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骗我离婚,重生我火化前妻》 第1章 重生,火化前妻 “陈先生,我们尽力了,节哀顺变。” 看着医生转身的背影,陈枭感觉天旋地转,眼睛“唰”的一下红了。 重生了! 他只记得,背负了千万债务,负重前行熬了三年,终于还清债务后,他找了一家酒馆喝了个酩酊大醉,想要痛快的睡一觉。 可当他走出酒馆时,滂沱大雨中一辆泥头车鸣笛呼啸而来,直接将他撞飞了出去。 他倒在了血泊中,雨水模糊了视线,隐约间就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跳下了车,周围也围聚过来了一群人,他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是他看不真切,本就模糊的视线快速黑暗。 再醒来时,就已经站在这了。 陈枭看着抢救室门上亮起的红灯,眼泪夺眶而出。 就是此刻。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让他背上了千万债务。 “王恩恩,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陈枭双拳用力紧握,指甲嵌进肉里的剧痛,让他明白一切都是现实,不是临死前的匆匆一梦。 三年的忍辱负重,吃糠咽菜,白了头发累出了一身病,就连父母也在帮他还债的过程中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这一切都拜王恩恩所赐。 谁能想到,同床共枕的枕边人会为了白月光,背叛欺骗,设计出了这一幕假死离婚,转嫁上千万的债务给他,然后和白月光金蝉脱壳,带着家人潇洒度日呢? 放在里都不敢这么写,却是陈枭的亲身经历。 妻子王恩恩突然车祸进医院抢救无效,宣告死亡,他为了大局着想,在岳父母的安排下立刻赶往公司稳定局面,原本欣欣向荣的公司早就被王恩恩暗地里转移资产欠下上千万的债务,而身为夫妻,随着王恩恩死亡,蒙在鼓里的陈枭自然抗下了这上千万的共同债务。 他为了稳定局势,没日没夜的操劳着,也就只有在妻子三天后的火化出殡仪式上到场参加,其余一切都是岳父母在经手操办。 然而在妻子离世一个月后的夜里,陈枭偶然刷到了岳母的朋友圈,发现本已经离世的妻子出现在了照片上,照片里是妻子在海边,正依偎在一个俊朗儒雅的年轻男人的怀里,两人背对着夕阳,面对着镜头,满面欢笑。 而配文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家人和和美美。 虽然那条朋友圈很快就消失了,但陈枭还是幡然醒悟一切都只不过是背叛欺骗后的阴谋计划,只是那时木已成舟,千万债务也如同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三年还债中,他脑海中始终萦绕着王恩恩一家的丑恶嘴脸,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愤恨不甘,他就像是一条遍体鳞伤的野狗似的紧咬着牙向前。 仇恨,愤怒,不甘…… 在此刻像是火山一般迫切的要从陈枭胸腔中爆发出来。 他咬牙切齿道:“王恩恩,王家人……老天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报复,我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蛇蝎心肠,那别怪我无毒不丈夫,我要把我三年经历的一切,还有累死我父母的血债,全都血偿还给你们!” 一字一句,透着滔天怨气。 猩红恨意的眼眸中,也泛起了雾气,从眼角流淌下了泪水。 “恩恩……恩恩啊……” 身后忽然响起了岳母龙翠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陈枭脸色骤然一变,脸上寒意尽消,取而代之的是悲痛和泪如雨下。 他转身哭喊着:“爸妈……” 视线中,岳父王虎和岳母龙翠兰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跑来。 龙翠兰已经哭得歇斯底里,王虎则是满脸悲痛,面带泪水。 不等两人开口,陈枭就率先说:“爸妈,医生已经宣告恩恩死亡,马上就出来了。” “什么?” 龙翠兰泪目圆睁,“嗷”的一嗓子就瘫坐在了地上,哭天抢地:“呜呜呜……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王虎也是身形踉跄,蹲在了地上,一边搀扶着龙翠兰,一边泪如雨下:“恩恩……我的乖女儿,你为什么……连我们最后一面也不见。” 哭声悲痛,惨绝人寰。 走廊上,夫妻俩抱头痛哭,撕心裂肺,引得路过之人纷纷侧目,露出了怜悯表情,摇头叹息。 陈枭看着夫妻俩,心中冷笑。 这演技,奥斯卡影帝都自愧不如!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而是俯身搀扶着两人:“爸妈……节哀顺变,我们谁都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发生,现在肇事司机逃逸,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安顿好恩恩……” “安顿?”龙翠兰涕泪横流:“我女儿都没了,还要怎么安顿?” “我的意思是,安顿恩恩的后事。”陈枭故作坚强,擦拭了一下眼角泪水:“恩恩抢救无效,殡仪馆很快就会安排车过来接恩恩去火葬场……” 不等他话说完。 王虎便神色一肃,一口否决:“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还有很多亲戚都要通知,就算我女儿没了,也不是说烧就立刻烧的。” 陈枭故作迟疑:“那爸的意思是……” 王虎深吸了口气,眼含热泪踉跄起身,握住了陈枭的右手,沉重的说:“好女婿,现在有两件事要做,一是要安顿好恩恩,这件事交给我们老两口来做,就算是火化也等三天后,要给亲戚们一个吊唁时间;第二件事很重要,也只有你能做……” 顿了顿,王虎说:“恩恩的公司这些年节节攀高,股东们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将恩恩踢出公司,现在恩恩遭遇这样的噩耗,那几个豺狼虎豹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定会趁机发难,你是恩恩老公,只有你到公司才能镇住他们。” 言辞铿锵,神色担忧且悲痛。 如果没有经历过,陈枭还是会相信。 但现在……他等的就是王虎这句话! 如果可能,他当然不介意当场将蛇蝎心肠的王恩恩火化,但这样一来未免太便宜她了? 再者本就是假死背叛,参与其中的王虎和龙翠兰,绝不可能纵容他立刻火化掉王恩恩。 他要做的是趁着安排王恩恩火化的这三天时间里,好好安排一下公司顺利接管,堵住资产转移,然后静静等待三天后目睹王恩恩火化。 当然……还有调查肇事司机。 陈枭故作迟疑,然后含泪点头:“好,爸妈我这就去公司。” 他又叮嘱了几句,在岳父岳母的殷切目光注视下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当他转身背对着岳父岳母的那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冷厉到了极点,含泪的眼睛里也散发着冰冷的凶光。 真正的报复从来都不是一刀两断,而是顿刀子割肉。 他要亲眼看到,王家人从激动狂欢一点点的坠入万丈深渊…… 第2章 表姐,你也不想表姐夫知道吧? 天空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陈枭离开医院,坐上了出租车,前往公司的路上,思绪转的飞快。 只要堵住了公司的财产转移,三天后妻子王恩恩一火化,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接下公司。 那时他抗下的就不是上千万的共同债务了,而是一整个盈利向上的公司,就算王恩恩“起死回生”也无济于事。 但……到底该怎么堵呢? 忽然,陈枭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他眼睛一亮:“李思雅……” 李思雅是王恩恩的表姐,也是公司的财务总监,身为清北金融高材生,有这两层关系在,她绝对知晓转移资产的过程,也肯定参与其中,否则单凭王恩恩很难做到瞒过全公司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资产,还反手给公司埋下上千万债务的大坑。 记忆潮涌而来。 陈枭眼睛越来越亮,他隐约记得,当初王恩恩出车祸的时候,李思雅也同时被老公捉奸在床,最后闹到了公司,没脸待下去辞职离开。 当时的他沉浸在妻子离世的悲痛中,又苦心稳住公司局面,事情闹的那么难堪,所以也没多想就直接同意了李思雅的离职,以至于后续公司爆雷,他都没往李思雅身上多想过。 但现在重生回来,李思雅的离职,似乎也太巧合了。 或许只要堵住了表姐李思雅的口,一切就稳了! 陈枭心神一振,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麻烦你去希尔顿酒店。” 他不确定李思雅的离职是故意安排,还是被偶然撞破真的没脸待下去了,但他清晰地记得当时表姐夫实打实的拿出了在希尔顿酒店里捉奸拍摄下的照片。 这一次,他得赶在表姐夫之前捉到李思雅! 只要这一步走成功了,那李思雅是有意离职还是无意离职也就不重要了,对他而言都只不过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半个小时后。 陈枭走进了希尔顿酒店大堂,毫无意外的被酒店前台拒绝了查询李思雅开房信息。 