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床通古今,一心赚钱养暴君》 第1章 你别过来 一觉醒来,床上多了位皇帝,是一种什么体验? 苏见月:没被吓死,是我命大! “嗯……” 粗重的呼吸,夹杂着闷哼。 浓郁的血腥味代替了香氛蜡烛淡淡的桃子香气。 连续拍了两天的大夜戏,苏见月的戏份终于杀青,她累得不行,连夜回家,打算睡上三天三夜的美容觉,养养精神。 谁知道,一具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她的身上。 让她一瞬间,从睡梦中清醒。 条件反射。 苏见月一脚将倒在她身上的人踹开,弹坐起身,啪的一声,按开了房间的大灯。 “呃……”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啊!” 她的被角,被暗红的血液晕染了一大块,星星点点的红色血滴,一路顺延到了床尾。 苏见月慌乱地从床上跳到地上,眼角的余光,看见床尾的地面上,躺着一个男人。 长发及腰,黑色缎面的古代长袍与墨发交织,凌乱地铺在地面上。 他身量极长,平躺在地面上,微弱的呼吸带动着胸口浅浅的起伏。 有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身体一丝一丝的,渗透黑色的长袍,流淌在枣红色的地板上,不一会儿,便聚成了一团骇人的血坑,向四周蔓延。 苏见月的尖叫声,将深陷混沌的男人拉回现实。 陌生的房间,白到刺眼的墙壁,一个不知名的会发光的东西,高高地悬挂在屋顶,照亮了这一块地方。 本能的警觉,男人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极致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警惕。 他挣扎着,从光洁的地板上坐起身来,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是……何地?” 低沉的嗓音,从他的口中溢出,舌尖被咬破,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齿缝流出,一双幽暗透亮的视线,落在苏见月的身上。 苏见月猛地后退一步,双腿却软成了面条,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你别过来!” 苏见月的声音都在发抖,惊恐地后退到了墙角。 男人捂着仍在滴血的胸口,露出了与苏见月脸上,一般无二的惊慌。 “你……又是何人?” 为何这里的物件,他一样都不认识? 明明刚刚,他还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只因自己一时不察,中了歹人一剑,倒在龙榻之上,再睁眼,便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恍惚的视线逐渐明朗。 胸口的剧痛,跟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愈发猛烈,萧玉祁露出了痛苦面具,紧绷的下颌线,汗水与血水混合,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新的血坑。 他看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女子,长长的头发带着自然的卷曲,瘦弱的身上,穿着怪异的服饰,看他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只厉鬼。 完全陌生的环境,从未有过的经历,让萧玉祁将心理防线拉到最高。 莫非,是幻觉? 那歹人的长刀上,涂了令人致幻的毒药? 可胸口的疼痛,并不像是幻觉。 萧玉祁抬起遗落在床上的六尺青锋,一步一步地靠近苏见月。 苏见月不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只知道,一把差不多有她整个人这么长的宝剑,歘地一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搭得她肩膀一沉,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并不是剧组拍戏用的那种假道具,而是真的宝剑。 剑锋锐利,抵上她的皮肤,她甚至感受到了刺痛。 苏见月好想晕倒,却一动也不敢动。 整个人僵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地板上,落在胸前的头发,被削铁如泥的宝剑碰断了一截。 发丝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手背上,像是一下子削掉了她的灵魂。 他的身后,是一长串带血的脚印。 苏见月完全忘记了哭。 “我……我是苏见月,这……这里是……是我家!”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好汉饶命啊,我有钱,我给你钱,只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呜呜呜……” “说,谁派你来的?” “什么?” 苏见月一脸茫然。 谁? “我……我不知道哇,我就是在家里睡个觉而已,回家还要人派吗?” 对,这里不是他的寝宫。 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粉白相间,空气中,还充斥着淡淡的桃子清香,一看便知道,是女子的香闺。 可是,他又是如何来的? 萧玉祁完全不记得。 努力站稳的身形开始摇晃。 苏见月像是看出了端倪,找到了生还的出口。 “大哥,您受伤了是吧?我给您治疗,不管你是几级逃犯,我一定不把你供出来,行不行?您把您这宝剑移开吧,我害怕!” 苏见月说着,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浓。 她的害怕不似假装。 萧玉祁一眼便洞察了苏见月的内心,她似乎真的不认识他。 心中的防备,卸下一些。 萧玉祁将长剑,啪嗒一声,丢在地上。 金属落地,发出厚重的闷响,听得苏见月心头一颤。 危机稍稍解除了片刻。 死里逃生。 苏见月泪流满面。 萧玉祁踉跄的退后两步。 瘫倒在背后的懒人沙发上。 “你……过来!” 一声令下。 苏见月哆哆嗦嗦地起身,扶着小圆茶几,战战兢兢地过去。 一只手,被血淋淋的大掌握住,按到了男人的腰腹。 苏见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她好想报警,但又怕惹恼了男人,被他灭口。 “包扎!” 萧玉祁半眯着眼睛,筋疲力竭。 森寒的气势,不减反增。 一张苍白的俊脸,五官紧绷,如刀一般的眼神,透出满满的威胁。 苏见月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龇牙,抬起带血的手,将他斜襟长袍的衣带解开。 双手控制不住的发抖,直到他的上半身彻底裸露在了苏见月的眼前。 苏见月这才看见,他的胸口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看形状,像是被长剑插进去,又狠狠地拔出来,破口处,皮肉翻涌,血肉模糊。 苏见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严重的伤,他是怎么忍住,到现在,还没有疼晕过去的? 这得送医院吧? 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宛如凶案现场的房间。 一句话绕到了嘴边,愣是没敢说出口。 这要是凶案现场,那她就是最大嫌疑人。 不能去医院。 苏见月迅速做出了决定。 第2章 他不会是个盗墓的吧? “我去拿药箱,你等我一会儿。” 苏见月顾不上穿鞋,迅速下楼,去客厅拿急救箱。 在来回的路上,她努力地在脑海中还原林念念曾经教给她的伤口急救知识,随即,又从橱柜里拿出打火机和消毒酒精。 一来一回,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苏见月跑得满头大汗。 男人眼睑微阖,薄唇紧抿,她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正清醒地看着她。 “冷静,冷静!” 苏见月深呼吸,调整自己并不平静的内心。 直到自己呼吸平稳,双手不再发抖,她才开始,将镊子泡在酒精里,再拿出打火机,点火,消毒。 随即,她用消毒完成的镊子,夹着泡在碘伏里的棉球,一点一点地将男人伤口处的血浆擦洗干净。 大约五厘米长的伤口,清晰地暴露在苏见月的眼前。 除去了凝固的血痂,伤口比苏见月想象中,要好不少。 条件有限,苏见月只能从药箱里翻找出阿莫西林胶囊扣出两粒,将胶囊拆开,把药粉倒在男人的伤口上。 苏见月光是操作,都能想象出有多疼。 可他却像是痛觉神经失灵了一般,从头至尾,一声不吭。 苏见月不敢分心,直到她将纱布系好,她才发觉,原来,不只是她,男人身上的汗水,也打湿了衣裳。 