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嫡母听见奶娃心声改嫁了》 第1章 娘,爹又在偷人 祥国公府杨家,松澜院。 主母楚氏病倒,廊下两个绿衣小丫头皱着眉头闲聊。 “大姑娘天花发得急,大奶奶没日没夜照顾她,还要顾着公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撑了好长一段时间,这病都算晚的……” “老太太疼大奶奶,请了太医过来,二夫人也送了好些个人参,家里人都疼大奶奶,定然会早日痊愈的。” 丫头冷笑:“也就你这刚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不知道,大奶奶就是那拉磨的驴,干活的大主力岂能随意倒下。没看就是这几天那些个管事嬷嬷就没个消停时候……” “最重要的是,武大爷已经好几日没过来了……” “不是说快下江宁了,在外头做准备?” “那都是下人的活计,他一个大老爷,能忙些什么?还不是趁这个难得没被管着的机会,伸手伸脚……” 一紫衣大丫头在这时出声斥骂:“后院衣裳被柳絮弄脏了,不知道去重新洗。在这里扯什么闲话!” “一个个趁着主子病了就想偷奸耍滑,到处嚼舌根,回头等大奶奶醒了,仔细着你们的皮!” 大丫鬟青芳刚把外头的管事嬷嬷们打发了,回头骂了小丫头,这才掀开帘子进门。 小丫头没个轻重,大奶奶自然是听见了。 青芳装作不知道:“我的姑奶奶,不是还在头疼,怎么就坐起来了?” “可是渴了?” 炕上楚燕岚披着夹青袄,头绑孔雀蓝青金石缠枝抹额,双颊略有潮红,不知是余烧未退还是被屋里银碳闷着的缘故。 她点了点头,咳了两声,一双小鹿眼泛着不自然的莹光,双唇有些泛白,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楚燕岚接过青芳端上的温水,急切喝了两口,才问道:“袖袖怎么样了?” 连夜未睡,照顾出痘的女儿,知道女儿已经过了危险期,她就跟着发烧病倒了。 闲话要是认真听进去,她这个当家主母的日子也就甭过了。 杨德武不过来,她还清闲些,不用多伺候大老爷们。 这两天楚燕岚浑浑噩噩的,一清醒连忙问道:“脸上身上痘印如何?小孩子最是忍不住会抓会挠,她才三岁……如何受得住……” 青芳宽慰主子:“大奶奶放心!大姑娘乖得很,一点都不乱抓,身上脸上一点没破。” “您养病这两日,她都在乖乖睡觉。”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青芳知道主子的性子,忙扶着她:“大奶奶,还是我去把大姑娘抱过来吧。” 后院梢间,众人给大姑娘换上衣裳,抱着她穿过堂,走屋后门进了前院次间。 这是刚穿进书里的小仙女秀秀头一回出的屋子。 她刚成仙不过百年,就被路过打架的神仙扫下凡,成了一本古早狗血虐文《千面星君:挚爱心尖宠逃不掉》,书中的背景板炮灰。 女主沈墨玉早年丧母后寄居外祖祥国公杨家,很快又丧了父。 国公杨家看似表面风光,实则底子烂得透透的。 后来杨家很快落败,沈墨玉成了孤女,还险些落入教坊司当官妓,被男主救下,开启了两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狗血剧情。 男主冷王阴鸷疯批,将沈墨玉当成她的禁脔,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接触,同时不停PUA沈墨玉,让她眼里、心里都只能有男主一个。 沈墨玉历经落水、放血、失明、差点割子宫,流产后她清醒了一点,开始逃离男主……剧情开始疯狂鬼打墙。 秀秀被雷得外焦里嫩,没继续翻完,确定她就是背景板杨家大奶奶三岁因天花早逝的女儿。 如果祥国公府杨家没有惨败,女主还有人撑腰,不至于完全陷入男主的掌控之中。 杨家落败的迹象早就浮现,比如隔壁正在上演的偷情(马赛克)画面。 系统遮挡她没能看清,只看见两个大咧咧、表情奇怪的脑袋。 一个是这副身体的父亲杨大郎,另一个则是厨子的风骚厨娘简氏。 秀秀从嬷嬷手中,被一个小美人抱给了大美人,抬头看着原身母亲的精致五官。 大为不解。 【娘亲长得似天仙,男人居然还不满足?】 【隔壁那个厨娘拿什么跟娘亲比?这居然不是爹第一次得手!】 【在娘亲的眼皮底下,爹又在偷人!啧啧……】 原本满脸担忧的楚燕岚怔住了。 谁在说话? 奶里奶气的声音,这屋子里的小孩只有她的女儿袖袖。 等等!小丫头说的是真的,杨德武他竟敢在这个时候…… 早知道丈夫的本性,之前楚燕岚也没少在他身上搜出别的女人香囊、荷包、肚兜等亲昵的物件。 但始终没有真的让她抓到把柄。 这一回,趁她们娘俩一起生病,倒是让杨德武找着了空子,就在隔壁把人叫进屋子…… 他也做得出来! 楚燕岚嫁进杨家有五年了,头一年怀上时候,身子太轻,没坐稳流了。 之后才生下袖袖,又是个女儿。 她总揽着府邸里的事务,府里不少人拿她肚子没有所出说事,杨德武也越发有底气胡来。 女儿快三岁了,也不大说话,楚燕岚急也没有用,没想到自己是直接听到了女儿的心声。 至于真假,验一验就知道了。 楚燕岚低着头,细看女儿白净的脸,平静问了下人一句:“大爷在哪?” “沈家答应送姑娘过来。老太太发了话,让武大爷等大奶奶身子好些了,就出发去江宁把人接来。” 青芳又热上了一块干净帕子,给大奶奶换:”大爷这几日都在外头置办物件做准备,这会儿许是又出去了。” 到底还是记挂着的,好歹是大奶奶的丈夫,大姑娘的父亲。 楚燕岚打量着心腹的脸色,她知道杨德武一直在打身边陪嫁丫鬟的主意。 看着青芳关切而自然的表现,楚燕岚心中有了计较,将孩子交给嬷嬷。 她起身穿好衣裳,低低吩咐:“把院子前后门都封上,不许任何人进出。” “带上鲁嬷嬷她们四个,去厢房看看。” 青芳一时没回过神:“大奶奶,这是……” “去看看就知道了。” 【嚯!娘亲好气魄!】 【这是要直接抓奸?】 书里对楚燕岚只交代了一句管家比男人还厉害,只是没了女儿后,丢了心气。 杨家无人管事,下坡路走得更快了。 原身被天花打败,倒叫她捡了便宜。 想来这一回楚燕岚没失去她这个“女儿”,或许还能再帮杨家续上一口气。 也就有希望捞女主沈墨玉一把。 系统发出警告:“宿主干扰剧情走向!请停止!请停止!” “你不想早些完成剧情任务,回天庭吗?” 秀秀张嘴就怼:“当小仙女跟当社畜也没有多大区别,上班不八卦摸鱼,难道要真的干活吗?” 提起精神赶路的楚燕岚没能听见女儿和系统的脑电波,她一心想着,真的撞见丈夫和别的女人亲热场景,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奶嬷嬷抱着大姑娘,愣愣跟在大奶奶身后。 厢房半掩着门,望风的小厮已经溜走了。 楚燕岚没让人拦着。 里头传出不雅的声音,女子喘着气:“大郎,奴比起那虎姑婆如何?” “这时候提她做什么,晦气!何人能及你这般滋味……” “砰!” 楚燕岚一脚踹开了门,掀开帘子,冲了进去…… 伸长脖子的秀秀,满眼冒光:打、打起来了! 第2章 打起来!打死他! “杨德武!你好大的威风!” “我和女儿都病着,你倒好!在这里寻快活!” “你个丧良心……杀千刀的……你也对得起我?” 楚燕岚随手拿起地上的鞋拔子,一下一下专攻丈夫。 杨德武猝不及防,一下萎了,又忙着找东西遮掩赤果的身子。 鲁嬷嬷等人则是冲着淫妇去了,抓的抓,掐的掐,甩巴掌的甩巴掌。 还有一个负责让她光着身子,见不得人,在大奶奶停歇的时间,她补充:“既然要当贱蹄子,还在意这点破布遮身子吗?” “得多大的衣服才能遮住你这泼天的无耻?” 【吼!果然大妈还是大妈!战斗力从古至今都是爆表!】 【打他!打死渣男!】 【用力!】 楚燕岚听着女儿的助力声,脸上的表情差点破功,再加上大病初愈,力量渐失。 鞋拔子往杨德武手上、脸上招呼了十几下,把杨德武的嘴疼得直抽抽。 这老娘们不是病着吗?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闹够了没有?”杨德武抢过鞋拔子,推了妻子一把。 今儿他喝了不少的酒,才让身边小厮拿了银子和布匹给那厨子,让厨娘简氏过来。 谁知这吃到嘴里才一半的功夫,就被母夜叉楚氏带着人冲了进来。 “我看你是管家管疯了!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当丈夫的?” “怎么,我杨家大公子娶了你们楚家的姑娘,就只能当个和尚了?” “陪嫁、陪嫁碰不得,丫鬟、丫鬟碰不得。