不过陈枭并不气馁,他依靠着挺拔身材,阳光帅气的颜值,趁着前台小姐姐上厕所的间隙,偷偷地在监控死角塞给了小姐姐五百块钱,就顺利的拿到了李思雅的开房信息。 “803……看来真是被表姐夫撞破的,然后顺水推舟离了职。” 陈枭站在了“803”房间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驻足停顿了一下,拿出手机给表姐李思雅发送了一条微信:表姐,你现在有空吗? 同时他也想要听听里边正在发生什么。 但五星级酒店的隔音效果的确很棒,什么都听不到。 等了两分钟,李思雅回复:没空。 没空就好! 陈枭戏谑冷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又掏出了刚才花了三千块“捡来”的房间卡。 不得不说,钱有时候真是个好东西。 上一世陈枭太稚嫩,也太容易相信人,但经历了还债的三年时光磨砺,他的认知也一次次刷新。 只要舍得爆金币,很多规矩其实都能为你开道! 滴! 陈枭打开房门,左手举着手机,缓慢地推门进入。 下一秒。 “啊!!!” 一道几乎喊破喉咙的女人尖啸声响彻房间。 紧跟着,一个男人慌不迭的提起裤子就往外跑。 陈枭并未阻拦,斜靠在墙边,举着手机,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表姐,你也不想你丈夫知道这事吧?” 李思雅披头散发,蜷缩坐在床上,紧紧地裹着被子,泛着红晕和汗珠的脸上满是惊怒的看着陈枭。 她很美。 三十岁的年纪,正是成熟女人散发魅力风情的时刻,就像是鲜红多汁的水蜜桃一样。 她本来还打算发怒,可看到陈枭手里的手机时,所有的怒火和高傲都彻底烟消云散。 被拿捏了! 李思雅很爱面子,也是个聪明女人。 她知道反抗不了时,很自然干脆地就选择了接受和顺从。 于是,她顺势抬起右手,撩拨了一下湿漉漉的波浪长发,妩媚一笑:“表妹夫,你看表姐怎么样?” 陈枭揉了揉鼻子,玩味一笑:“我看表姐也是风韵犹存。” 李思雅笑的更加妩媚了:“那你现在拍了视频,拿捏住我了,你想怎么样,我都满足你。” “表姐真懂事。” 陈枭转身关上了房门,笑着上前。 半个小时后。 陈枭心满意足的离开了“803”房间。 正如他推测的那样,身为财务总监的李思雅不仅知道王恩恩转移资产的事情,更是事件的最大帮凶。 不过现在顺利堵住了李思雅的口,也让他对鲸吞掉王恩恩公司的事情有了十足的底气。 接下来,只要在三天后顺利“火化下葬”掉王恩恩,那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等待他的也将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也就在陈枭离开五分钟后。 李思雅洗漱了一番,便穿好衣服,匆匆离开了“803”房间,甚至就连湿漉漉的头发也来不及吹干。 不过她并没有走远,而是径直走进了楼梯间,驻足窥伺着“803”房间门口。 等待了大概十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果然撞进了她的视线。 砰砰砰…… 男人怒气汹汹的站在“803”房间门口,粗暴的砸着房门:“开门,李思雅你给老子开门,你别躲在里边不出声,老子知道你在里边,你个贱蹄子……” 整条走廊都回响着男人狂怒的污秽骂声。 李思雅心惊肉跳,晕红的俏脸有些发白,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似的。 她不由得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的呢喃道:“表妹夫真厉害,还真让他说对了,要是再走晚点,今天非得被这不中用的窝囊废抓个现行不可,那脸可就丢尽了!” 不过转念间,她的脸色就变得阴翳复杂起来。 一想到刚才和陈枭在房间里独处的事情,她就不由得愠起一股羞恼的怒意。 李思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婀娜饱满的身材,黛眉微蹙,愤愤呢喃道:“恩恩表妹这件事可不能怪我了,表姐也是要脸的,被表妹夫拿捏死了,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我的魅力是不够了吗?否则陈枭他……” 第3章 未亡人凭什么不能主持大局? 陈枭并不知道酒店发生的一切。 他只是友情提醒李思雅了一句“表姐夫马上将会抵达战场”,毕竟堵住了李思雅这个口子,他可不想因为表姐夫捉奸的事情再横生枝节,增添变故。 至于李思雅会不会听进去,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了。 不过房间独处时发生的事情,也让他彻底打碎了对表姐李思雅的滤镜。 这位高知女强人,表面知性美艳,内在却像是滚烫的岩浆一样,异常火热。 就好像是一匹渴望草原,挣脱缰绳后尽情狂奔的野马。 陈枭经历了前世三年的还债生涯,看透了人性的扭曲和黑暗,不可否认也渐渐被社会的染缸黑化。 他不是正人君子。 但他还是有点小洁癖的。 表姐还热,需要冷却CD。 离开酒店的陈枭坐上了前往公司的出租车。 他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光靠堵住李思雅的口,还不够。 万事求全,还需要两手准备。 否则李思雅这匹野马万一脸都不要了,那他可就得抓瞎了。 盛鼎集团。 当陈枭迈进公司大门时,整个办公区都沉浸在一种极致安静的氛围中。 原本闷头做事的员工们,整齐划一,同时朝他看来。 和前世一模一样。 陈枭心中早有准备,微微一笑:“都先工作吧,我在。” 公司老板出事,想瞒肯定是瞒不了的,估计他还在希尔顿酒店堵表姐口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回公司了。 “陈总,你可算来了,两位副总和三位股东正在会议室等你。” 一位戴着眼镜,长相年轻斯文的男生当即走了过来,低声对陈枭说。 陈枭看着眼前的男生,目光忽的柔和下来:“小马……” 眼前的小马,不过是大学毕业刚来公司一个月的实习生罢了。 可前世他接手破烂不堪的公司后,在公司一个个不眠不休的夜都是小马陪着熬过来的。 也就在他出车祸的前一个月,小马也因为车祸去世。 或许……真的太巧合了? “陈总。”小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看左右,正要低声开口。 陈枭却胸有成竹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制止了小马,然后才说:“我好歹也是公司挂名的副总,还不至于太危险。” 这话出口的时候,他的双手不禁握了握拳,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挂名副总……是早就计划好的吗? 会议室里,静可聆针。 两位副总和三位股东同时神色沉凝的朝陈枭看了过来。 不等陈枭落座,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便冷声道:“陈枭,你来公司,但你做的了王总的主吗?” 陈枭保持着躬身拉椅子的动作,斜睨了一眼光头男。 对方叫王天霸,是公司二股东,在公司的占股比例仅次王恩恩,且实力雄厚,暗地里还有黑色背景。 “你看着我干嘛,我在问你做不做的了王总的主!” 王天霸自顾自的“吧嗒”了一口雪茄烟,吞云吐雾,看陈枭的眼神更满是不屑,左手却轻轻的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俨然将一副大佬气派拿捏得妥妥的。 其余两位副总和两位股东,则纷纷保持沉默,显然也是以王天霸为主。 陈枭并不惊讶,前世王恩恩“假死”的时候,公司里跳的最凶的也是王天霸,且对方的实力底蕴也足够有这个实力,坊间传闻王天霸依靠黑色背景入驻公司进而鲸吞的事情也不少。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前世王天霸发现盛鼎集团早就被王恩恩搞得千疮百孔后,当即就放弃了鲸吞念头,转而直接全资退股,保存财产。 也就是这个操作,逼得陈枭再度背上了一座债务大山,让陈枭在接手公司后,愈发步履维艰,艰难辛苦。 重活一世,陈枭自然不可能再迫于王天霸的淫威,重走老路。 他微微一笑,淡定地落座:“王总这话说得,我既是公司副总,也是恩恩老公,怎么就做不了这个主了?” 王天霸浓眉颤动了一下,虎目闪过一丝诧异。 “呵呵!” 王天霸“吧嗒”了一口雪茄烟,借着升腾起的浓烟遮掩住了眼神诧异,嗤笑了一声:“怎么,挂名的副总,还玩起未亡人这套了?” 一语出,会议室里哄堂大笑。 站在陈枭身后的小马露出了怒意:“没你们这么羞辱人的,陈总怎么就成了未亡人啊?” “这里还轮不到你个小瘪三开口!” 王天霸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直接将手里的雪茄砸在了小马的脸上。 “啪”的一声。 火星四溅。 小马躲闪不及,大声惨叫。 哄笑声戛然而止。 陈枭忙斜睨了小马一眼,确定对方没大碍后,这才踏实下来。 他嘴角挂着笑意,缓慢起身说:“小马,王总说的对,这的确是你的不对。” “陈总,我……”小马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委屈的欲言又止。 陈枭却置若罔闻,而是循着会议桌边,右手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缓步走向了王天霸,同时笑着说:“不过王总,未亡人这个词,的确有些羞辱人,我好歹也是公司的挂名副总,现在恩恩还在医院生死未卜,我担心公司各位,急忙来公司安抚大家……” 不等他说完,王天霸就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到底是生死未卜,还是已经死了,准备火化办丧事了?” 