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年，小娘子有亿万物资建桃源》 第1章 终于重生 “绵绵，酒楼的活计就让给你妹妹吧，她孤身一人，没点本事怎么行？” “你再多教她几个菜，也让掌柜的高看她一眼。” “对了，你那还剩多少银子？也都给她吧。” “毕竟你以后有我们呢，也用不着了。” “你这丫头，说话呀。” 身子被人推了一把，江绵绵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熟悉的破旧柴房，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天灾来临前三天！ 看着眼前的妇人，她忍不住笑了，“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不愿意吗？” 这个不断让她‘无私奉献’的，是她娘，李氏！ 许是没想到真的会被拒绝，李氏愣了一下，皱起眉，“这么多年，都是她替你在爹娘身边尽孝，你怎么能如此不知感恩？” “你怎么不说说她为什么要替我尽孝？” 江绵绵似笑非笑看着她。 李氏没察觉出不对，语气责备，“还不是因为当年你贪玩乱跑，不然怎么会走丢？” 上辈子，李氏就是如此告诉她的！ 她走丢时三岁，记忆并不清晰，李氏这么说了，她也就信了。得知他们因为太过思念自己，还捡了个同岁的小乞儿养着，更是满满的自责和感动。 等真回了江家却发现，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不仅疏离，还带着嫌弃！ 而被当成‘替身’的妹妹江苒苒，却倍受宠爱！ 她以为是分开太久了，所以比不上江苒苒日日与他们相处的感情。为了融入进去，她不仅自掏腰包补贴家里，买衣服、买吃食、买家具，甚至是换房子。还冒险上山挖野菜、打猎，拿到酒楼卖，想要多赚些银子，以为这样他们就能知道自己很厉害、很有用，就能多喜欢自己一点了！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他们都看不上自己，处处偏疼江苒苒。甚至当她被酒楼掌柜看中，要她去做厨娘的时，还让她把这个机会给江苒苒！ 一次次忍让积累的委屈终于爆发，她第一次没直接应下，而是流着泪回了自己住的柴房。 可李氏又追来，想要说服她！ 李氏见她不说话，语重心长道：“苒苒已经决定离开了，你还想怎样？这个家，她让给你，祁家的亲事，她也让给你，你怎么就不愿意大度一点，给她留条活……” “这么好的家、这么好的亲事，还是留给她自己享受吧。” 打断她的话，江绵绵直接把她推了出去，砰地关上门。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 门被李氏推了两下。 江绵绵用力抵着，声音毫无波澜，“字面意思，不用她走，我走。” “胡说！你是我江家的孩子，不在这在哪？莫非，你还想回那腌臜地方不成？” 李氏声音逐渐尖锐。砰砰砰又敲了几下门，才跺了跺脚走了。 换做前世，江绵绵或许因为她的话，伤心流泪。 三岁走丢后，是凌霄楼的九娘捡到了她。她渴望亲情，一直把九娘当成亲娘来看待，可及笄那日，九娘却说收养她不过是看她长得俏，现在该出去接客了。她自是不愿，两人大吵一架后，被赶了出来。无处可去时，李氏找到她，将她领回了江家。 她又高兴又生气，恼九娘怎么就跟疯了一样非赶自己走，又高兴以后终于有了真正的家人。 哪想到江家根本不在意她，只叫她对妹妹要忍着让着宠着！还时时拿在青楼长大这事儿刺她！ 后来天灾来临，更让她用身子去换粮食和庇护！还说什么苒苒单纯，比不得她懂得多，自然没她能讨得男人欢心！ 她不同意，就被下了药，送了出去。 要不是被九娘所救，定会死在那晚！也是那时，她才从九娘口中得知，自己根本不是贪玩走丢的，而是被李氏亲自卖到青楼的！只不过是怕她伤心，所有人都瞒着她。 那日也是因为李氏来寻人，并许诺接她回去好好弥补，于是故意做戏将她赶走，想与她划清界限，给她个清清白白的好名声。可哪里想到，江家人那么狠的心，把小乞丐当宝，把亲生女儿当草！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几近崩溃，心如死灰。 于是她随着九娘回到了凌霄楼逃难的秘所，却没想到江苒苒一直跟在后面，还故意引来了流民！ 他们吃饱喝足，怎会放过九娘等人？只有自己，在众人的庇护下逃了出来。 找到江家众人时，他们正喝肉粥，用凌霄楼十一条人命换来的肉粥！ 她将屋子周围撒了火油，一把火，算上她，江家七口人死得整整齐齐！意识消散之时，她有些后悔，九娘她们受尽屈辱折磨才死，江家众人死得实在是太便宜了！ 就在这时，系统绑定了她。 告诉她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囤物资并重生！后来她终于完成了九十九个任务，真的重生回来了！意识里也确实有她存的那些物资！ 只不过暂时不能用，系统离开时曾说过，这个世界天灾不断，让她回来是救人的。攒功德，就能拿出来使用，若是功德足够，说不定一人一统还能有相遇的一天！ 江绵绵收拾好包袱，推开柴房门准备离开。 还有三天天灾就要到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解锁物资，带九娘她们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然暴雨下起来，不仅会很快断粮，整个县城都会被淹没！ 至于江家，且让他们再苟活几日！她倒要看看，天灾时，这些人舍不舍得把江苒苒推出去换粮食！ 堂屋大门开着，见她真拿着包袱出来，几人脸上都是不耐烦。 李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还真要回凌霄楼不成？别忘了，回去你可是要接客的！” “关你屁事！” 江绵绵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怎么跟娘说话的？” 江伯才拧眉，“娘还不是为你好？你这什么态度！没教养！” “大哥，在那种地方，能知道什么好赖教养？整日里学的都是狐媚男人的玩意。” 江仲田眼神油腻，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李氏沉着脸，“苒苒已经被你搞得连家都没有了，你却连个活计都不肯给她！现在还要故意坏她名声！你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她爹江川坐在首位，没说话，但看过来的眼神犹如寒冰。 江绵绵深深看了众人一眼，“她？被我搞得没有家？你们是瞎了还是傻了？这新房子，可是她住正屋，我睡柴房！就连这盖房子的钱还是……” 第2章 离开江家 “够了！” 李氏打断她的话，“你分明知道她是跟我一起住的，可怜那孩子连张自己的床都没有！可你却能睡那么大间柴房！而且不是说了吗，等苒苒找到活计就搬出去！现在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松口，她才没办法往外搬！” “原来是嫌咱们让她睡柴房了！柴房再破，总比青楼强吧？” 江仲田眉毛一挑，“还是说你就想钻那富贵被窝！被千人枕万人……” “啪！” 忍无可忍，江绵绵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若不是两人长得有七分像，江绵绵真不敢相信，这么龌龊的话，会是自己的亲二哥说出来的！ 前世就是他亲手给自己灌的药，又背着她去的流民窝！ 这时，一直躲在里屋的江苒苒冲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姐姐别打哥哥，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要打就打我好了，呜呜~” 她白皙的小脸泛着层粉嫩，眼圈通红，泪珠似坠非坠，瞧着格外惹人怜爱。 江家众人登时就坐不住站不住了，全都过来拉她。 “傻丫头，快起来！分明是你姐姐自私，哪里就是你的错了？” “不是不叫你出来吗？酒楼的活我们会替你做主，你只管好好歇着！膝盖磕疼了没有？” 江仲田都忘了自己脸上还有半边掌印了，心疼地看着江苒苒，“还是苒苒乖，知道心疼哥哥。” 不然咋会好好的，忽然冲出来呢？ 江苒苒自然不是因为他。 她挣脱开几人，走到江绵绵身前，满脸乞求，“苒苒真的知道错了，姐姐别走~呜呜~等我在酒楼赚了银子，全都拿回来，让姐姐风风光光地成亲，全算作这些年，我霸占了爹娘哥哥们，对姐姐的弥补，呜呜，姐姐~~求求你了~~” 半天没说话的江川，啪地一拍桌子，“弥补？苒苒，你不欠她的！” “对，赚了银子你就自己留着，凭啥给她？” 李氏也觉得这样才对，看向江绵绵，“还不快去灶房烧火，多教你妹妹几道菜！” 言语间，俨然已经把酒楼厨娘的活计视为囊中之物了。 江绵绵嗤笑一声，“你们都听不懂人话吗？从今儿起，我和你们江家再无关系。” 说完，扭头就走。 要不是现在时间紧迫，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不急，前世血仇可不是这一个巴掌就能偿还的。 