就连一个厨娘,你都要如此兴师动众拦着吗?” 趁着酒劲,又被屋里下人盯着,杨德武恼羞成怒,说出了心里话。 楚燕岚早没了力气,顺势坐在地上,眼泪直流。 当初嫁进杨家,家里也劝过她,杨家大郎就是那馋嘴的猫,十三、四岁的年纪就把屋子里的通房、丫鬟都睡了个遍。 但祥国公府那年正得恩宠,又有女儿嫁进了国舅家,在太后娘娘面前得脸。 加上杨家大夫人高氏是个续弦,等于她嫁过去没有正头婆母。 杨家二夫人越氏是母亲的亲妹妹,定然不会亏待她这个亲外甥女。 杨德武人如其名,高大挺拔,俊秀风流,楚燕岚偷偷在屏风后瞧过一眼,心里也就同意了。 谁知,才入门不过三日,杨德武就看上她的陪嫁大丫鬟青芳。 楚燕岚使了老鼻子劲,加上青芳自个儿不愿意,才让青芳得以脱身。 可除了丈夫有些花心之外,祥国公府老太太、杨家两位夫人待她都很是和善,很快就信任她,将中馈交到了她手里。 从此杨家大奶奶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作派,就在这条街上出了名。 楚燕岚向来喜欢出风头,如今上下都倚重她,是让她得意之事。 唯一的苦恼,便是还没生出儿子。 由此引出第二个苦恼,总是喜欢拈花惹草的丈夫,不知什么时候会在外头给她先弄出个庶长子出来。 那她可就真的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此事自然得千防万防! “这是厨娘的事?又仅仅是厨娘的事吗?” 【说起来还真是。我这次的天花,就是这厨娘拿天花之人沾过的碗,给我用,才得的。】 楚燕岚闻言怒视简氏,两只眼珠子几乎要冒出绿光:“是你!居然是你!” “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竟然要害我的女儿得病?” 简氏被打得整个人都懵了,身子是光的,一直低着头,听到这里更是摇头连连:“大奶奶,奴、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德武也站在简氏身前,护着她,嗤笑看着楚燕岚:“你向来本事最是了得!”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连给人栽赃的罪名都想好了?” “她一个厨娘,平日里连女儿都接触不到,如何让她得病?” “你再这么胡扯下去,是不是也要编排到我的头上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杨大夫人赶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你病才刚好,何必和那些小人置气,还是多多静养为好。” 明面是扶着儿媳妇,实际上话里话外都在维护杨德武。 【大夫人是续弦,原本就沾不得中馈,支持娘亲管事,不过是想让她们姨甥俩自个儿斗起来,她好捡便宜罢了。】 【怎么可能真的维护娘亲。】 这一层道理,楚燕岚早早就明白了,趁着大夫人转过身的功夫,她便往老太太的院子去。 穿过大花厅,过了两进院子,才扑到了老太太怀里:“求老太太做主。” “大郎他想娶亲买妾,我何曾敢拦着。可偏生他找了厨娘简氏,不知使了什么样的法子,害得我和女儿都大病了一场。” “说我不饶人,这是想着我能挪窝,好从此方便他们……老太太救我和袖袖。” 杨母和在此处的二夫人等人闻言皆是大惊。 又见外头杨德武衣衫不整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子人。 “她是不是又在说谁想杀人?她有证据没有?” “要是没有的话,今儿个我就杀一个给她看看!把这事给做实咯!” 杨德武从小被众人捧着惯了,又借着酒劲半点也不怕,嘴里一丝不饶。 大夫人又急又气:“老太太在这!你还在胡说些什么,仔细冲撞了人。” “原就是你们各个都捧着她,原本她只有嘴皮子利害,现在整个人是都厉害了。” “我要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刀更硬……” 杨德武四下开始寻武器,杨母大喝:“还不喊他老子来给他撵出去!” “不想在家里待,今儿就给我走!” 一旁的心腹见了,便知道老太太的意思,将还在醉酒的杨大郎,连拖带拉,直接塞进马车,把人送上去江宁接人的船。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都不必老太太等人劝,想来大奶奶的气也就消了。 “警告!警告!剧情偏移!” “宿主,杨家提前去接女主,会导致男主救不到女主,无法完成童年相遇!” “请尽快处理。” “我不处理的话,你能拿我怎么样?略略略!” 宿主根本不在乎早些回天庭,系统也没有其他招数,只能干生气。 女主碰不上恐怖男主,才是天大的好事。 秀秀还在为原身亲娘打抱不平! 【杨家人,各个看似为了娘亲好,实际上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可怜娘亲,都被她们当成了挡箭牌!坏名声都是娘亲担着,好人她们各个都是!】 第3章 谁不和离就是龟孙 可不是嘛! 在杨母怀里哭泣的楚燕岚,此刻脑子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居然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底下,设计她的女儿得了天花! 楚燕岚素来知道,这府里的下人表面敬她,实则畏她者更多。 但心狠到害她三岁的女儿,那简氏到底只是想爬上杨德武的床,还是已经恨她到如此地步! 二夫人亲自安排了一桌饭菜,留在杨母处,一同照顾楚燕岚。 今日也不再让她上上下下站着布菜。 楚燕岚抱着女儿就在杨母的左次间歇下了,半睡半醒之间,被人轻轻唤醒。 “大奶奶,快醒醒。那简氏的事老太太都查明白了。”是老太太身边的得力大丫鬟。 “果真是她,回娘家的时候捎带了一个天花病人用过的碗,用它给大姑娘盛的饭菜。” “她自个小时候就出过天花,倒是不怕。” “为着不过就是想和男人厮混。这一遭可真是害了你们母女。” “老太太已经吩咐把简氏送走……” 二夫人进了屋,轻轻叹了一口气:“去交代完话,人就在屋子里寻了个破瓷片,割了脖子。” “简氏家里人大半夜过来闹,被我按下了。他们就是想要些细碎银子也不能给。” “易丫头这一番受了多大的罪,岂能轻易饶了!就是他们闹到官府去,咱们也不怕的。” 【上辈子也有这一回,最后还不是渣爹给了银子。】 【还许给简氏那厨子,说还要再给他找个更好的老婆。】 【这一家子,哄着娘亲干活各个是能手,推脱名声更是手到擒来,简直了!】 楚燕岚安静听完,低着头:“还是给他们吧。” “好歹是一条命,就当是为袖袖祈福了。” 二夫人当即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最大气的孩子。” “当初指名让你嫁进杨家,是我这些年最正确的决定!” 越氏还是自己的亲姨母,她本就是看中了楚燕岚闺阁内就出名的“能干嘴巧”。 杨家这一国公府里头,处处细枝末节,都有不少的门道,把人招进来,让她好好出力干活,自己就能在大后方歇着。 就像老太太那般,嘴上说着她只想安享晚年,实际上还拿捏着整个杨家。 自己出头了这些年也没得什么好,还不如退到后头,也少叫杨母拿住自己的错处,岂不更加安生! 楚燕岚淡淡道:“姨母疼我,我素来是明白的。” 经女儿提醒,她现在确实是彻底明白了! 什么脂粉里的英雄人物,不过是她们想让自己在人前当挡箭牌的说法罢了。 倒像是,整个杨府就她一个恶人,其余都是大善人一般! 什么坏事脏事,都是她一个人干的,他们都是手里不沾阳春水的圣贤菩萨。 简氏那般害她们母女,怕是府里还有不少人在看笑话! 杨德武的德行谁不知道! 没有这些人替他遮着挡着,今天怎么会是头一回被抓个正着! 就是把人现在送走,不就是想让她自己想明白嘛! 男人总归是没有任何损失的,无非都是女人自己心眼小的罪过。 楚燕岚抱着女儿,贴着她细腻的额头。 她是想明白了,她要和离! 这杨府,污糟的事,她是一点都不想再沾了,这个管家谁想当谁当! 