她又抠出来两粒阿莫西林,倒了一杯水,想要将胶囊塞进男人的口中。 纤细的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抓住。 “作甚?” 他虽然伤着,可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光看他的眼神,苏见月都不得不怀疑,假如这个男人此刻能动,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 得到这个认知,苏见月连忙解释。 “我给你吃的是消炎药,防止你伤口感染,引起高烧,万一,烧坏了你的脑子,那就不好了,对吧?” 啊,她这个能屈能伸的女人啊! 苏见月默默地心疼自己三秒钟。 消……炎药? 是甚? 吃了它,便可避免发烧? 萧玉祁不信,依旧谨慎地看着苏见月掌心那两颗白蓝各半,长条形状,看起来十分古怪的药丸。 “你不会连最普通的消炎药都不认识吧?” 苏见月难以置信,“这……每个药店都有卖啊!” 萧玉祁极为警惕地将视线落在了苏见月的脸上。 他是从哪个古墓里面爬出来的古人吗? “你不会是对阿莫西林过敏吧?” 苏见月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我这里还有头孢,要不你吃这个?” 萧玉祁眉峰微蹙。 头孢? 又是何物? 用人头做成的包子? 萧玉祁眼中,敌意更甚。 他莫不是误入了什么邪教? 天虞王朝竟有这般残忍的组织? 天机楼为何无人来报? 那一瞬,他的头顶仿佛窜出了三丈高的火焰。 苏见月清楚地感知到了他的怒火,下意识地一个哆嗦,后退了两三步,才堪堪停住。 “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发脾气啊,你要是对头孢也过敏,我这里还有阿奇霉素,对,还有阿奇霉素!” 苏见月将急救箱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最角落的地方,翻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盒子。 瞥了一眼生产日期,很好,还有三天才过期,能用! 这又是什么? 为何名字一个比一个奇怪? 萧玉祁头疼得紧。 “你先吃一颗。” 苏见月“!!!” 她又没病…… 眸光歘的一下,森寒无比。 求生欲让苏见月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阿莫西林塞了一颗进嘴里,随即,喝水,咽下。 动作一气呵成。 她哭着笑,“有病治病,没病防身,没事哒,没事哒!” 直到这时,萧玉祁才勉强抬手,示意她将药丸递给她。 苏见月重新抠出来一粒,将两颗胶囊全部递到了他的手里。 水就免了吧。 噎死你算了! 呜呜呜! 谁知,萧玉祁根本没打算要水,他将药丸塞进口中,咽下。 终是体力不支,沉沉地睡去。 苏见月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撑在地面的手不小心按在了剑身上,将她吓了一跳。 苏见月这才低头,仔细地打量着那把长剑。 真的好长! 剑身锃亮,看起来就锋利无比,剑柄处像是用古铜打造,暗金的色调,上面雕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龙眼镶嵌着大红色的宝石。 苏见月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宝石,不像是假的。 她见过真的鸽子血全套珠宝,这两颗宝石的成色,似乎比那套珠宝还要好。 苏见月试探性地握住剑柄,想要将长剑拿起来。 …… 居然没拿动? 苏见月不信邪,跪在地上,双手用力,铆足了劲儿,才勉强将剑柄这一头抬起来些许。 这么重? 这不会是古董吧? 苏见月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看看昏睡过去的男人,又看看剑身上錾刻出类似于篆书的文字。 “他……” 苏见月内心土拨鼠尖叫。 难不成,他是个盗墓的? 刚从墓地爬出来? 细思极恐。 手里重重的剑柄,哐当一声,落在木质地板上。 苏见月心脏都快要吓掉了! 一抬头,就看见男人锐利如鹰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把房间收拾一下,我没有想偷拿你的东西,真的!” 萧玉祁根本就没有睡着。 他只是在试探,这个古怪的女人,究竟是敌是友。 很明显,她对他,没有杀心。 紧绷的弦,缓缓松开。 萧玉祁从脖子上,扯下来一块玉佩。 往苏见月这边一抛。 苏见月下意识地接住。 “酬劳。” 沉甸甸的玉佩落在掌心。 苏见月低头去看。 古朴莹润的玉质,色泽碧绿,种水纯正,晶莹透亮,堪称极品。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估算,这一块玉,掌心大小,不管是质地还是色泽,都完美得无可挑剔,起码在百万以上。 苏见月惊掉了下巴。 “这……!” 太贵重了! 她本来还打算,趁着他睡着,偷偷报警的。 这样一来,她怎么好意思拨打110? “嫌少?” 男人低沉着语气,语调却稀松平常,仿佛在说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待寡……在下伤好之后,再奉厚礼,答谢姑娘。” 一声“不少”,生生地卡在苏见月的喉咙里,愣是说不出口。 第3章 天虞早亡了 天呐噜,这泼天的富贵,谁能扛得住? 苏见月扬起了一个职业性十足的微笑。 “等你好了,咱再详谈,您老饿不饿?要不我去给您整点儿吃的?” 没有等到回答。 苏见月这才察觉到,男人是真的昏睡了过去。 满屋狼藉。 碧色的玉佩,暖暖的,很贴心。 苏见月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锁进了保险柜,才开始撸起袖子,打扫卫生。 从凌晨两点,一直忙碌到凌晨五点。 最后,她把洗衣机里的熊四件套晒到了顶楼,卫生才算是彻底打扫完。 床上换了一套崭新的粉色碎花田园四件套。 苏见月没想到,等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浴室出来,准备好好补个觉的时候,男人已经醒了。 他整个人盘腿坐在柔软的懒人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衣服上的血迹完全干涸,苏见月明显能看出来,他半敞的长袍,胸前那一块,柔软的布料,都有些发硬。 长长的头发,像是墨色的瀑布,光泽感十足,极为顺滑地披着,发尾竟然直直的垂到了到了沙发的座面上。 瞳孔幽深,如黑曜石一般黝黑。 鼻梁高挺,淡粉色的薄唇紧紧抿着,线条分明的下颚处,还有几滴凝固的血迹。 给他苍白硬朗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魅色。 如同邪肆勾人的妖精,偏偏正襟危坐,散发出一身的正气。 这也……不像个盗墓的啊? 四目相对。 苏见月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你……醒了?” 萧玉祁的眼底,满是警惕。 周围的环境,过于陌生。 他从没见过这样白皙细腻的墙壁,造型怪异的卧榻,柔软的可怕的粉色小榻,头顶不知名的光源,将黑暗的空间照的亮如白昼。 粉色的小圆桌子,通到屋顶的粉色柜子。 墙上挂着的不知什么玩意儿,几根细长的针,一直不停地旋转。 而他的面前,此刻还站着一名服装怪异,头发卷曲的女子! 苏见月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答。 她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试探性地问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我家的吗?” 苏见月早就检查过了家里面所有的门窗。 根本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除了房间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看见血迹。 一个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身上不停的滴血,连脚步都被染成了血红色,这么大一栋别墅里面,竟然没有看到任何脚印? 苏见月根本不敢细想。 如果不是她亲手帮男人包扎了伤口,她甚至会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人? “那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吗?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去,真的。” 萧玉祁依旧不说话。 苏见月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眼。 “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打车送你回家,也行!” 开车? 打车? 这是何意? 萧玉祁听懂了苏见月话中‘回家’二字。 终于开口。 “敢问姑娘,城内如今,可有什么动静?” 姑娘? 城内? 什么动静? 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苏见月绞尽脑汁地想到:“今天晚上,情歌王子要来咱们这儿的体育中心开演唱会!” 萧玉祁:“???” 体育中心? 演唱会? 这姑娘,说话为何如此怪异? 他一句都未曾听懂。 这只怕是个脑子不清楚的。 他还是照直问吧! “在下的意思是,城内可有官差四处寻人?” “官差?” 苏见月察觉出不对。 “哪个朝代的官差?” 苏见月睁大了眼睛,看了一眼依旧横在地上的长剑,又仔仔细细地将眼前这个男人,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遍。 她不会是撞邪了吧? 鬼……鬼打墙打到她家来了? 苏见月难以置信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没错啊,2024年9月12号早上6点15分。 萧玉祁彻底没了耐心。 黝黑的瞳孔浮现出几分厉色。 “姑娘是故意在与我装疯卖傻吗?” 苏见月:“???” “天虞王朝,元辉五年,建安城内,羽林卫,可有派兵出来寻人?” “你等会儿!” 苏见月再次低头,确认手机上的时间。 “大哥,是你在跟我装疯卖傻吧?” 她震惊三连,声音都激动到劈叉。 “天虞王朝已经灭亡两千年了,你问我,有没有羽林卫出来找人?”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们这儿,没有羽林卫,没有官兵,只有警察叔叔,你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拨打报警电话,懂?” “放肆!” 萧玉祁一声怒喝,苏见月一时不察,被吓得,心脏咚的一声,颤了两颤。 “天虞王朝乃第一强国,如何灭亡?” 他站起身,压迫十足,“说,何人派你前来危言耸听?” 苏见月对于男人的身材之高大,有了确切的认知。 她净身高一米六五,穿着居家的拖鞋,在男人起身的那一瞬,目光由低到高,竟然要仰起头,才能直视他的脸。 这个男人,身高起码一米九。 怪不得一把剑都快赶上她人那么高。 他板着脸,一脸的严肃。 上前两步,那狠厉的眼神,像是要将苏见月撕碎。 好吓人! 呜呜呜! 苏见月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卧室内的那组隔断衣帽间和浴室的L形衣柜。 “你……你想干什么?” 苏见月的声音都在哆嗦,“我警告你啊,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 他依旧前进。 苏见月被吓哭了。 “我真的会报警的啊!” 她的话,被男人无视。 一只大手,狠狠地掐上了她纤细的脖颈。 氧气被一点点的抽离,男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修长的手臂一寸寸地升起,苏见月的后背贴着柜门,双脚一点一点地离地。 求生的本能让她抬起双手,拼命地捶打着萧玉祁的手肘部位。 她完全没办法说话,死亡一般的窒息,让她不受控制地翻起了白眼。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男人大手一松。 苏见月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脖子,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泪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男人半蹲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视线对上他的。 “我再问你一次,城内,可有官兵四处寻人?” 苏见月抖如筛糠。 这个人不能留在她家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没有,外面没有官兵在,我保证!” 第4章 来自……两千年前? 他肯定是从哪家精神病院偷偷溜出来的神经病。 把自己臆想成了逃犯。 苏见月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灵光过。 她忍着生疼的嗓子,克制住自己害怕的不行的情绪,努力表现出温和的一面。 柔声地哄着:“我刚刚在外面晾衣服,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你可以放心的出去。” “真的?” 萧玉祁半信半疑。 苏见月眼角的眼泪还没干。 她点头,“我都这样了,我怎么敢骗你?外面真的没有官兵,我发誓!” “你若是敢骗我,下一次,落在你脖子上的,便是我的青龙宝剑,见血封喉。” “不敢,我真的不敢骗你!” 谅她也不敢! 萧玉祁随即起身,将长袍上的带子随意系好,拾起地上的青龙宝剑,作势便要出门。 走到门边,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拉门栓。 却发现,这是一扇单开门,乳白色的门上,根本就没有门栓。 苏见月本来想将他送出门,当场就把大门关上,不让他再进来。 谁知,这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的房门,看了半天,不打开,也不出去。 这是? 苏见月好奇地看向他。 与此同时,他转过脸,同样好奇地看向苏见月。 “这门……如何开?” 苏见月:“我来,我来!” 她战战兢兢地拧开了门把手,将房门拉开。 萧玉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开的门。 不禁多看了两眼。 谁知,他一转头,让他更加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眼前,是挑空的走廊。 白色的地砖光可照人,枣木的栏杆,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直延伸到了楼梯下方,蜿蜒出优美的弧度。 一盏巨大的宫灯自三楼的楼顶悬挂而下,宫灯边缘包着枣木的花边,与栏杆的颜色,相得益彰。 明媚的阳光,穿过透明的水晶墙体,将整栋房子照耀得无比明亮。 站在这里,能够完全看清楚一楼的陈设。 每一样东西,他都无法准确地叫出名字。 巨大的水晶墙外,林木成荫,水天一色。 “这是何处?为何这般陌生?” 忽然,一个圆溜溜白色盘子从走廊的那一头,缓缓而来,滑到了萧玉祁的脚边。 萧玉祁被吓了一大跳。 “刺客!” 手起刀落,长剑一劈。 苏见月还来不及阻止,她的扫地机人就被硬生生的砍成了两半。 垃圾池里的灰尘扬了一地。 “啊!” 苏见月的心脏顿时比脖子还疼。 “我的扫地机器人!” 她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幽怨地对上了萧玉祁不明所以的视线。 “我花了四千块钱,咬碎了牙齿,才舍得买的扫地机器人,买回来还不到一个月,你居然把它给劈了?” 苏见月彻底绷不住了! “它这么小一个,这么可爱,它哪里像刺客?啊?你看着它的尸体,好好地说说,它有哪一点儿像是刺客?” 这一定是个得了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 “我……” 萧玉祁难得无措。 “我不知道这是何物!” 苏见月发了狠。 “你,现在,马上,立刻,带着你那破剑,离开我家!” 她的皮肤过于白皙娇嫩,上面被掐得红紫了一大片,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抱歉,我真的不知这是何物,若是无意间毁了姑娘心头所爱,在下愿意十倍赔偿。” “一百倍都不成,一言不合不是掐人就是拔剑,我可没有十条命跟你待在一起!” 苏见月忍无可忍,一口气将萧玉祁推着下了楼。 萧玉祁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一转身,猛地抓住了苏见月纤细的手腕。 “姑娘可否再回答在下最后一个问题?” 他怕苏见月不同意,又补充道:“在下问完了便走。” 苏见月一把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问。” 萧玉祁神色紧张。 “敢问姑娘,今夕何年?” 他这样子,不像是装的? 苏见月带着狐疑,答道:“现在是公元2024年9月12号,这里是华国云城。” 萧玉祁本就泛白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得更加苍白。 华国? 云城? 为何这名字,他闻所未闻? “在下姓萧,名玉祁,字定坤,乃天虞王朝第八任国君,家住建安城,天虞王宫。” “到现在,你还在跟我开玩笑?” “并未!” 萧玉祁急切地解释。 他一把扯开衣襟,“这便是证据!” 苏见月替他包扎的纱布还绑在他的伤口上面。 “昨天夜里,邺王起兵,逼宫谋反,寡人将计就计,表面上被邺王围困于寝宫,实则早已有所部署,派得力亲信带兵,包抄了邺王的军队,寡人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谁知最后关头,寡人身边出了细作,那细作趁寡人不备,发起进攻,寡人一时不察,中了那细作一刀,寡人只记得自己当时,倒在了龙榻之上,为了避开紧随而来的又一记杀招,在龙榻上一滚,便落入了姑娘的房中!” “你的意思是,你来自两千年前的皇帝,从你的床上,掉到了我的床上?” 很明显,这一番说辞,苏见月一个字都不相信。 “你这么会编故事,怎么不去当编剧呢?” “寡人要如何才能证明,寡人所言为真?” 萧玉祁一愣,随即又道:“姑娘请随我来!” 他重新上了楼梯,苏见月跟在他的身后,想要看看他怎么自圆其说。 最终,萧玉祁带着苏见月,站在了苏见月的床边。 “姑娘可还记得,寡人所在的位置?” 苏见月看着刚换好的,崭新的床单,面露难色。 “不记得!” 她梗着脖子否认,她可不想一天之内,洗两次床单被罩。 萧玉祁叹了口气,“姑娘,失礼了!” 他想要模拟一下昨天来到这边的经过,试试看能否找到回去的办法。 遂,萧玉祁的双手,摸上了苏见月那套崭新的碎花四件套。 他膝盖往床沿上一顶,整个人利落地翻了个跟头,从床外边,滚到了床里边。 然后…… 消失不见! “啊!” 苏见月后退两步,被当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他…… 人呢? 那么大个人怎么不见了? 第5章 通古今? 萧玉祁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的,便回到了自己寝宫的龙榻之上。 宫内,静谧无声。 一个人都没有。 门窗紧闭,隐约可以听见宫殿之外传来的整齐的脚步声,佩刀与铠甲相撞,发出的摩擦声。 玄色幔帐被人拉开,安然无恙地陛下,破军满眼的惊喜。 “陛下,真的是您回来了?”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 “您怎的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属下眼睁睁地看着您中了一刀,您现在可好?伤势如何?” “寡人无碍!” 萧玉祁环顾四周,“宫内如今是何境况?” 破军一脸愤慨。 “您忽然消失,段统领以为,您被邺王钳制,不敢轻举妄动,已经带兵退出了王宫,现如今,王宫之内,都被邺王的人马把控,是属下无能!” 身为贴身暗卫,却未曾保护好主上安危。 “这如何能怪你?是寡人执意不要你出手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若不引狼深入,如何能一举,将狼群尽数歼灭? “寡人要你想办法,给段统领带个口信,寡人如今,安全得很,你们只管行动,无需顾虑其他。” 言罢,破军附耳过去,萧玉祁将后续计划,交代于他。 而后,萧玉祁便在破军的眼皮子底下,再次消失不见。 仿似刚才,他的出现,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破军将整张龙榻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都没能发现端倪。 陛下究竟去了哪里? 惊讶之余,破军又心中安定。 只要确定了陛下如今安全无比,未曾落入任何人的手中,那么,陛下去了何处,又有什么要紧? 想明白了这些,破军只等天黑,夜深人静,便去找羽林卫统领,转达陛下交代的任务。 苏见月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床,盯了差不多十分钟。 真的是……穿越? 不会是鬼吧? 苏见月毛骨悚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相信科学,相信科学,相信科学!” 对了,上次纪梦秋说,哪位大师看这个厉害来着? 苏见月有点儿不敢触碰自己的床。 正当她纠结着,自己是应该要请大师,还是直接搬家的时候,萧玉祁再次出现在了她的床上。 苏见月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他。 “你……真是皇帝?” 萧玉祁点头,“货真价实。” “可是……” 苏见月抓了抓头发,“这也太玄幻了吧?” “萧玉祁?” 苏见月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能见到活生生的萧玉祁。 “正是在下!” 没了猜忌与剑拔弩张,萧玉祁看起来儒雅了不少。 他起身,下床。 “寡人还需在姑娘家中叨扰一天,还请姑娘收留,寡人自会奉上厚礼,以谢姑娘搭救之恩。” 厚礼! 苏见月想起了那个被她妥妥帖帖锁进了保险柜里的玉佩。 一愣。 比那个还厚的礼吗? “若是姑娘仍旧不信,寡人可以带姑娘一试!” “试?” 苏见月不解,“试什么?” 萧玉祁看了一眼空落落的粉色床铺,对着苏见月微微躬身,“姑娘,冒犯了!” 苏见月还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便被萧玉祁大手一捞,与他一起滚到了床上。 温软的身体覆住他的,萧玉祁半搂着她,顺势一滚,两个人就那么双双滚到了萧玉祁的龙榻之上。 场景的转变,让苏见月毛骨悚然。 萧玉祁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制止她尖叫出声的举动。 修长的手指,贴着苏见月柔软粉嫩的嘴唇,“嘘,噤声!” 邺王的人把守在宫殿之外,可不能让他们听见了声音。 苏见月心脏咚咚地跳。 她迅速从萧玉祁的身上爬了起来,仰头便看见史书上记载的,独属于天虞皇族的标志性图案——金龙穿月! 乌黑的帷幔上,用金线绣着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银线满绣的月亮置于金龙半腰,金线与银线交织,在跳跃的烛火下,散发出独属于金钱的光芒。 鼻尖嗅到了一阵清雅的香味,正是矮几上搁置的铜炉里飘散出来的,格外好闻。 “这是?” “这是寡人的寝宫。” 两个人小声地交谈。 萧玉祁手指着铜炉,“那里面燃着的是龙涎香。” 嘶!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涎香? 苏见月狠狠擦了擦眼睛,真……真穿越啊? 她环顾四周,各种样式的金银玉器制成的摆件,巨大的漆器屏风上,用掐丝工艺篆上了一幅壮阔的千里江山图。 螺钿的柜子上面镶满了各色宝石。 沉香木制成的龙榻,沉香木淡雅的香味与龙涎香交织在一处,形成一股独特的气味,让呼吸都变得舒服起来。 床边的脚踏用的则是金丝楠木,烛火摇曳,波澜的金光若隐若现。 那这些都是古董吧? 要是她把这些都拿去卖,那得卖出去多少钱啊? 苏见月穷酸惯了,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你真的是萧玉祁?” “货真价实!” 龙榻上,男人一身黑衣,长发如瀑,胸前的衣衫破损的狼狈,丝毫都不影响他君临天下的气势。 苏见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兴奋还是害怕。 看着周围奢华的陈设,她竟然有一种,宛若梦中的失真感。 兴许是灯火跳动,惊动了屋外的人。 “谁在里面?” 一声惊呼,让萧玉祁迅速将苏见月扣进怀里,二人一滚,再次回到了苏见月的卧室。 闯进来的那些守卫面面相觑。 “我方才,明明看见了殿内有人!” “我也看见了,就在榻上!” “人定然还在殿内,找,将这里翻个底朝天,也得将人找出来!” 第6章 两千年后,女子也能当爹? “斌、斌少,你怎么会认识许宿?” 深吸口气,冯阳意难平地看向安斌。像许宿这样危险的人,他们躲还来不及呢,安斌竟会去主动结识? “许宿叔是我父亲的朋友,当年,他欠了我父亲一个人情,我父亲用不到,就将这人情让给了我,本来,我不想这么快用掉这个人情的,可惜,有些傻子实在太装了!” 安斌说着,他目光冷冷瞪了眼苏文,然后轻蔑道,“苏大武者,看到了么?我安斌,不是没有人脉。” “区区一个黑店罢了,你真当我解决不了?” “还让我给你跪下磕一个?你他妈算老几?” “你实力比的过许宿叔?一个连武者证都没有的习武之人,赶紧别丢人现眼了。” 看着自鸣得意的安斌,董思妍同样优越十足的说道,“苏文,我家安斌喊来了五品武者,这里,已经没你的事情了,赶紧往后稍稍!在许宿面前,你就是一个底层的习武之人,无关轻重。” “你确定......要让我往后稍稍?”面对叫嚣的安斌两人,苏文只耐人寻味道,“等你们的帮手倒了,你们再来求我,可就不是磕一个这么简单了。” “真是笑话!我许宿叔堂堂五品武者,他怎么可能倒?苏文,我发现你不光目中无人,你还喜欢痴人说梦!” “真不知道,季子茹怎么会和你这种家伙在一起。” 安斌样子厌恶。 董思妍更是毫不客气地评价道,“苏文,说你痴人说梦,那都是抬举你了,你懂什么是五品武者么?许宿叔现在的起点,就是你一生都仰望不到的终点。你......” 不等董思妍把话说完,突然,躺在地上,满身鲜血的制服女仆从怀中拿出了对讲机,她声音沙哑和虚弱地喊道,“老、老师,救我......” “哦?还想叫人啊?” 