陈枭驻足在王天霸的面前,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这样的变化,却让不经意抬头的王天霸心里“咯噔”一下。 莫名的,他觉得今天的陈枭有些不一样。 以往陈枭只是公司的挂名副总,很少在公司露面,大家也都当陈枭是个吃软饭的软柿子窝囊废,随意就可以欺压。 王天霸在得知王恩恩出车祸后,就立刻召集所有人准备了这场会议,甚至已经谋划好了怎么一步步的趁火打劫,实现鲸吞盛鼎集团。 可现在陈枭从踏进会议室表现出的镇定从容,却让王天霸有些心悸。 会议室里,静可聆针。 气氛莫名的有些压抑。 陈枭盯着王天霸,嘴角缓慢地上翘。 他顺势拿起桌上王天霸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微微躬身:“王总,稍安勿躁,请抽烟。” 这话让所有人一愣。 王天霸虽然不知道陈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嗤笑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根雪茄烟,缓慢地剪去一部分烟头,然后叼在嘴里靠近火苗。 嘭! 也就在这时,陈枭脸上突然露出凶戾,右手快如闪电的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用尽全力砸在了王天霸的脸上。 “啊!” 王天霸猝不及防,当场被砸的满脸是血,惨叫着直接摔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来,陈枭就神色凶狠的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抡起手中的烟灰缸对着他的脸就狠狠地招呼了上去。 “未亡人凭什么不能主持大局了?” 凶狠的质问声,振聋发聩,响彻会议室。 第4章 我和你赌命! 嘭嘭嘭…… 会议室里,响彻着烟灰缸砸脸的大响声和王天霸杀猪般的惨叫声。 鲜血飞溅。 血腥恐怖。 两位副总和股东全都噤若寒蝉,陈枭的质问声余音在耳,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们后背都生出了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视线中,西装革履的陈枭整个就按着王天霸,手里的烟灰缸都抡成圈了,毫无停顿的砸在王天霸的脸上。 每次落下,都会迸溅起鲜血,同时响起王天霸杀猪般的惨叫。 这……整个就一西装暴徒! “这……这真的是陈总?” 小马顾不得左脸火辣辣的剧痛,当场就被惊懵逼了,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之所以亲近陈枭,就是当初入职面试的时候和陈枭有过一面之缘,出生贫寒的他甚至连西装都是借来的,皮鞋也是又旧又破。 当时陈枭察觉出了他的窘境,不仅借给他皮鞋穿,还特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曲的领带,而在他面试通过后,他才知道陈枭是公司的副总。 小马短暂震惊过后,眼镜下的双眸突然爆出精芒。 他忙拖着一张椅子冲到了会议室大门前,先将椅子顶在大门正中间,然后快速地脱下西装外套缠裹在了两扇大门的扶手上。 做完这些后,他索性将外套的剩余部分缠裹在双臂上,身体向后倒的同时,右脚用尽全力的蹬在大门上。 “王天霸来者不善,要是被他的小弟冲进来,枭哥可就麻烦了!” 这是小马心里的想法。 他虽然不知道印象中斯文儒雅的陈枭,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暴躁残暴,但……一定有道理! 陈枭一连砸了十几下,感觉右手臂都有些酸胀后,他这才站起来,后退了一步,一边解开衬衣最上边的纽扣,一边随手将染血的烟灰缸丢到了会议桌上。 咚咙! 烟灰缸砸落桌面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内的压抑寂静。 两位副总和股东同时身躯一震,眼神快速聚焦。 只是此刻他们再看陈枭的眼神,却没有了刚才的轻蔑不屑,有的只是震惊和恐惧。 老天爷……这窝囊废今天是吃炸药了吗? 他怎么敢的啊? 就算是王恩恩平日里也不敢对王天霸言语上有半点造次不敬,而他竟然直接上手往脸上抡! 找死也不带这么找的啊! 也不怪在场四人吓得噤若寒蝉,实在是陈枭今天的表现太反差了! 凶戾、狠辣。 一言不合直接干。 这是他们在亲眼目睹陈枭抡砸王天霸后,对陈枭唯一的印象。 那一记记烟灰缸抡在了王天霸的脸上,也狠狠地抡砸在了他们的心脏上。 他们身为公司副总和股东,自然对陈枭这位挂名副总有所了解,否则也不会赶在王恩恩出车祸这间隙,群起攻之趁火打劫了。 但陈枭的一反常态,却让他们几人有些胆寒。 “呵忒!” 陈枭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直接坐在了会议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的王天霸:“我在问你,未亡人凭什么不能主持大局,你怎么不回答我?” 回答? 两位副总和股东神色一变,几乎同时“咕咚”吞咽了一口唾沫。 烟灰缸都抡冒烟了,倒是给个王天霸说话的机会啊! “呜呜……呜呜呜……” 王天霸宛若虾米似的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着,嘴里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他,再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整个人都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光头和满脸都是殷红刺目的鲜血,鼻梁骨整个塌陷下去崩裂出的血口子更是几乎能看到森白的骨头,就连嘴皮也被砸破,随着“呜呜”叫的时候,露出了染血的大黄牙。 只是他看陈枭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凶狠。 他是公司的二股东,也是整个涪城闻风丧胆的地下王。 仅仅这一个眼神,似乎就已经宣判了陈枭的死刑。 但。 陈枭满脸不耐烦地直接抓起桌上染血的烟灰缸,“嘭”的一声,直接砸在了王天霸的肚子上。 “啊……” 王天霸吃痛的当即坐了起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又立刻含糊不清的叫嚣了起来:“你……你死定了,陈枭,你个窝囊废算什么东西?王恩恩一死,我要吞掉公司,还要把你丢进涪江喂鱼,给王恩恩陪葬。” 这话一出口,副总和股东们顿时看陈枭的眼神就像是看待死人一样。 即使是负责堵门的小马,此时也是脸色大变,苍白如纸。 “哦,是吗?” 陈枭却勾勒起一抹冷笑,缓慢起身上前,抬起右脚“嘭”的一脚踩在了王天霸的脸上,硬生生的将王天霸踩的重新躺回到了地上:“反正都是死,拉你垫背,提前送你上路!” 杀猪般的惨叫声再次响彻会议室。 王天霸拼命的挣扎着,却无法挣脱开陈枭的右脚,但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陈枭的眼神。 那是一种冰冷刺骨到极致的眼神。 仿佛下一秒,他嘴里但凡敢蹦出一个“不”字,陈枭绝对会立刻踩断他的喉咙。 身为地下王,王天霸见识过太多亡命徒,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像陈枭这么冰冷。 他毫不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心神也不禁慌乱起来:“你,你想怎么做?” 哪怕是竭力压制心中的恐惧,但话出口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陈枭笑了笑:“我这个未亡人,到底能不能主持大局?” “能!”王天霸毫不迟疑。 下一秒。 陈枭缓慢转头,看向了副总和股东们:“王总说能,你们觉得呢?” 面对陈枭质问,四人如坠冰窟。 他们本就是以王天霸为首,现在王天霸都被打成猪头躺在陈枭脚下,他们自然不敢再叫嚣。 四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跟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点头着。 “很好,有了这一轮友好协商,相信大家也相信我有能力掌管公司了。” 陈枭右脚离开了王天霸的脸,双手插兜,闲庭信步的走到了座位前,重新落座。 这个过程中,副总和股东们暗自倒吸着凉气,王天霸也艰难地撑着桌沿站了起来,只是眼神却凶狠的瞪了一眼堵门的小马。 陈枭也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现在既然是我在掌管公司,那么请诸位稍安勿躁,家妻刚刚身故,三天后火化葬礼,届时也请各位悉数到场送行,等忙完葬礼后,我会送大家一份大礼,让盛鼎市值翻一倍的大礼。” “嘶~” 一语出,会议室内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天霸惊愣了一下,随即质问道:“陈,陈总……呵呵,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盛鼎现在市值三千万,翻一倍那可就是六千万,你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陈枭淡然一笑,身子前躬,双手交叉放在面前,语若寒霜的说:“那我和你赌一把,赌命!” 