江家吃她的用她的住她的，还敢如此欺她辱她害她，前世还连累了凌霄楼十多条人命！ 这次，她不会再让江家众人死得那么痛快，银子、脸面，血肉、皮骨，有一算一，全都要碾碎！ “姐姐别走！爹，你快让姐姐回来呀！” “别管她！我看她是好日子过够了，用不了三日，她肯定会老老实实滚回来！” “可是、可是，娘！姐姐回了青楼，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你只管安心去练几道菜，平时你不是也见她做过吗？那么多新鲜菜式，只要你能做出两三道，酒楼肯定会愿意要你的！她不愿做正头娘子，你正好还嫁给祁家，多好啊！” “是啊苒苒，不是还有她做的那什么粉吗？你尽管用就是了。” 身后声音越来越小。 江绵绵丝毫不理，很快出了江家院子。 他们说的无非就是自己落在灶房的八珍粉，那东西提鲜，但极其难做。前世自己一直不肯松口，江苒苒便偷偷拿了，去酒楼当场做了几道菜，还真被留下当了厨娘。 天灾来临，酒楼背后的主子提出拿粮食换八珍粉的配方。江家饿了她三天，最后不得已，她只得说出方子，才被施舍了一碗粥，活了下来。而江苒苒拿着方子换了粮！后来，也是用这种方式拿捏她，让她隔几日就给江苒苒个新的菜方子去换粮！ 能把仅有的粮食菜蔬做出花来，江苒苒很快成了酒楼主子的座上宾，还成了江家的大功臣！ 而自己这个真正出了力的，却被江家‘囚禁’起来。 ‘绵绵啊，苒苒好不容易得了脸，你可不能出去乱说话，从今日起就在这好好待着吧。’ ‘放心，娘每天都会给你送一碗粥过来的，也就是娘，这么心疼你了。’ ‘这些可都是苒苒辛苦换来的，你得知道感恩，懂吗？’ 回忆不受控制地袭来，纵然觉得早已不在意了，心中还是一阵刺痛。 “绵绵这是去哪啊？” “刚刚你家又哭又闹的，出啥事儿了？” 问询声响起。 江绵绵回过神，微微颔首，“各位叔伯婶娘，我已与江家再无关系，以后也不会回来，这段……” 回江家这段日子，这些邻里与她倒还算和睦，反正也要攒功德，不知警醒她们一下算不算？ 可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几个妇人的惊呼打断了。 “你个傻孩子，江家条件这么好，你咋能说走就走？该不会是不乐意被关柴房吧？” “要我说，你得知足，哪能跟人家养在身边十几年的比啊？做错了事儿，没挨打就算不错了！咋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就怨怼爹娘？” 江绵绵脸色渐冷，她们竟然连自己被关柴房都知道！ 她们还在继续，“江家现在住的可是青砖大瓦房，还买了田，听说老三都去县里读书了呢！你真走了，以后哭都没地哭去！” “你总不能是要回凌霄楼吗？咱是好姑娘，可不能自甘堕落啊！” “哎呦~人家过惯了金窝银窝的好日子，咱这穷乡僻壤的，人瞧不上呢。” “绵绵，你别犯傻……哎？别走啊！” 任凭她们在后面叫嚷，江绵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用恶意揣测自己，没必要帮了。 丰水县离村子很近，走了小半个时辰，就瞧见了城墙。 天色尚早，城门刚开不久，队伍排得老长。 江绵绵站到最末，身后很快又有人了。 她把小荷包拿出来，准备找出一文钱交进城费。 然而翻了翻，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她分明记得还有三文！ “你是不是没钱？没钱排什么队！” 排在她身后的汉子语气不耐。 “抱歉。” 江绵绵退出队伍，抬头时正对上汉子那张脸，心猛地往下一沉。 粗眉鹰目，这人怎么有点像前世那群流民里的二把手！ 第3章 攒到功德 江绵绵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然而还来不及细想，身后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快让开！” 只见一人骑马快速冲过来，扬手就把个荷包扔进守卫怀里，“叶家老夫人突发旧疾，速速清路！” 长长的队伍被吓得四散后退。 往远处一瞧，当真有辆马车疾驰而来。 车厢通体红棕，阳光一照，颜色更显透亮润泽，可见价值不菲。 驾车的马，通体毛色光亮，头上还带着个镶了宝石的头冠。 不愧是丰水县首富！ 众人忙退得更远。 江绵绵则跟在那汉子不远处，悄悄打量他。 “嘶~~” 忽然，马发出一声悲鸣！ 前蹄像是使不上力气似的，猛地向前一跪。整个身子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上！ 马车速度本来就很快，马倒了，车厢就控制不住地往前砸去！ 众人看得心里一紧，江绵绵也被打断了思绪。 正要往后退，就见马车里叽里咕噜滚出来两个妇人。 其中一个两手撑地，倒是利索，而那锦衣华服的老太太却像没意识一样。 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面色青紫！ 是癫痫！ 有一次任务角色是护士，江绵绵很快判断出这老太太的病症，脑子里也浮现出了急救方法。 “老夫人！” 老嬷嬷顾不上被摔得浑身发疼，惨叫一声，抱起老夫人，“卫三！快请大夫过来！” 卫三正是先前那护卫，策马狂奔，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啊！” 老嬷嬷慌了神，生怕老夫人咬着舌头，拿着帕子就要往她嘴里塞。 “不能塞！呕吐物要是不能流出，反而会引起窒息！” 耳边响起道清亮的声音，怀里的老夫人也被抢走了。 “你干什么！” 心中一惊，老嬷嬷正要怒骂。 抬头却对上一双极其沉静淡然的眸子！ 那姑娘虽只有十四五岁，穿得也又破又旧，但浑身气度，竟比家中嫡小姐也不差丝毫！ 这人自然是江绵绵，她将老夫人侧放，“这是癫症，因脏腑功能失调，风、痰、火等邪气上扰神明所致。发作时按压人中穴、合谷穴，可以醒脑开窍，调节气血。” 她语速极快，根本不给那个老嬷嬷更多的时间反应，边说边伸手按压对应穴位。 “小姑娘，那可是叶家老太太，你别给人瞎按啊！” “就是，不会治别治，你可赔不起！” “连一文钱的进城费都交不起，还在这装模作样给人治病呢，笑死个人。” 刚刚排队的人都凑过来，有人是真替她担心，也有人是看乐呵的。 那粗眉汉子也使劲往前凑，“老嬷嬷，你胆子可真大，让个村姑给你家老夫人看病，回头治坏了，小心主家把你也发卖了，哈哈！” 这话一出，江绵绵就在心里笑了。 刚刚为了救人，她还怕这人走了呢，没想到竟是个爱看热闹的，那就好办了。 她沉声道：“不知道病人周围不能有太多人吗？你离这么近，是故意要害老夫人吗？” 说完又看向老嬷嬷，“嬷嬷，一个外人，也能决定您的去处？” 两句话说完，老嬷嬷脸色大变。 她起身，对着那汉子怒斥，“滚！我叶家的事儿，用得着你来说三道四？” 作为叶家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周身气势岂是贫民百姓比得了的？ 汉子讷讷两声，赶紧往后退去。 老嬷嬷深吸一口气，冲众人抱拳，“耽搁了诸位进城，实属我叶家不是，今儿诸位的进城费我叶家包了。但老夫人此时需要通风安静的环境，还请速速离开。” 守城的也很有眼色，赶紧引导众人绕过她们进城，并依次记录人数。 大多数人都害怕叶家权势，乖乖开始进城。 也有的三三两两退远了，等着看热闹。 那粗眉汉子也没走，一直盯着看。 老嬷嬷不再管他，蹲下身子，“姑娘小小年纪，竟会医术？不知是哪个医馆的？” 这话带着试探，毕竟她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女医！ 刚这姑娘的动作行云流水，说出的话又和家中大夫曾说过的一模一样！更重要的是，现在老夫人不仅不吐了，抽搐也轻了许多！ 江绵绵浅浅一笑。 “略通一二而已，情急之下唐突了嬷嬷，还请莫怪。” 她说的是实话，毕竟完成过那么多任务，涉及诸多行业，不可能样样精通，但与任务相关的都懂一点。 偏这谦虚的态度，让老嬷嬷对她更喜几分，道谢也越发真诚，“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又家住哪里？改日必好好致谢。” ‘谢’字入耳，江绵绵意识里就多了两行字： 【功德+200，累计功德200。】 【物资仓库使用说明：指定物资取出10功德次，限时进入仓库10功德分钟，存物不扣除功德。】 原本灰暗的空间依次亮起，各个小世界获得的物资被分成不同的区域，又根据种类不同细细分类，按照颜色、大小整齐地摆放在置物架或是储物箱内。 小到米面粮油、日用百货、图书文具，大到家具家电、电机水泵、钢筋水泥，甚至还有丹药蛊虫、灵兽仙树和一些特殊的任务奖励，但凡她觉得能应对天灾的，全都被存在了物资空间里。 看到有了功德后，物资逐步解锁，江绵绵一直悬着的心微微缓了缓。这次，一定可以护住九娘她们！ 她看向老嬷嬷，“举手之劳而已，嬷嬷不必如此客气。” 倒不是她做好事不留名，而是以退为进，她想要的不是一次感谢，是叶家这个靠山！ 老嬷嬷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就见卫三回来了。 