她再多替出头一日,她就是龟孙! …… 天色已晚,楚燕岚抱着女儿,悄悄回了自己的院子。 暖阁里的杨母听见了动静,翻了个身,咕哝道:“就说她会自个儿想明白的。” “原想着还要再叫大郎多敬敬她,这下倒是省了功夫。男人就是那贪腥的猫,哪有个安分时候……” 屋子里丫鬟无人敢应答。 *** 松澜院昨儿出了这么大的一桩事,下人们说话、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管事、嬷嬷连头也不露了。 二夫人发了话,这些日子有事到她的院子里回话便是。 老太太那边也让人送了更好的药材过来,说是赏给大姑娘的。 楚燕岚难得落了个清闲日子,这从她进门至今,还是头一回。 正半躺在炕上,看着女儿安睡的容颜,想着为何女儿突然有此神通! 让她一下从杨府里的迷魂汤里,清醒……大抵是上苍待她最后的福分。 突地,外头有人跑了进来,“噔噔噔”地好大动静,叫青芳一顿好骂。 那小厮才喘着气道:“好姐姐,你晚些时候再训我。” “隔壁平远侯大公子的院里死了个小妾包氏……” 国公府和平远侯祖上乃是同宗,住在这一条街上也有百年之久,历来相交甚好。 鲁嬷嬷脸上浮现了蔑视的神情:“一个妾而已。那晟大爷院子里的妾,数都数不过来。这也值得你特地跑来惊动大奶奶?” 谁不知道大奶奶昨儿才刚被武大爷给气着。 又是为了一个妾的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尸两命!”小厮伸手比了个“二”字,“世子夫人一下都给气病了。” “世子爷过府,特地命人来请楚大奶奶帮忙,我这是先行报信来的。” 【这是又拿脏活给娘亲干来着!连隔壁的大爷都不肯放过娘亲!】 楚燕岚一下也就明白了。 平远侯府,上梁不正下梁歪。 祖上的荫庇都跟着降了级,平远侯常年不住府上。 世子爷的妾室满满当当,杨晟小小年纪,和亲爹学的宠妾灭妻。 世子夫人向氏和杨晟的正妻年氏都被各路年轻貌美的妾室,压得死死。 这对婆媳管不住丈夫,最是羡慕隔壁意气风发的楚燕岚,常寻她过府去摸牌九。 在牌桌上输给楚燕岚,递出筹码的同时,又将自己受的委屈,借丫鬟的口诉了。 从前楚燕岚气性大,总要叫几个妾室过来教训一番,给两位牌友出出气。 这下,平远侯府出了人命官司! 俩婆媳都躺下不管事,不知谁给世子爷出的主意,叫隔壁的楚大奶奶过来,定能平了。 世子爷过府,大夫人、二夫人亲自接见,听得是这么一桩,推了半日不见效,只好让人来请。 楚燕岚看着传话的妈妈,咳了几声:“劳烦妈妈跑了一趟。” “就说我实在病得起不来身,女儿感染了天花,一时不好见人。” “还望世子爷见谅,叫婆母和姨母多为我说个好话。” 第4章 杨德武出事了! 秀秀听了纳闷。 她还正想说说,上辈子楚燕岚过府插手一尸两命妾室的事,又落了不少的口实。 到后来,平远侯也无人念她一处的是。 可真真是吃力不讨好! 没想到爱出风头成性的楚燕岚自己就拿捏着柔弱的模样,给拒绝了。 国公府里的仆妇何曾见过霸气四方的大奶奶服软模样,一时心间又是得意又是诧异。 出了院子只一路同人叹道:“这一回,大奶奶的精气神还真叫武大爷和那娼妇,给全勾走了……” 眨眼到前头回了话。 大夫人和二夫人各有心思。 原也不想再叫楚燕岚出这次的头,好说歹说把唉声叹气的世子爷劝了回去。 秀秀虽然不想楚燕岚再费心费力当挡箭牌,但对隔壁平远侯府的后续还是充满好奇。 不过楚燕岚之后一改先前起早贪黑,出门管这管那的作派,整日只窝在松澜院不是看账本,就是看古书。 从前她每到夜里,孤枕难眠之时,还会看着钟表,算算杨德武出门的行程,吩咐人去给他送东西。 这次半点也没想起连夜逃跑的渣男。 秀秀见八卦无望,也不搭理鬼叫的系统,正打算让过路的小鸟小雀给自己送送消息。 松澜院门口影壁处,同时有两人登门。 一个是祥国公府二夫人长子杨德文的遗孀宋氏。 另一位则是平远侯府前世子爷杨德耀的遗孀封氏。 两位一样都是打扮素雅的寡妇。 不同的是宋氏有一遗腹子,还算聪慧乖巧,因此在老太太面前还算得眼。 封氏生的是女儿,在平远侯府偏安一隅,无人打扰。 二人对视一眼,便知道今儿她们都是带着任务来的。 老太太连日来不得楚燕岚撒泼打趣的伺候,吃饭比起往常都不香了。 她是长辈不好亲自探望,这日便叫宋氏过来瞧瞧。 而平远侯府的向氏和年氏眼下且还在“病着”,自然只得剩下的女眷封氏过来探望。 宋氏祖上出身国子监博士,她自是举止文雅,为人谦和。 迎进门后,几番问候,还没有一句话说在点子上。 封氏则是风风火火的急性子,只是在平远侯府不得待见,难免压抑了一番性情。 外头都说她和宋氏的丈夫一样,都是读书太辛苦,病逝了。 实际上,杨德耀和他们的父兄一般,色胆包天,死于马上风。 只不过被遮掩罢了。 如今看见原本八面威风的楚大奶奶,一朝被丈夫联合家中仆妇作践,竟半点提不起斗志。 不免生出了兔死狐悲的同感,封氏往前挪了两寸:“大奶奶千万保重自身,袖袖如今还小,一切都还得靠你撑住。” 【啊!说了这么多的废话……】 【到底有没有人说说平远侯府宠妾灭妻的后续?】 楚燕岚原本存着随便打发两位“探子”的心思,听见女儿内心的呐喊“需求”,这才笑笑道:“我记下了。” “原是我的身子不顶事,辜负了世子爷的信赖。不知世子夫人和年妹妹的身子如何了?” 封氏摆了摆手:“大奶奶且放宽心。此番为了安抚那一尸两命的妾室,世子爷不仅让晟哥罚了自己的宠妾,更是为那妾室风光送葬。” “这几日,晟哥都宿在年妹妹的地方,想来这病也快好了。” “倒是世子夫人这病来得蹊跷,看了好几位大夫都只说是旧疾犯了,需好好调养,过了炎夏许会好一些。” 有封氏在这里牵头告知,秀秀能看到的就更多了。 【杨晟的妾室一尸两命,向氏就是不好处理继子的房中事,想要托赖给娘亲,就是装病也该好了。】 【怎么倒像是真的病了……】 宋氏闻言却起身,准备告辞:“老太太一直念叨着大奶奶,你要是身子好些了,就多去看看她。” 楚燕岚素来知道宋氏不沾惹府中事的寡淡清冷性子,让人送她出去。 原本杨德文还在世的时候,二夫人有意培养宋氏管家。 谁知她一朝成寡,楚燕岚一进门,便被二夫人直接钦点,接手了府中公馈。 宋氏只得以一心教养孩子为由,给了众人一个体面。 她对楚燕岚本人没有什么喜恶。 且楚燕岚接手后,也不曾在任何吃穿用度上,克扣过她和儿子杨睿。 但要让她和楚燕岚单独相处,久了,宋氏也是无法一直保持平静的。 这一点,封氏就没有影响,等宋氏离开了,她才低低道:“有件事,说来也怪,在死去包氏和宠妾庄氏的屋里,搜出了同一件里衣。” “世子夫人就是看见那个花色,才脸色大变,一朝得病的。” “包氏身边伺候的丫头都让晟哥遣走了,庄氏屋里的也被世子爷陆续给发卖了。” 楚燕岚被这话透露出的信息一震,心下暗惊,假装低头逗弄着女儿。 【好大的一口瓜!】 秀秀又何尝不是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封氏却没心没肺,指着母女二人:“不得不说,袖袖和你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这表情都不带变的。” 【娘亲这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难怪向氏和年氏都气坏了。】 【杨德辉父子俩这是易妾而眠啊!谁知道那一尸两命妾室肚子里的,是谁的骨肉!】 【这两家姓杨的可真是烂到一起去了……】 楚燕岚的身子“不好”,没能陪着封氏玩耍。 原本封氏在平远侯府,就是她们三人的牌搭子。 有时候囊中羞涩,还不敢应承她们一起玩牌。 现在楚燕岚气势弱了,封氏心里反而有了几分高兴,往后她倒是可以多来祥国公府走动。 正想着,看着时辰打算离开的时候,外头的小厮脚步慌乱。 连先给青芳递话的规矩都忘了:“大、奶奶、大奶奶,不好了!” “武大爷他出事了!” 青芳喝道:“说清楚些!出了什么事?” “回来路上,暴雨连绵,水道难行,大爷换船乘车,谁知路过遥水镇,山上泥石倾泻……大爷他被冲走了!” “大奶奶,大爷如今,寻不着了……怕是凶多吉少啊!”小厮痛哭流涕。 【原来,渣爹出门,卦象显示要避“土”而行,应验在了这里。】 第5章 杨家,救个锤子! 祸不单行! 平远侯府的白事刚了,祥国公府大房长子又出了事。 大夫人哭的声音最大:“暴雨的天,他怎么就不知道停一停……那么着急做什么?” 