看到制服女仆的举动,许宿也没阻拦,他反而戏虐地笑道,“叫一个人,够么?” “如果不够,你可以再叫,把你在江南省所有认识的大人物,都喊过来。” 在许宿眼里。 一个金陵市的料理黑店,不可能有什么通天的人脉。 安斌也是这样想的。 他看到制服女仆叫人,直接将自己的手机扔在对方面前,“叫人是吧,来,来,你他妈今天随便叫!” “我安斌要是怕一下,我都是你儿子。” “什么玩意?还讹老子?” “告诉你,你讹到太岁头上了!” 王湘湘见制服女仆躺在地上,她深吸口气,直接拿起一个酒瓶,嘭的一声,狠狠砸在制服女仆的头上,“贱婊子,我让你刚才踢我!你之前不是挺狂么?有本事你再狂啊?” “你、你们给我等着,我老师可是习武之人,等他来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制服女仆目光恶毒的瞪着安斌众人,她颤抖地咬牙吼道。 “你老师?习武之人?呵呵,你老师算个球啊。估计也是和苏文一样的小卡拉米吧,你以为斌爷我会放在眼里?” 安斌盛气凌人地叫嚣。 毕竟...... 在江南省,实力比许宿还高的习武之人,那都不是无名之辈了。 安斌可不信。 一个小小黑店,能喊来那样的大人物! 要知道,哪怕是金陵市的安氏财阀,也是机缘巧合下,才结识了许宿这样的五品武者。 正常情况下。 像安氏财阀这样的势力,是请不动五品武者出手的。 连安氏财阀都如此,区区一个料理店,又怎么可能有强大的武者人脉? 可结果...... 当一名穿着褐色长袍,一只双眸暗淡,有着赤发的中年男子来到料理店后,安斌嘴角的笑容却是猛地一抽,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7章 太羞耻了 “宫内有一款冰肌玉露膏,可使女子肤若凝脂,肌肤胜雪,明日,寡人取来几盒,赠与姑娘,聊表歉意。” 冰肌玉露膏? 宫廷养颜秘药? 可恶。 这个男人,总有一种,让她在不经意间心动的本事! 这……叫她怎么气得起来? 苏见月痛并快乐地点头。 “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啊!” “寡人一诺千金,必定说到做到!” 萧玉祁郑重其事,“请姑娘放心!” 苏见月现在,强得可怕! “走,我请你吃早餐去!” 马上就要暴富了,她可得对自己的独生嘴好一点儿! 亏待谁,都不能亏待了自己不是? 苏见月兴致勃勃地去换衣服。 萧玉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破烂的衣服,被血迹浸染成了粉色的袜子。 这样出门? 会不会吓到别人? 没一会儿,刚刚说进去换衣服的苏见月就抱出来一摞男装。 “这是我爷爷落在这里的衣服,你先穿着,一会儿我再带你去买新的。” 苏见月比画着衣服的大小,萧玉祁的个头,虽然比她的爷爷要大,但是爷爷也有一米八多,块头偏大,再加上,爷爷平日里总喜欢比较宽松的衣服,萧玉祁穿着,应该也差不多。 萧玉祁接过衣服,苏见月才兴冲冲地折回去换衣服。 她的装束向来简单,T恤配牛仔裤,穿着一双小白鞋。 但是脖子上的痕迹,过于明显。 于是苏见月把T恤换成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的无袖过膝连衣裙,配了一双白色细带高跟鞋。 长长的卷发,被她扎成了高高的马尾,纤软的腰肢裸露在空气中,不盈一握,将完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极致。 苏见月满意的出去。 原以为,萧玉祁早就该换好衣服,可他却只将宽大的外袍脱下,拿着上衣,似乎有些无措。 宽肩,窄腰,极致完美的腰臀比,一头黑色的长发,垂于腰下,恰好遮住了他劲瘦的腰肢,苏见月清楚地看见了他完美的人鱼线。 犹抱琵琶半遮面在这一刻得到了具象化。 视觉暴击。 苏见月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嘴里面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脑子里面,黄色废料满到,稍微一晃,好像就要溢出来一般。 太羞耻了! “这衣服,要如何解开?” “啊?” 苏见月勉强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到了他手中握着的黑色禅修服。 江南盛产的丝绸,上面带着银色团云暗纹,中式盘口做成了中国结的式样,看起来有些复杂。 萧玉祁那个年代的衣服,都是依靠着绳子和腰带固定。 再加上,平日在宫中,有专人伺候他更衣。 他捧着衣服,生怕自己没有控制好力道,将苏见月爷爷的衣服损坏。 苏见月这才反应过来,“我……我来!” 她佯装淡定地走到萧玉祁的身边。 萧玉祁将衣服递给苏见月。 忽然意识到,她怎么好像,忽然就变高了? “你们这里的人,还能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身高?” 苏见月解开了一颗扣子,抬头,有点儿懵! 萧玉祁比画了自己的胸口的位置。 “之前,并未到我这里!” “……” 苏见月抬脚。 露出了将近八厘米的高跟鞋。 “看清楚了?” “……” 苏见月继续解扣子。 萧玉祁晦涩开口:“穿着这般高的鞋子,姑娘不怕崴脚?” 苏见月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 “我还能穿着它参加跑步比赛,根本不可能崴到脚!” 一生要强的华国女人! 苏见月怂不了一点儿。 萧玉祁像是感知到了苏见月的情绪,没再多问。 他将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苏见月帮他扣扣子。 她的额头,贴近他凸起的喉结。 额角柔软的胎毛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性感的喉结。 一股淡淡的桃子清香,丝丝缕缕地落进了萧玉祁的鼻尖。 他微微低头。 便能看见苏见月饱满的额头下,长翘如蝶翼一般的睫毛,和精巧的鼻尖。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知道,她是个极美的姑娘! 苏见月的注意力,却一直落在盘口上。 直到最后一颗扣子扣完。 苏见月才下意识地抬头。 她明澈的视线对上他的。 萧玉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完美地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慌。 “多谢姑娘!” 苏见月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指了指床上放着的裤子。 “那个,你应该会穿吧?” 萧玉祁耳根有些发热。 “会!” 他方才研究过,裤子的穿法比较简单。 虽说他不太明白,为何这边的裤子,腰头可以随意拉大缩小,但是,他觉得,这个裤子,比他的裤子,穿起来更加方便。 苏见月去了门口等他。 萧玉祁出来的时候,脚上仍旧穿着他方才在寝殿内穿出来的木屐。 他的脸上还有凝固的血珠。 “你去洗个脸,脸上有点儿脏。” 说完,她带着萧玉祁去了一楼的公用卫生间。 萧玉祁跟着她走。 最后走到了一个古怪的面盆跟前。 瓷白的台面,异常光滑,一面巨大的镜子紧紧地贴在墙面上。 萧玉祁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凑近了镜子。 第一次,他如此清楚地看见了自己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一个极小的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眸露惊讶。 “这是你们这个时代的镜子吗?是何材质做成?为何照得如此清楚?” “这……”倒是把苏见月问到了! “你先洗脸,容我查查!” 苏见月替他打开水龙头,调节好了温度。 之后才拿出手机,打开百度。 哗啦啦的水声将萧玉祁吓了一跳。 “这……这就出来了?” 他将水龙头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随即弯下腰,想要看清楚,清水是如何从这里流出来的。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里莫不是有一个泉眼?如此便能永无止境地往外喷水!” 苏见月还没来得及看清刚刚弹出来的手机页面,视线就下意识地落在了恨不能将眼睛贴在水龙头底下的萧玉祁。 “没有泉眼,这叫做水龙头,家家户户都有!” “家家户户都有?那岂不是人人都不用挑水?” 萧玉祁的手,穿过了落下的水柱。 “竟还是热的?” 第8章 小铁马大铁牛? 苏见月翻找着最佳答案,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你要是嫌水太热,把开关拉到右边,出来的就是冷水!” 萧玉祁试探性地按照苏见月的话,将开关转向了右边。 果然,温热的水,变得冰凉。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将水龙头转到了最左边。 