马背上还坐着个被癫的脸色发白的老大夫！ 粗眉汉子冷哼一声，“堂堂叶家老夫人被个小丫头治死了，现在大夫来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那些人也发现老夫人不乱动了。 “完了，叶家家主肯定不会放过这小丫头的！” “不会牵连咱们吧？快走快走！” 第4章 天灾提前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群重新聚拢。 老嬷嬷眼神凌厉地看向挑起事端的粗眉汉子。 这人再三对老夫人不敬，着实该打！可惜为了叶家的名声，她只能忍。 可江绵绵并不打算忍，她从意识里取出了想要的东西。 对老嬷嬷笑道：“您多担待。” “啊？” 老嬷嬷有些懵，担待什么？ 江绵绵快步走到粗眉汉子身前。 她圆脸圆眼，俏鼻红唇，长得就是可爱且毫无攻击性的模样。 粗眉汉子看得心神一荡，嬉笑着就要开口。 然而嘴刚张开，就觉得脸上倏地一疼！ “啪！” 痛感迅速从脸皮蔓延到耳朵，甚至整个脑袋都嗡地一声，像要炸开！ 事情发生得太快。 谁也没想到这个上一秒还在救人的小丫头、下一秒就开始打人！ 更没想到瞧着软乎乎的小丫头，有胆子对比她高两个头的大汉扇巴掌！ 众人哗然，齐齐往后退：万一汉子暴起，把这丫头打死了，可别溅自己一身血！ 果然，粗眉汉子捂着脑袋晃了几下，随即目露凶光。 “死丫头，你敢打我？” “你质疑我就算了，还敢对老夫人言语不敬，不打你打谁？” 江绵绵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老嬷嬷有些惊讶。 这姑娘竟是为了老夫人出手打人？ 她给了卫三一个眼神，就让老夫人靠在自己身上，方便大夫诊脉。 卫三立即站到江绵绵身侧，气势凛冽骇然。 “你们！” 粗眉汉子自是不敢动手了，只嘴硬道：“等大夫把完脉，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你这人怎么回事，老夫人现在好得很！” 老大夫把完脉，心中有了数，闻言就有些不高兴了。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粗眉汉子更是身子一震，“好得很？人没……事了？” 察觉到叶家老嬷嬷和那护卫的眼神不对，‘死’字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自然，多亏了这位姑娘及时控制住了病情。” 老大夫看向江绵绵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老嬷嬷也对江绵绵行了一礼。 动作幅度刻意做得很大，态度也十分恭敬。 这下所有人都信了，原本不屑和怀疑的眼神，全都变成了羡慕。 粗眉汉子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只觉得整张脸都火辣辣地疼，仍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她、她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一个穷丫头，怎么可能真的会救人？ “你说谁是瞎猫谁是死耗子呢？” 江绵绵反问。 事实摆在眼前，这回没人再被汉子的话影响，纷纷奚落，“你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人家小姑娘惹你了吗？你一次次冤枉人家？” “多亏这位嬷嬷果断又明理，否则后果真是不敢想。” 老嬷嬷对众人点点头，催促道：“老夫人的病情已稳，诸位还是快些进城吧。” 有机灵的就说愿老夫人身体康健云云，说完赶紧走了。 其他人也互相打着眼色，开始排队进城。 粗眉汉子垂下头，想趁乱溜走，被卫三一下揪住衣领。 老嬷嬷冷笑，“让你走了吗？” 也不再搭理他，而是抓了些碎银子往江绵绵手里塞，“这些姑娘且先拿去买点心甜甜嘴，回头老夫人醒了，必另有厚谢。” 又用下巴点了点那汉子，“这人言语冒失，姑娘可还要……？” 大有可以让自己再打一顿的意思。 江绵绵笑着摇摇头，“几声狗叫而已，无妨。” 至于银子她倒没多做推辞，她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付出了有所得，是应该的！ 只是又道：“这些已经足够，厚谢就不必了，您还是快照顾老夫人吧。” 话虽是拒绝，但她知道，今儿这事儿说是‘救命之恩’一点也不为过，叶家若是诚心，必能在三日内找到她并且‘厚谢’！那她愿意提供更多的信息，助叶家顺利度过前期灾祸。天灾乱世，多一个强大的靠山就是多一丝活命的希望！ 若是叶家没找来，那她也不便，更不值得交浅言深。 言罢就告辞，排到了队伍最后，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寻踪蛊。 刚刚打那一巴掌，可不仅是为了出气，而是为了下蛊。寻踪蛊，母蛊对子蛊，十里内可追踪，百里内可有感应！ 重来一世，她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不管这人是不是前世那个二把手，都必须在她的掌控之下！ 若真被自己猜对了，他们重聚之日，便是身死之时！ 心中杀意翻涌，江绵绵身上无意中就带了煞气。 守城的看了一场热闹，暗道这小姑娘瞧着年纪不大，倒是好生厉害。 又有叶家给所有人出进城费，麻溜的就把人放了进去。 就在她身影即将消失的一刹那。 一道人影悄然跟上。 老嬷嬷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大夫，“不知您那可还有定痫丸？” “不是才拿了两瓶？” 算算日子，老大夫疑惑，“这就用完了？” 那可是一个月的药量！想到这，他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测，若是按时服药了，老夫人今日怎会忽然发病？ 果然老嬷嬷摇摇头，只道：“再给我拿两瓶吧。” 老大夫不再多问，点头应下，“只是我这暂时缺两味药，五日后才能到，制作又需五日，这些天要看顾好老夫人，莫要让她情绪激动，到时我将药送到府上。” 二人就此定好时间，叶家赶来照顾老夫人的家仆，也将人重新安置好了。 老嬷嬷这才看向一直被控制住的粗眉汉子，“带走。” 众人一拥而上，将汉子塞进车里。 粗眉汉子被堵了嘴，嚷不得更挣脱不得，心里恨上了江绵绵。 人群散去，城门口这场风波被一阵风吹散。 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春雨细如牛毛，人们并不躲避，反而很高兴。 有了这场雨，庄稼肯定能长得更好，今年是丰年。 唯有匆匆赶路的江绵绵，脸色沉重。 前世分明是三日后才开始下雨，连绵几日后才有的地动和暴雨，可现在怎么提前了？不过既然自己都能重生，这一世的天灾也确实有可能发生变化。 她不能只依靠记忆和物资仓库，必须做好更周全的准备！ 凌霄楼，九娘见外面下了雨，拎着锄头去了后院。 “十一，去把我泡好的辣椒种子拿来。” 她蹲下身一点点翻土。 “绵绵走了，你还折腾什么，种出来我们也吃不了那玩意。” 七娘躺在摇椅上，根本不想动。 “没准她哪天就回来了呢？”九娘瞪她，“若不回来，我就想法子悄悄送江家去，只要她爱吃就行了呗！” “行行行，就你疼她！” 说不过她，七娘起身，忽听得后门被扣响，扬声问，“谁啊？” “是我，绵绵。” 一道哽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啊！”九娘一锄头砸在了自己手上，血珠子都冒了出来。 “哎呀，你小心些！” 七娘只来得及叮嘱这么一句，扭头就跑，“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怕淋病了！” 第5章 重见九娘 木门哗啦一下被打开。 隔着雨帘，江绵绵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明明伸手就能够到，明明用力就能扑倒，但此刻她一动不敢动。 “你这丫头，傻站着干嘛，快进来！” 七娘一把将她拽进院，“怎么，才多半年不见，不打算认我了不成？” 抓着她胳膊的手温温热热，江绵绵眼泪流得更凶了，“七娘！” 她想说，哪里是多半年未见！ 九十九个任务，短则几月，长则几年，她日日算着、盼着，足足过了百年，历尽千辛万苦，才得以重新相见啊！ 可是与她们所经历的痛苦相比，自己不过是耗费了些时间，根本算不得什么！ 前世她跟着九娘回了秘所，误会解除，重新相见，本该是高兴的事儿。可眨眼间，密道门就被破坏，涌进来几十个流民！九娘当机立断，拽着她就跑，其余人抄起桌椅板凳，试图为她们争取时间。 可是女人天生力微，身后很快传来惨叫声和狞笑。 ‘这个长得俏，当菜人真是可惜了！’ ‘你傻呀，当菜人也不妨碍咱们先享受啊，桀桀桀！’ ‘喏，赏你了，这次算你机灵！’