跑回来报信的小厮哭答:“大爷说他路上寻了好东西,想回来给大奶奶看,这才着急……” 老太太搂着楚燕岚,老泪纵横:“这孩子,对你也是有心了……” 人死了,还非得把由头栽到她的头上,更恶心了。 楚燕岚埋在老太太怀里,也放大了自己的哭声。 二夫人看着杨易,啧啧道:“可怜的娃!你这么小,就没了亲爹……” “对了,德武不是接人去的吗?沈家那孩子,人怎么样了?” 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回话:“回二夫人的话,行近京都的时候,武大爷自己换乘的马车。沈姑娘仍是行船,路程要稍慢些。” “欸!也是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刚没了母亲,又在路上听见这个坏消息,怕也是吓坏了。” “林贵家的,多派几个得力的人,务必安全把沈姑娘接过来。”二夫人一番张罗安排。 表面上看,是在担忧老太太的外孙女,实际上却是叫人留意到,沈姑娘好像运道不是很好。 幼年克母,就连去接人的亲戚,也在路上就被克死了。 她自己倒是没事。 这命,也是够硬的。 于是,书中原女主沈墨玉人还没有抵达京都,就被冠上了“克母克亲戚”天煞孤星的名头。 再不久沈父身亡,到杨家倒闭四散时,沈墨玉天煞孤星的命,更是被定格了,在城里传扬甚广。 这也导致沈墨玉虽美若天仙,才貌无双,性情却愈发软弱孤僻、自惭形秽,才会被冷王囚禁PLAY,半点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源头竟是出在二夫人这里。 【二夫人不喜欢小姑子的女儿到自己家来,可以理解。】 【老太太磋磨两个儿媳妇,沈墨玉母亲在家的时候,自然也不会给两个嫂嫂好脸色看。】 【好不容易等到小姑子出嫁,她的女儿却还要回到家里,二夫人怎么可能会真的高兴?】 【但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身上,这么泼脏水,手段也是太狠毒了些!】 楚燕岚又怎么会没想到。 老太太搂着她的手,都僵硬了不少。 可见杨母心中自也是不快。 二夫人还在说道:“岚姐儿你也别太难过。这些日子,没有你料理府中事务,我是应付不及。” “老太太饭吃得少了,我的药是吃得多了。国公府且还得劳你多费心,你可要收住了才是。” “接下去府里且还要忙碌……” 越氏这番话,是想给楚燕岚吃一颗定心丸。 当初宋氏没了丈夫,下一秒可就连账本都摸不着了。 二夫人还想让楚燕岚继续帮着掌中馈,这可是对她这个外甥女极大的信任! 老太太抬起眉眼:“岚丫头今年才多大,就没了丈夫。那时你家文哥没了,你可不是这么对文哥媳妇说的。” “且还是让她多休息一阵吧!” 老太太一锤定音,这杨德武的丧事便由二夫人亲自主理。 老太太有时念叨了几句,大夫人就会在一旁插嘴。 二夫人脸色越发不好,只好找来大儿媳宋氏帮忙。 没过多久,宋氏也就病了。 二老爷杨信查孙子杨睿功课的时候,听见他因着母亲生病,顾不得练字。 便直接告诉二夫人,放宋氏回去照顾孙子。 越氏有苦说不出,也只能服从。 这期间她也派了许多仆妇将事回禀给楚燕岚,但她始终从不接腔。 更甚者,当天的药还会吃得更凶,二夫人又要遭老太太训斥。 “难不成……真改性了?”二夫人半靠在引枕上,问着在给她按头的大丫鬟西锦。 “这可能吗?” 西锦控制着手里的力道:“大奶奶到底还年轻。性子一时转了,也是有的。” “她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岚姐儿才多大,为了一个头花就敢跟继妹的奶娘斗法。” “这些年,她的手段,你们也是瞧见了的。” “长大之后,不就是被丈夫和淫妇吓了一跳,胆子就给吓没了?”二夫人指了指肩膀。 西锦换了个地方按揉,又道:“大奶奶平时看不出来,私底下对武大爷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受了打击,提不起劲也不奇怪。” “说深厚,那还能有文哥儿和他媳妇琴瑟和鸣的劲头?你忘了那时大媳妇在灵堂上哭晕过几回?” “那次要不是岚姐儿撑下来,我当时也是顾不上的。” “文大奶奶内敛娇贵,武大奶奶心气和夫人同出一脉,自是比旁人强了几分。今日她在灵堂上,身子也是晃晃悠悠的,大老爷见了也让人给她送药。” “大夫也来瞧过了,说是不大好。老太太又让人一齐配着药吃。” 这一番下来,二夫人闭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如果真的是在装病,只能更加说明,楚燕岚是真的不想接管中馈了。 松澜院的药味,比那时秀秀得了天花,还要浓。 事情的发展,也是让楚燕岚有些发懵。 原本她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势必要让自己成功和离,带着女儿离开,摆脱祥国公府这污糟之地。 可谁能想到,杨德武一个逃避出门,竟死在了半道上。 她日夜咒骂渣男,真的生了效,对方猝死了,她成寡妇了。 在外头做戏,哭得人几次发晕,又被人呵护送回了几趟,楚燕岚发现,宋氏确实是个聪明人。 这一招,好用得很! 她虽没有宋氏有一个聪慧的遗腹子,可有袖袖她这辈子也知足了。 再做杨德武的妻子,耀武扬威的武大奶奶,老太太和大夫人、二夫人斗争的工具人,祥国公府倒台的罪人,楚燕岚自是不愿意的。 可窝在国公府做最后一代的寡妇,每次领钱打牌,闲着没事遛娃,无聊了听一听这公侯的八卦,躺平吃吃瓜。 左右杨家不会短了她们孤儿寡母的吃食,饿不着冻不着她们。 还能保住她从楚家带来的嫁妆,不用像越氏那般,都填了杨家的无底洞。 在杨家倒台之前,她想办法离开,就成了。 至于救一救杨家? 看看隔壁平远侯世子爷父子共妻换妾的模样,还救个锤子! 第6章 新寡迎墨玉 有了主意,丧礼一过,楚燕岚换上素雅的寡妇衣裳,开始学习宋氏和封氏的穿搭。 袖袖那些大红、大绿的袄子也收了起来,只能穿浅蓝、浅绿和浅黄的小衣裳。 让秀秀为渣爹掉眼泪是不可能的,她这阵子也没出过院子。 只是楚燕岚私底下吩咐了几句:“你没了爹,我没了丈夫,从此以后只能咱们娘俩相依为命。” “秀秀别怕,也不哭。只要有娘在,你就还会是娘的心肝宝贝!” 外头听见的封氏红着眼睛进了屋:“岚姐儿,你说这话,我听了都心酸。” “叫老太太听了,且还不知道该如何心疼你!” “你别怕!前几年是难熬了些,熬着熬着也就过去了。这不是还有你封嫂嫂在。” “往后只要我得了空,就会来找你。只怕你要烦了我才是。” “封嫂嫂说的哪里话!你过来,我欢迎还来不及!” “岚妹妹这儿好生热闹!我这来得倒是不巧!”宋氏也进了屋,脱下披风。 封氏道:“倒是我方才说错了话!宋家姐姐才是岚妹妹正经的嫂子,我算是哪颗葱!在这儿摆弄!” “你可是兰花,不是葱,是装蒜才是!”宋氏调侃。 封氏闺名心兰,这话又文雅又风趣,逗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从前,宋氏和封氏同为寡妇,却因性情不合,互相看不上。 在楚燕岚这位新晋寡妇加入后,三个人突然就和谐了。 放下账本,拿起绣花架子,楚燕岚适应得很快。 经常在前一秒,宋氏先来找她一起看书绣花,有时还会弹古筝给袖袖听。 每每,秀秀都会十分捧场,舞动双手,笑得看不见眼睛。 放在后代,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古风表演,她这可都是赚了。 杨睿是男孩子,虽和母亲感情深厚,但宋氏也不好在闲暇之余弹琴给儿子听。 被二老爷杨信知道了,是要责怪睿哥儿不务正业的! 只不过阳春白雪的意境,只要封氏一来,就会变成欢快扔骰子,玩双陆的场景。 有时候封氏的女儿杨香下了学堂,还会过来跟她们三个老娘们学打牌九,摸金叶子。 有小辈在,宋宜君和楚燕岚就不好意思赢封玉兰的钱。 有一回楚燕岚打趣封氏母女,封氏大笑:“那你就让袖袖早些长大,帮你挣回来不就得了。” 大夫人叫人去打探松澜院的场景,知道楚燕岚真的乖乖待着,学习当寡妇。 二夫人更是会喊宋氏去伺候,明里暗里问楚燕岚如何了。 宋氏就拿出楚燕岚近来的绣花习作,嫌弃得不行。 二夫人若有所思,渐渐也接受了楚燕岚收了心思,不再争的状态。 这一日,老太太的外孙女,原书女主角沈墨玉总算抵达了京都。 午后,她进了老太太的明间,众人见面、说话,又哭了一场。 晚上吃饭,谈天,老太太便定了让外孙女住在她的次间梨花橱里。 