然后伸出手…… “嘶啊!” 高热的水温烫得他立即将手缩了回来。 “怎么了?” 苏见月放下手机,看了看萧玉祁泛红的指腹,又看了看开关所处的位置。 …… “你是不是有点儿虎?” 她将水温再次调节到适宜的温度。 “现在,洗脸,不许乱动东西。” 萧玉祁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哦”了一声。 随即接过苏见月扯出来的一张一次性洗脸巾。 对着镜子,萧玉祁将脸上的污渍清洗干净。 苏见月才总结道:“镜子的原材料是玻璃,类似于你们那个年代的水晶,透明的水晶,你们现在,技术有限,做不出来这种样式的镜子,如果你喜欢的话,一会儿我买两个,让你带回去用。” 萧玉祁擦干了脸上和手上的水,开心,点头。 “好。” 准备好了,苏见月带着萧玉祁出门。 小区附近就有一条商业街,那地方不太好停车。 所以苏见月骑上了自己那辆粉粉嫩嫩的小电驴。 她又从库房里找出来一个黑色的男士头盔,“你戴这个!” 萧玉祁不明所以,但是并没有质疑。 而是学着苏见月的样子,把手里这个圆溜溜的黑球套在了脑袋上。 随即,他就看到苏见月跨坐在一辆粉红色的……这是个啥? 萧玉祁无法形容。 却见苏见月拍了拍她身后空余的位置。 萧玉祁面露疑惑。 苏见月又拍了拍车后座。 “上来啊,愣着干嘛?” 萧玉祁的大长腿往上一跨。 瘦弱的小电驴颤了三颤。 “准备好了吗?我要出发咯!” 苏见月拧了拧车把手,一双脚踩上了脚踏板。 一阵凉风袭来,坐在她后面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的萧玉祁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这……这是……两千年后的马匹? 它怎的自己便能走? 速度可快可慢,比马匹更加平稳。 第一个创造出这种物品的人,简直就是奇才! 一阵惊叹之后,萧玉祁的注意力逐渐偏了。 这里的路上铺着的,是什么? 为何道路如此宽阔? 这里的子民们,人手一匹这样的马么? “那……那是什么?” 一头黑色的大铁牛蹭的一声,便过去了。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这……这也有?红色的铁牛么?” “啊,还有白色的!” 苏见月停在红绿灯口,身后的萧玉祁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又一声的灵魂拷问,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们的眼神仿佛在问:姑娘啊,你车后座,怎么坐着一个傻子? 苏见月无比庆幸自己此刻戴着头盔,别人看不清她的脸。 不然的话,她能一头扎进地狱。 绿灯亮起,苏见月重新出发。 身后又传来一阵惊叹。 “你们这连走路都要遵守规则?简直是太神奇了!” “啊,你们这的房子,为何都做得这般高?这都要将天捅破了吧?” “诶?为何这房子上面,有如此巨大的人在上面动来动去?” “这个为何会发光?” “还有那儿……” 苏见月一脚刹车,将小电驴停在了商超门口。 “大哥,有什么问题,咱回家问,你再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害怕别人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谁知道,萧玉祁根本冷静不了。 “你快告诉寡人,那上面的字,为何会不停地滚动?” 随即,他又指了指放在商超门口的大号音响。 “今日特价商品如下:大白菜0.99元一斤,高山土豆1.65元一斤,四季豆7.99元一斤,西蓝花……” 机械女音,毫无感情地重复着一连串的特价商品。 萧玉祁惊讶得不得了。 “是有人躲在那里面吗?为何那个黑盒子,竟然会说话?” 苏见月:“……” 他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最终,苏见月把人拉到了一边。 在这个无人经过的角落。 苏见月拍了拍他的胸口。 语重心长:“你是一个皇帝,你得稳重!” “嗯?” “你要是再这么问下去,别人会以为你脑子出了问题的,你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了吗?” 萧玉祁背脊一僵。 “姑娘言之有理,是在下冒失了!” “这才对嘛!” 苏见月无比欣慰地打量着他,孺子可教也! “还有,以后在外面,你不要自称寡人,你这样自称,别人同样会以为,你脑子出了问题,明白吗?” 萧玉祁点头,脑袋上的头盔一晃一晃的,有点好笑! 苏见月替他把头盔摘下来。 放在了寄存柜里面寄存。 然后带着萧玉祁,去了商超里面,一家超级好吃的牛肉面店,点了两碗牛肉面。 萧玉祁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他谨记,不能大声问。 会被别人当成傻子。 所以,他凑到了苏见月的面前,小声问道:“原来,你们吃饭,也用筷子啊!” 苏见月:“……” 牛肉面上桌,大块的牛肉被炖成了一抿即化的状态,铺满了半个碗面。 香辣口味的汤底,口感劲道的手擀面,上面撒着葱花香菜,香得不行! 萧玉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苏见月吃了一口之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这才夹起来一筷子面条,送进口中。 面条入口的那一瞬。 他的眼睛,更亮了! 这里的食物这么好吃的吗? 他可以带一个厨子回去么? 御膳房的膳食,寡淡无味,做来做去,就那么些菜色,实在是不好吃! 苏见月像是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 “这里有很多食材,你们那里根本没有,就算你带厨子回去,带食谱回去,那也没用!” 晴天霹雳! 萧玉祁低头,有些蔫蔫的。 苏见月扫码付了钱。 萧玉祁的目光,这里面琳琅满目的玩意儿晃花了眼。 苏见月连忙跟上去。 萧玉祁恰好站在了一间玩具店门口,指着摆在门口最显眼的展台上拿着金箍棒的超大号齐天大圣,眼底的渴望溢于言表。 “我想要……那个!” 苏见月“???” 第9章 简直是峨眉山的猴子 “大哥,那是小孩子玩的玩具,你今年都多大了?” 萧玉祁童心骤然起:“可我小时候,没玩过这个!” “你……” 你小时候要是玩过,那可就真见鬼了! 苏见月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女人的笑声。 “这不是姐姐吗?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就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 这刺耳的声音,苏见月一听见,就生理性厌恶。 “这大清早的,你是没刷牙,还是没洗脸?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口臭又不要脸呢?” “苏见月,你怎么跟星星说话的?” 冷冽的男声响起,苏见月这才注意到站在苏见星身边的苏禹琛! “抱歉,我只会跟人说话,不会跟狗乱吠!” 苏见月拉着萧玉祁就要往里走。 苏见星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哥哥,我只是关心一下姐姐而已,她为什么要这么骂我?”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苏禹琛哪里受得了她这么楚楚可怜的模样? 当即一个跨步,挡在了苏见月的面前。 “苏见月,我命令你,向星星道歉。” “凭什么?” 苏见月受够了苏禹琛毫无原则的偏袒。 “脑子有病,就去治,大庭广众之下发癫,你如果不怕上头版头条,我当然也会很乐意,蹭蹭你们的热度!” 苏见月的好心情全被这两个人破坏掉了。 她当即就要走,苏禹琛却一把抓住了苏见月的手腕。 可他还没有捏住,自己的手腕就率先一步,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死死地扣住。 腕骨好像要被捏碎了一般。 金丝眼镜下,斯文的俊脸,一点一点变得扭曲。 刚开始,他还梗着一口气,生生地忍着。 直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 “啊!”的一声,猛地甩开了萧玉祁的手。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我教训自己的妹妹,有你什么事儿?” 萧玉祁并未理会苏禹琛的话。 而是低头,一脸认真的问着苏见月。 “他是何人?” 苏见月只冷冷地回了三个字。 “陌生人!” “听见了?” 得到了答案,萧玉祁睨了一眼还未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的苏禹琛。 “陌生人而已,有何资格教训我的人?” 苏见月陷入震惊。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 苏见星审视着萧玉祁。 他穿着的衣服,是私人订制款,看款式,像是专门给爷爷做衣服的设计师设计的衣服。 