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谄媚之声极其耳熟，江绵绵震惊地回头，却一下被九娘重重推了下，整个人落进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 ‘绵绵，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好好活着！’ 巨石轰隆隆落下，隔绝了生死。 她满脸是泪，满手是血，拼命敲打推挠，可是巨石纹丝不动。 绝望和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她救不了她们，但能杀了那个罪魁祸首！ 她顺着密道往前爬，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把江家人全都死，直到今日重生，直到此刻重逢。 以后她也不会回头，她会带着她们一起往前走，一起好好活下去！ 无数记忆和思绪在脑中飞转，江绵绵眼前一黑，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往下倒去。 “绵绵！好烫，发热了！快，让十六去请大夫！”是九娘。 “她怎么哭成这样！肯定是江家！我就说那个姓李的不是个好玩意！”七娘。 耳边是细细碎碎的唠叨，她扬了扬嘴角，彻底失去意识。 好像只是一眨眼，江绵绵就闻到浓浓的药味儿。 “准备蜂蜜了没？待会喂完药，你就给她往嘴里塞一勺。” “人晕着呢，能尝出什么来？” “谁说晕着就尝不出了？绵绵怕苦，我可舍不得她……” “好好好，都听你的，这不是吗？你快喂，待会儿药该凉了。” 温热的勺子贴近，江绵绵努力睁开眼，“九娘，我不喝。” “别乱动。” 与刚刚的温柔不同，见她醒了，九娘使劲瞪了她一眼，“良药苦口！都多大了，还怕喝药？” 说着冲七娘抬了抬下巴，“喏，蜂蜜。” “桌上还有蜜饯果子呢。”举了举手中的小瓶子，七娘也笑道。 江绵绵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只有她们，愿意一直惯着自己这些毛病！ 她强压下哽咽，“七娘，九娘，先不喝药，我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说，快帮我拿纸笔，再把门窗关好。” 两人一瞧她这般郑重，对视一眼就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一个去抬炕桌，一个去关门窗。 江绵绵也坐起来，这才发现穿的是套细棉布的亵衣。很合身，是她落在凌霄楼的衣裳，九娘竟还给她留着了。 又一眼扫到扔在角落里的旧衣，那是江苒苒不要的，李氏就丢给她了。 而自己回江家那日身上穿的和包袱里带的衣服，都被李氏以感谢江苒苒‘替她尽孝’的名义，‘送’了出去。 九娘关门回来，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无奈地道：“你昏睡了一夜，我还没顾上帮你洗，只是都破成那样了，就是洗干净了也穿不得了，你若喜欢，以后珍藏起来就是了。” 昏睡一夜？ 江绵绵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自己只撑到凌霄楼后门就晕了，更没想到这一晕就是一夜！ 她立即道：“以后我不会再回江家了，那衣裳更没什么好珍藏的，回头烧了就是。” “真的吗？” 七娘一听这话可高兴了。 还欲多说，就察觉到九娘正瞪着她，赶紧低头摆放炕桌和笔墨。 九娘心中自是也有同样的疑问，真的不回江家了？ 她细细打量江绵绵，这丫头走的时候还圆圆肉肉的，现在却瘦出了尖下巴，胳膊腿也细得一掐就断。 当初李氏找来，她本不愿让绵绵回去，可江家好歹是清白人家，总比青楼要好。这才费了好大的功夫，把绵绵哄骗赶走。谁知人回去后，她多番私下打听才知道江家人竟然偏疼那个养女。 本想着绵绵被她养得娇气，肯定忍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回来，哪想这都多半年了，也没回来过！她这身份，又不好直接找去江家，恐对绵绵名声有污，就想着实在没法子了，干脆豁出去找个人提亲算了，哪知这会儿倒自己回来了！ 若是真不回江家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至于名声，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人高高兴兴的，还不如不要！养她一辈子就是了！若是能早些这样想，绵绵也不至于受这大半年的委屈！ 心中有了决断，她也就不再替江家人说好话，而是边磨墨边问：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我做了个好可怕的梦，梦里咱们都死了！” “就这？” 七娘恨不得伸手戳她脑门，“现在瞧见了吧，我们都好好的呢。倒是你，大夫说你身体长期劳累亏空，你还敢淋雨！这下病了，我看难受的是谁！” “听绵绵说。” 九娘打断她的话，若只是一个梦，从村里走到这的功夫，心绪早就缓过来了，何至于见了面还哭成那样？ 她柔声开口，“别怕，只是个梦，我们陪着你呢。” “梦里也下了一场雨，然后……” 江绵绵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边捡着重点说了，一边拿起笔开始写。 不过也只说了各种天灾，地动、暴雨、饥荒，流民乱窜，世道艰难，后来她和凌霄楼众人全都惨死等等。 语毕，笔也停下。 她把其中一张纸递给七娘，“麻烦七娘把这个贴到门口。” “凌霄楼即日起歇业数日？” 念出上面的字，七娘有些犹豫，“你也说了那只是梦，应该不是真的吧？就这么贴出去也太草率了。” 第6章 分头行动 “三两二钱七百文，对吗？” 从重生苏醒的那一刻起，江绵绵就在思考要怎么说服九娘她们相信自己。 而这件前世被救后、九娘才亲口告诉她的事儿，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那年李氏领着三岁的我过来，还要价五两。大娘嫌我年纪小不想要，是十岁的九娘用掉了自己的全部积蓄，把我买下来的，对吧？” 此时的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儿的！ “你怎么知道？是谁说漏嘴了？” 七娘吃了一惊，语气里微带怒意。 九娘却知道这事儿瞒得很严实，很是不敢相信，“这真是我梦里告诉你的？不是，是你梦里，我告诉你的？” 可转念一想，以自己的性子，得知江家对绵绵并不好，确实会告诉她李氏的真面目！ 这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儿！ 江绵绵点点头，“以此刻为点，梦里曾经发生过的事儿都是真的，那么即将到来的事儿也会发生，比如地动！” 前世的时间线应该是两日后下小雨，小雨连下三日后丰水县有轻微地动。然后小雨变暴雨、泥石流、水灾，接连不断。现在小雨提前，恐怕地动也会提前，甚至微震变小震、小震变大震！ 那么她们更得早日转移！ “地动？”七娘眼睛猛然瞪大，已经信了八分，“若真是预知梦，那、那咱们可怎么办？” “所以劳烦七娘把这纸先贴好，然后召集全楼的娘子们过来，咱们共同商议、分工合作！” 江绵绵把写着歇业的那张纸，重新塞给她。 “我这就去。” 见九娘也冲她点点头，七娘不再犹豫，拿着纸就出去了。 等她从外面关上门，九娘才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没说清楚？若咱们惨死于天灾，那你为何又忽然要离开江家？” 江绵绵就知道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九娘，本也没打算瞒她。 低声将前世的事儿说了个清楚。江家是如何待她，后来又是如何害死全楼人的，最后她为了报仇，烧死了江家人。 九娘越听越难受，终于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忽然回来了！她不敢想绵绵在梦里得有多痛苦！ 然而下一刻，江绵绵摊开手，“九娘，其实那不是梦。” 【取物：灵药区灵元丹一瓶。】 【功德-10，剩余功德180。】 原本空空的手心就多出个小瓷瓶，“这是灵元丹，可以修复身体损伤并提升体质。” “你、你……” 九娘怔愣，“你在梦里遇见仙人了？这是仙法？” 江绵绵：“……差不多吧，这事儿过于诡异，不能暴露，前世之说我也只能对她们假称是梦境。” 她将系统任务、物资仓库和重生都仔细解释了，又叮嘱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以这事儿我只能告诉你。” 九娘只觉得耳边轰轰作响，她不敢想那竟是她们的前世，可这丫头说的桩桩件件又让她不得不信，更别提还有凭空取物这仙法了！ 她的绵绵既怕苦又怕疼，前世却吃了那么多苦，最后为了给她们报仇，还被活活烧死！ “不是告诉你要好好活下去吗？你怎么那么傻！我们死就死了……” 说到这再也说不下去，只剩大串大串的泪珠往下掉。 听着外面似乎有脚步声来了，江绵绵忙给她擦泪：“快别哭了，别让她们看出来。” 