二夫人脸色僵硬,笑了笑道:“那不妨就让聪儿移出去,免得读书起早,耽误姑娘休息。” 老太太沉着脸还没发话。 杨德聪先不答应:“娘,我不。” “我就睡在祖母这,挺好的!” 倒不是杨德聪和祖母亲近的缘故,而是二夫人让他搬,肯定是到外院,离亲爹二老爷更近的地方。 亲爹抓孩子功课,严厉,毫不讲情面。 二夫人也知道是因着丈夫的缘故,也不好再和婆母争了。 只是从第二天起,便开始寻各种理由,不叫杨德聪回过杨母的院子里休息。 杨母起初没有多说什么,那日问及给沈丫头准备的笼烟缎找到了没有,她要给外孙女裁新衣裳。 二夫人回说,让人到库房了寻了,没找着,换新出的浣霞缎,可不可以? 老太太当众拿不稳手里的碗筷,摔了,当晚就不再用膳。 也是在同一天晚上,沈墨玉躲到后头的大花厅,海棠花下哭泣。 听见守后门的仆妇们闲聊:“二夫人这是怎么了?以前也不见她这么拦着二爷过来咱们院子。” “没瞧见把老太太气得……今夜可千万不能摸牌了。” 长子没了,剩下一个小儿子自然是婆媳之间争夺的重点对象。这种事,在哪一家里都不罕见。 “二爷如今也大了,不好再同姑娘们一处休息,倒也能理解。” “你真的以为是年纪的关系?你怎么就不想想,之前沈姑娘还没来的时候,二夫人什么时候跟老太太这么硬气过?” “你的意思是,二夫人是在忌讳沈姑娘?一个小丫头,长得是比家里的还要伶俐,这有什么稀奇的?” “是长相的问题吗?你这脑子……”那人脑瓜挨了打,才得到了答案,“重点在于沈姑娘她,八字重!不仅克母,连亲戚也克!” “换成你,你不怕啊?二夫人就剩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了,能不担心吗?” …… 剩下的,沈墨玉没再听见了。 她……果然命硬克母! 母亲就是被她克没的…… 沈墨玉心神不宁,路也不看,直往前跑…… 【不好!沈墨玉她掉湖里去了!】 【快去救她!】 沈墨玉可是这个小世界的女主角。 虽不想走剧情,但她要是没了,秀秀这暂时得到的短短人生,也就没了。 她还没享受够呢! 吃了饭,正在消食的楚燕岚立刻行动,让青芳带人去国公府后院的湖边,瞧瞧动静。 这杨德武死了之后,她的胃口愈发好了。 再看着二夫人和老太太、大夫人斗得跟乌鸡眼似的,她只要在一旁看个乐子就成。 就是那些赏花、赏月的热闹时候,难免少了她的名额。 楚燕岚半点也不在意,争风头的她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她,是祥国公府的新晋寡妇,主打一个恬淡、安然人设。 青芳虽觉得奇怪,还是带着几个小厮去到人工湖,真的把沈姑娘给捞回来了。 让人伺候沈墨玉换了衣裳,洗净了脸,擦干了头发,等下一照,她一抬眼。 楚燕岚不禁双眼一亮:“好一个清水出芙蓉的小美人!” 第7章 老太太的胃口 见美思迁的楚燕岚,当下就做出了决定,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留在了松澜院。 又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人哄睡着了。 第二天,掏空心思,哄着小美人高兴。 沈墨玉被逗得忍不住乐了好几次,一笑脸就红。 她一脸红,楚燕岚就越夸她好看。 沈墨玉的小脸就更红了。 之前她刚到的时候,二人也就打了个招呼。 那天楚燕岚担心贪凉的袖袖吃坏了肚子,心思根本没在女主角身上。 这下,两人才算是正式互相认识了。 等到老太太回过神,让人来请沈墨玉的时候,她低着头说要多在大嫂嫂的身边呆一些功夫。 老太太没有犹豫太久,就让人把照顾沈墨玉的嬷嬷和丫鬟也送了过来。 比起外孙女,自然还是自家孙子更为重要。 如此,二夫人也只能让小儿子回到了老太太的屋子里,继续住着。 次日,二夫人没忍住让人把楚燕岚喊了过去,问她留下沈墨玉是几个意思。 老太太眼下的意思不明显,但心就是偏着外孙女的。 二夫人至今想起小姑子在家时候,跟自己的一些细枝末节,夜里做梦都还气得牙痒痒。 怎么可能让如珠如宝的小儿子和小姑子的女儿进一步接触? 现在沈墨玉搬去了楚燕岚的院子又如何,老太太在一日,就没人能拦得住这对表兄妹。 楚燕岚给了二夫人一个眼神,让她屏退了下人:“姨母,有件事你许不知道,你当墨玉妹妹是为何要搬离梨花橱的?” “还不是这院子里那些老娼妇嚼舌根,说她是天煞孤星,被妹妹给听见了。这才闹着……昨儿个都差点跳湖了!” “好不容易我把人给按下了,她愿意听我几句话,那我当然不敢把人往老太太的屋子里送。” “叫老太太知道还了得!” 二夫人心下亦是一惊,她就是不想让儿子和沈墨玉接触,也不敢在老太太的眼皮底下,要人的命! 那些老婆子当然是她让人去递的话,谁想到沈家那个丫头真的就寻了短见。 这般小气,又如何配得上她儿? 方才楚燕岚还唤她“姨母”,可见心底还是跟她亲近的:“你做得对。” “倒是下人没来报,你也不说,我差点错怪你了。” “姨母何必跟我说这些场面话。在这国公府,咱俩是血缘最亲近之人,如果不是姨母,我如何能过这安生日子?” “所以有句话,我要再多提醒姨母。老太太对沈家丫头好,这背后可不止疼爱她的独女这一层。” 二夫人不明:“你是说?” “沈父在江宁是做什么的,姨母再想想?” 二夫人脑子转了一圈。 都怪她被小姑子杨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要想起她,就恨得牙痒痒。 再看着沈墨玉那和杨慧六成像的脸蛋,更是脑袋都不清楚了。 老太太从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前头疼爱长子杨忠不也跟什么似的,为其娶妻,精挑细选,凡事都先考虑到。 次子杨信在得封荫之前,在家里就是个边缘人物。 一朝大儿子出了事,不仅不顾大儿媳的生死,所有的恩宠都给了次子一家。 长子的继室大夫人高氏半点摸不到中馈的边,平常也对她爱搭不理。 次子杨信住在三进院居中的位置,二夫人不仅手持中馈,连她推荐的媳妇人选楚燕岚,也被老太太首肯,让杨德武娶进了门。 长子一家退居东跨院,平日里老太太连他们请安都不太乐意见了。 这就是都督府殷家出身的老太太,无论她嘴上说得多漂亮,凡事利在前头,计较都在心里。 杨母不厌其烦给女婿写信、送东西,苦劝他将沈墨玉送进京都,又大张旗鼓接外孙女进府。 连沈墨玉可能真的克死了那么大一个亲孙子,都不在乎。 那只代表沈墨玉的背后,有着比杨德武还要重要的得利。 沈父! 当初杨母为唯一的女儿千挑万选,在沈思斛初为状元郎时,就帮衬他进了翰林院当侍读。 后来沈思斛被皇帝定为两江巡盐使,这才将杨慧十里红妆送嫁去了江宁。 谁知杨慧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在生下沈墨玉之后没能养好身子,这么快就离了世。 为了这么一个好女婿继续跟祥国公府绑在一起,把外孙女接过来还真是第一步。 巡盐使是何等美差,非皇帝心腹不可得! 纵然沈思斛把所有得利全部上缴给皇帝,他自己只要轻轻刮下一层皮,也够沈家几辈子的花用。 沈思斛送女进京,自然要给老太太上贡,应付沈墨玉在京都杨府的一切开销。 二夫人想到这,当即翻起了账本,压根就没有这一笔。 指定是被老太太自己吞了,还说什么,沈墨玉的所有支出都走她的账。 沈思斛就这么一个女儿,那得是多大的一笔银子,老太太的胃口,也真是够大的! 就算是这样,二夫人再缺银子,也不会把自己的儿子“卖”了。 老太太和杨慧可都别来碰聪儿的边。 楚燕岚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不带走一片云彩,就走了。 沈墨玉初进祥国公府的风波,暂时平定。 封氏这一日过来,状若无意道:“外头现在都说,楚大奶奶看似不管事了,只要一出手,保管杨府风平浪静。” 沈姑娘这命到底硬不硬,其实还是老太太在和二夫人斗法。 旁的人管不着,也不敢管。 “还得是你啊!”宋氏放下牌,也道,“否则小聪爷还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宿在何处!” “说不定还得他病上一场,家里这两位大仙公才肯歇一歇。” “到时候苦的还不是那些无所适从的下人。” 说是下人,其实是在说她们这些夹在缝里的“小媳妇”吧! 每次被当枪使的时候,投靠哪一边都左右不是人。 