面料也是爷爷喜欢的丝绸,脚上穿着的木屐,一眼便能看出,用料不菲。 这人带着浓浓上位者的气度,冷下脸时,甚至有些骇人。 云城最近又出现了什么世家大族的人吗? 她怎么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苏见星凑到了苏禹琛的身边,一脸关怀,“哥哥,你没事吧?” “姐姐,你竟然纵容一个外人,欺负你的亲哥哥?” 苏见月翻了一个白眼。 随即,她掏出手机。 打开抖音。 “你说,如果我现在直播,当红小花苏见星携云景集团接班人,当众欺辱豪门真千金,这个话题,够不够热门?” 苏见星一把拉上了自己的口罩。 “姐姐,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见星还想说些什么,苏禹琛却拦住了她。 “星星,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就算是跪在我的面前哭。我都不会让她再踏进苏家一步!” “说得好像我很稀罕苏家一样!” 苏见月冲着他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刚拉着萧玉祁往前走了三步,就听见身后,苏见星说道:“可是爷爷的寿宴怎么办?他可是三令五申,命令爸爸妈妈一定得带着姐姐一起参加的!” 是了,今年是爷爷的七十大寿。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参加。 苏见月有点烦躁,“早知道,今天出门前,就该看看老黄历!” 萧玉祁学着别人的样子,从入口处拉出来一个手推车。 “要不,我再折回去,将他们揍一顿,替你出气?” 苏见月扑哧一声,气不过三秒,就被他逗笑。 “在我们这儿,打人是犯法的!” 萧玉祁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苏见月领着他往超市里面走。 萧玉祁又被自动开关的闸门吸引了目光。 苏见月拽着他,生怕他一眨眼,又跑没影。 “你能不能跟着我走?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萧玉祁指了指那个闸门。 “它居然会自己打开?我可以再去走一次吗?” 苏见月:“……” 这…… 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有什么区别? “不行!” 苏见月义正词严地拒绝。 “哦!” 这边刚刚回答完,萧玉祁就被水族馆似的水产区吸引了目光。 玻璃水缸里,各种鲜活的鱼虾在里面游来游去,活力四射。 “这是何物?为何我从未见过?” 苏见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心一跳,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澳龙!” 还不等苏见月回答,站在水产区负责称重、杀鱼的工作人员连忙说道:“这么年轻个大小伙子,看着体面的不得了,怎么连澳龙都不认得哇?” 萧玉祁也不恼,依旧兴致勃勃地问道:“那这个能吃吗?好吃吗?” “不能吃,也不好吃!” 一只大几百,她能吃多少斤小龙虾啊? 苏见月拉着人就要走,那个工作人员却不乐意了。 “好吃得很,这可是高档食材,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能乱说呢?” 随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渴望的眼神。 “买!” 苏见月艰难地开口,心肝脾肺,五脏俱疼。 萧玉祁颇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既视感。 看见什么都想买。 苏见月拦也拦不住。 他一个劲儿地将看中的东西往推车里丢,苏见月跟在他身后,把用不上的东西,往货架上摆。 活脱脱一个任劳任怨的老妈子! 她错了。 这哪里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这简直就是峨眉山的猴子! 她要是再带萧玉祁出门逛超市,她就是狗! 苏见月看着一千大洋的账单,泪流满面! 萧玉祁要是敢昧了她的百两黄金,她一定跟他没完! 这孩子,太败家了! 呜呜呜! 第10章 你不是死了吗? 苏见月本来还打算,去给萧玉祁买两套衣服。 就他这个架势,苏见月害怕自己的钱包被掏空。 中午。 苏见月在萧玉祁灼灼的目光下,蒸了一个澳龙,炖了玉米排骨汤,清炒芦笋,辣子鸡丁。 三菜一汤,吃得萧玉祁心满意足。 苏见月的手艺,好得没话说。 他虽然吃得多,但是,他吃相很好,端庄优雅,不疾不徐。 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 “姑娘,在下可否与姑娘商量一件事情?” 苏见月正在专心致志地啃排骨, 闻言,她抬头,“嗯,你说。” “寡人可否时常来姑娘家中,尝尝姑娘的手艺?” 苏见月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轻咳了两声, “想经常来蹭饭,也不是不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姑娘请讲。” 苏见月嘿嘿一笑。 “你也知道,我爷爷他今年七十大寿,我能不能去你那里淘一样宝贝,送给我爷爷,当做生日贺礼?” 找古人,拿古董! 肯定不会拿到假的! 苏见月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大大的赞。 “这有何难?” 萧玉祁毫不犹豫地同意。 “那你可以随时来我家吃饭,点菜都行!” 在她家里蹭饭,外加点菜。 可是VVIP才有的待遇。 刚刚吃完饭。 门铃适时地响了起来。 苏见月起身,看了看猫眼。 轻而易举的,便看到了顾清泽那张赏心悦目的脸。 苏见月准备抬手开门。 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萧玉祁。 “不行,你先去我房间里躲着,别出来。” 顾清泽啰嗦得很,要是看到她家里藏着一个男人,肯定得把萧玉祁祖宗十八代是干什么的,全都问个遍。 她招架不住。 萧玉祁还是先躲为妙。 苏见月把人推上了楼,才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开门。 在门外站了半天的顾清泽,看见大门终于打开,如释重负地说道:“姑奶奶,我还以为,你躲在家里坐月子,不开门呢!” 顾清泽打开车门,拿出拖车,将装着阿莫西林的大箱子,一箱一箱地往拖车上放。 “你看着车,别动,我来搬就行!” 眼见着苏见月要动手,顾清泽制止了她,没让她动一根手指头。 他只知道苏见月说要一车的阿莫西林,也不确定她到底要多少的量。 所以,他把家里最大的巨无霸开了出来,装了满满一车子,大约有一百来箱的消炎药。 把给他调货的主管,都吓了一跳。 苏见月看着他一趟一趟地把东西往屋里拉。 十分体贴的,给他倒了一杯冰镇的蜂蜜柚子水。 搬完了货,顾清泽把车子开到停车位停好。 一口气喝完了苏见月递过来的蜂蜜水。 才将账单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这里是五千盒阿莫西林,我按照成本价给你,五块钱一盒,一共是两万五千块钱。” “真是太感谢你了,真的!” 苏见月二话没说,给他转了账。 顾清泽这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问道:“说吧,这么多药,你要来干嘛的?” “我……帮朋友买的。” “哪个朋友?做什么的?” “做药材生意的,我把药拿去赚差价!” “苏见月!” 顾清泽一眼就能看出她没个正行。 他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 苏见月当场就怂了。 “我保证,我没有做不能做的事情,我真的是赚差价,其余事情,你能不能不问了?” 顾清泽不怒反笑。 “可以,我不问!” 他不问,他可以找别人来问啊! 顾清泽给了苏见月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见月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钱难挣啊! 萧玉祁,你敢赖我一百两黄金试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将放在一楼客厅的药箱,全部搬上了二楼,苏见月的卧室门边。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萧玉祁才道:“寡人要先行离开,待此次平叛结束,寡人再携厚礼,来姑娘这里将货物取走。” 苏见月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 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萧玉祁对着苏见月颔首。 