又往她嘴里塞了粒灵元丹，自己也吃了一粒，“回头找个借口让她们把药吃了，这天气很容易得风寒。” 哭了一顿，九娘心里好受多了。 也知道轻重，小心放好药瓶，琢磨着怎么措辞更合适。 这时，七娘带着人进来了。 屋子本就不大，一下子涌进来十多个莺莺燕燕，顿时香风扑鼻，乱成一团。 “臭丫头你可算舍得回来了，让姐姐好想~” “绵绵姐姐！抱抱！！” 九娘赶紧起身，“去去去，都退远些，廿五你怎么也来了？” 说着，试图把还不到六岁的廿五从床上扯下来，“别压着你绵绵姐姐！” “呜呜，人家会轻轻的，人家要绵绵姐姐！~” 廿五撒着娇，小手使劲抓着被子，小脚互相一蹬，就把鞋子踹掉了。 吃了丹药，江绵绵感觉好多了，伸手把小廿五抱上来，“没事的九娘。姐姐也想廿五了呢~” “木嘛~~” 廿五重重亲她一下，赖在她怀里不肯下去。 凌霄楼最热闹的时候，有二十多位娘子，每人都以数字排序命名，及笄后才会起花名。廿五是最后来的，年纪最小，就得了这么个名字。 唯有自己，在九娘的坚持下，保留了本名——绵绵。 众人兴奋过后，一一坐下。 江绵绵扫了一圈，咦了一声，“十三娘和十七娘呢？” 她离开时，凌霄楼还有十五人。前世重逢时有十一人，本以为那四人是在天灾中脱离了队伍，怎么现在就已经少了两个了？ 九娘低声道：“十三生了病没熬过来，十七还好，有人替她赎身了。” 江绵绵抱着廿五的手颤了一下，“九娘先和她们说吧。” 大娘去世后，被她收养的是九娘成了凌霄楼的主事人，‘预知梦’这事儿，由她说最合适。 九娘也不推辞，快速跟众人讲了一遍梦境和事情的重要性，就看向江绵绵： “需要大家怎么做你来说吧。” 说到正事了，廿五乖乖坐直了身子，守在一侧。 江绵绵拿起第二张纸，“除了上山选址，还有这几项任务，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人脉能力进行认领，尽力而为就好，只是所有的事儿都得避着人，且今日傍晚前物资必须到位。” 其一就是要租个小宅子，用来暂时存放购买来的各种物资，也方便转移。 其二购买米面粮油、耐放的果蔬，确保暴雨来临时众人有足够的食物。 其三购买轻便的泥炉小锅碗筷，其四是衣物鞋袜被褥，这两样都是生活必需品，少不得。 其五是草药成药，六是熟食，七是各类种子，这些也是越多越好。 最后就是把楼里现有的、能带走的、轻便的东西全都打包，不带走也是被淹，浪费可耻。 众人越听越紧张，“真的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吗？” “万一、万一咱们折腾一顿，啥事没有，岂不是白折腾了？” 廿五原本一脸崇拜地看着姐姐，听了这话，小脸板了起来，“六娘娘笨笨，不折腾，万一有事，咱们就都死啦！” 第7章 上山选址 九娘略有不悦地看向六娘，“本以为你性子最稳妥，行事最周全，怎么反倒最先犯起糊涂来？绵绵的梦里有诸多她现在并不知道的事儿，肯定是预知梦没错了。而且咱们做了准备，万一没事岂不更好？万一有事儿，也才能安稳度过！”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动摇的娘子们都纷纷开口赞同。 “是这个理，反正买了东西又放不坏，就是费些事儿，又有什么要紧？” “我愿意相信绵绵，咱们边准备边观察就是了。” 六娘也只得讪讪一笑，“岁数大了，你们快体谅体谅姐姐脑子不好使吧。” “那你们慢慢商量，我先去租宅子。” 七娘最是风风火火，当即起身往外走，“一会儿好回来告诉你们把东西往哪运。” 众人纷纷点头，也开始算能拿出多少银子。 江绵绵从仓库里取了一小把碎银子，跟叶家嬷嬷给的混到一起，塞给九娘，冲她眨眨眼。 九娘也就不敢多问了，直接跟大家的银子放在一堆，随口扯了几句。 这下银子足够了，各自领了任务。 最后上山选址的自然是九娘和江绵绵。 三娘、六娘年纪略大，就带着小廿五留在楼里，负责挨个屋子收拾打包。其余人全都回屋换男装，准备出去采买。 “廿五也要上山，也要出去！” 小廿五很不高兴，鼓着白嫩嫩的脸蛋。 江绵绵拿出一张纸，“绵绵姐姐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需要小廿五来办呢。” “呃？什么事？廿五都可以！” 她曾是小乞儿，认识很多乞儿哥哥，人脉很广哒！ “廿五能背过这个歌谣吗？背过之后，晚上去找乞儿哥哥们，让他们尽快散播出去。” 廿五表情严肃，一字一顿跟着她念：“地龙暴雨天灾现，巨石毁田水淹县。速往东方逃命去，不听此劝黄泉见！” 只念了几遍，她就背过了。 江绵绵又教她到时如何去说，以及何时何地领取报酬。 廿五一一记下，生怕忘了，小嘴巴不停地碎碎念加深记忆。 江绵绵把她交给三娘，叮嘱若是晚上自己回不来，就由三娘带她去找乞儿们，只一点，一定要等物资买回来再往外散播消息，否则再买东西或许会很困难。 三娘自是明白，又担心她俩上山会不安全，“要不让林虎两兄弟跟你们一起去？” “不，我俩就行。” 江绵绵心中有安排，带的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又道：“等明日流言起来了，三娘把卖身契给他们，让他们走吧。” 凌霄楼护卫只有这对兄弟，下人也只有灶房的牛婆婆，前世重逢时却没有见到这三人。 她不知那时发生了何事，但人越多越危险。当然，若是他们诚心愿意留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见她有主意，三娘就不再劝，带着廿五去忙了。 江绵绵和九娘换了轻便保暖的衣裳，套了油布雨衣，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细雨连绵，以凌霄楼为中心，十数人奔向不同的方向。 命运的齿轮轰然被推动，开始偏移既定的轨道。 丰水县地势由西向东，逐渐上升，群山也逐渐增多，所以村落基本都在西侧。 然而当暴雨来临，先被淹的就是那些村子，又由于雨水冲刷，许多矮山的石头泥水全都灌进了农田。 倒是东边群山十分稳定，且深山里有很多大山洞，不少人兜兜转转最后都逃到了那里。 既然准备提前转移，当然要一步到位，占据最大最好的山洞！ 人烟渐渐稀少，江绵绵找了个避人的地方，“九娘你在这等我，我进仓库拿点东西。” “你还能进去？那什么时候回来？” 九娘左右看看，有些紧张。 “很快！” 话音落下，江绵绵已经闪身进了物资仓库。 里面的东西都是她亲手置办的，十分熟悉。落地后一刻不停，跑进了应急区。 应急区里的东西都是提前配备好的，背包、纯净水、急救药、简易帐篷、军大衣、各种车等等。每个背包都提前装满了物资，压缩饼干、方便面、水、药和必备的生活用品，只不过根据大小种类各有侧重点。 她拿了一个小背包、一根登山杖，选了一辆能载人的电动山地车，又抄起一盒巧克力，赶紧出来了。 【仓库使用时间结算：58秒，功德-10，剩余功德160。】 江绵绵忍不住感叹自己太有先见之明了。 否则光找齐这些东西就得好半天，一个个拿更是浪费功德值！ 而这看在九娘眼里，就是人忽然消失，又带着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 “好厉害的仙法！” 她摸摸背包，“这布料，有点像油布？” “对，这也是防水的。” 江绵绵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塞给她，“待会我骑车，你一定要坐好，先喝点水。” “骑车？这是水？” 九娘脑袋又转不过来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研究哪个了！ “吃块巧克力！补充体力！” 江绵绵往她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又把背包和登山杖给她装备好，就坐上了电动山地车，“走，咱们边走边说！” “这巧克力又苦又甜，比荷花酥还好吃！” 九娘也学着她，坐了上去，嘴里还在赞叹。 江绵绵回头往她身上扣上特制安全带，两人紧紧相连，“搂紧我！” “是这样……啊！！” 九娘刚腾出一只手搂上去，‘吗’字还没问出来，江绵绵已经一拧车把，嗖一下窜了出去！ “别害怕，我车技超好！” 分明是骑行在略显阴暗的林中，江绵绵心情却有些畅快。 完成深山任务时，她尝试过两腿登山，又慢又累！ 当时就已经计划要带着九娘她们躲进深山洞中了，可她却不能日日缩在洞里，保证她们安全之后，她还有很多事儿要办，比如，对付江家！ 仅凭着双腿来回，肯定不行。 于是她准备了仙侠世界的灵剑、飞行器，还有越野车、山地车、电动登山车和电动山地车好几种，每种都进行了超额练习，保证想用哪种就能用哪种！ 可惜这个世界确实没有灵力，不能用灵剑、飞行器，但是电动山地车正合适！动力够足也够灵活，还能载人！ 呼呼掠过的风，扑在脸上的雨，无一不在告诉她，曾经流的血和汗，曾经做的准备，都是值得的！ 九娘开始还很紧张，可草叶在脚底飞速掠过，周身全是清新的树叶和细雨味儿。 从未有过的新鲜体验让她额头冒出细汗，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马上就要跳出来，然而下一秒还是好好在胸腔里待着。 