真不知楚燕岚当初是如何在这两位之中,找到的平衡! 楚燕岚不接话,只是道:“兰嫂嫂可见过我家墨玉儿,生得那叫一个好!” “要怪只能怪我这双眼睛,一看见漂亮的小姑娘就走不动道了。” “她才比袖袖大多少啊,谁见了不心疼几分。” 第8章 沈父差点被掳走 你在找什么 在那个男子寻找的时候,萧琰突然之间出现在后方,用一副热情的语气问。 啊! 那男子好像胆子有些小,当时就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给跳起来了。 随后,回过神来拍拍胸口,兄弟真是吓死我了,我在…… 那男子刚刚松了一口气,结果突然注意到,对方居然就是自己的目标,直接傻住了。 而萧琰此刻的表情在月光下看起来也比较阴冷,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种。 咕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男子当时就吞了一口口水,明显是有些害怕。 我在找我的剑…… 他竟然也是胆怯,于是就撒了一个谎,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可,萧琰不给机会,直接一剑捅过去,相当快的速度,让那个男子反应不过来。 并且萧琰还从后面捂住了男子的嘴,不让他发出动静,免得打草惊蛇。 唔! 可怜男子在挣扎的时候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来,就这样死不瞑目的倒下去。 或许,他如果有勇气能够反抗一下的话,也不至于死的这么快,或许还能够给自己的同伴通风报信。 只可惜胆子太小了,直接就被萧琰的妆容给吓了。 但也不能怪他,毕竟萧琰身上可是抹了血的,看上去的确有点恐怖。 胆子真小。 萧琰呵呵一笑,就把自己身上的血液给擦掉,然后换上地面上那个人的衣服,才朝着那个山洞走过来。 目前已经解决了某个人,接下来就变得好多了,只需要继续守株待兔。 萧琰来到了山洞口的位置,把自己的脸稍微遮住一下,脑海之中,回想起刚刚被自己杀掉的那个男子的仪态。 算是稍微模仿一下吧,不至于露馅。 一个时辰转眼就过去,萧琰在外面一动不动,这时候就有一个男子出来了。 该你去睡觉了,别说我欺负你。 那男子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很显然是刚刚才睡醒,还有点没有清醒过来。 好。 萧琰呵呵一笑,稍微回答了一句,随后拔剑出鞘,直接把那个懵逼的男子给干掉了。 那男子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瞬间就倒在了地面上。 然而这一切却被里面的另外一个男子给看在眼里,看他提着裤裆的意思,应该是出来方便的。 结果刚好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当时就傻眼了,立刻把裤腰带勒紧,道: 你干什么! 他还以为站在面前的是同伴,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冻死的那个人自己不认识。 因为那种气息和神态,完全不像。 你是谁 搞清楚了是暗杀之后,那男子眉头一皱,变得警惕起来,心里面也开始分析。 这种专业的暗杀手段相当了得,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玉龙学院。 可那些家伙基本上不会长剑这种武器,于是身份就稍微有点扑朔迷离。 可惜你发现的太晚。 萧琰呵呵一笑,心想,如果那两个人提前发现的话,自己也不至于如此轻松。 可惜啊,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萧琰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就算他是五重天,又怎么了 当然,该谦虚的时候还是要谦虚一点,萧琰清楚对方是战斗型的人物,并不是之前解决的那些暗杀者。 因此面前的人是非常善于战斗的,非常善于直接面对面硬碰硬,因此不会比之前的人物对付起来要轻松。 难道看不出来吗 萧琰看着面前的男子。 原来你是叶凡…… 怎么说呢,山洞里面的男子,只能够说是差点笑出声了,没想到猎物居然主动送上门。 他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谁呢,原来居然是你……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所有人给悬赏 知道啊。 萧琰很大方的承认,道:听说我的脑袋很值钱,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真是嚣张。 男子冷笑:你不过是刚刚突破到四重天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我五重天的面前叫唤 你以为刚才弄掉了一些白痴,就能够和我相提并论了吗那些家伙根本就不够看。 既然你身上穿着我师弟的衣服,想必他也已经被害,可惜你杀掉的都是四重天,而且都是用计谋伤害的。 正面对抗我,你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唰! 那个男子来的倒是爽快,刚刚说完最后一句话,立刻拔剑出鞘,直接一道剑气斩出去。 山洞都被劈垮了,直接把那些尸体给埋住。 而萧琰也是往后面退,来到了外面的稍微宽阔的地方,月光下也能够看得清楚。 哈哈! 而追出来的那个男子哈哈大笑,似乎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又或者说看见了自己拎着萧琰的人头回去领赏的场面,必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在兴奋着。 不过剑法确实是非常不错,看样子是流云剑宗的人,因为萧琰认得对方手中的那一把剑。 基本上是宗门里面的特殊的一种武器,也是非常有代表性的一种。 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居然会主动送上门,我是不会客气的。 男子还在狂傲。 不得不说,他的技术确实还行,在这种精确的攻击之下,萧琰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不得不仔细的注意着对方的一切变化。 他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招数很快,而且招招都是靠着要害的部位捅过去。 可以说是非常狠,根本就不给对方任何的活路走,打算一击毙命。 哦 稍微战斗了一会儿之后,那男子有点意外萧琰的反应:你居然能够在我的手上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能够说明你挺强大的,只能够说明你的精神力量不错。 你看见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在了解了对方的招数之后,萧琰打算回击,立刻就用出了一招剑出如山。 澎湃的剑意瞬间飞出,瞬间就扑打在了那男子的身上,直接将其逼退。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9章 沈思斛提亲了 荣昭南俊美的面容上出现一点不耐,他原本和老头子吵了一架,正是心情极其暴躁的时候。 他还需要人哄呢,哪里有耐性去哄小丫头。 但看着叶元一脸无奈的样子,他只能揉了揉眉心:“你打算去哪里找?” 叶元松了口气,就要转身带着荣昭南离开:“我已经让人去把冬冬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宁媛到底没忍住,面无表情地出开口:“荣昭南,你等一下。” 说完,她转身走到另外一边。 听到宁媛叫自己,荣昭南毫不犹豫地跟着走了过去。 叶元在边上看着,微微皱眉,没说什么。 “怎么了,媳妇儿?”