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假死?预知未来后我不守寡了!》 第1章 未来的自己忽然出现 时值春末,牡丹绽放。 长公主设下赏花宴,邀请京城的贵女夫人小聚。 与身边的礼部侍郎夫人郭氏低笑语几句,沈欣言以袖掩面,将酒杯举到唇边,准备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她本就是会喝酒的,未出嫁时酒量便极好,倒是不怕自己酒后失仪。 就在酒杯碰上嘴唇的一瞬间,沈欣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威仪中带着焦急的呵斥:“不许喝!” 这声音来的突然却又有些熟悉,沈欣言停下动作,疑惑的看向离她最近的郭夫人。 发现沈欣言忽然看向自己,郭夫人低声询问:“怎么,可是吃醉了?” 郭夫人是沈欣言母亲的手帕交,沈欣言的母亲去世的早,郭夫人在沈欣言未出阁时便对她多加照拂。 见郭夫人一脸关爱,沈欣言轻笑:“无事,只是天气有些燥热罢了。” 郭夫人笑着安抚沈欣言几句,随后便被另一边的户部侍郎刘夫人招呼说话。 沈欣言吐了口气,怕是长公主府上的酒劲颇大,自己有些醉了,否则怎会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 看着杯中乳白色的酒液,沈欣言自嘲的笑了笑,真是孤单的久了,竟是连耳朵都不中用了。 再次将酒杯捧到唇边,这一次耳边的声音来的越发急促:“不要喝,里面有春药,喝了就万劫不复了。” 听到春药两个字,沈欣言的手指微微一抖,酒液洒在衣襟上,浸染了大片裙裾。 一直跪在身边伺候的樱桃低呼一声:“夫人...” 之后便掏出手帕迅速为沈欣言擦拭。 沈欣言下意识想要起身,那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要动,你的衣襟被姚锦宁挂在桌腿上,若起身一定会出丑。” 说到姚锦宁,沈欣言沉默的坐回原地,手却顺着裙摆摸向了桌角。 果然,她内里的衬裙被人用线连在桌腿上,只是被外裙盖上,这才让她和樱桃未能及时发现。 这东西看似不起眼,可若是她起身时定会弄出大的动静,到时难免落得个酒后失仪的名声,成为京中贵妇口中的谈资。 沈欣言使了个眼神给樱桃,樱桃也顺着沈欣言的眼神发现她衬裙上的猫腻。 见左右没人注意自己,樱桃借着擦拭裙摆的机会弯腰用力扯断那根线。 随着一声轻轻吸气,衬裙被扯出一个小小的破洞,樱桃的手指也被划出一条小口子,正在向外渗血。 樱桃松了口气,好韧的丝线,庆幸夫人及时发现,否则真若起身,怕不是连桌子都要掀翻。 沈欣言也发现樱桃手上的伤口,当即拿出自己帕子裹在樱桃手上:“你也累了这么久,在旁边歇歇吧。” 知道沈欣言是让自己止血,也知沈欣言的处境,樱桃规规矩矩的跪坐在沈欣言的侧后方:“是。” 主仆二人的动作并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今日长公主设宴名为赏花,实则是让各家夫人带家中未出阁的女儿家出来让大家相看一下。 沈欣言今日带出来的是家里未成婚的四姑娘,也是公爹最宠爱的柳姨娘之女姚锦宁。 因平日里被家中长辈喜爱,因此姚锦宁性子难免骄纵些,言语间多有冲撞。 只是这次出门姚锦宁表现得规规矩矩,刚刚还带着贴身丫鬟在她身边伺候着布菜,引来不少夫人赞赏的目光。 沈欣言原以为是在外面收敛了性子,不成想是打了这个主意。 平日里在府里使性子也就算了,如今竟然闹到长公主的宴会上来,若是自己没了脸面,她难道就会很荣耀吗? 沈欣言的视线扫过依旧垂在衬裙上的丝线,目光环视在场观赏歌舞的各家夫人,假做喝酒口中微不可查的询问:“你是何人,为何能在我耳边说话。” 比起气姚锦宁的拎不清,她更想知道这个在自己耳边说话的人是谁,还有没有其他人听到这个声音。 可不知那人是不是没听见自己说话,她问了两遍,那声音都没再响起。 此时的歌舞越发精彩,沈欣言索性自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果然,不等酒杯凑到唇边,那声音便再次响起:“都说了让你不要喝,怎得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作死。” 这声音再次莫名出现,沈欣言也有些不耐烦:“我凭什么相信你。” 好在乐声嘈杂,并未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声音静默片刻,再次开口时已经少了之前的凌厉:“你必须相信我,因为我是未来的你,因此只有我能帮你,而且绝对不会害你。” 未来的自己,这让她怎么相信,说是意图找替身的恶鬼都比这话更有说服力。 沈欣言脸上依旧是恬淡的笑,以袖掩面假做饮酒:“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声音略显焦躁:“我能说出你身上不为人知的事,你的小名叫阿蛮,父母早逝,母亲去世时你年纪尚幼,晚上钻进你母亲的棺材不想出来。 但在父亲去世的时候,你曾偷偷将自己头发切下来塞在他手里,让他来生再当你的父亲。 还有,你的大腿内侧有一颗红色的痣,我说的可对。” 听到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沈欣言略微怔楞,随后迅速询问:“你是鬼是妖,为何能在我耳边说话。” 她终于想到为何会觉得声音耳熟,因为那声音与她的声音极为相似,只是略显苍老,这才没能让她及时辨识出来。 可这并不足以说明对方不是妖邪之物,说不得这东西已经觊觎自己的身体许久,只是一直没找到动手的机会。 阿蛮冷哼,声音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威压:“我的手段自不是你能明白的,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好。” 似乎是怕沈欣言再抢白,阿蛮再次开口:“至于让你相信我,你且看着对面的刑部尚书罗夫人,这杯酒过后,她会悄悄去拧身边伺候的丫鬟胳膊,因为这丫头昨晚刚爬了她家老爷的床。 还有工部从五品李员外郎家的二小姐和正三品刘詹士家出庶出的四小姐等下会相携离开,因为她们是磨镜关系,家中束缚严格多日不见,今日吃了酒后便想寻个地方相互慰藉一番。 这些事情都是极容易验证的,你现在可相信我说的话了。” 第2章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次日 到了公司,艾新玲已经在她办公室里等着,看到江图南进来,立刻站起来,无助且惶恐的道,彭玮又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接他就给我发信息,让我回去找他,否则他就去找我家里人。 他在恐吓你,不要怕!江图南凛声道,凭他想利用你诓骗钱财就知道,他不是真的蠢和蛮横,他心里有利益衡量,不会真的动手。 艾新玲心里略踏实了些,是。 小米进来,看到艾新玲,怎么,又出什么事了 没事,彭玮又给艾新玲打电话了。江图南道。 不然我们找几个人把他揍一顿。小米道。 啊艾新玲惊讶的睁大眼。 小米忙笑道,我开玩笑的,犯法的事咱不能干。 行了,别逗新玲了!江图南抬眸睨过来。 但是经过小米一闹一笑,低沉紧张的气氛放松了不少,艾新玲道,老板工作吧,我也去工作了。 江图南问,你这样能工作吗可以先休息两天。 我自己呆着更容易胡思乱想,还不如去工作!艾新玲道了一声,开门走了。 小米看着她背影,皱眉道,我觉得新玲好像真的很怕彭玮。 江图南颔首,昨天被彭玮打过后,她心里有阴影了。 真是混蛋啊,竟然打女人!小米越说越气。 她又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愤慨,想起来自己还有工作,忙把手里的文件交给江图南,让她签字。 快中午的时候,齐书昀给江图南打电话,吃午饭了吗 江图南道,还没有。 我马上就要到你公司了,我查到了彭玮的底细,等下去你们对面餐厅定位置,我们边吃边聊。 