就这样速度越来越快，她心跳得越来越稳，也越来越享受，“绵绵！你好厉害！九娘很骄傲！” 第8章 兄妹找茬 细雨，群山，密林。 小径，骑车，两人。 两人一车如山间精灵，不断穿梭。 原本需要两三个时辰的山路，因为电动山地车的存在，直接缩短了一多半。 仅仅一个时辰，就翻过了第一座山，径直往更深处前进。 九娘奇道：“这车速度如此快，是不是很消耗仙法？” “这是用电的，不是仙法。” 江绵绵耐心解释，“不用怕消耗，我准备了很多呢。还有一种登山车速度更快，只是不能带人，等你们都学会了，就可以自己骑车四处转悠了。” “我可不敢，山上又是长虫又是……咦？” 九娘忽然扫了眼四周，“这半天，为何没有野兽虫子？莫非它们都知道要避开这仙器？” “因为包里有驱虫药和驱兽药，刚才上车前我就打开了，它们闻到气味就会躲开的。” 当然也会有极特殊情况，个别比较凶猛呆傻的野兽，不知道避开的。 不过江绵绵没说，怕吓到九娘。 九娘啧啧赞叹，又有些伤感，“为什么以前你傻乎乎的时候，总盼着你懂事儿长大。可现在看你行事周全稳妥，又希望你能回到小时候。” “我喜欢这样，最起码能保护你们。” 江绵绵笑笑，慢慢停了车，“休息一会儿吧，喝点水，吃点东西。” 成长的代价太过沉重，人们才会常常怀念曾经的天真啊。 两人走走停停，上午出发，晚上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山洞。 确切的说一个山洞群。 山洞群坐落在第三座山的半山腰，洞外不仅有两条河流交汇，还有密林、温泉，风景极佳。洞内结构复杂，有旱洞、水洞，大小相套，犹如迷宫，防守极佳。 中心洞穴是个大洞，半边顶是空的，正下方有个湖泊，雨水落进湖里很快消失不见，倒是既能通风也不怕被水淹没，生存极佳。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猛兽，至于其他蝙蝠小虫，很容易驱赶，安全极佳！ 她们十几个人，只要物资充足，绝对能在这里熬过暴雨水患！至于再往后的天灾，总能有办法的！ 前世江家是跟着酒楼的大队伍逃难的，住的也是附近的山洞，可被分到的山洞狭小憋仄，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一世，没了对她源源不断提供的菜方子，不知道酒楼队伍还愿不愿意带着那几个累赘？ 江绵绵祈祷江家人可千万别死在水灾里，等她腾出手来，还得好好报复回去呢。 选定位置，江绵绵就把特制的驱虫药撒在了山洞角落里。 还放了几个超声波驱蝠器。 做完这些，两人一刻也不停，骑车迅速往回赶。 临近东门时，才把电动山地车收起来，两人连吃了好几块巧克力，慢吞吞往回走。 九娘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完全不敢想，若是没有那个仙法车，两个人不仅赶不回来，恐怕还会累瘫在山上！ 一想到还要带着十多个女娇娥爬山，她脑袋都大了。 江绵绵也在琢磨这事儿，可惜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总不能开电动山地车一个人一个人往上驮吧？车的来源就没法解释！难不成说自己遇见了神仙老爷爷？只盼着雨千万别下大了，还得想想仓库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两人晕乎乎进了东城门，晕乎乎回到凌霄楼后门，顿时就精神了。 因为后门围了一圈人！还有不少人在指指点点！ “苒苒姑娘也太善良了，竟然拿自己赚的银子来给姐姐赎身！” “这种姐姐赎回来干嘛？给家里丢人现眼吗？” “听说那个江绵绵当初舍了养她十几年的凌霄楼，非要回江家寻亲，结果过不了苦日子，又巴巴地回来了呢！” “呸！真不要脸！嫌贫爱富！忤逆不孝！” “明明是姐妹，咋人家妹妹这么厉害？可是福满楼唯一的厨娘呢！” 九娘气得要打人，被江绵绵拦住。 这些人不过就是些墙头草，何必与他们置气？ 恶因，在人群中间啊！ 果然很快传出一个焦急的女声，“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你们不要这样说她。” 依然是磕磕巴巴，也依然很快有个男声响起： “苒苒，你不要再替她说话了！就因为酒楼的活计不能顺她的意，就敢离家出走，我看她是故意要借此逼迫你！” 众人一听，立即觉得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姐姐要抢妹妹的活，妹妹不愿意。姐姐一气之下跑回了青楼，要用身子换银子，把妹妹踩在脚下！妹妹却不忍姐姐就此没了清白，反而拿着辛苦赚来的银子给姐姐赎身！ “啪！啪！啪！” 听着他们的猜测，江绵绵忍不住鼓起掌，“妙啊，两日不见，你们兄妹俩的演技越发出神入化了！连台词都如此，呃，模棱两可？意味深长？” 台词半遮半掩，听众自会脑补！ “姐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真心来找你的，你就跟我回去吧~呜呜。” 江苒苒身子晃了两下，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乞求。 姐妹相见，人群哗啦裂开一条路。 江绵绵慢慢走到她身前，“真心？我瞧你是真心来给我泼脏水吧？还有我可不是你姐姐，咱俩没有任何关系。” 刚说到这，江伯才就打断了她的话，“苒苒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还不快跟妹妹道歉！” “你算个什么东西，那天没打你是吧？” 江绵绵轻蔑地看着他，“你是来找打的吧？” “你！我是你大哥！” “刚才的话我还没说完呢，不仅她跟我没关系，你，还有整个江家都跟我没关系。” 江绵绵补充，“我劝你们离远我点。” 否则，她真的会控制不住，现在就送他们去死！ 她话说得轻飘飘，身上的杀意却毫不掩饰。 众人只觉得身上汗毛倒立，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议论声都小了许多。 跟在江绵绵身后的九娘忙拽了她一下，“绵绵，你还好吗？” 一直守在后门的三娘，也跑过来，“绵绵，你们快回进去休息会，我想法子赶他们走。” “你们回去，我能解决。” 江绵绵轻轻拍了拍两人，眼神坚定。 九娘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走，三娘，咱们回去！” “可是……” 三娘被九娘拽了进去。 江绵绵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她怕太暴力了，吓到九娘！ 没了顾忌，她看向江伯才，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干嘛？” 江伯才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江绵绵好笑地看着他，“应该是我问你们想干嘛吧？如果是劝我回江家，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麻溜滚蛋。” 这般不客气，议论声嗡地就大了起来。 “姐姐，你别打哥哥，上次二哥被你打得都……” 江苒苒脸上满满都是心疼，自认为句子断得恰到好处。 然而下一瞬，耳边传来风声。 “啪！” 她脸上骤然一疼，整个人失重般往地上倒去。 江伯才急忙扑过去扶住她，“苒苒！” “啊~” 江苒苒娇声轻呼，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大哥，我……” 她想多说几句，可脸实在太疼了，一张嘴感觉皮肉像是要掉下来似的。 江伯才脸色铁青，狠狠瞪着江绵绵： “毒妇！你不配当我妹妹！” “你跪着求我，我都不当你妹妹，真恶心。” 江绵绵嗤笑一声，“你捡来收养、并非血亲、疼爱至极的妹妹在你怀里呢，她那么心疼你二弟，当然也要送她一巴掌了，有福同享嘛。” 第9章 自立门户 江绵绵挑了挑眉，补充道，“我很公平的，用的是一样的力道。毕竟我得给大家看看，到底把她二哥打成什么样了，只是脸肿两日而已，可不是把他打死了。毕竟他也只是吃我的喝我的，转过头再骂我几句，罪不至死吧？” 众人：“？？？” 不是亲妹妹？还抱成一团？宠爱至极？还心疼二哥？啊，这，关系不太对劲啊！ 江绵绵才是亲妹妹？供哥哥吃吃喝喝反而还被骂？啊，活该啊这！ 各种眼神乱瞟。 江苒苒暗道不好，轻轻挣脱开江伯才的托抱，努力做出倔强清纯的样子。 试图重新掌控局面，“姐姐，你走后娘都担心的病了，你就跟我们回家看看她吧。这些年，娘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年没能看住你，你才回家不到一年，又走了，她真的承受不住啊！” 江绵绵颇觉好笑，懒得再跟她掰扯下去，“她想我？那当年为何要亲自把我卖到凌霄楼？” “什么？” “你别胡说，娘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儿！” 江苒苒和江伯才同时开口，震惊之色不似作假。 