第5章 归心似箭 赌命? 王天霸和几位副总股东惊愣住了。 随即,几人便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陈枭,陈总!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王天霸强忍着剧痛,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狞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赌命?你把我打成这样,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你想拖延时间,也麻烦你找个好点的借口!” “是啊陈总,大家都能体谅你丧妻之痛,但你也该撒泡尿照照自己!” “本来是想和你好言商量,你把王总打成这样,现在才知道后怕吗?” “哈哈哈……陈总,三天把公司市值翻倍,你是打算请变成亡魂的王总在天保佑你吗?” …… 几人嘲讽的讥笑声越发肆意大声。 饶是堵门的小马,此时也是满脸的惊骇和不解。 三天时间,市值翻倍? 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常人谁会相信这种话? 反倒是王天霸所说的,把他这位地下王打成了猪头,事情已经到了无可回旋的地步,赌命让公司市值翻倍倒更像是逶迤拖延的借口。 “你不敢?” 陈枭冷目斜睨向王天霸,嘴角露出嘲弄的笑意。 王天霸神色一凛,就感觉陈枭的眼神冷厉如刀直接刺了过来,让他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陈枭嘴角的嘲弄笑意,更是对他浓浓的挑衅。 紧跟着,陈枭缓缓地靠在了座椅上,微笑着耸了耸肩:“三天时间而已,我要是做到了,你的命归我。我要是做不到,我的命归你,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做不到,那这项赌约本就是你们立在不败之地,都这样了还没有赌一把的胆量吗?” 这话出口后,王天霸几人都不嘻嘻了。 他们听得出陈枭话里的挑衅意味,但也正如陈枭所言,必赢的局面,连赌一把的胆量都没有的话,那也太让人笑话了! 一时间。 两位副总和股东同时看向了王天霸。 王天霸思忖了一下,扭头往地上吐了口血唾沫,狠狠地说:“既然你要赌,那我就陪你赌这一把,趁着这三天时间,好好给你老婆送终,也好好给自己准备一下身后事。” “多谢王总提醒。” 陈枭微微一笑,起身就淡定地往外走,全然不理会王天霸凶狠吃人的目光。 “陈总……”小马有些踌躇的喊道。 陈枭笑着从门把手上取下外套,披在了小马身上,然后说:“放你三天假,好好休息。” 小马有些惊慌不定,目光掠过陈枭看向了王天霸几人,顿时一哆嗦。 他知道刚才帮陈枭堵门,王天霸绝对不会放过他。 陈枭给他放假,是在保护他,也是在给他争取时间。 “谢谢陈总。”小马当即感激道。 从头到尾,王天霸等人目送着陈枭和小马离开,都没有再多言一句。 等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后。 其中一位股东才疑惑的问:“王总,你真就这么答应这小子的赌约了?” “他要赌,为什么不答应,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怎么用三天时间让盛鼎市值翻倍。” 王天霸扯着嘴角倒吸着凉气说道,眼神却带着惊恐瞥向陈枭离开的方向:“而且你们不觉得这小子今天很不一样吗?那股狠劲不该出现在他身上才对,要是不答应他,他绝对会下死手。” 闻言。 在场几人也露出疑惑不解。 刚才开口的股东低声道:“但那小子把王总你打成这样,就这么放过他,也太便宜他了。” “谁说我放过他了?”王天霸转眼看向股东,就这么轻微的动作却扯得满脸剧痛:“先送我去医院,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完的!” 陈枭和小马走出了公司后。 陈枭就直接先让小马坐出租车在城里绕几圈再找个酒店入住,这样也能避免王天霸的报复。 而他则直接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刚才的事情,他经历过一次。 所以再次经历,他才会选择狠辣的雷霆手段,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争取到这三天的风平浪静。 前世的种种历历在目,在这未来的三天时间里,王天霸他们几人在公司搞风搞雨,让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否则他也不至于只在王恩恩的葬礼上出现一次,一直被王恩恩设计的阴谋蒙在鼓里了。 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 对王天霸这样的人,拳头永远比嘴皮子讲道理更管用。 不过陈枭也深谙“胡萝卜加大棒”的道理,所以才选择和王天霸赌命。 因为有前世经历,所以他才敢这么信心满满的说出赌约,因为他知道,在盛鼎集团里其实藏着一座宝藏,一座能够让盛鼎翻倍,乃至翻几倍的宝藏。 只是上一世,王天霸几人知晓公司千疮百孔后,为了保住投资本金,硬逼着他短时间内兜售贱卖了大量公司资产,其中一项就是这座宝藏。 等到王天霸几人抽身离场,宝藏光华显露的时候,他也只能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重活一世,他自然不容许这座宝藏再贱卖出去。 他争取这三天时间,是想平静等待王恩恩的葬礼,也是让公司内部暂时稳定等到宝藏的光华显露,当然……也是为了弥补他三年来都求而不得一顿饭的遗憾。 “爸妈……” 陈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眶微红,鼻腔酸楚。 父母是他永远的愧疚和亏欠。 上一世背上千万债务后,他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父母为了帮他还债也是起早贪黑,活生生累死。 没有一句怨言,没有一句指责。 哪怕是母亲临终前,也只是抓着他的手,气若游丝的叮嘱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父亲临终前,也只是将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放到了他的手里,满是愧疚的对他说:儿子,爸没用,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辛苦你了。 二老临终的遗言,好似烧红的利针,刺在他的心脏上,无法抹去。 而在那无数个举家还债的日夜里,他们一家三口甚至连一顿团圆饭都没吃到。 现在重活一世,那无数折磨陈枭的梦魇终于有了弥补的机会。 这一刻,他归心似箭。 他迫切的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扑进父母的怀里,再喊一声积压心中许久的……爸妈。 第6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夕阳西下。 老城区亮起的昏黄灯火,与新城区的霓虹华灯判若两界。 可在陈枭眼中,却那么的亲切。 这是家的方向。 胡乱拉扯的电线上栖息着燕子,零星的炊烟从老旧的楼栋窗户里飘散出来,散发着饭香和菜香。 陈枭归心似箭,却在靠近家的时候,脚步放缓,目之所及尽都是熟悉的一幕幕,二楼老李头又把新闻联播开到了最大声。 甚至就连楼下的垃圾堆散发出的腐朽的味道,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渐渐地,陈枭红了眼眶,鼻腔酸楚,嘴角不自觉的上翘:“爸妈……” 话音未落。 砰咙!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响。 紧跟着就响起了老李头的大叫声:“来人啊,打人啦,打人啦,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打老陈!” “不好!” 陈枭脸色大变,当即加快脚步朝楼上冲去。 可刚冲到楼梯口,头顶“啪”的一声玻璃碎裂声,一根钢管和无数碎玻璃从天而降,正好砸落在陈枭面前的地面上。 陈枭看着地上的钢管和满地的碎玻璃,瞳孔紧缩了一下。 他再抬头的时候,眼中凶芒毕露。 楼上传来了母亲的哭喊声。 刹那间,陈枭胸中怒火翻腾。 他捡起地上的钢管,大步流星的冲上楼,一眼就看到四个混混堵在他家门口,其中两个分别被母亲和老李头拽住拉扯着,剩下的两个正对着已经倒在地上的父亲拳打脚踢。 “槽尼玛!” 陈枭睚眦欲裂,怒火上头,冲上前抡起钢管对着其中一个混混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楼道。 小混混的脑袋当场开瓢,鲜血如注。 猩红的鲜血快速覆盖在了小混混惊恐的脸上,然后他整个人都朝地上瘫软下去。 突然的一棍,让楼道内戛然死静。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在空气中。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三个小混混甚至都没理会倒在地上的同伴,全都惊怒交加的朝陈枭看来。 “枭……枭儿……” 母亲李兰泪眼婆娑的朝陈枭看来,惊恐又担心。 这一声喊,彻底让陈枭热血上头,浑身颤抖起来。 