好,我现在过去! 我马上到! 江图南挂了电话,整理桌子上的文件,准备去找齐书昀。 正好小米进门,大概是问江图南中午吃什么。 你来的正好,齐少说查到了彭玮的事,我们在对面餐厅碰面,中午一起吃饭。江图南拿了衣服往外走。 小米眼珠一转,立刻道,老板,你先和齐少聊吧,中午我男朋友过来,我两天没看到他了,想趁中午和他见个面。 江图南回眸,你男朋友来 是啊,我就是进来和你说这事的!小米弯着眼睛笑。 那好好约会吧。江图南笑道。 老板你先去找齐少吧,等下午我们再一起商量。 嗯! 江图南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小米看着江图南的身影消失,才给齐书昀发消息,【齐少,我又给你制造了和我们老板独处的机会哦,想想怎么谢我吧!】 齐书昀很快回了消息,【改天请你吃大餐,随便你挑地方。】 小米,【成交!】 * 江图南到了对面餐厅等了不到五分钟,齐书昀便到了。 第3章 教你做人 觉得苏腾都没有一点信心的样子。 连文洛都碰了碰程沁,问着程沁:沁姐,你押注给苏先生,是对他很有信心吗我在这里学武六年了,还没有看到过能打败咱们程教练的人,想开开眼界的。 程沁答道:我没有信心呀,就是觉得苏腾是我的朋友,没有人押他赢,他会很尴尬的,所有就押他赢了,反正我带着的现金就这几百块钱,输了就输了,请大家吃一顿宵夜而已,又不是没有请过。 文洛: 程沁看他两眼,笑道:你想后悔来不及了哈,你看,他们都下场了。 文洛垮下了一张青涩的脸,说道:没事,这钱本来就是我妈给我吃宵夜的,不过是一周的宵夜费。 大不了,每晚练完武下课后,不吃宵夜了。 程沁安慰他:你也别太沮丧,说不定苏腾能赢呢,我看过他出手的,觉得他很厉害,可能跟你们馆长一个级别的,比我大哥厉害,想开点哈,他们开始交手了,喊加油,给苏腾鼓励,大声地喊他加油! 文洛一看两个人还真的交起手来,他立即抛下了沮丧,大声叫喊着:苏先生加油,加油呀,为了我的宵夜钱,你加油,加油,把程教练打得落花流水的! 程沁扑哧地笑了起来。 苏腾也忍俊不住,避开了程大哥一招后,笑着回应文洛:放心,不会让你连宵夜都没得吃的。 程二哥一看苏腾出手从容不迫,不慌不乱的,没有占上风,但也不处于下风,他大哥每次出手都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顿时觉得不妙了。 当即就对他的队友们说道:你们怎么一个个像哑了似的,喊加油呀,虽说你们沁姐的赌注不多,赢过来,也够咱们吃一顿宵夜呀。于是,那些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们,就开始大声叫喊着:程教练,加油,将苏先生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的。 苏先生,你加油,加油呀! 文洛不甘示弱,大声叫喊着。 无奈,他和沁姐就两个人,程二哥那边却有二十几个人呢。 他喊加油喊得声音都要哑了,也比不过人家那边随便喊两声加起来的声音大呀。 程沁拿来了一瓶水,递给文洛,笑道:咱们喝瓶水再继续喊,真没想到苏腾拳脚功夫这么厉害呀,应付着我大哥,游刃有余的。 文洛边喝着水边问着:沁姐,咱们有胜算的机会吗 程沁说道:现在看不出来,两个人看着不分伯仲的样子,如果苏腾能赢,也是险胜吧。 只要赢了就是赢了,管他是险胜还是不险胜呢。 少年一想到自己有机会和沁姐平分一万多块钱,喝完一瓶水后,他觉得他还能再喊上好一会儿的。 他冲着苏腾大声叫喊着:苏先生,你加油,打赢了程教练,我叫你姐夫,我叫沁姐做姐的,你赢了,我就叫你姐夫了。 噗—— 程沁一口水喷出。 这孩子,鬼叫什么! 第4章 姚李氏发难 “你们,你们!你们都是傻子!” “一群傻子吗??” 三长老差点被气出一口老血,对着众弟子怒吼道。 “难道你们就不怕死?” “你们知不知道,招惹到那个地方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三长老越帅越气,恨不得将这些举手的弟子,全部都打一遍。 “他们是怕死,我也怕死。” “但是,我能让他们比死还难受勒。” 王成在台下,小声哔哔了一句。 听到王成这句话,再次有不少人,举起了手掌。 三长老这话音落下之后,不但没能让人放下手掌,反而更多的人开始举手。 而陆枫听到这里,也是缓缓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多的弟子,纷纷举起手掌。 直到陆枫转过身L,目光看向众人的那一刻…… 全场两百多名弟子,尽数举起了手臂。 没有,一人落下。 所有人! 王成,厉浩,小鹏,那名照顾陆枫的女弟子…… 还有他们身边的那些弟子,等等等等,全部都举起了手掌。 就连那边正在记录票数的叶彤,此时也是放下纸笔,缓缓举起了,那纤细柔嫩的手掌。 此时的票数,也不用再去记。 因为…… 全票,通过!! 所有人,都赞成留下陆枫。 不管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而举手,但此时摆在众人面前的结果,就是这样。 包括之前那几十名举手赞成驱逐陆枫的弟子,此时也是紧随大流,随着众人举起手掌。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尽数呆愣。 甚至包括那些台下的弟子,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宗门内两百八十多名弟子,全部举起手掌。 这,是怎样的一番场面? 陆枫目光缓缓移动,从众人的脸上一一划过。 他知道,这些人中,肯定有人是不情愿的。 因为陆枫能看到,有些人眼中不情愿的目光,显然是被人胁迫才举起手掌。 不过,更多的人,都是目光坚定。 仿佛,为自已让出了正确的决定,而感到自豪。 三长老此时,哑口无言。 二长老和大长老,也是没有说话。 结果,已经出来了。 并且他们觉得,此情此景,就连他们,也不适合开口说话。 只有旁边的陆雨,才有资格打破场中的寂静。 “我,谢谢你们。” 陆枫缓缓收回目光,随后面对全场,缓缓鞠躬道谢。 并不是陆枫,非要赖在这里不走。 而是如果这宗门不收留他,那这诺大武者圈子,将再也没有陆枫的立足之地。 到时侯,陆枫连在这武者圈子生存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去面见纪雪雨呢? 所以,留在这里,对陆枫来说意义很大。 这一声谢,应该对众弟子说。 见到陆枫鞠躬拜谢,众弟子先是心中一震,随后都是有些站立不安。 而那些原本不情不愿的弟子,眼中的不情愿,也是缓缓消散。 陆枫鞠躬三秒,随后缓缓站直身L,双手背负。 “我知道,有人让出这个决定,或许是情非得已。” “但,我不在乎,至少,现在你们这双手,是支持我陆雨的。” “而我,今天,也对众通门让出承诺。” 陆枫说到这里,身L站的笔直,宛若劲松一般笔直站立。 神色,更是变得无比认真严肃。 “既然你们愿意容我,愿意让我待在这里。” “那我陆雨保证,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全新的未来。” “我将会,让你们全部抬起头来让人,在这武者圈子,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我要让我们的宗门,成为这武者圈子,公认的霸主!!” 陆枫这番话说出来,所有人,全部都猛然瞪大眼睛。 脸上,记是震惊之色。 不管是那些弟子,还是三位长老,全部都心中剧震。 他想,在这武者圈子称霸? 究竟该说陆枫是狂妄,还是说陆枫,野心太大? 这话要是传扬出去,恐怕立马就会引来无数武者宗门,对他们进行讨伐。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祸从口出的例子,早已经数不胜数。 “陆雨,不要胡说!” 二长老当即呵斥一声,语气中记是紧张。 陆枫这话传出去,那他们整个宗门,瞬间就会成为整个武者圈子的敌人。 与整个圈子为敌,谁有这个胆子?