荣昭南跟着宁媛走到边上,看着她娇软的面容,心情就温软了不少。 可他发现媳妇儿有点不高兴。 宁媛抬起头:“你非得跟着叶元去找叶冬吗?你自己都说了,你根本不知道她能去哪。” 荣昭南看着宁媛,解释:“当初我离开京城下放的时候,老头子都没有让人来送,向家人找人半途拦我想动手。” 他顿了顿:“是叶元奉了叶老的命令,带着人护送我出了京城,拦了向家的人。” 宁媛看了一眼叶元的方向,难怪他心情那么差,却还是答应了叶元。 她看着荣昭南:“你现在跟着去,除了瞎兜圈,也没有任何意义,让叶元的人找到叶冬之后,再来告诉你,她要不肯回,你再过去。” 荣昭南沉吟了片刻:“好。” 宁媛看着他:“今晚,我有话跟你说。” 在外人面前,她给他面子,忍下来什么都不说,但她不是能把话憋在心里,不说不沟通的人。 荣昭南一怔,似有所感,看着她清亮幽冷的眼眸,轻轻点头:“好。” 宁媛微微点头:“去找叶元吧。” 荣昭南转身去找了叶元。 看着乖乖听话的荣公子,宁媛窒闷到有些烦躁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叶元看着荣昭南过来,忙问:“怎么样,走吧,我让人叫了车。” 荣昭南微微摇头:“我跟着你满京城转的意义不大,陈辰今晚带大队的兄弟们还要过来,我等得他们,你找到冬冬了,来人跟我说一声,她有什么事儿,告诉我一声。” 叶元微微蹙眉:“是宁媛不让你跟我去找人的?她也未免太小气。” 荣昭南眼底闪过冷意:“叶元,这跟我媳妇儿有什么关系,就事论事。” 叶元见他不高兴的样子,分明不许任何人说一句那小知青的不好。 他一笑:“行吧,我就是这么一说,冬冬不见了,我心里急。” “你急你还不赶紧去找人,在这说这么多废话。”荣昭南不客气地拍了他胳膊一巴掌。 叶元倒抽一口气:“嘶......” 他只能无奈地转身带着人离开。 “走吧,走吧,先回去准备准备,陈辰他们马上就要到了。”钱阿姨见状,笑嘻嘻地赶着他们进门。 进了屋,荣昭南看着一边脱鞋的宁媛,迟疑了一下:“咱们要不找个地方说话?” 她想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还是没忍得到晚上就想听听。 宁媛看着他,却弯了下唇角:“都快四点了,我要去帮钱阿姨准备晚上的饭菜,晚上有空咱们再说。” 说完,她再没搭理他,换好了拖鞋,加快步子,跟上钱阿姨:“钱阿姨,我帮你摘菜去。” 钱阿姨笑得舒心,亲昵地拍拍她的手:“这闺女是真贴心,我要有你这么个媳妇儿就好了。” 宁媛也弯着大眼睛,挽着钱阿姨的手臂:“谁要有您这么个媳妇儿,也是福分,我是没这福气了。” 两人亲亲热热地在前面走着,荣昭南沉默地听着,想了想自己乱七八糟的家庭。 他也加快速度换了拖鞋,跟了上来:“我也来帮阿姨洗菜。” 钱阿姨有些惊讶地看着荣昭南,调侃:“哟,当初的小少爷只会弹钢琴的手,现在会洗菜了呀,倒是挺贤惠。” 宁媛一愣,看了他一眼。 钱阿姨似乎察觉到宁媛的不解,笑着说:“当初南小子在国外读的是那个什么英国王子读的伊......伊......” 宁媛补充:“伊顿公学?” “对,就是那些英国贵族的读的伊顿公学,刚回到国内,说话做事派头都是资本家海派小公子的样儿——穿西装、弹钢琴、吃下午茶、读英文原著、骑马、击剑......” 宁媛听着,不免多看荣昭南一眼,十三岁的小小少年,除了修道之外,一整个都是封建资本贵公子作风。 跟这年代还是非常朴实无华、讲立场的大院子弟们完全格格不入。 难怪人人看他不顺眼,谁都不喜欢他。 钱阿姨说起荣昭南小时候的事儿,就忍不住感慨:“他这孩子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有一点无产阶级接班人的样子,他爸嫌弃得不行,非逼着他去水库学种田。” 荣昭南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事儿,原本平静的神色又变得漠然阴郁。 钱阿姨留意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转了话题:“但他这小孩可能干了,学啥都快,瞧,现在结婚了,不也开始帮着媳妇儿做事儿,这可难得呢。” 宁媛看了荣昭南一眼,淡淡地道:“男女平等,一人做饭一人洗碗,这才是正道。” 她一开始和他生活的时候,就是这么潜移默化地调教荣公子的。 荣昭南被她扫了一眼,敏锐地感觉自己小媳妇儿情绪不高,甚至有点不高兴。 第10章 劝嫁 沈府。 沈墨玉陪着父亲用膳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沈思斛猜到了几分:“楚姑娘不愿意?” “她把去报信的宋嫂嫂和封嫂嫂都骂了……”沈墨玉低低道,有些自责,“我还说我喜欢她当我的娘。” “爹,我是不是给她压力了?” 沈思斛给女儿夹了菜,笑笑。 “爹,你是不是早知道岚嫂嫂会不同意?那你为何还……” “玉儿你很好奇,怎么之前爹问你愿不愿意的时候,你不问,直接同意?” “岚嫂嫂人真的很好。袖袖妹妹也很可爱。”沈墨玉想了想还是道,“如果没有她,女儿或许早就……” “她救了我。却从未以此携恩……岚嫂嫂看似大大咧咧,其实是心很细的一个人。” “之前没说是怕你担心。楚三姑娘不仅救了你,也救了为父。” “若不是她飞鸽传书,想来这时候躺在山里的人,便是我了。” 沈思斛因女儿之故,转了道。 代替他继续巡视的好兄弟、好同僚,遭遇了埋伏,虽活了下来,却已身残。 消息传来的时候,沈思斛思前想后,哪里还不明白为何楚燕岚会有那么奇怪的举动。 楚家如今的家主,刚调入京都户部,可是即将进内阁,人人都十分看好的未来首辅。 会知道一点内幕,并不奇怪。 楚燕岚确实救了他。 沈思斛将事情简单告知:“思来想去,我觉得任何报答的方法,都不如直接上门提亲。” 沈墨玉捂着心口,不知父亲的处境如此危险。 听了这话又愣了愣。 报答恩情,以身相许吗?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你不用担心。巡盐使的差事我已经跟上头辞了,圣上已然恩准。” “趁着这段时间,还没有新的官职,把这事给办了。这样,家里有了女眷,你也不必再到杨府去住了。” 沈思斛没有说的是,先前杨母拦过他好几桩的续弦,一心劝说他把女儿送进祥国公府,由她这个外祖母亲自照料。 杨母就是这般把墨玉差点照顾到湖底去的吗? 他倒是要看看,别家的续弦都不行,杨家的新寡孙媳妇,又如何? *** 袖袖没有任何反应。 楚燕岚发现自己有了一丝迷茫。 从什么时候,她竟如此依赖女儿的心声了。 便不是有女儿告知杨德武正在偷情的事,难道她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杨德武不是什么好鸟吗? 只是被其他的人和事遮住了眼。 小孩子的心声犹如一柄利剑,破开迷雾,让她重见青天和光明。 成了寡妇之后,她也不是真的日日沉迷和宋氏读书,和封氏打牌的日子。 外头的产业,她都在一一的分割和处理,把自己的嫁妆从杨府里头分出来。 把杨府安插在她铺子里的钉子,一颗颗拔除。 她在等一个机会,先前设想过,比如杨府也会有其他的红白事,她可以趁机先离开杨府,住在庙里道观里的都成。 再比如过段时间,楚家也可以派人来接她。 楚家也有难念的经,她的继母可是个佛口蛇心的主,虽比杨府这个火坑强些,也只能过渡。 无论她在哪里,有一条,她都无法逃避。 她的户籍明文还在杨家,想彻底摆脱,另嫁几乎是唯一的路子。 楚燕岚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来得这么快。 那人还是沈思斛,当年相貌俊朗文雅比过探花郎的状元。 这些年官运亨通,连眼光最是挑剔的杨母都说不出他半点毛病。 便是女儿没了,都还要把人牢牢拽在手中。 对着梳妆镜,楚燕岚抬头,细细看了起来。 嫁给杨德武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五官样貌。 每日一睁眼,就有大大小小的事在等着她,没有一个管事婆婆是省油的灯。 她对着下人要板起脸恩威并施,对着老太太和婆母要眉开眼笑、插科打诨,她还不到二十岁,眼角的皱纹已然很明显了。 幸而这些时日养下来,镜中仍是五官明艳的女子,身段也还窈窕有致,算沈思斛有眼光! 