整个人往床上一滚,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他走了,苏见月才跳上床。 “明明没有什么不同,怎么就忽然,可以穿越时空了呢?” 平叛! 苏见月打开了度娘。 元辉五年,天虞王朝发生了什么事情? 夕阳渐沉。 庄严肃穆的天虞王宫,此时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味。 百官家眷,均被扣于议政殿内。 邺王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议政殿外,羽林卫统领段承之,手握长刀,一身铠甲,身后跟着数以千计的羽林军,踏着厚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高台。 群臣噤声。 摄政王萧临深一身玄色蟒袍,立于邺王身侧,漫不经心的捻着手中的佛珠,一派淡然。 “邺王殿下挟天子以令诸侯,违背先皇遗训,擅养私兵,谋朝篡位,祸乱朝纲,忠孝仁义不占一字,你有何资格,坐在那个位置,受百官参拜?” 段承之字字铿锵,无所畏惧。 邺王却仰天大笑。 “那又如何?萧玉祁已经死了,现在,有资格坐上皇位的人,只有寡人!” 他的手摩挲着扶手上雕刻的龙头。 笑道:“如今,整个建安城均被寡人控制住,没有了萧玉祁,光靠你这一千羽林卫,你以为,你能掀起什么风浪?” “哦?只有一千羽林卫?” 萧临深慢条斯理的将佛珠重新戴在腕上。 “皇兄将本王置于何地?” “老五,你说过,你不会插手此事!” 邺王一脸警惕地看向萧临深。 “哦,原先,本王确实说过这话!” 萧临深一脸的无所谓。 “但是没办法,大侄子给本王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邺王有些心慌。 萧临深只淡淡一笑。 段承之道:“邺王殿下,陛下现下,就站在您的身后呢!” 邺王汗毛一竖,猛地转身。 果然,对上了萧玉祁森寒的视线。 “你……你不是死了吗?” 那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人们,齐刷刷地将视线移到了龙椅之上。 萧玉祁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不知为何,他们心中,却猛然松了一口气。 “若是皇叔想,您也可以先去黄泉路上,等着寡人!”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第11章 抱歉,手滑 这支利箭,像是拉开大战的序章。 萧玉祁利索地避开利箭,六尺长剑猛地一挥,箭矢硬生生的斩成两截。 “呀!” “冲啊!” 无数士兵蜂拥而上。 邺王笑的疯狂,“整个建安城的兵力加起来,都不及本王全部兵力的一半,萧玉祁,就算老五帮你,可他手中,没有兵权,你以为,你能强撑到几时?” 段承之一刀斩落了敌军的头颅。 鲜血喷涌,惹气一阵惊呼。 有胆子小的官眷竟然被吓得直直的晕了过去。 圆溜溜的脑袋,咕噜噜地滚到了高高的台阶之下。 邺王大怒,大手一挥:“给本王杀!” “亲手斩杀萧玉祁者,赏金千两,官封三品。” 一时间,邺王的人马,士气大涨。 他说得没错,羽林卫再加巡防营,所有的人马加起来,都不足邺王军队人马的一半。 然,邺王算漏了一点。 萧临深的手中,没有兵权不假,但他在朝中,声望颇深,他完全有能力,让所有定居建安城内的世家大族,不遗余力的,奉出府兵,加入战乱。 有他做保,今日清晨,破军便出城调兵。 不过半日,破军集结了三万兵马,由汝州总督领兵,包抄而来。 还有无数萧玉祁私下培养的亲兵,混迹在救驾的人马之中,奋勇杀敌。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当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内外夹击,不过片刻,便逆风翻盘,邺王溃不成军。 他自信的以为,这些势力,各自不和,绝对不会统一战线。 可他没有想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为了长远的利益,短暂的放下隔阂。 于所有人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 邺王被自己培养的暗卫团团围住,护在身后。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马,一个又一个地倒下。 他一双眼睛,愤恨地望向萧玉祁。 “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他的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自己心里,清楚,赢的人,究竟是你,还是他!” 他手指着萧临深。 如果没有萧临深,这场战役,他,萧临樾,必胜! 萧玉祁对上萧临深那双淡漠的眼神。 浅浅一笑。 “那又如何?” 是啊! 怎么赢的,又有什么关系? 最终,是他赢了! 这便足够。 邺王神色癫狂。 “我要亲眼看着,你这皇位,能坐到几时!哈哈哈哈!” 一把软剑,鬼魅一般,朝着邺王的身后而来,斜斜地插入了他的脊背,一剑,洞穿心脏。 只听见闷哼一声。 萧玉祁猛地转身,却看见萧临深那张无辜的脸。 “抱歉,手滑!” 第一次,对于这位皇叔的实力,萧玉祁有了确切的认知。 邺王,不能死在他的手上。 否则,便会在他不孝不悌的罪名上,再追加一笔。 但,邺王可以死在萧临深的手中。 为他的从龙之功,再次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世人的偏见,早已经根深蒂固。 一场宫变,潦草收尾。 苏见月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看见房里多了个人。 起初,她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一转眼,又意识到了不对。 再次睁开眼睛,就被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的男人吓了一跳。 苏见月惊呼一声,啪的一声,按开了房间里的灯。 刺眼的光线,让萧玉祁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苏见月看清了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晚上的,你一声不吭的坐在我床上,很吓人的好不好?” 萧玉祁眉目低沉,“你这里,还有吃的吗?寡人饿了!” “饿了?” 苏见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 很好,他根本不知道凌晨三点,到底意味着什么! “行,我请你吃大餐!” 萧玉祁兴致勃勃地跟去了厨房。 他眼看着苏见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艳艳的小圆桶,随即撕开盖子,将里面一小包一小包不知名的东西撕开,挤进小圆桶里。 之后,加开水,盖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 萧玉祁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苏见月将东西放在餐桌上。 “红烧牛肉面,你值得拥有!” “这也是面?” 萧玉祁看着花里胡哨的包装纸,“不用煮,便能吃?” “没错,只需要开水,一会儿就能吃!” “竟这般方便?” 萧玉祁难以置信。 “没错,它的别名,就叫做,方便面!” “这名字取得,妙啊!” 苏见月在萧玉祁满含期待的目光中,揭开了方便面盒的盖子。 萧玉祁浅尝了一口,好吃到两眼放光。 “甚是美味!” 一连吃了两口,空空如也的腹腔逐渐回暖。 他心满意足地感叹道:“你们这里的食物,为何都这般好吃?” 苏见月不解。 御厨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应该更好吃才对吗? “非也!” 他由衷地赞叹道:“姑娘的手艺,比御厨强上百倍!” “真的假的?我不信!” 苏见月凑近了说道:“除非你带我尝尝看!” 萧玉祁欣然应允。 吃完了面,他先是搬了一箱药过去,过了半晌,才过来,一把将苏见月带去了他的寝宫。 谁知道,一过去,苏见月就被龙榻上放着的一只精美的箱子吸引了目光。 “这是?” 苏见月试探性地问道。 萧玉祁笑道:“答应给姑娘的谢礼!”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苏见月哆哆嗦嗦地打开箱子,满目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晃瞎了她的双眼。 “啊!发财了发财了!” 她像是一只八爪鱼,狠狠地铺在了箱子上。 萧玉祁看着她的模样,轻笑出声。 殊不知,她的声音,传到了殿外,站在门外看守的宫人们,面面相觑。 方才是姑娘的声音,没错吧? 陛下的殿中,何时多了一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