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宗主,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啊! “我说出去的话,我就会努力去让到。” “只要不死,我就不会停下脚步。” 陆枫缓缓看了二长老一眼,语气平淡而认真。 二长老看了陆枫几秒,随后又跟大长老对视一眼。 此时的陆枫,实在是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或者说,他们这三个长老,从来都没有真正看透过陆枫。 “只要你们敢跟我去打,去拼,去斗争。” “这天,任我们摇颤,这地,任我们飘散。” “这武者圈子,任凭我们说了算!” “我有信心,你们呢?” 陆枫摆手环顾众人,一声发问。 “我有!!” 厉浩猛然举手,大吼一声。 “草!我就是服气陆师兄这个狂劲儿!带我一个!” 王成跟着举手喊道。 “有!我们有!” “有!” “都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什么要我们忍气吞声?” “败,不可怕!怕的是你承认自已败了!干!” “陆师兄,我们听你的!” 霎时间,全场两百多人,至少有半数以上的弟子,被陆枫调动起了情绪。 一个个吼声阵阵,心中澎湃不已。 有陆枫在,他们有信心,让到那些曾经让不到的事情。 因为陆枫能在那个死亡禁区,走一遭还能出来。 因为陆枫身负重伤,依然连续打爆数个沙袋。 因为面对跆拳宗门的踢馆,陆枫一人硬撼,将他们成功击退。 这种种事情,给了他们足够的信心。 所以,在这种热血沸腾的气氛之下,他们还真敢跟陆枫,去好好拼上一把。 看到这一群热血高涨的弟子,三长老哑口无言,二长老瞪大眼睛。 大长老,则是感慨万千。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么兴奋高扬的场面了? 第5章 虎狼环伺的将军府 沈欣言将皇家和太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字字抓着姚李氏的口误说事。 姚昌城气的一甩袖子:“家门不幸...” 随后便快步离开正堂。 见姚昌城被气走,姚李氏气的直拍桌子:“来人,给我打,给我打死这个牙尖嘴利的疯妇。” 几个凶神恶煞的婆子立刻冲过来,眼见她们就要将沈欣言按住,沈欣言后退一步:“你们可想好了,今日我并无过错,婆母不可能真打死我。 但你们的卖身契都在我这,我也是你们在官府备案的正头主子,根据律例,你们若打死我,你们全家都逃不过凌迟处死的命运。 若打不死我,那日后我翻后账,你们也逃不过个被发卖的命运。” 吃她的喝她的,结果却对她动手,这些人哪来的脸。 听了沈欣言的话,之前那些凶神恶煞的婆子都露出惊慌的表情。 这两年她们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竟是忘了二夫人才是那个真正能掌管她们生杀大权的人。 见婆子们都站着不动,姚李氏用手拍桌子:“反...沈氏,你竟如此欺辱自己的婆母,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也想起来了,将军府落魄得早,老将军回家荣养没多久便去了,老二在边疆只有军功却没捞着啥实际的好处。 在沈欣言过来之前,她们将军府也就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实际上每人屋里不过一两个伺候的,平日里还要负责府上的杂务。 现在这些奴才,都是沈欣言进府后才采买的,没想到这女人心计如此之深,竟是将卖身契都落在自己名下了。 沈欣言看了身边的婆子一眼,那人立刻缩头缩脑地搬了把凳子过来:“二夫人请坐。” 现在表现得好一些,应该能在二夫人面前讨个好吧。 沈欣言没管臊眉耷拉眼的婆子,被樱桃搀扶着坐下,语气中带着惶恐:“婆母说哪里话,媳妇哪敢忤逆婆母。 至于天打雷劈就更不用担心,媳妇下雨天不出门就是,只是媳妇今日吓坏了,暂时怕是不能算账,这个月的账本和月钱,就麻烦婆母亲多费心了。” 既然撕破脸,那就莫要花用她的钱财。 听到月钱,姚李氏的声音带着愤怒:“你可真是我的好媳妇。” 府上一个月的开销至少三千两,沈氏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人都是沈氏买的,凭什么向她要钱。 沈欣言笑着点头:“是婆母调教的好。” 姚李氏用手捂住心口,气得直哎呦:“家门不幸,家门不幸,锦风,你怎么就这么去了,留这个恶妇欺辱你的母亲。” 姚李氏小户出身,平日里不招惹她还好,只要发起火来便是满口的哀怨之言,听得人着实难受。 沈欣言也跟着叹息:“母亲说的正是,若是二爷还在,想必定然好脸面不会用媳妇的嫁妆,媳妇也是今日才悟出这个道理,以后断不会再用钱来侮辱二爷的名誉。” 想折辱她,还想让她出银子,以后没有那出戏了。 姚锦宁眼珠转了转还想再说话,却被柳姨娘不着痕迹地捂住了嘴,现在这时候什么都不要说,免得引火上身。 屋中一时间陷入僵局。 就在大家都盯着沈欣言看,琢磨如何降服她时,外面忽然传来呵斥声:“这是看我年纪大了,想要我的命啊,老婆子我今日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我的孙媳妇。” 沈欣言闻言迅速起身,心中也是一暖。 只听声音便知道,来人是镇远将军的遗孀,府中的太夫人姚钱氏。 自她守寡后,也一直是太夫人对她百般呵护,凡事都在为她出头。 今日想必是听到婆母要为难她,特意过来帮她撑场子了。 见沈欣言那副感动的模样,阿蛮忽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也真是蠢到家了,难道你看不出来,人家是来帮自己亲儿媳妇的吗。 你嫁进府里这么多年,她哪次不是用话哄着你,实际上好处都是你在掏,人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居然就能哄得你找不着北了。” 阿蛮的笑声渐渐停了,随后便是咬牙切齿:“一家毒蝎子吸血虫,个个都指望着趴在别人身上不劳而获,恨不能将人敲骨吸髓,专挑蠢的骗...” 最后一句话,似乎在说沈欣言,又似乎是在说自己。 沈欣言沉默了,只怔怔看着太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走向姚李氏。 细想之前发生的事,似乎每次自己想要反抗之时,都是姚钱氏出来为她主持公道的。 虽然看似在帮她,可最后依旧是她付出的更多。 沈欣言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樱桃及时将人扶住。 姚钱氏一脸关切地看着沈欣言:“言丫头这是怎么了?” 沈欣言避开姚钱氏的眼睛:“祖母,孙媳今日身体乏累,可否先回去休息,待明日再亲自去给祖母请安。” 姚钱氏慈爱地看着沈欣言:“可怜见的孩子,你且回去休息吧,你婆婆越来越糊涂,待明日起便让她随我一起去佛堂诵经,好好醒醒脑子,管家的事还是要交给你,这样我才放心。” 沈欣言的指尖抖了抖,以前竟是没察觉,原来太夫人竟是这么会说话的人。 这哪里是给她管家权,这分明就是让她继续出月例银子。 阿蛮也是嗤笑:“人家相信你呢,你感不感动,也不知你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竟能让人家全家一起忽悠你。 这消息传得倒是够快的,你说那个疼爱你的祖母为何会知道刚刚发生的事呢,她这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你猜她刚刚待在何处!” 沈欣言心中郁结不欲多说,只同姚钱氏说了几句,便行礼告辞了。 主角走了,姚钱氏冷冷地环视了在场的姨娘们:“一个个不省心的东西。” 随后看向姚李氏:“你跟我来。” 视线落在姚锦宁身上:“还有你。” 年轻的时候要教媳妇,没想到年老之后还是要教,都怪自己当初没好好打探姚李氏的情况,苦了他家儿子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沈欣言回房梳洗过,便打发樱桃离开。 