其中一个混混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指着陈枭,狰狞怒骂道:“你特么……” 嘭! 陈枭反手一钢管直接抽在了这混混的胳膊上。 “啊!” 怒骂声骤然变成惨叫。 混混刚举了一半的右手更是扭曲了一个弧度,直接瘫软了下去,隐约甚至能看到断骨刺破皮肉。 接连两棍,不可谓不狠辣。 但对陈枭而言,前世对父母的愧疚,归心似箭回家目睹这一幕,已经彻底冲碎了他的理智。 男儿在世,要是连父母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儿? 上一世的一切,他绝对不会重演。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槽尼玛!敢打我亲大哥!” “哇靠!王八蛋,你简直不想活了!” 剩下的两个混混终于反应过来,直接朝陈枭扑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 陈枭也是杀红了眼,浑身颤抖着,抡起钢管直接对着两个混混猛抽了出去。 嘭嘭嘭…… 铛铛铛…… 钢管砸落的声音,夹杂着双方钢管对拼的金属交击声,迸溅着一簇簇火花。 不过几秒钟时间,陈枭在狭窄逼仄的楼道里腾挪闪转,右手挥舞着钢管竟是闪电般砸出去十几棍,棍棍不落空。 混混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眨眼间,两个混混就已经浑身带伤染血,踉跄着后撤到了楼梯口。 “麻痹的,算你狠,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一个混混倚靠在楼梯扶手上,半边脸染血对着陈枭狠狠地骂了一句。 骂完后,竟是和身边的同伴毫无迟疑的转身就往楼下跑。 混混头子断了一条手臂,目睹刚才一幕,早已经肝胆俱裂。 此刻看到两个小弟转头就跑,不禁激动的大喊了起来:“等我,等等我,我和老四还在这呢!” 陈枭握着染血的钢管,冷厉地看向混混头子,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 一口一个亲大哥,钢管打散兄弟情! 混混头子察觉到陈枭的目光,顿时吓得一哆嗦,紧靠在墙边:“你,你要干嘛?别过来,再过来我可就报衙门了!” “有种你就报一个试试!” 陈枭神色冷厉,抡起钢管“嘭”的砸在了混混头子脑袋旁边的墙壁上,迸溅起大片腻子水泥粉末。 “啊!” 混混头子吓得脸色煞白,差点瘫在地上。 陈枭冷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派我们来!”混混头子咬了咬牙。 陈枭冷笑了一声:“我不管王天霸给你们多少钱,你可以不说,但也要考虑有没有命花!” 一字一句,冷厉刺骨。 混混头子吓得体若筛糠,嘴唇嗫喏着:“你,你都知道了,还多问什么?” “他在哪里?”陈枭问。 混混头子顿时带着哭腔说:“不,不能说,说了我真会死的!” “好!你带他走。” 陈枭收回了钢管,微微侧身,让开了去路。 混混头子顿时如蒙大赦,哆嗦着一只手愣是搀扶起了昏死过去的小弟,踉踉跄跄的朝楼下走去。 楼道内转眼就安静了下来。 老李头拄着拐杖,对着陈枭竖起大拇指,咧嘴露出零星的大黄牙,赞许道:“陈枭,好样的,幸亏你回来的及时。” “多谢李爷爷了。” 陈枭感激地对老李头点点头,然后他又走向了父母。 “枭儿……” 李兰此时已经蹲在了父亲陈道临身旁,见陈枭走来,忙语带哭腔的说:“还好,还好你来了,你父亲没事,就是青紫了几块地方。” 听到这话,陈枭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他脚步一顿,在母亲泪眼注视下,忽的说:“爸妈,你们没事就好,先到李爷爷家待一会儿,等我回来。” 什,什么? 李兰、陈道临和老李头全都一愣。 等他们三人回过神的时候,陈枭已经转身冲下了楼。 “等等!” 陈道临猛地双目圆睁,顾不得身上的痛楚,忙对李兰和老李头说:“老婆,李叔,快,快去拦住枭儿,他……他要去报仇!” 第7章 人不狠站不稳 知子莫若父。 陈道临太清楚陈枭的性子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 看似柔弱沉稳的躯壳下,隐藏的却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陈道临从小到大在一次次帮陈枭处理打架斗殴的事情中,也渐渐的察觉出了端倪。 寻常人面对打架争斗的时候,可能会害怕得瑟瑟发抖。 但陈枭浑身发抖,不是害怕紧张。 而是兴奋,躁动! 激动的难以自控! 这也是陈枭打架争斗时,最显著的特征。 而刚才打架的过程中,陈道临分明就看到陈枭的身体在颤抖。 “报,报仇?” 李兰瘫坐在了地上,泪目圆睁,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不要,枭儿……” 为人母,最怕儿子出事。 李兰一想到刚才四个混混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感觉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虽然陈枭出现的及时,打走了四个混混,可现在陈枭要是追出去,指不定还会生出更大的祸事。 陈道临急躁的催促道:“老婆,你别发呆啊,快,快去拦住枭儿!” “兰丫头,你快起来。” 老李头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搀扶着李兰:“要是陈枭听我的,老头子就追出去了,可他现在上头了,估计只听你这当妈的了。” 然而。 等到李兰和老李头跌跌撞撞追下楼的时候,却早已经不见陈枭的踪影。 李兰看着昏暗空荡荡的马路,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摔在地上,得亏有老李头搀扶着。 她泪如雨下:“陈枭,你给我回来!” 凄声呼喊,回响在老楼栋之间,却无人回应。 昏暗的马路上。 陈枭右手握着钢管,快速地奔跑着。 他自然听到了母亲的哭声呼喊,却置若罔闻。 重生后,妻子王恩恩一家子,是唯一站在他对立面的。 当然也还有他还完债务,一脚油门用泥头车送他重生的神秘人。 只不过二者都不太可能这么快就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到他家里向他父母寻仇。 唯一的可能,也就只有在盛鼎公司胖揍一顿的王天霸了。 所以他才能对混混头子一语中的。 以王天霸的身份背景,的确干的出这种事。 且以他对王天霸的了解,在公司吃亏决定报复后,对方一定会在附近某个地方注视着一切。 所以他才在确定父母、老李头没大碍后,脑子里灵光一闪,然后转身就走。 “王天霸,你到底在哪里?” 陈枭仿佛黑暗中的猎手一样,目光游弋搜索着沿途所有地方。 突然。 远处的一条小路上亮起了两束明晃晃的灯光。 陈枭脚步一顿,就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慢地从小路上转弯,行驶到了他所在的这条大路上。 刺目的灯光,将灯光昏黄的马路一下子照的亮若白昼。 陈枭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过灯光也看清了劳斯莱斯的车牌号,确定就是王天霸的座驾。 刹那间,他眼中寒光凛冽,恍若一尊雕塑般伫立在人行道上,右手握紧钢管缓缓转动发出“吱呀”的声音。 距离快速拉近,劳斯莱斯也在提速。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就是现在!” 陈枭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圆睁,蓄势已久的右手瞬间发力,直接将手中钢管对着劳斯莱斯的前挡风玻璃扔了出去。 嗖! 钢管飞旋激掠空中,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啪”的一声! 钢管击穿了劳斯莱斯的前挡风玻璃,笔笔直直的插在了挡风玻璃的最中间。 正准备提速的劳斯莱斯猛地一脚刹车,停在了原地。 开车的司机吓得整个人紧靠在座椅上,面色煞白,五官喷张。 而后排的王天霸,也毫无动静。 空荡荡的马路上,静可聆针。 陈枭站在距离劳斯莱斯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巍然注视着车内,像是猛兽一般直接锁定了车后排的王天霸。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秒钟。 陈枭怒声开口,打破了马路上的死静:“王天霸,这次是个警告,祸不及家人,这是你道上的规矩,再有下次,这钢管插穿的就不是你挡风玻璃,而是你脑袋!” 又等了三秒钟。 劳斯莱斯内才传来了王天霸愠怒的声音:“陈枭,你还年轻,别太狂!” “呵!” 陈枭冷笑了一声,缓步走到了马路中间,腰背挺直的站在了劳斯莱斯的灯光前,在他身后的马路上,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冷声道:“年轻凭什么不能狂?” “你……” 王天霸坐在车内,面色涨红成了猪肝色。 他正襟危坐在后排座椅上,光头上缓慢的滴落下汗珠,虎目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了前边的陈枭,可最终还是落到了前挡风玻璃上几乎穿透进车内一半的钢管上。 他不傻。 相反,他还很聪明。 否则也不可能从街头混迹到如今的身份地位。 陈枭在公司突然暴起,是偷袭了他。 返回家中教训了他派出的四个打手,也有突然出手,攻其不备的嫌疑。 这两件事普通人或许能做到。 