江伯才怒道：“娘这些年都在找你，你却不肯承认当年是你自己贪玩才走丢的，还污蔑娘，你还有没有良心？” “姐姐，不知道你为何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但娘疼爱你绝不是假，你可千万别被奸人所骗，伤了娘的心！” 江苒苒心中迅速有了对策，“不如你跟我回去，咱们也好问个清楚。” “呸！别想哄骗我家绵绵回去！” 后院，一道高昂的女声传了出来。 然后就是嘈杂凌乱的脚步声。 顷刻间，涌出七八个貌美娘子，个个手持‘武器’！ 菜刀、棍子、锄头、匕首……显然是匆忙间能找到的，最顺手最锋利的东西了！ 江绵绵眼睛一热，嗔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要不是为了找东西，我才不会回去！” 九娘强势站到她身前，从袖子里掏出张泛黄的纸。 她将纸高高举起，在众人眼前一一扫过，“这便是江李氏当年亲自签下的卖身契！” “我识字，我来看！立契人江李氏，自愿将三岁亲女江绵绵卖与凌霄楼九娘，收取纹银三两二钱七百文……即刻生效，永不悔改！” 有个书生钻进最前面，朗声读了一遍。 读到最后连着呸呸呸了好几下，“真晦气，人家都是因为家境贫寒不得已才卖闺女，这倒好，自愿的！这是亲娘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其他人也跟着皱眉，“这种家，确实回不得！指不定哪天就又把你卖了呢。” 江伯才不敢相信自己的娘竟能做出这种事。 那这些年，她还做出一副慈母念女的样子是为何！江家也从不缺她吃穿，她又为什么要卖了妹妹！ 他松开江苒苒，蹭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回家问个清楚！” 江苒苒也气的两手发抖，但她必须把江绵绵带回去，使劲拉住他，“大哥，也许这卖身契是假的呢？” “呵，真是笑话！我凌霄楼九娘，什么时候骗过人！” 九娘把卖身契怼到她眼前，“你看啊！识字吗你！傻玩意！” “噗。” 江绵绵被凌霄楼众女团团护住，心中本来是满满的感动，结果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江苒苒强作镇定，忽然眼前一亮，大声道：“你这卖身契是假的，上面没有官印！” “真没有官印？” 江伯才也激动了，“好啊，你还真敢骗人！婊子就是婊……啊！” 话没说完，人就倒飞出去，滑了好远才停下。 江绵绵一直观察着‘战况’，见他要放屁，一个箭步冲出来就踹到他胸口了。 她追上去，一脚踩在江伯才身上，“不会说话就闭嘴！” 然后俯身卸了他的下巴。 速度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江伯才脑瓜子嗡嗡了好半天，只觉得胸口后背下巴脸，哪哪都疼！ 打完人，江绵绵又迅速钻回自己的保护圈子里，“嘿嘿。” 凌霄楼众女：“……” 这还是她们那个软乎乎甜滋滋的绵绵吗？！打人这么牛的？ 江苒苒没空装兄妹情深，而是面色微冷地看向九娘，“这就是假的，你为何要冤枉娘？” 吃瓜群众这回不敢随便说话了，总觉得还有反转！ 绝对不是怕说错话挨打！ 果然。 “哈哈，傻玩意！” 九娘顶着一张妩媚至极的脸，笑出了猖狂之色。 她又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因为那本来就是我单独抄录的，原本的卖身契已经被衙门收回去了，你瞧这是什么？” 那书生挤到江苒苒前头，举着手，“我来念我来念！女户文牒，今有女户一名，坐落于丰水县……” 姓名：江绵绵，年十岁，身高四尺五寸……自幼聪慧，行事有道…… 女户资产：宅院一处，正屋一间，起居之所，偏屋一间，为灶房、柴房所用，屋舍虽简，坚固实用。 女户生计：女子善厨，所烹之食，皆易售出，且长期供凌霄楼，深受食客喜爱，可换取钱财用品…… 邻里关系：与邻里相处和睦，互通有无，邻有难，慷慨相助，深得好评喜爱；遵守律法民约，从无纠纷，友善和乐…… 每念出一条，人群中都传出惊叹。 “十岁的女户！真是前所未闻！” “娘，她都有宅子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买！” “善厨啊，我说凌霄楼里传出来的饭菜怎么那么香！” 江苒苒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肉里，“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说着就伸手，想要抢。 九娘身子一转就避开了，“哎呦，小娘子想抢过去撕了吗？撕了也没用，衙门有底儿的！” “李氏都不愿意要她，你为什么要给她办女户！” 江苒苒再难以维持那副冷静娇弱的样子，音调都提高了几分。 在荣国办女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名下有宅子只是最低要求，还要有人作保，衙门更得有人，才能送得进去钱，才肯给你办！而江绵绵这个贱丫头，竟不是卖身为奴，而是十岁就有了宅子，成了女户！ 凭什么她要在江家拼命讨好别人，那个死丫头却能自立门户！ 江绵绵也很吃惊，这是她两世从不知道的事！想要办女户，里外里最少也得上百两！ “她是我的人，我乐意宠着她！你管得着吗？” 九娘站到凌霄楼众人前面，居高临下看着江苒苒，“乐意不乐意，都给我滚！” 三娘：“回去后告诉江李氏，从她把人卖了的那一刻起，她们之间的亲缘就断了。” 六娘也道：“绵绵从不欠她，反倒是她苦苦把人求回去，却不知道珍惜，逼着孩子把自己得来的活计让出去！不仅把她关柴房，还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我养的白白嫩嫩的绵绵，回了江家一趟就瘦的皮包骨！” 十二娘痛哭：“现在还追来欺负，这也太过分了，呜呜呜~” “……咳咳。” 江绵绵咳嗽几声，眼神示意：戏过了，差不多咱就回吧？ 众人神色微敛，拽着她回院子里，“咱们走，别理那两条狗！” 转身时，还不忘挨个冲着江苒苒呸一声、啐一口。 只是江苒苒毫无反应，像是真被打击到了，半天才双眼无神地去搀扶江伯才。 两人谁也没说话，默默调转了方向往村子里走。 热闹散场，众人纷纷低呼过瘾，这才惊觉雨似乎有变密的趋势，抬脚往家跑。 也有人小声议论起，昨夜忽然听到的歌谣，互相打听着真假。 这时，远处来了三辆牛车，车上塞得鼓鼓的，油布遮着，瞧不清里面是什么。 当先一个护卫跑得飞快，高声喊着，“诸位姑娘慢点，江神医可在？” 江绵绵步子一顿，“江神医？” 江苒苒也停下了，看向那人，姓江的、神医？ 然而那护卫根本没瞧见她，而是冲着江绵绵行了个礼，“想必您就是江神医了，小人乃叶家护院，奉老夫人之命前来送谢礼！赵嬷嬷就在后面，烦请稍后。” 一听又是神医又是叶家的，众人走不动了，感觉今天能吃瓜吃到撑！ 江伯才下巴还没合上呢，这下更惊得合不上了，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第10章 送上厚礼 作为家中老大，江伯才在家里待的时间最长，也最清楚江绵绵有几斤几两重。 话不会说、活不会干、还总是帮倒忙！最可气的是她性子自私顽劣，竟还胆大到冒充神医！若是被叶家知道真相，定会连累他们！ 得赶紧解释，“&*￥#％！” 他流了一通口水，仍说不清楚，只得使劲拽了拽江苒苒。 江苒苒秒懂，放下江伯才冲了上去，看似好心的开口： “这位小哥定是找错人了，我姐姐善厨，并不会医，更不可能是您口中的神医。” ‘善厨’，可是女户文书上清清楚楚写着的。 众人也都满脸疑惑，对啊，刚刚还只是善厨，现在怎么又变成神医了？ 这可是跨行业、跨级别的转变！ 九娘等人倒不担心，绵绵确实不会医，认错人说开了就好了嘛。 然而下一刻，江绵绵对那护卫笑了下，“若是赵嬷嬷来，那想必是找我了，另外小哥叫我江姑娘就好。” 算是委婉地拒绝了神医的称号，但承认了与赵嬷嬷，也就是叶家，相识了。 九娘等人：“啊？？？” 其他人更是吃惊不已： 一个青楼里长大的小丫头，怎么配与首富叶家攀扯上关系？ 江苒苒脸都黑了，衬得巴掌印越发明显，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刚开了个头，她就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止住了。 虽不知为何这个贱人与叶家有了走动，但事已至此，自己绝不能在赵嬷嬷眼前丢了人！ 毕竟以后她可是要当叶家主母的！没了威严，还怎么管这些下人！到时，这个贱人休想踏进叶家大门！ 江绵绵不知她心中算计，见她竟没作妖，诧异地扫了她一眼。 这样倒是更省事儿了，于是看向九娘她们，“没事儿，一会再与你们细说。” “那就行。” 她们松了口气，忙退到院里。 终究是名声不好听，不能让绵绵难堪。 赵嬷嬷这时也快步到了，“姑娘可算是回来了，老奴今儿特来报喜的！” “可是老夫人无碍了？” 江绵绵立即道：“小女恭喜老夫人安康无忧，今儿可是要沾沾喜气了。” 两人见面就是一次交锋，各自心中都是微讶。 江绵绵没想到，一个‘可算’，赵嬷嬷竟是毫不隐瞒叶家在探查自己的行踪！