看着樱桃带着几个丫鬟呼啦啦走出房间,阿蛮忽然开口:“今日的事也算平安度过,我记得你在城西那边有两个铺子,你明日过去视察,我寻个机缘给你。” 沈欣言的注意力却不在机缘上,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说你入了私...那种地方,后来如何,你还...活着吗?” 阿蛮难得没有冷嘲热讽,而是发出一声长叹:“别人越是希望我过得不好,我便越是要风光给他们看,爬到他们永远都够不着的地方,将他们都踩在我脚下。” 听阿蛮的语气,也知她现在过得不错,沈欣言松了口气,随后又落寞起来:“我想不通,既然如此不喜我,为何不想办法让我病死,而是要弄出这一出腌臜事。” 阿蛮冷哼:“因为他们比你更怕人查,必须想个让人提起你就膈应的办法,才能让这件事平安渡过。” 沈欣言恨得咬紧牙关:“我究竟何处对不住他们,要如此待我。” 阿蛮的声音瞬间冰冷:“你没有对不起他们,只是他们经不起查,因为你那死鬼丈夫其实只是假死,现正在外面风流快活呢!” 第6章 胆大包天的姚家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当现实被阿蛮揭开时,沈欣言还是掐断了指甲:“她们怎么敢...” 难怪不让她病死,若她忽然暴毙,太后娘娘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想必会下旨彻查,到时候定会牵扯出更多私隐。 可若是她在长公主府上坏了名声... 长公主是太后嫡女,为国和亲多年,太后和皇帝对长公主都觉亏欠,若她长公主府上闹出那等腌臜事来,就算是为了长公主,太后也不会再管她的事。 姚家好歹毒的心思。 阿蛮冷笑:“他们当然敢,当初的姚锦风说是屡立战功,可实际上却是老将军的旧部们顾念旧情,每次都让他坐镇后方,等到上报战功之时顺势带上他一笔。 偏他好大喜功,回到京城后各种宣扬自己的勇猛,这才让大家有了姚锦风骁勇善战的印象。 你成亲那天晚上,姚锦风被叫回战场,原以为会像以往那般蒙混过关,谁想他们的队伍被人包抄了。 他贪生怕死,为了保命,带着自己的队伍从小路临阵脱逃,连累整支队伍全部阵亡,甚至还害死了冲在最前面的骠骑将军一队。 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他趁敌人刚刚离开,我方还未打扫战场之时回去战场,将自己衣服换给其中一个身形与他极其相似的将士,他自己则悄悄跑回京城,私底下寻求姚家的帮助。 除了姚李氏太蠢必须隐瞒她,你那个好祖母和姚昌城都知道这件事。” 沈欣言已经不在乎阿蛮的阴阳怪气,如今她的呼吸都不顺畅了,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姚家居然就这么姑息姚锦风,为什么不将他私下捂死。” 这可是欺君之罪,姚家这是不想活了吗,可她现在怎么办,若这消息传到皇上耳中,她怕是会跟姚家一起被发落。 阿蛮冷笑:“姚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还指望人家传宗接代呢,如今姚锦风带着自己的娇妻美妾生活在世外桃源,膝下儿女双全,好不快活。” 越说越恨,阿蛮再次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吐字:“他用来过日子的那些钱,还是从你的月例银子里拨出去的。 你若是不信,便翻看一下你的嫁妆和名下的铺子,看看究竟少了多少。” 宁国公府绝嗣了,却还保留着称号和国公府邸。 之前便有人猜测过,陛下之所以不将宁国公的称号收回,为的就是等沈欣言有孕后,同意沈欣言过继一个孩子过去承袭爵位。 因此沈欣言成婚时,只带走了国公府的一部分资产作为嫁妆。 饶是这样,也看得姚家人气皮眼胀,恨不能半夜翻进库房,将里面的好东西都扒拉走。 沈欣言倚在拔步床的围栏上,好半天才将气喘匀:“姚锦风这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此事关乎九族,姚家应该将事情捂得密不透风才是,为何会被阿蛮知晓得如此清楚。 阿蛮不屑地嗤笑:“姚家当初最不该做的就是留我一命,他们以为只要放出风去,说我是因为生活困窘自甘堕落才进的窑子,便能让世人彻底唾弃我。 却不知只要给我留下一口气,我便能再次爬回高处,将他们一个个踩死。 我不只找到办法提醒你,还亲手扳倒了姚家,将他们一个个送上黄泉路,如今你这边一切都没发生,又有了我时时提点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沈欣言终于顺过气来:“你如今过得如何,生活在何地。” 阿蛮的声音放柔:“担心我啊,我待的这地方能收集到天下的情报,却不合适你这样的小姑娘过来。 你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出府,那机缘可遇不可求,记得要带上你的牌子,找到东西后直接送进宫去。” 听到进宫,沈欣言心情再次低落:“我是个不祥之人,不想给太后娘娘带去晦气。” 阿蛮的声音中带着不耐烦:“有这么好的后台却放着不用,难不成等被人作践死么,你等着看,那边的老老少少都巴巴地等着弄死你呢。 若说福泽深厚,谁能比得过太后娘娘,她都不在意你的命格,将你亲自带在身边,你到底在矫情什么。 况且你那死鬼男人也不是真的死了,有什么不吉利的...” 阿蛮越说越气,不知是气沈欣言自轻自贱,还是气当初的自己。 被人叫了多年的扫把星,心里有芥蒂是正常的,可若是在这种虎狼环伺的情况下依旧立不起来,那便是自己作死了。 沈欣言的心情复杂的躺下:“我...被处理后,身边的人怎么样了?” 阿蛮的声音中带着不耐烦:“你是想问我,你身边的几个丫鬟是么,树倒猢狲散,除了樱桃外,其他的丫鬟都各自给自己找了出路。 放心,人家都比你聪明,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倒是多提防一下葡萄,她以后会变成姚昌城房中的姨娘。” 沈欣言恨恨地开口:“当公公的看上媳妇房里的丫鬟,姚家还真有规矩。” 真真是让人恶心的一家。 阿蛮冷哼:“欺君之罪都敢做,你居然还纠结这点细枝末节。” 沈欣言的声音变得低落:“樱桃出事了吗?” 樱桃可是她从宁国公府带来的丫鬟,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竟然就这么去了。 阿蛮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仿佛想到了伤心事:“樱桃打死不离开我,最后跟我一起被卖进寮子,那年遇到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樱桃替我出面,结果就这么去了。” 那也是她心中最大的痛。 沈欣言鼻子一酸:“你莫要哭。” 单是听着,她都能感受到阿蛮的悲伤。 阿蛮沉默了,屋中只能听到沈欣言偶尔传来的啜泣声。 直到沈欣言哭累睡去,阿蛮才再次出声:“我不哭,我只让我的对手哭。” 她是一路摸爬滚打起来的,只希望沈欣言的路能比她容易走些,也不枉她得到的这一场机缘。 沈欣言已经睡下,另一边,姚钱氏带着姚锦宁和姚李氏进了自己的院子。 姚锦宁一路上都惴惴不安,倒是姚李氏脸上带着一抹理直气壮,她做的事都是老爷默许的,就不相信婆母能说她什么。 再说沈欣言是她的儿媳妇,又不是婆母的儿媳妇。 婆母日日护着沈欣言,时时刻刻在大家面前偏袒沈欣言,让她立不起半点婆母应有的威风,她早就看不过去了。 姚钱氏刚坐下,便看到姚李氏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心中顿时又是一阵发堵。 娶妻不贤,祸延三代,姚家落得这样的境地,姚李氏功不可没,蠢得让她没眼看了。 倒是姚锦宁怯生生地倒了杯茶,恭敬送到姚钱氏手边:“祖母,请用茶...啊...” 随着一声惊呼,姚锦宁被姚钱氏一巴掌打倒在地。 