但……甩手一钢管洞穿劳斯莱斯的挡风玻璃,这可是实打实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被王家人隐藏起来制衡盛鼎的大杀器吗?” 这是此刻王天霸心里的想法。 也是真正让这位黑色背景的魁首大哥,此时哑口的原因。 今天陈枭整个表现出来的,凶狠,戾气,杀伐果断,与王天霸过往对陈枭的印象,判若两人。 而在王天霸看来,这一切变化的导火索,就是王恩恩车祸导致。 “我什么我?我的话,你要记住,说好三日之约,那就是三日之约!” 陈枭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缓慢上前,抬起右脚“嘭”的踩在了劳斯莱斯车头上,上半身微微前倾,透过碎花挡风玻璃直视着王天霸:“你们道上有规矩,人不狠站不稳,我妻子刚刚车祸,我受我岳父之托即刻返回公司主持大局,但凡有异变,不择手段也要镇压,这一切都是我岳父的意思,和我父母无关!” “要怪只能怪你撞我岳父的枪口上了,要是你再不顾这三日之约,可别怪我岳父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当这句话说出口后,陈枭的眼睛再度眯成了一条缝,死死地盯着王天霸面部,注视着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果然。 王天霸猛地瞪圆了眼睛,直接打开车门走下了车,厉声质问道:“岳父,王虎?你今天在公司发那些狠,都是你岳父指使的?” “成了!” 陈枭心神一定,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笑。 他刚才灵光一闪,就是想借着王天霸今晚这场报复,顺势帮他来一手驱虎吞狼。 如果仅仅是吞并掉盛鼎公司,还不足以平复他前世被欺骗背叛的怨恨。 特别是当他看到父母那一瞬间,前世父母泱泱离世时的悲痛一幕跃然心头,更是笃定了他决不能便宜了王家这一家子白眼狼! 一念及此。 陈枭迎着王天霸的目光,嘴角冷笑更盛,语若寒霜:“不然,你以为我拿什么跟你狂?” 第8章 团圆饭? “好,很好!” 王天霸站在车旁,目送着陈枭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虎目圆睁,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似的:“我就说一个盛鼎的挂名副总怎么突然就跟失心疯换了个人似的,原来是背地里有人指使撑腰,只不过被人当枪使了。” 对他而言,陈枭展现出来的个人战力让他惊讶,但陈枭今天的性情大变却更让他疑惑。 一个平日里几乎不到公司,到公司也是奔着王恩恩来的挂名副总,在盛鼎的地位比吉祥物更加吉祥物的男人。 大家平日里一口一个“陈副总”,可暗地里谁不知道这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陈枭的这番话,显然给王天霸的疑惑找到了一个极为合理的原因。 如果不是有人撑腰,就算陈枭赶到公司,面对他和股东、副总们的威逼,也该是隐忍退步,委屈求全,而不是像一个莽夫一样,直接抡烟灰缸砸他的脑袋。 嘭! 王天霸一拳砸在了劳斯莱斯车上,冷声道:“王虎啊王虎,你女儿都车祸死了,你个老不死的还不消停,让你女婿到公司发疯,老子倒要看看你稳不稳得住盛鼎现在的局势!” 他重新坐回了车里,右手下意识地摸到了头上缠裹着的染血纱布,眼神无比怨毒。 劳斯莱斯重新启动,扬长而去。 另一边。 陈枭已经回到了家的楼下,远远地就看到了楼栋前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叽叽喳喳,人声喧嚣。 “兰妹子,出这么大的事,要我说还是快报衙门吧。” “报什么报啊,没听陈大哥说陈枭冲出去报仇了吗,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 “陈大哥,兰妹子,你们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会被人找上门了啊?” …… 人群中,陈道临和李兰显得慌乱无措。 陈枭看到这一幕,冷厉的神色不禁缓和了一些。 好在爸妈都没事! 他给王天霸丢下一个“合理理由”后,也就没有再继续逗留下去的必要。 言多必失,说多错多。 只要达到祸水东引,驱虎吞狼的效果也就足够了。 当种子在人心中萌芽的时候,接下来就将会是无限制的疯长。 毕竟在王天霸他们眼里,他只不过是盛鼎公司的一个挂名副总而已,之所以能有这个挂名副总,那还是依托着妻子王恩恩的裙带关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盛鼎一步步发展的关键节点,其实都有他的影子。 只是上一世,他太过信任王家人,才会被欺骗背叛。 重生后,掀开了亲情滤镜,摧毁掉信任后,他的峥嵘也将渐渐显露出来。 “爸妈。” 陈枭走进了人群,轻声呼唤了一声。 嘈杂喧闹的人群,戛然安静下来。 道道目光同时朝陈枭看来。 “枭儿!” 李兰哭嚎了一嗓子,推搡开人群就冲了过来,满脸担心的抓着陈枭上下打量:“怎么样,你没受伤吧?伤着哪里了?快跟妈说啊,妈带你去医院。” 只是当李兰不经意的抬头,却愣住了,泪眼满是疑惑:“你,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陈枭笑的很开心,但眼眶泛红,视线模糊。 阵阵酸楚和愧疚,潮涌而来。 这就是妈妈,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就好像是上一世,面对她撒手人寰的时候,她依旧惦记着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陈道临也挤了过来,眉头微皱:“枭儿,你到底在笑什么?我们都快急死了。” “爸……”陈枭嘴唇嗫喏,却感觉咽喉像是堵住了似的,说不出来。 “等等!” 人群中的老李头忽然嚎了起来:“陈枭,你,你小子该不会杀人了吧?” 轰隆! 一语惊人。 全场炸锅。 “老天爷,陈小子你今天犯浑发疯了吗?再大的事情你也不能怒气上头杀人啊!”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你家莫名其妙遭了这大难,大家都同情理解,可你还这么年轻啊。” “是了,一定是了,不然这小子一回来,莫名其妙的笑起来,这模样我在电影里看过,老天爷啊,闯大祸了!” …… 老李头嚎完一嗓子后,更是懊恼的用拳头砸胸口:“哎哟我的亲娘嘞,是老头子的错,老头子刚才就该拉住你小子的,不然你也不会闯这大祸啊!” 陈道临和李兰更是晴天霹雳,面若死灰,呆若木鸡。 就连陈枭,也被老李头这猝不及防的一嗓子,给嚎的有些慌乱无措。 忽然。 一只大手落到了陈枭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捏。 陈枭回过神,看着面前的父亲。 陈道临肃然的点点头,认真且坚定的说:“不要怕,再大的事,老爸在,我们一起扛!”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就仿佛上一世父亲临终前的遗言一般,这个男人始终在用自己的行动,践行父亲的责任。 “爸……妈……” 陈枭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一把熊抱住了父母:“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庆幸你们没有受到伤害,我刚才追出去后那群人就已经开车跑了,我根本就没有追上。” 他的声音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但这样的善意谎言,也能最快的平复现在哗然的人群。 李兰被陈枭的大手搂抱的挣脱不动,但还是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听到了吧?都听到了吧?我儿子根本就没杀人,也没闯出大祸!” 大喊声,压得全场安静下来。 老李头愣了一下,忙抬手打了一巴掌嘴巴,讪笑道:“是我着急说错话了,抱歉,抱歉各位。” 陈枭松开了父母,然后笑着和周围的人群一一打着招呼。 这些都是街坊四邻,有的还是看着他长大的。 很快,在他的招呼声中,人群就彻底散开。 陈枭一手拉着陈道临,一手拉着李兰:“爸妈,我们回家,吃顿团圆饭。” “团圆饭?” 陈道临和李兰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不过两口子都没有扫兴,乖乖的跟着陈枭上楼。 反倒是老李头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挠了挠头:“奇怪,陈小子刚才伤着脑袋了?不应该啊,他几钢管就砸跑了那几个混混,也没伤着哪里,怎么突然就吃上团圆饭了?” 第9章 足道也是道,神秘吴老迪 晚饭很简单。 昏黄灯光下。 饭桌上摆着一碟番茄炒蛋,一碟白灼菜心和一碗黄瓜肉片汤。 父母都节俭惯了,只要陈枭不在家的时候,一日三餐都是节约清淡为主。 甚至陈枭一眼就看出,番茄炒蛋和白灼菜心还是中午吃剩下的。 但这顿晚饭,他却吃的格外的香,远胜一切山珍海味、珍馐佳肴。 他经历过失去双亲的痛苦和晦暗,所以对这来之不易的团圆饭更加珍惜。 以至于埋头干饭的时候,前世种种浮现脑海,泪水忍不住滴落进饭菜里,一起吞咽进了肚子里。 陈道临和李兰看着陈枭狼吞虎咽的样子,都是一头雾水。 夫妻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对劲。 但陈道临还是暗自轻轻摇头,示意李兰不要询问。 陈枭也不可能提及重生的事情,勉强控制住情绪后,便和父母闲聊起来。 对于刚才追出去的事情,他也是按照刚才当众撒出的谎言来说的,也不曾提到招惹到了什么仇家,至于王恩恩车祸的事情,他绝口不提。 