄女儿,人长得清秀,配她儿子虽然差了点儿,但也勉勉强强。 若是让府中其他下人来做她儿子的小妾,她倒觉得她儿子受委屈了。 “那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结果还没等崔夫人说完话就被阮秋云急忙拉住了手腕。 “不……不、不可以。” 崔夫人扭头看向她,眼底带了一丝疑惑和探究。 “阮小姐还有更好的建议?” 阮秋云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于是慌忙地收回了手。 她有一些不自然地解释道。 “我是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问一下那位姑娘的意思的,万一人家不愿嫁呢?” 听到阮小姐这么说崔夫人冷哼一声,面色当即有些不好看。 “她一个卑贱姨娘的穷亲戚,能让她到我们高门大院儿做妾,已经是够抬举她了,她还愿意不愿意上了?” 而这时阮秋云也整理好了心情,她上前挽住了崔夫人的手臂。 声音亲和十足地说道:“崔夫人虽然即便事实就是这样,但是婚姻大事还是要问过双方的意愿,若是她们不愿,咱们也不好强求不是。” 崔夫人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头倒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好,那便听你的,等回头我找这丫头过来问问她是怎么个想法。” 阮秋云点了点头,有些心绪不宁。 她从小便一直和黎兮的关系很好,平时也经常到黎府去找黎兮。 崔夫人待她的态度也很好,可是…… 没有好到想要让她做她儿媳妇儿的地步。 那个姜禾禾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让黎兮亲自推荐她。 情绪不好,于是阮秋云也没有了想要接着和她们攀谈的心思。 而这时黎兮还没有看出来她情绪的不对劲,还一个劲儿地和她说着。 “也不知道这以后我大哥哥的正妻会是哪一位?会便宜了谁家的小姐。” 阮秋云听到她这么说,脸色彻底一沉,情绪坏到了谷底。 她转身便走了,甚至连声招呼都没有和黎兮打。 回去的路上,阮秋云坐在宽敞软和的马车上神色恹恹。 她一拳锤到腿上,攥成拳头的手差点没将她手中的帕子搅烂。 姜禾禾,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而黎府中此刻黎兮的心情也不甚美丽。 “甩什么脸子啊?真是莫名其妙。” “也不打声招呼,自顾自地就走了。” 黎兮气鼓鼓地坐到座位上,拿起茶咕咚咕咚地喝着。 崔夫人闺秀里就身经百战,是老油条了,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点儿闺房姑娘家的心思? 只不过她不戳破也是有原因的,她的儿子日后可是有更加光明的前程的。 现在看来是他们家要比阮家地位要低一些。 可是未来他若有一天功成名就那阮家现在的这点儿地位实力可就不够看了。 古说一家女百家求,男儿也是同样道理的。 她儿子这么优秀,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等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