第7章 温和慈爱的姚钱氏 姚钱氏曾陪伴姚将军一同上过战场,当年两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令敌人无法近身。 如今扇起人巴掌也是力道十足,只见姚钱氏上身纹丝不动,就像是随手取放物品般简单,姚锦宁却满嘴是血的趴在地上,腮帮子肿得老高,半天回不过神来。 姚锦宁的婢女小芝吓得跪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生怕自己是太夫人下一个动手目标。 太夫人房里的那些嬷嬷,虽然脸上在笑可眼神却都凶神恶煞的,每次看到这些人她都怕得厉害。 姚锦宁的精神恍惚了一瞬,身体却被两个身形健硕的婆子拉起来,在姚钱氏面前跪好。 姚钱氏也不多话,只是对着姚锦宁的脸再次扇了一巴掌过去:“知道祖母为什训诫你吗?” 姚锦宁终于回过神,哆哆嗦嗦的看着姚钱氏:“因为我想要算计嫂子。” 姚钱氏露出厌恶的眼神,那两个婆子迅速将姚锦宁拉起来。 姚锦宁心知不好正想求饶,却被人牢牢架住,一个凶神恶煞的婆子跪坐在她身侧,开始用细细的竹条用力抽打她的小腿。 姚锦宁想哭喊求饶,耳边却传来太夫人的声音:“四姑娘行为不端,笞四十,每哭一声,加十下。” 姚钱氏的话刚出口,姚锦宁便用力咬住嘴唇,她从小就知道祖母是个多么残忍的人,因此才会越发厌恶被祖母疼爱的沈欣言。 那个害死她二哥的女人,凭什么拥有那么多好东西。 姚李氏虽然也不喜欢姚昌城的这些庶女,但听到竹条一下下打在肉上的声音,她还是被吓得脸色发白。 老虔婆恁的心狠,这是要打断四丫头的腿吗。 刑罚还在继续,姚钱氏满意的听着姚锦宁痛苦的闷哼,随后对姚李氏摆手:“坐下说话。” 旁边有姚锦宁的伴奏,姚李氏只觉姚钱氏让自己毛骨悚然,却只能听话地坐下:“婆母!” 她可是当婆婆的人了,婆母不会也给她两巴掌吧。 姚钱氏拿过茶壶,亲自给姚李氏倒了杯水:“你可知四姑娘做错了什么?” 姚李氏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不该回来告状?” 说到底,婆母还是要护着那扫把星。 姚钱氏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因为她蠢。” 既然有胆子做,那就绝对不能承认,就这样的承受能力,居然还有脸去给别人下药,真是可惜了她的一番安排。 随后看向一脸茫然的姚李氏:“像你一样!” 听出婆母话中的不待见,姚李氏瞬间不乐意了:“媳妇知道这次是四姑娘错了,可婆母已经将管家权交给了沈氏,媳妇就算想教训下面的庶女,也挺不直腰杆啊。” 这老虔婆平日里对她多番打压,现在出了问题,倒是想起拉她下水了,她才不吃这哑巴亏。 而且她也没听说过有婆婆动手打媳妇的。 越想腰杆越硬,姚李氏的精神瞬间放松。 看到姚李氏神情的变化,姚钱氏瞬间明白姚李氏这是又将自己哄明白了。 强忍着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姚钱氏语重心长地劝说:“沈丫头命苦,你若是不喜,不亲近便是,没必要折腾着她与你离心,万一她起了离开的心思...” 姚钱氏眼睛一瞪:“她敢,克死我儿子就想跑,天下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没让她给我儿子陪葬已经是天大的恩泽。 我若是个心狠的,当初就应该直接将她按进棺材里埋下去,也省的这扫把星搅合的我家宅不宁。” 沈氏能活到现在,全凭她心善,若她是个狠心的,沈氏如今怕是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看姚李氏那油盐不进的蠢样,姚钱氏吐出口气:“也罢,我只是想提醒你,莫要太过苛责沈丫头。” 姚李氏腾的站起来:“婆母累了便早些休息,沈氏欠了我儿子一条命,婆母能忘,我却不能,媳妇先告辞了。” 说罢,便杀气腾腾的冲出了姚钱氏的院子。 姚钱氏对着姚李氏的背影无声的叹息。 这个媳妇算是废了,唯一的好处是有了今天的话,姚李氏回去后应该会变本加厉地折腾沈欣言,也好让沈欣言继续向她靠拢。 只是今日沈欣言的态度有些奇怪,不知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被四姑娘伤了心。 想到这,姚钱氏厌恶地看着几乎昏厥的姚锦宁,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惊到了沈欣言,让人与姚府离了心,真是个蠢货。 打完最后一下,两个婆子松开手,任由姚锦宁拖着肿胀的小腿瘫倒在地。 这刑罚的好处便是有衣服隔着不会出现外伤,不影响嫁人,却能让人吃尽苦头。 姚钱氏怜惜的看着姚锦宁:“祖母也是为你好,若不是你二嫂派人告诉祖母,祖母也不知道你居然如此糊涂,这样的事以后便不要做了。 而且祖母今日也是为了做给你二嫂看的,毕竟她执掌中馈,祖母也要敬她三分,如今天色已晚,你便去暗房歇息一宿吧。” 所谓暗房,是一个没有窗户,没有灯烛的房间,在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时间也会被无限拉长。 姚锦宁当即抱着姚钱氏的腿求饶:“祖母,宁儿知道错了,宁儿知道错了。” 可她很快便被婆子拉开:“四姑娘,早些休息吧。” 看着姚锦宁被拖出去,姚钱氏在嬷嬷的搀扶下起身幽幽叹息:“一群不省心的东西,都是债啊!” 风儿昨个传来消息,说是又得了一个儿子,她虽然欢喜,却也知风儿那边的花销越发大了。 但公中的银子有限,沈欣言不但不肯多拿些出来,甚至隔三岔五还要查账,她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对沈欣言动手。 为了能在出现意外情况时将姚锦宁推出去顶罪,她将一切都做得隐秘,只引导姚锦宁一步步按照她的谋算行事。 原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姚锦宁能蠢成这样,竟被沈欣言发现了。 最可恶的是,姚锦宁居然会承认,就不知道什么叫打死不招吗,难不成那沈欣言还会对姚锦宁做什么。 简直愚蠢至极。 半晌后,拖姚锦宁的嬷嬷回来复命:“太夫人,四小姐正在暗房哭闹说二夫人不得好死...” 姚钱氏越发无奈:“算了,随她去吧,我今日也累了。” 沈欣言便让这些小辈去对付吧,她要想办法在明面笼络沈欣言,不能让沈欣言与她离心,也更容易让沈欣言心甘情愿地为将军府付出。 沈欣言是一个女人,凭什么拥有宁国公府,若不是风儿一步踏错,那爵位和财富原本都应该是她重孙的。 既然沈欣言逃过了这次,风儿又添了个儿子,那宁国公府的爵位,便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第8章 养出了一窝白眼狼 第二天早上,沈欣言被几个大丫头伺候着起床,想到阿蛮昨夜的话,沈欣言看向葡萄的眼神中带上一抹深沉。 只是想到自己等下要做的事,沈欣言并未发作葡萄,而是对她吩咐道:“去把我入宫的腰牌拿来。” 那腰牌是太后娘娘亲自赐下的,只要递了牌子就能进宫求见太后。 只是她羞耻自己不祥的命格,已经很多年没用过这牌子了。 听沈欣言想要腰牌,葡萄的眼睛向右下方斜了斜,这是她思考时不经意的小动作。 之后也不动弹,而是一边帮沈欣言整理衣袖,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夫人这是要进宫么,夫人进宫作甚。” 沈欣言并未忽略葡萄之前游离的眼神,此时听到葡萄疑似质问的话,她语气淡淡的:“你如今的差事当地越发好了,竟是我做什么都要向你报备一声。” 若不是阿蛮提醒,她竟是忽略了最近一年,葡萄一直都暗戳戳地引导她的思绪。 她明明在太后身边见惯了厮杀,最后却栽在一群乌合之众手里。 果然,人无论在何时,都不能自视甚高。 沈欣言语气淡淡,可言语间却昭示了她心情不佳的事实,葡萄吓得立刻跪下:“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关心夫人,万一夫人出门时,老夫人或是太夫人找过来,奴婢也好知道如何帮夫人遮掩...” 