如此交底，是在表露诚意，拉拢她，真想把她当神医交好？还是展示实力，威胁她，叫她不要挟恩图报？ 不确定，再看看！倒是这礼，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得收下了。 赵嬷嬷没想到，城门口那日这姑娘还连番拒绝，此时两人又见，脸上却没一点惊讶，反而像是早有预料，知道自己会来似的，还痛快应下要‘沾喜气’了？ 说好的举手之劳，不必厚谢呢？怎么有种上当了的感觉啊！ 不过她倒还挺喜欢这股子机灵劲，“哈哈，这还是多亏了江神医的妙手！老夫人一醒来，就责怪我没留住你，这些！” 赵嬷嬷指着三大车的东西，“都是老夫人精心挑选的，聊表心意。” 说着，就有人拿着礼单上来高声唱和。 “至味斋点心十盒、糖果子十盒、蜜饯十盒……” “李记酱肉十斤、腊肉十斤、腊鱼十斤、各色肉丸十斤……” “锦芳斋细棉布十匹、锦缎十匹、云纱十匹……” “凝翠坊香脂膏十盒、美肤膏十盒、各色花油十盒……” “锦衣堂罗裙二十件、袄子二十件、披风二十件……”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常见的药材、书籍。 江绵绵越听眼睛越亮，这些都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足以让人羡慕，但不至于眼红嫉妒，更何况这正是她如今最需要的！ 物资仓库里的东西再多再好，也不如这样过了明路的，用起来方便！ 可她忽略了这些东西单个拎出来都不贵，加在一起就不同了！ 这数量足以让人嫉妒的发疯！ 众人眼巴巴看着，简直要被‘江神医’的名号和不断报出来的东西砸晕了。 既后悔刚才咋没干脆走了呢，省的此刻看得见摸不着，心痒痒！ 又庆幸刚才没走，这才能瞧见叶家如此阔气的一幕！ 江苒苒已经不是脸黑了，而是眼前一黑，晕了。 这些东西，是叶家的，就该是她的！ 可现在都被白白送了出去！还是送给那个贱人！ 江伯才也又气又急，忍痛跑过来，结果也没接住，直接让她砸在了地上。 “&％！！” 唱和完毕，一众人就忙活开来，一点点卸东西准备往里搬。 九娘忙开了间杂物房，下着雨，也不好直接放院子里。 一时间，抱东西的、打伞的，倒是忙碌又有条理。 围观众人嘴里啧啧个不停，眼神发粘，脑袋跟着叶家家仆的走动，不住地在空气中划弧线。 赵嬷嬷很满意这个效果，又道出了第二个目的，“不知江神医何时有空，老夫人邀你过去品茶吃酒呢。” 这次江绵绵没有应下，“老夫人身子刚好，还是得静养，以后若有机会再去叨扰。” 又拍了拍她的手，趁机塞了个纸条，“嬷嬷是个妥帖人，定能明白我的心意。” 两人眼神对视，又快速交错开。 赵嬷嬷心中一凛，寒暄了几句，就带着人打道回府。 凌霄楼也把后门一关。 众人也就陆续走了，只余三三两两闲汉。 江苒苒悠悠转醒，见凌霄楼后门紧闭，显然那些东西早都搬进去了，肉疼得眼泪哗哗流。 她哽咽着道：“大哥，姐姐再想要好名声，也不能哄骗叶家自己会医，还闹得那么大的阵仗，若是被戳穿，她以后可怎么办？” 说到这，又似恍然，“哎，是我多虑了，毕竟有叶家那位宠……” “&％￥？” 江伯才扶她起来，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呀，大哥你的下巴，都怪我，咱们还是快去医馆。” 江苒苒满脸懊恼，不顾其他人还等着她的下文，和江伯才互相搀扶着去了医馆。 闲汉们眼中带着兴味，“原来那江绵绵不会医，是扒上了叶家哪位老少爷们，故意给她做脸呢！” “还当她是什么好玩意，这不还是靠卖身子，呸！” 江苒苒几句话，就让他们心中的嫉妒不忿有了出口，话说得越发露骨。 巷尾，青衫少年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这帮闲汉。 第11章 被人跟踪 少年也就十六七岁，身形高瘦，脸上还带着丝稚嫩。 但此刻沉下脸，一步步走近那帮闲汉。 一句话没说，议论声竟没了。 他这才脸色微缓。 徒然加快脚步，追上江泊才和江苒苒两人。 凌霄楼里，江绵绵和九娘洗澡换衣，又舒服地吃了碗面汤。 这时，其他出去的娘子们也陆续回来了。 七娘冲进屋子，身上还带着水汽，“江家那帮贱人还敢来找事？绵绵，你别怕！七娘这就去砸了江家！” “不用七娘砸，等水来了，江家自然会被冲垮的。” 江绵绵笑道：“好七娘，快跟我说说你租了哪处宅子？” “真的？你梦里是这样的？” 七娘不信。 江绵绵哄小孩似的，使劲点头，“真的，江家人全都被水淹了。” 只不过很快又被救了上来。 但这消息足以让七娘高兴起来，这才答她，“按你说的，就在东城门附近的青石巷，我们这两日买东西都已经放进去了。” 还塞给她一把钥匙，“我下午带你去看看？” “不用，我能找到，晚上之前咱们能把所有的物资都到位吗？” 最后一句，是问的所有人。 众人纷纷点头，“昨儿就都送到了，今天不过是瞧着还有时间，我们就想再多买些备着，这才出去的，不然也不会错过今儿的好戏。” 唯有负责熟食的十二娘道，“我上午定了一波，小二说下午能送到。” 所以她回来的比较早。 江绵绵拍板，“那我晚上过去正适合，大家都歇歇，明早咱们赶在第一波出城。” 众人没有异议，毕竟按照预知梦所说，小雨连下三日会地动，现在已经连下三日！ 那么地动，随时会来！ 九娘又把两人选中的山洞群跟大家说了。 上山路难，在洞中居住更难，若是有人实在不想走，她也不强迫。 愿意一起走的，也得早早做好心理准备，且必须听指挥。 令江绵绵没想到的是，不仅十三位小娘子全都愿意走，就连拿了卖身契的林虎两兄弟和牛婆婆也表示要一起走。 牛婆婆今年四十八，干惯了灶房的活，倒是一把好手。 她生怕九娘不愿意带她，“当年要不是大娘收留我，我早就死在雪地里了，这个恩我必须报，你是她最疼的丫头，她现在没了，我当然要替她照顾你！” “行行行，只要您老愿意，不嫌累，我们肯定不会丢下您。” 九娘无奈，也知道她确实无处可去。 牛婆婆脸上天生有块黑疤，自小被丢弃，长大后更是辗转‘嫁了’三次，说是嫁，其实不过是被强抢囚禁，又嫌弃丢掉。 后来人牙子捡了她，也嫌她卖不出去、又吃白饭，就在大雪天把人扔了。大娘正瞧见，想把她捡走，人牙子冲上来要钱，一番吵闹，最终还是给了些银钱，倒是换了张正经的卖身契。 自此，牛婆婆就算留在了凌霄楼。 林虎林豹也表示，“我们是二娘救的，我们也要报恩，也不走！” 两人那时也就才四五岁，正被人牙子打呢，二娘冲进去就把两人买了，不是救命恩人是什么？ 可惜他们对自己为何会到牙行，根本记不清了，也不想回忆起来，就踏踏实实留在了凌霄楼。 这些事儿，江绵绵还是第一次知道。 楼里年纪小的人也是第一次知道，都有些感叹，纷纷怀念起已逝的大娘二娘来。 “咱们人多，分成两队如何？” 江绵绵提议，“一切事项由小队长、副队长负责。” “行，都听你的，不然一人一个想法，再到了山上，都明年了。” “就是，人一多，路上丢一个都不知道！” 众人嘻嘻哈哈，不像是要逃难的，像是准备去郊游。 九娘挥挥手，“行了安静些，都听绵绵的。” 屋子立即安静了。 江绵绵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除了我，有十六人，每队八人，林虎林豹两位大哥各为副队长，负责安全并保证本队所有人员不掉队。” 众人纷纷点头。 “队长分别是牛婆婆和三娘，负责队伍的衣食住行各方面安全卫生，她们经验丰富也足够细心妥帖，可行？” 又一次齐刷刷点头。 牛婆婆感动得都要哭了，“我就一灶房婆子，哪里就会带队伍了？” “卖身契都给您了，怎么还把自己当灶房婆子？” 九娘拉过她的手，“以后咱们相依为命，就是一家人了。” 定了队长和副队长，其他人就好说多了，吵闹了一会儿，终于是定了下来。 江绵绵脑瓜子嗡嗡的，将写好的名单塞给两个队长，“行了，快散了吧。” “廿五给绵绵姐姐捏腿腿！睡觉觉！” 廿五蹬掉鞋子，先她一步爬上床等着，“嘻嘻，暖被窝！” 一屋子人乌拉又都散了。 江绵绵可算清净些，搂着廿五，补了一下午的觉。 等天黑透了，换了深色的衣服从后门出去。 雨天湿滑，“啪塔啪塔”声不断。 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江绵绵停下，那道声音也停下。 她若无其事继续赶路，脑子里迅速猜测。 叶家护卫身手不错，若是想跟踪，不会让自己察觉，所以这人不是叶家的。 那就只剩下两个人了——李氏那个好赌的弟弟，或是江老三江季满！ 若是李木，会直接冲上来跟她要钱，然后钻进赌坊，根本不会搞跟踪这套。 倒是江季满，长得人模狗样，生了副黑心烂肚肠，也是江家唯一一个长了脑子的。 他在县里读书，江苒苒两人上午灰溜溜走了，也许会去找他拿主意。当他得知这几日发生的事儿，定会察觉出不对劲。 不过那又如何？毕竟他虽然有脑子，但是不多啊。 江绵绵低声喃喃道：“也不知东西都买齐了没，今晚得抓紧时间，全都运回楼里藏好，不然真像歌谣里说的那样闹天灾，可是连饭都没得吃了。” 不远处的江季满拳头一紧，跟得更近了。 远处的卫三脑袋一懵，不是，江神医瞧着挺沉稳的，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信息随口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