因为他清晰的记得,王家人当初也只是在葬礼当天,才通知父母去参加而已。 以至于父母有些接受不住这样的晴天霹雳,在葬礼现场的时候哭的差点昏死过去。 本来就是一场利用信任和善良的欺骗和背叛,他也没必要提前浪费父母的眼泪。 一直聊到晚上十一点。 陈枭伺候着父母洗好脚后,这才转身回到房间。 他躺在床上,看着屋内熟悉的一切,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前世背负债务,负重前行,让他甚至就连回家睡一觉都变成了奢望。 如今躺在熟悉的床上,那种安全感前所未有的充足。 不过陈枭却毫无进入梦乡的打算,而是双手枕着后脑勺,看着天花板,脑海中记忆快速浮现。 他轻声呢喃道:“吴老迪,你到底是得道高人,还是情场老泰迪呢?” 前世还债的过程里,他身心俱疲,就连精神状态也出现了问题。 所以他忙里偷闲,偷偷的跑到山里溜达想要放松一下,碰巧遇到了一所道观,兴起就进了道观上香想聊以安慰不幸的处境,也就是在那座道观里,他遇到了吴老迪。 确切的说,是吴老道。 吴老道当时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白须白发,慈眉善目,堪称仙风道骨,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澄澈,仿佛看透世间一切。 当时陈枭一下子就被突然闯入的吴老道吸引,然后在吴老道一句“道法自然”的开场白后的邀请下,两人一起品茶论道。 吴老道知天文晓地理,通道法,侃侃而谈,也让陈枭烦躁憋闷的心态很快就平和了下来。 两人从上午一直聊到天黑。 陈枭临走前,吴老道一句“相逢就是缘”顺带教了他一套不知名的功法,按吴老道说的能够强身健体,提神壮气,能更好的帮他度过眼前的难关。 毕竟还债也需要足够的精力体力,才能够更好的当牛马。 陈枭当时深信不疑,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告别了吴老道,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还按照那套功法练了一段时间。 直到某天深夜,他接到了吴老道的求救电话。 当陈枭站在足道会所前,看着被逮了的吴老道时,他感觉天都塌了。 所谓的“道法自然”,也包括足道? 不仅如此,在后续审讯调查中,吴老道还被顺藤摸瓜的摸出了一大堆案件。 涉及给信众解签时看大腿,涉及给信众趋吉避凶需要圣水沐浴,涉及论道蛊惑隔壁尼姑庵的小尼姑……种种案件,光是审讯出来的就足足有37件。 相比较下来,“足道自然”反倒是所有案件中最轻的。 最后吴老道依靠多年积累的人脉关系,一番运营下来,成功被判了18年,锒铛入狱。 那时的陈枭就反应过来,这哪是老道啊? 分明就是老泰迪! 吴老迪传给他的功法,他也就直接放弃了。 但重生后,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对吴老迪的身份重新产生了疑惑。 他的确从小打架斗殴都会激动的浑身颤抖,生怕打不死对方。 今天在盛鼎打王天霸,还有在家门口打那四个混混,他也确实情绪激动,突然暴起出手。 但打四个混混的时候,他情绪激动的步伐,莫名的正是按照吴老迪教授的功法进行腾挪闪转的,竟然让他在狭窄逼仄的楼道里片叶不沾身,无伤捶爆了四个混混。 等他反应过来时,也有些惊愕。 只是当时情况来不及他细想。 而在后边追到王天霸,全力甩出去的那一钢管,其实发力方式也是他有意按照吴老迪传授的功法的发力方式之一甩出去的。 结果……却收效惊人。 第一次是他无意施展,第二次有意施展,两次的结果都让他爆出了恐怖战力。 这就让他不得不对吴老迪产生疑惑,重新认识吴老迪了。 “先按照心法口诀重新练一遍。” 陈枭目光灼灼,打定主意后,就闭目开始练习了起来。 功法总共分心法和动作两种,现在夜深了,他也不方便起身练习动作惊扰父母休息。 无风不起浪。 今天的经历既然让他看到了苗头,那就很有必要重新试试这套功法。 如果是真的,也有助于他重生后应对未来的各种危机和变化。 出来混,光能打是没用的,要靠背景,讲势力。 但在某些时候,背景和势力,也是靠打出来的。 与此同时。 医院病房内。 王虎和龙翠兰正坐在病床边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 病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赫然是陈枭的妻子王恩恩! 只是此时的王恩恩哪还有半点死人的样子? 美貌的脸蛋,气色红润,眼眸明亮如星,长发如瀑垂落肩头。 她很美! 哪怕是穿着病号服,也难掩婀娜身姿。 但她此刻紧握着手机,黛眉紧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 她的手机亮起,响起了微信视频的声音。 “来了,爸妈,他来了!” 沉默的王恩恩忽然激动开心的笑了起来。 第10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 刹那间。 王虎和龙翠兰也精神起来,夫妻俩目光灼灼的看向王恩恩举起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挚爱赵辰。 “快,快接啊。” 龙翠兰喜上眉梢,激动地催促道:“我也好久没见到赵辰了呢。” 王恩恩感受到父母的喜悦,莫名的心中涌出一股甜意。 她忙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和思念,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链接。 很快,一张俊朗儒雅的面孔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龙翠兰率先开心的喊了出来:“哎哟,辰辰好久不见。” “哈哈……阿姨好。”赵辰愣了一下,满脸阳光笑容。 龙翠兰神色一肃,嗔怪道:“还叫阿姨呐?” 一旁的王虎故作生气道:“怎么,这会儿都还不叫一声爸妈吗?” “爸妈!”王恩恩俏脸绯红,羞恼道。 视频中的赵辰笑了笑,开口喊道:“爸!妈!” “哎哟,好好好,妈妈在呢。”龙翠兰笑的眉开眼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王虎则要含蓄一些,但嘴角依旧忍不住上翘。 一番招呼后。 王恩恩将手机视频对准了自己的脸,看视频中的赵辰,眼神也变得含情脉脉。 四目相对。 沉默了将近三秒钟。 赵辰才露出心疼之色:“真是让你受苦了。” “不苦。”王恩恩干脆地摇摇头,坚定的说:“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可你导演出这一切,看着你憔悴的样子,我还是会心疼。” 赵辰神色黯然,感叹道:“要是我现在在你身边就好了,那样也能抱抱你。” 王恩恩神色一变,鼻腔带着酸楚,委屈的说:“那谁让你当年大学不告而别,离开我?” 赵辰表情变得无奈和苦涩:“当年也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考虑周全,但出国留学是我的梦想,我的家人既然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我也要珍惜,毕竟你是愿意看我普普通通继承家业呢,还是愿意看到我展翅高飞,闯出一片属于我的天地呢?” 王恩恩沉默了,记忆潮涌而来。 赵辰是她的初恋,当年大三的时候,赵辰突然失踪,让她陷入到了晦暗无光,举目无人的日子里。 也正是那段时间,陈枭闯进了她的生活,填补了赵辰的位置,陈枭对她关心呵护,嘘寒问暖,帮她完成项目,两人的感情极速升温。 大学毕业后,两人共同创业期间,便顺理成章的步入了婚姻殿堂。 和赵辰重新有了联系,也是在一年前。 只是曾经的白月光,如今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洋彼岸的上市公司CEO,掌管着百亿财富。 而她和陈枭在一起的这些年,虽然日子顺风顺水,商业上盛鼎公司也是扶摇直上,但成就和赵辰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白月光的杀伤力,从来都是爆表的。 王恩恩和赵辰重新取得联系,从赵辰口中得到解释后,她对当年赵辰不告而别的事情也渐渐释怀。 两人之后的频繁联系,赵辰一次次的嘘寒问暖,似乎也让王恩恩回到了当年大学时代和赵辰恋爱时的生活。 哪怕是商场上勾心斗角,再疲惫,可赵辰的一通电话,不,甚至是一句文字,似乎对她都是一副济世良药,能让她一下子放松下来。 在她心中,赵辰很快就彻底取代了陈枭的位置。 “嗨呀,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龙翠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忙笑着打断:“现在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日子自然要看以后了,真正的感情是拆不散的,你俩当年错过了,但现在不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么?” 一番话,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王虎也附和道:“妈妈说的对,好事多磨,现如今你俩也马上能在一起了,等到办完恩恩的葬礼,顺利甩脱了公司和陈枭,咱们飞到大洋彼岸,一家人就能重新团聚了。” 王恩恩笑了。 视频中的赵辰也笑了。 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四人也是开心的闲聊着。 