沈欣言笑意不达眼底:“我竟不知皇宫在你眼中竟成了不能对人说的地方,如此亵渎皇权的奴才,我可用不起。” 她的贴身丫鬟,竟然用姚家人来压她,葡萄办的到底是谁的差。 葡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当即对着沈欣言磕头求饶:“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夫人看在奴婢是夫人的陪嫁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葡萄的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旁边几个丫鬟都露出不忍的表情。 想到葡萄未来会成为姚昌城姨娘的事,沈欣言原想着将人直接赶出内院,却听阿蛮忽然开口:“留下她,与其再弄个不知底细的新人进院,不如留这个有心思的,也方便时时应对。” 沈欣言一早上都没听到阿蛮说话,原以为昨日发生的种种不过是自己的臆想,如今忽然听到,心里先是紧了紧,却又松了口气。 有阿蛮在,她的确安心很多。 将葡萄撵去外院罚跪,以后不允许葡萄进她的房间。 又打发人同姚李氏知会一声,说自己今日要出门,沈欣言这才带着樱桃出门。 樱桃紧紧跟在沈欣言身后,看向葡萄时眼中隐隐闪过不忍。 毕竟都是从宁国公府出来的老人,她和葡萄之间也有从小到大的情分,葡萄今日为何如此糊涂,竟然打探起夫人的行踪了。 两人顺着长廊向着后门缓缓走去,沈欣言忽然开口询问樱桃:“你对将军府各房的事知道多少。” 既然阿蛮说她身边只有樱桃这一个忠心耿耿的丫头,那她也要培养樱桃立起来了。 樱桃愣了愣,随后迅速回答:“太夫人院里一等婆子四人,二等婆子八人,小佛堂四人,小厨房厨娘两人,粗使婆子十二人,丫鬟八人,每月开销...” 沈欣言打断了樱桃的话:“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想知道,你平日里与人说话聊天时,可有打听到各房的情况。” 之前此次都对姚李氏做小伏底,因此尚未察觉出异常。 可昨晚那些婆子要对她动手时,却让沈欣言将事情看明白了,这偌大的将军府中怕是没什么人将她当主子看。 将军府九成的奴才都是她采买回来的,没想到如今竟会沆瀣一气对付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中窝火。 樱桃沉默了下:“之前夫人说送到人家屋里的人就是人家的,让奴婢莫要过多接触,免得引人不满。” 将军府没什么家底,沈欣言嫁过来时,也不过两个庄子,四五间铺子。 饶是这样,姚李氏却也将态度拿得极高,沈欣言若是想说点什么,姚李氏便立刻丢一个不敬婆家的名声过来。 时间长了,沈欣言变得相当谨慎,只一味贴补将军府,也不让下面的丫鬟同自己采买来的下人多接触,生怕姚李氏趁机找她麻烦。 说白了,她就是个负责算账掏钱的钱袋子,真正管理姚府规矩的人还是姚李氏... 知道这件事的源头是自己,沈欣言叹了口气,嫁进来之前,她一直都以为偌大的将军府同宁国公府情况相近。 可真看到才知道,这将军府也就表面上看起来花团锦簇,实际上一直过得紧巴巴,就连宅子都荒废了大半。 仔细算来,这将军府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每一处景致,都是她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这每年三四万两银子的开销,结果养出一窝白眼狼来,光是想想就觉得不甘心。 内院与外院是两个不同的分区,除非是要与府里的男丁一同出门,否则女眷们多是从内院的后门进出。 沈欣言到了角门,原打算让人将备好的车牵过来,却见几个婆子正凑在一起嘀咕什么。 沈欣言给了樱桃一个眼神,樱桃立刻开口:“这大白天的不办差,怎得都凑在这躲懒,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帮老货平日里就爱凑在一起传各种闲话,就这一会儿功夫还不知有多少人要被她们说得身败名裂。 樱桃的话一出,原本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婆子们迅速散开。 许是被昨日沈欣言的行为震慑,婆子们对沈欣言不同于以往的怠慢,当即跪下请罪:“二夫人,老奴不是故意躲懒,还请二夫人责罚。” 她们可是听说,昨夜二夫人亲口承认她们的卖身契都在二夫人手里,而老夫人也并没否认这事。 这说明她们以往听说的消息都不是真的,二夫人才是真正能决定她们生死的人。 回想到自己以往对待二夫人的态度,婆子们便也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怎么就敢讨好错人,忽视了二夫人呢! 沈欣言看着婆子们惶恐的脸,却觉甚是无味:“你们刚刚凑在一起嘀咕什么,倒是也说给本夫人听听。” 婆子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李婆子对沈欣言小心开口:“不是老奴不愿说给夫人听,只是这事龌龊,怕辱了夫人的耳朵。” 第9章 沈欣言的后怕 秦媛再回去的时候,梁玉好声问她:同事啊 嗯,有点工作交代一下。 秦媛解释,然后又忍不住问她:表姐,你不骗我吧 傻丫头,我骗你这做什么现在梁家已经没我的容身之地,我只有你这个表妹可以在a城说说话,我不会再叫你为难。 嗯。 秦媛心里松口气。 梁玉看她放松警戒才又继续说:对了,周末我们一起去购物吧上次去商场看到一个专柜新上的衣服,好适合你的。 好呀。 那吃饭吧,别耽误工作。 上菜后,梁玉帮她夹菜。 如一个贴心大姐姐照顾小妹妹那样。 吃完饭送秦媛到电视台门口,刚巧卓简跟王瑞他们从里面出来。 梁玉好似没看到他们那般开车离开。 卓老师,去吃午饭吗 秦媛背着包从远处走来。 嗯。 卓简答应一声,看她挺开心的。 秦小姐跟梁玉去一起吃的午饭 袁满问了声。 是呀,表姐说以后不会再叫我监视卓老师了呢,所以以后我们姐妹应该可以轻松的在一起了。 秦媛真的松口气。 她还说什么 袁满继续问。 就说有空一起逛街,最近她那个继母在欺负她,可能让她知道人情冷暖了吧,我得先去忙下午的工作了,晚点见。 秦媛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赶紧的告辞。 王瑞却是忍不住说了句:站住。 秦媛有点害怕的看他,瑞哥什么事 没事了,距离我们夫人远点。 王瑞的声音,在听筒里传来。 梁玉听到王瑞让秦媛站住的时候其实吓了一跳。 好在没有被发现。 台里下午的会议何等重要,梁玉在一家新媒体中心,将东西放到设备上连接好。 你也知道台里今天的这场会议有多重要,一旦泄露秦媛的工作就不保,所以你答应我的事情必须提前做到。 你放心,只要这边听到会议室的声音,我立即曝光你继母的事。 继母哼,她也配。 梁玉已经运筹帷幄。 她当然不配,哪有人配做你梁大小姐的继母,只是这件事爆出来,那你父亲脸上可也不好看了啊,也是要被人嘲笑的。 哼,他都不念父女情分了,我还要在乎他被人嘲笑吗 梁玉痛恨的是,这位父亲,曾经明明跟她那么要好,可是,转眼就变了个人一样。 他再也不会做她的避风港,她坚强的后盾,再也不会帮她筹谋未来,而是跟另一个女人…… 梁玉这边一听到准备开会的声音,男人立即确定是他们台某领导的声音,帮梁玉发了她继母过去的丑闻。 只是梁玉离开不久,那个男人就追了上去,梁玉,梁玉…… 什么 你听这是什么 —— 会议室里空荡荡,只有哀乐。 会议室外就两个人,袁满跟王瑞。 只有梁玉放在秦媛包包上的东西,以及一个音质非常不错的音响,在放的是,奔丧的曲。 袁满问他:你怎么发现的 作妖的人突然不作了,必有古怪。 王瑞双手环胸,一脸严肃。 袁满对王瑞从来都是欣赏加一点点崇拜的,此时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眼里更是难掩这种感觉。 她袁满喜欢的男人,虽然有黑历史,但是未来可真不赖。 