秀秀就在后头看着,这些日子,娘亲几乎一醒来就在她的身边。 是担心她听到婚事之后,心绪有影响吗? 秀秀对帅大叔能有什么想法? 楚燕岚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她自己做决定就好了。 她已经在考虑自己的到来,好像产生了不少的蝴蝶效应,正在静静观察而已。 青芳进来轻轻报:“小厮看见二夫人朝着松澜院过来了。” 二夫人屈尊降贵来到儿媳妇的地方…… 看来杨府的三位话事人,已经有了决断。 越氏原本听到沈思斛提亲的消息,在心里都不知道骂过几回了。 杨母也太不要脸了! 为了沈家的家产,收了一个沈墨玉眼看不起效,居然要把楚燕岚也卖了? 可杨信同意了。 他说,沈思斛大难不死,圣上虽暂时收回了巡盐使的好差事,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在等着沈思斛。 在这个节骨眼,得罪他,不是好事。 杨信本就是中不溜的性子,他要是真的有眼光,怎么会只是个荫封的礼部四品? 但对着天一样的丈夫,越氏哪里敢说不! 杨母也找到了她,明着分给她一匣子的珠宝,让她去劝劝楚燕岚。 越氏嘴上说着:“这……是武哥儿的媳妇,大夫人还没说什么,我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杨母斜着眼:“她不过是个继室。你还是岚姐儿的正经姨母,这事,只有你最合适。” “岚姐儿才多大?你忍心看着她,跟我一样,在这后宅苦熬几十年吗?” 越氏心想,宋氏守寡的时候,比楚燕岚年纪还要小,你个老太婆当时可是一声不吭。 心里嘀咕,但收下珠宝匣子的她,还是亲自来了。 她怕,只是派人传话,楚燕岚根本不会搭理她! 越氏看出来了,成了寡妇的楚燕岚,比起从前手握权柄,对她还要不加忌惮。 这是无欲则刚了。 楚燕岚在门口,就把二夫人迎了进来,礼数无一不到位。 二夫人摆足了谱,又看了看袖袖,把下人都撤出去后,才道:“这事,宜君也跟你说了,你自个儿是怎么想的?” 楚燕岚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袖袖还这么小,我暂时不考虑其他。” 一旁的秀秀:? 我倒成借口了? 第11章 孙媳妇反嫁了女婿 二人又打了一会儿的机锋。 越氏既不许诺,也不拒绝,只说她不过是传达意思。 楚燕岚最后也给了一句话:“我想见一见沈大人。届时还望姨母在场……” 越氏就叹:“欸,说起来,倒像我害了你。武哥儿当初也是我的牵的线,叫你年纪轻轻,便素衣加身。” “为这,我都不敢再去楚家,你娘若还在世,不把我骂死才怪!” “姨母千万别这么说!娘不在了,若不是你这些年爱护,我在楚家早就……” 有了继母就有了后爹! 他爹说不上宠妾灭妻,只能说是完全被继室牵着鼻子走。 楚燕岚这个正室留下来的嫡女,自然碍着后头几位继妹的婚事。 越氏虽然不全是为了她,但着实拉了她一把。 只不过从一个狼窝进了另一个火坑。 这些年,帮越氏挡了的木仓,就当还了当年的恩情。 姨甥俩互相还掉了两滴泪。 越氏一出门,就抹干了眼睛,去给杨母汇报了。 “为了孩子,倒也是可以理解。袖袖太小了,自然还是留在咱们杨府,有的是人照顾。” “岚姐儿去了新地方,也该有自己的新生活。” “让大夫人过来一趟。” 丫头去传人。 二夫人告辞后,忍不住骂了一句:“黑心肝的老货!” 把袖袖留下,亏她想得出来! 这样就算楚燕岚走了,心不也得向着杨家!袖袖再如何都是楚燕岚的亲身骨肉…… 楚燕岚自小没了亲娘,过的是什么日子,长大后她的心气才愈发的高! 越氏当初就是看中了楚燕岚这一点,才把她拉到杨家来帮她。 楚燕岚怎么可能让袖袖在杨家重蹈她的覆辙。 老太太用聪儿拿捏她,可真是拿捏习惯了,一天天就会拿孩子说事! 可丈夫就是个最最孝顺的主,她又能说什么? 不过是在夹缝里看顾儿子罢了。 *** 送走了二夫人,楚燕岚又迎进了封氏。 习惯性开始布置牌桌,封氏却难得一把拦下了:“不急。” “今儿就咱们娘俩,说说话。” 说着,把一个信封递到了她的手里。 楚燕岚打开,里头写的都是关于沈思斛的小道消息。 从刚成年时候屋子里有没有通房,到平时公干完私底下和同僚聚会,去的是燕楼楚馆,还是只找清倌。 甚至连在茶楼和沈思斛说过几句话的女子,都问了出来。 “这是?”楚燕岚一目十行看完了。 封氏也不直接答:“耀哥儿刚没的时候,香儿比袖袖还要更小一些。” “家里也给我找过不少的人。只是条件别说跟沈大人比了,就是给耀哥儿提鞋都不配。” 以平远侯府的家风,杨德耀又能是什么大人物。 比他都不如,可见是何等蝇营狗苟之辈,也难怪封氏守寡至今了。 “这天下男儿尽在京都,若是此地都不如,也不怪咱们兰大姑娘瞧不上眼了。” 封家虽不及杨家、楚家、越家,但跟高家、向家、年家比,还算高出一头的。 杨德耀若是死得晚,世子夫人就是封氏的。 封氏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没有好的。只是他们哪里会把好的人送给我看。” “我瞧着,这提亲像是沈大人自己的意思。岚姐儿,别说我不向着你。” “说实话,从前我见你风风火火,只同世子夫人和年妹妹玩,心里也是有几分意见了。” “但这些时日同你一处,我算是知道,这府里上下怎么就能被你一张嘴给管服了。” “岚妹子,你是个能干要强的。在后宅里打牌、读书都不是你的去处。” “那哪里才是?” “自然是沈大人的屋,墨玉的娘了!” 两人对视一眼就笑了。 封氏看得出楚燕岚笑得敷衍:“你别光笑啊!” “快仔细看看,沈大人小时候别说通房了,就是伺候的屋子里除了鹦鹉是母的,就没有旁的女人。” “出去喝酒,一见跳舞的他就尿遁了,被同僚从第一年笑到现在……” “我说圣上怎么就挑上这么年轻的他当巡盐使,这油盐不进的,可不就是个管盐巴的好官!” “但凡我要是再年轻个几年,还能轮得到你!” 楚燕岚把信纸塞给她:“说得这么好,我明儿见了,让沈大人要不换个人,正好给你们凑上一对。” 封心兰抬手就要掐她的脸颊:“你可真是不饶人!” “可还是别了!也不瞒你,我啊,就喜欢孔武有力、血气方刚的,沈大人这痩骨头,怕是禁不住我造的。” 二人又笑做一团。 “宋大奶奶来了。” 下人打起帘子,将宋宜君迎了进来:“我来得不巧,打扰你们乐了吧?” 楚燕岚坐起身:“哪的话!正好宋姐姐,你快来治治她这张嘴。” 封心兰也正坐着,看着宋氏突然收起了笑容:“这巧不巧的,可得看宋家姐姐,这是做什么来的了?” “今儿岚妹子这,可是个香饽饽了。” “咳咳。”宋宜君咳了两声。 楚燕岚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封心兰翻了个白眼。 宋宜君看着她:“香丫头这会儿,也该下了学堂了吧?” “你不是说她秋日里,喉咙老不舒服,我正好多熬了梨汤,你给香丫头带去。若是喜欢,回头我再给她送。” 封心兰身子不动,也没拂了宋氏的好意,喊来稳妥的嬷嬷送去。 楚燕岚看着二人在面前楚河汉界的模样。 封氏的来意,她是知道了。 但以楚燕岚对宋氏的了解,还很不知道,她这一会儿过来,是劝嫁还是劝不嫁。 没进门前,就听说宋氏在京都向来有才女的雅称,杨德文病逝的时候,她也还很年轻,有的是求娶的人。 但她念及对杨德文的情分,一个也没有答应。 就这么苦守着杨睿。 以她的秉性,再加上二夫人早上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大概率是来劝她不嫁的吧。 也难怪封氏如临大敌的模样。 宋宜君淡淡道:“我原想着,让你去看看我。心想,你要是知道我病了,哪怕不重,为了袖袖,怕是半年都不跟我来往了。” “哪的话!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 “就是不是,我才舔着脸来!” “有些话,我想跟你私底下谈谈。封家姐姐要是实在不肯走,也就一起听听吧。”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那时候,有那么多人上门来,我一个都不肯答应。” “是何等情深义重……” “这会儿肯定是不想让岚妹妹,孙媳妇反嫁了女婿。” “这说出去,难道是什么好听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