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陈枭这个外人似乎早就无足轻重了! 一直聊到午夜十二点。 赵辰才终止了话题:“恩恩,叔叔阿姨,我等下还有几个会议要开,你们那边夜已经深了,早点休息。” “好好好,好女婿可别太忙了,一定要注意身体。”龙翠兰慈眉善目,眉眼尽是喜欢。 赵辰又对王恩恩说:“计划一定要稳妥,别被陈枭察觉出来了,否则他不抗下公司,你们根本就走不掉,我还在这边等你们过来一家团圆。” “放心吧,我表姐是财务总监呢,有她帮忙,财务转移也只会在后续短时间内尽心,别说陈枭了,就算是那些个股东和副总也绝不可能发现。” 王恩恩胸有成竹,无比笃定的说:“等到陈枭掌管了公司,我的葬礼再一办,那我就能金蝉脱壳了,只是我在想,这样做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点?” “那我们不能团圆,就不是对我的残忍了吗?”赵辰眉眼低垂:“你是自由的,追求自己的幸福并没有什么错,不幸福的婚姻才会束缚你的幸福。” “辰辰说的对!” 龙翠兰一口接过话茬:“辰辰你有事要忙,那就先挂了。” 挂断视频后。 龙翠兰没好气的斜睨了王恩恩一眼:“恩恩,你个傻丫头,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那陈枭和赵辰有什么可比性呢?” “爸妈……”王恩恩迟疑道:“就是这么做,有些愧疚。” “愧疚?”龙翠兰嗤笑了一声:“我和你爸都支持你,赵辰才是我们的乘龙快婿,你愧疚个什么?是他陈枭没用,让你婚姻不幸福,你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愧疚的?” 王恩恩沉默了三秒钟,展颜一笑:“是啊,我只是做了一个每个女人都会做出的正确选择而已。” “对咯,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王虎也是安抚道:“我都把陈枭支到公司去了,接下来两天你只需要藏好,等到葬礼一结束,陈枭接管公司背上债务,咱们就能拿钱走人了,我们做爸妈的也不想看到你一辈子都不幸福,后边有什么事情交给爸爸扛就行了。” 然而。 “王虎!” 病房外的走廊,突然响起一声叱喝声。 同时还响起了护士的劝阻声。 王恩恩和王虎、龙翠兰神色一凛。 王虎眉头微皱,淡然一笑:“别慌,恩恩先藏起来,我出去看看。” 说着,他就起身走出了病房。 可他刚关上门,循声看向走廊时,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彻底不淡定了。 第11章 一顿敲打敲歪了! 走廊尽头。 乌泱泱的人群正朝着王虎这边走来。 一个个凶神恶煞,人高马大的,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护士惊恐劝阻,却无人理会,最终被一个彪形大汉一把推到了墙边。 这一幕。 甭说别的了,但凡正常人看一眼都知道来者不善了。 刹那间。 王虎脸色煞白,心脏狂跳。 不等他有所行动。 带头的一个大汉突然抬手指向了他,虎目圆睁,激动道:“王八蛋,你在这!” 王虎心都快跳出胸腔了,下意识的想要开门进病房,可一转念万一暴露了王恩恩,那所有计划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跑! 电光火石间,王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可就在他转身想朝走廊另一个方向逃跑时,身后的混混们已经冲到近前。 带头的彪形大汉更是凌空跃起,一记飞踹,“嘭”的一脚直接踹在了他的后背上。 “啊!” 王虎惨叫着失去平衡,直接一个狗吃屎的扑倒了地上,更是磕断了一颗门牙,口含鲜血的惊恐喝问道:“你,你们到底是谁啊?” “给我打!”大汉直接一挥手。 刹那间。 乌泱泱的人群直接围住了王虎,对着地上的王虎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 王虎知道抵抗不过,双手护头,蜷缩成了虾米状。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走廊。 同时还回荡着彪形大汉们的破口大骂,还有拳脚落到王虎身上的闷响声。 场面凄惨无比。 远处的护士早就吓得亡魂皆冒,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爸……” 病房内,王恩恩听到王虎的惨叫声,吓得脸色苍白,当即就要冲出去。 一旁的龙翠兰却一把按住了王恩恩:“别动,你现在出去可就暴露了,我们买通了医生,可没买通整个医院,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那帮人打爸,万一……”王恩恩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还是有些担心。 龙翠兰面色变换,眼神突然坚定,咬牙道:“你爸刚才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他扛!” 围殴整整持续了五分钟时间。 许是混混们人多势众,以至于混混头子都挥手叫停了,也没有医院的安保人员过来。 短短五分钟。 王虎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成了猪头,满脸染血,浑身衣服更被撕扯的破破烂烂,遍体鳞伤。 好在他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理智,始终用双手护着脑袋,否则非得被这么多彪形大汉蹂躏的昏死过去不可。 他躺在地上,蜷缩着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口鼻中还不停的往外涌血。 可他一双泪水充盈的眼睛里,依旧是茫然无措。 就在刚才被暴打的过程中,他思绪飞转,甚至把年轻时的陈年往事都回忆了一遍,依旧一头雾水,找不到这顿“黑打”到底是从何而来。 “你,你们到底是谁?凭什么,打,打我?”王虎带着哭腔,呜咽着询问。 嘭! 带头的混混一脚踹在了王虎的腰上,疼的王虎“嗷”的一嗓子惨叫。 “你特么是不是当我傻,告诉你了,指望着你来寻仇吗?” 混混头子狠狠地往王虎身上吐了口吐沫,骂道:“记住咯,死女儿了就给女儿好好办丧事,外边的事你把握不住,都成老东西了还不安分,到处作妖,有些事你扛得住吗?” “你,你特么把话说清楚!” 王虎顿时眼珠子一瞪:“我,我作什么妖了,我哪里不安分了?” 嘭! 混混头子都准备转身走了,一听这话,转身又是一脚踹在了王虎身上,骂道:“有些事你碰不得,有些人你也碰不得,一把年纪了还作妖,出来混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别给自己搞个晚节不保!” 说完。 一群混混也不再逗留,快步离开。 唯独留下王虎躺在地上,风中凌乱。 面对这突然起来的群殴,他真的是莫名其妙,所以才壮着胆子询问,可对方的回答,依旧让他想不明白。 一直等到所有人都消失在视线中。 王虎才强忍着浑身剧痛,艰难地爬起来,先是示意早就吓懵了的护士离开,然后才推门进了病房。 “谢天谢地,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暴露恩恩。” 一进门,王虎就忍不住抹了一把嘴上的鲜血,感慨的说。 然而。 等待他的不是老婆和女儿的心疼和安慰,反倒是母女俩如针刺一样的凌厉目光。 “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王虎呆若木鸡,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爸……” 王恩恩神色悲悯,低头叹息了一声。 龙翠兰突然就跳了起来,直接冲到王虎身边,一把揪住了王虎的耳朵:“老东西,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是当我和女儿傻?” “疼,疼疼……到底又怎么了?” 王虎疼的浑身颤抖,感觉耳朵都快被揪掉了。 龙翠兰却不依不饶,“嗷”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那些人的话说的还不清楚吗,你个老东西到底背着我和女儿在外边,拈花惹草招惹到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现在惹得人家一群人上门找你麻烦?今天你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娘和你没完!” 砰砰砰…… 龙翠兰尖啸了一声,直接扑倒了王虎拳打脚踢。 凄厉的惨叫声,回响在病房内。 与此同时。 医院外的马路边,停靠着一辆劳斯莱斯和几辆BBA。 王天霸看着小弟们纷纷上车,这才掐灭掉了手中雪茄烟,冷笑了一声:“王虎啊王虎,你个老东西没一点自知之明,就怨不得老子教训你了,一把年纪死了闺女,不忙着办丧事,居然还指使着你女婿到公司里来搅合,但凡你聪明点,今晚这顿敲打后,也该收敛收敛了。” “王总。”一旁的一位盛鼎公司股东沉声道:“王虎就算收敛了,可和陈枭的三日之约,万一真让那小子做到了可怎么办?” “他做到了?可能吗!” 王天霸嗤笑了一声,神色一肃:“他要是真有三天让公司市值翻一倍,我给他当小弟都行,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大家都是求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