秦媛没想到自己又被利用,梁玉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只问了一句:你心里真的有把我当你表妹吗我们的妈妈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你记得吗 秦媛,你在说什么 不要装傻了,餐厅都是有监控的,要我发给你看吗 秦媛失望的握紧手机。 媛媛。 从此之后我没有你这个表姐,你也无需在因为帮我进电视台而对我吆五喝六,我被你利用的也够多了。 秦媛说完挂断电话,直接把她手机号拉黑。 她还真以为梁玉改过自新了。 她怎么忘记了,有些人是天生的恶人,不管经历多少折磨,都不会变成好人。 秦媛继母的事情一爆出来,立即,想要监听他们会议的人也算是自爆。 晚上下班前,简芊去敲门:姐。 嗯,晚上我不能聚会哦。 只吃顿饺子也不行吗我亲自给你包。 简芊说。 卓简望着她,吃饺子呀,可是…… 今天有人过生日,什么客人都没请,只想跟姐姐吃一顿饺子哎。 简芊眼巴巴地望着她。 你生日 卓简立即明白过来。 嗯。 简芊高兴的点点头。 可是这么重要的日子,冯总…… 我没跟他说的,我的生日干嘛要找他过,他正好带儿子回丰城了。 你让他带儿子回丰城 对啊,他说要带去冯家炫耀。 …… 简芊其实觉得,如果冯营真心疼爱儿子,那孩子有个父亲疼总是好过只跟着她的。 那行,我给你姐夫打电话。 卓简立即答应下来。 毕竟虽然失忆,简芊的身世她却是知道的。 只是她电话才打过去,那边的人就接起。 哎呀,人家酒量虽然不好,但是也不至于滴酒不沾呀。 那边突然传出来女人发嗲的声音。 卓简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轻声:傅衍夜 我在。 傅衍夜那边很快安静,他的声音也带着让人平静的力量。 你在干嘛啊 卓简还是问了句。 他那边听上去很热闹 回家再跟你说,你下班了吗稍等我几分钟,我过去接你。 哦,不是的,今天芊芊生日,我要去跟她过生日,你……你不要乱来哦。 卓简想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忍不住醋味的低声提醒。 傻瓜,想什么呢你老公有洁癖你忘了 哼,最好是这样,挂了。 卓简心里有点不高兴。 怎么了 简芊听她电话里不太开心。 他那边有女人。 卓简不加掩饰的低喃了声。 女人女人你也不用担心的。 简芊立即讲。 卓简疑惑的看她,你那么了解他 我怎么能有姐姐了解呢走吧,我们边走边聊。 两个人出门后,王瑞他们跟在后面,就听到前面简芊对卓简说,你放心啦,姐夫的洁癖有多严重,你听我讲讲之前那些女人有多惨你就知道了。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0章 要成为那颗最有用的棋子 沈欣言昨日已经试过,无论她多小声的说话,阿蛮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阿蛮没当场给出答案,只说了句:“你等我一下。” 显然是去打听情况了。 偏巧这时,驾车的小四正开口询问沈欣言要去何处。 沈欣言原以为阿蛮会去很久,没想到阿蛮忽然开口:“去城西三道胡同的那间铁匠铺,先得给你找个靠山。” 昨夜沈欣言睡着的时候,她顺势盘点了自己掌握的关于京城的各路信息,在沈欣言这个时间节点,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从京城路过啊! 沈欣言微微一愣,做假寐状低声询问:“为何不能先进宫,西城的铁匠铺同靠山有何关系。” 从昨晚起她便始终对姚锦风的事耿耿于怀,今日原打算问清姚锦风的地址,直接进宫告御状的,没想到阿蛮竟让她先去皇宫。 阿蛮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难得没有冷嘲热讽:“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我知道你是咽不下这口气,想要直接告姚家一状。 但你要清楚,如今的你没有任何让人看重的资本,又是依附太后而生,这状告上去,会不会牵连到你只能看太后和皇上的心情。 最好的结果是将你保全,可你下半辈子也只能常伴青灯古佛,蹉跎大好的年华。 都说手里没把麸子连鸡都哄不住,你若一直依靠太后的疼爱过日子,一旦遇到我之前的遭遇,太后随时可以厌弃你。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全天下都是皇上的棋子,而你要成为最有用的那颗,如此才能真的保全自己。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便是蓄积资本,做到即使你犯了错,皇上也舍不得动你才行,明白吗?” 沈欣言便是自己,世上没人比阿蛮更清楚沈欣言的心气有多高,若是自己放弃也倒罢了,断不会甘心被别人连累。 女子本就不易,既然有这个机缘,阿蛮盼着沈欣言能从不自由中获取最大的自由。 沈欣言并没反驳阿蛮的话,只呢喃道:“要去城西啊。” 城西那边住的都是军户,比其他三个城区要混乱得多。 这些人做的是当兵拿饷,将头绑在裤腰带上的营生,性子粗蛮平日里最喜欢拉帮结派的喝酒。 为了迎合他们,皇城中最烈的酒,最放肆的楼子都出在城西。 军士们喝多了酒便容易惹出事端,因此平日里那边也是巡逻最频繁的地方。 但凡遇到在城西闹事的,不论官阶如何都会直接拉回衙门打板子。 只是这些人不在乎脸面也没记性,受罚回来后,依旧继续喝酒闹事。 时间长了,外人都不愿意过去,生怕受到无妄之灾,亦或是污了自己的名声。 至于那铁匠铺子,也同其他三区的铺子不同,那铺子是能买卖弓箭、刀剑这种简易兵器的。 只是限制颇多,而且购买者必须要进行登记。 有时一些军户家里没了钱财,也可以将自己的兵器拿去铁匠铺售卖应急,等回头手头宽裕,再买回来就是。 如今听阿蛮让自己去那铁匠铺子,沈欣言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她好歹也是一个三品诰命夫人,如何能去那种地方,若是传出去难免不会有人说嘴。 心里虽然不安,可沈欣言却还是将位置告诉小四,让小四送自己过去。 阿蛮很不待见沈欣言这畏畏缩缩的模样,可想到沈欣言需要时间慢慢成长,便轻声安慰道:“等你从姚府离开后,必定也是要抛头露面的,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知什么脸面,什么名声,都没有落在自己口袋里的好处重要。” 随后便再次没了声响。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街道两边也嘈杂起来,甚至说话声中都夹杂了叫骂。 虽然知道这是京城,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可听到那粗俗不堪的叱骂声,樱桃还是微微白了脸。 她是宁国公府的家生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到城西这样混乱的地方。 马上四角写着镇国将军府的灯笼晃来晃去,昭示车上人的身份,提醒大家及时避开。 就在这时,阿蛮忽然开口:“我问清楚了,那事情与你无关,是赵二家中的庶妹见不得嫡姐如此得意,便寻了这腌臜东西来害人。 这件事要两年后才能爆出来,倒是可惜了赵二不但丢了清白还丢了命。” 沈欣言的心情也变得低落,女儿家生在世上本就比男人辛苦,可偏偏又是女人最喜欢为难女人... 为了缓和自己低落的心情,沈欣言强打起精神:“你的消息打探得非常快。” 阿蛮的声音中带着漫不经心:“只要我想,我能打听大梁所有的消息。” 这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独有的自信,看来阿蛮的确过得不错。 七转八转地来到一个小巷子里,小四停下马车在外面请示:“二夫人,铁匠铺到了。” 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些,沈欣言吐出口气,让樱桃拿来幂篱带上,长长的黑纱遮掩住她的相貌,倒是让她心里安生了不少。 小四刚将马凳放好,沈欣言耳边就传来一声怒吼:“格老子的,你老刘是黑了心肝,这可是老子正八经的家传武器,你凭什么只给老子沽出这几个钱。” 担心发生不必要的麻烦,沈欣言索性不下车,只拉开马车的小窗寻声望去,却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站在铁匠铺门口,急赤白脸地同铁匠争辩。 刘铁匠也一脸无奈地看着汉子:“李大头,你是逃荒后被征兵入地伍,当时穷得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裤子,你哪里来的家传武器。” 他原本也是军队出身,甚至还做到了百户。 只是后来膝盖上中了一箭,这才不得不从战场上退下来,好在家里的岳丈是个会钻营的,帮他寻了门路办了这个能买卖武器的铁匠铺。 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平日里他也愿意给这些军户行个方便,平日里将大家手里的兵器来回倒腾,赚些蝇头小利。 反正大家都在这一片生活,多多少少都是个脸熟,也闹不出什么乱子来。 平日若是有人钱不凑手,说让他将武器帮着多留两日,他便将东西单独放着,回头多少钱买的便多少钱换回去。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能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李大头是半年前搬到京城当差的,他脑子不大灵光,平日里又好那杯中之物,只要不当差便浑浑噩噩地到处折腾。 没想到今日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拿了这个足有人脑袋大的流星锤来找他售卖,张口就要换十两银子,怕不是疯了! 许是因为被戳穿的原因,李大头越发气急败坏:“就算不是我家传的,那也是我从战场上缴获的,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害了咱们多少兄弟的性命,上面还带着血呢。” 第11章 对军士的崇敬之心 刘铁匠细看那圆圆的锤头,的确是有已经干涸的暗黑色血渍。 想到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刘铁匠心中也不好受,却还是继续同李大头讲道理:“纵使这样,它的价值也到不了十两,你这不是明摆着要坑我吗。” 李大头梗着脖子:“它这么大的块头,你把它融了能做很多武器。” 刘铁匠拿起那带着护臂的大铁球:“这东西虽然看起来是实心的,但重量不对,里面加的绝对不是精铁,就算融了也得不到多少能用的玩意儿,要不你去当铺看看,说不定会有贵人想要收藏。” 他常年和兵器打交道,自是一上手便发现了重量的问题。 那番邦用的武器能有什么好的,流星锤不过就是个样子货罢了。 李大头显然不是个聪明的,竟是直接对刘铁匠摆手:“那当铺的掌柜恁的黑心,说最多给老子两百个钱,还不够老子喝顿酒的,老子偏不卖给他,就卖给你。” 话音刚落,樱桃便没忍住笑了出来:“夫人,这人倒是实在得很。” 竟是将坑人的话说得如此直白。 沈欣言也难得见到这样的浑人,微微勾了勾唇角却没再说话。 刘铁匠也无奈了:“你看我这炉子就这么大小,就算你将这铁球塞给我,也进不去锻造台不是。 莫要闹了,赶紧去当铺拿上那两百个钱。我这昨个刚得两坛子酒,你且等我回头收了铺子,过来喝两杯。” 都街坊邻里的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争执。 李大头伸过头认真看着刘铁匠里间的炉台,片刻后哈哈一笑:“这不简单,你给哥哥把锤子,哥哥帮你把这玩意砸扁不就行了。” 知道李大头浑劲上来了,刘铁匠也不想同他多计较,指着旁边的锤子:“锤子在那,你慢慢砸。” 就算里面填充了其他东西,也不是随便就能砸扁的,等李大头砸两下就知道这东西不好弄了。 沈欣言正在看热闹,却听阿蛮忽然急切地开口:“快拦住他,把他手中的东西拿过来千万不能砸,那里面有好东西。” 沈欣言也没想到阿蛮居然会忽然让她去阻止一个粗蛮的军户,当即提高音量:“且慢!” 沈欣言的声音温润好听,在一群大男人中异常明显。 众人瞬间静默,齐齐转头向声源处看去,却只看到车窗后那厚重的幂篱。 纵使坐在马车里,可遇上这么多男人的目光,沈欣言依旧很不自在,倒是小四忽然站出来:“我家夫人可是朝廷的三品诰命,尔等休要直视。” 有品级的诰命夫人自然与普通妇人不同,诰命夫人地位尊崇虽然没有官职却享朝廷俸禄,若是真同他们计较,挨上几板子也是他们倒霉。 思及此,众人立刻别开目光,有一些不喜惹事的,甚至直接转身离开。 今日这热闹倒是不看也罢。 沈欣言满意地唤了小四一声,隔着车门对他低语几句,又让樱桃取了一张银票给他。 小四虽然不清楚沈欣言想要做甚,却还是跳下马车,快步走到李大头面前弯腰行礼:“我家夫人尊敬阁下是战场杀敌的硬汉,吩咐我将这流星锤买下,权当是表达她对阁下的尊敬。” 说罢,小四将银票递到李大头面前:“还请阁下不要拒绝。” 李大头手中的锤子当啷一声落地,直接拉过银票:“老子活了这么大年岁数,竟是不知还有这般好事。” 说罢打开银票去看上面的数字:“这是一...一什么?” 他平日里识字不多,只认了自己的名字和一到十的数字,这上面的字明显超出了他的词汇量,他也没见过啊! 倒是有那好事的将头凑过来,看完以后惊呼一声:“大头,你这是发财了,这上面是一百两啊!” 李大头手上一抖,竟是直接将银票抖掉了,吓得他立刻手忙脚乱的双手去接:“一、一、一百两...” 他自幼孤苦,现如今留在京城也只是因为身上有差事,平日里就住在军营提供的军舍内。 没有住所便不能娶妻生子,否则人娶回来放在何处... 他倒是也想攒钱,可京城即使是巷子最深处的宅子,动辄也都要几十两。 而他又没有一张好脸,长得凶恶不说,脸上还有伤疤,就算是那豆腐店的寡妇都不会多看他一眼,自是断了上门入赘的可能。 感觉自己无论如何努力攒钱都买不起房子,更娶不上媳妇,李大头索性便将所有银钱都拿来吃酒,只徒一时痛快。 今日过来耍混,也是因为舍里有人找到媳妇搬走了,他心里不痛快。 李大头看着手中那薄薄的银票,一百两啊,真是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么多,他是不是能娶媳妇了。 看看银票再看看远处的马车,李大头难得有些羞赧:“不、不值这么多的。” 他其实就只想要二两,那二十两都是他因为心里不痛快说出来的浑话。 小四不着痕迹地挡住李大头的视线:“夫人心怀大义,只要是为梁国出力的军士,都是值得的。” 二夫人的相貌岂能容人随意窥视。 当即有人叫了声好,往日里他们一直都被贵人娘子看不起,就算见到也都绕着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如此夸奖他们。 一时间,在场的军户都觉心里发胀。 只零星有几个人暗自懊恼,为何不将自己家里缴获的东西也拿出来碰碰运气,那可是足足一百两啊。 李大头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浑浑噩噩地将沉重的流星锤交给小四,那重量压得小四一个趔趄。 小四并不知道沈欣言为何要自己买下这流星锤,只以为沈欣言是发了善心,因此对这东西也并不在意。 只如沈欣言的吩咐,抱着流星锤转头看向刘铁匠:“我家主子有些兵器要修补,不知是什么价格。” 好重,二夫人为何会买下如此粗劣的兵器。 刘铁匠赶忙对小四行礼:“贵人想修什么兵器,小的粗鄙,做不得太过精致的活计。” 这些高门大户保养兵器,不是应该去兵部寻熟人帮忙吗,为何找上会找上他。 就在这时,李大头忽然哈哈一声,随后拔腿就向牙行跑。 他有银子了,从今天起买房娶妻生子,一点都不能耽误。 众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羡慕地看着李大头的背影,这家伙恁的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