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先别死,王妃她要入洞房》 第1章 什么档次的男人,要我穿越过来嫁 强烈的窒息感,将九方鸢生生憋活。 她猛地睁开眼,花轿、霞帔、绣花鞋大麻绳统统印入眼帘…… “卧槽……” 九方鸢口吐国粹,不想舌头竟卡在唇边缩不回去了。 等等…… 她不是出任务,放了几颗小玩具,把樱花国的生化实验室,连同她自己都炸了祭天吗? 怎么跑到花轿里上吊来了? 容不得多想,她抓住轿子顶部的横梁,一个引体向上,将自己解救出来。 还没来得及好好喘上几口气,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填鸭式的冲进她的脑中。 原主是左相府养在乡下的嫡女,冥王生死不明,皇上下旨冲喜,府上李代桃僵,要她替姐姐嫁过去。 上花轿的前一刻,表姐却跑来告诉她,六十六抬嫁妆里面装的全是石头。原主不想嫁过去被人耻笑,吊死在花轿里。 “很好,既然我来了,那我便替你活下去,放心该你的东西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言毕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抽离了一般,九方鸢知道,这具身体现在算是真正属于她了。 “新娘子到了。”媒婆高声喊着。 九方鸢掀开帘子往外瞥了一眼,冥王府大门紧闭,也就门口两个红灯笼给人瞧着像是娶亲的样子。 果然替嫁没好婚,她要是古人,结婚遇见这排场怕是也得羞死。 媒婆又喊了几声,府门才不紧不慢地开了。 “快快快,放鞭炮别误了吉时。”媒婆冲着冥王府的小厮喊。 对方一脸不屑,“没有。” “没有算了,咱们先进门。” 媒婆扭着腰在前方带路,七拐八拐,拐了好久,花轿终于停下。 “走走走。” 陪嫁的人放下花轿一溜烟全跑了。 冥王府的众人,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管家德福收回目光,冲着花轿道:“姑娘请回。” “回哪里?” 九方鸢还以为自己听岔了,盖头一掀,直接下轿。 “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德福一脸肃穆,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一看就很不好惹。 “你们王爷这是悔婚了?” “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不来就是抗旨,你们不要脑袋我还要呢!” 这个劳什子管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一开口就奔着诛人九族去的。 糟老头子坏得很,她很难不跟他计较。 “赶紧把你们那啥大公鸡抱出来吧!” 这种老公半死不活的冲喜流程,她还是懂一点的。 “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交杯酒都还没喝上,哪好意思喝别的酒?” 德福:“……” 这姑娘是听不懂人话吗? 罢了!劝不动,她一心求死那便成全她吧! 大手一挥,小厮抱着一只鸭子进来了。 “姑娘拜堂吧!” “就这?” 九方鸢当时就笑了,“不是用大公鸡吗?” “府里没鸡。” 九方鸢:这明明就是打压。 但是她不怕,一只鸭子而已,能翻起多大风浪。 顺手接过鸭子,手指往鸭屁股上一戳,蹙眉道:“这鸭子不是公的吧!” 王府众人:“……” 这鸭子是公的母的重要吗? 九方鸢似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它既然代我夫君拜堂,那自然得是公的啊!” 她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泪,哭戚戚地道:“王爷是死是活还未可知,你们怎么能用只母鸭子侮辱他啊!” 正说着鸭子突然屁股一撅,一颗圆滚滚的蛋从屁股滚落。 九方鸢眼疾手快接个正着,一副我懂了的模样,“王爷还有一口气呢!你们就开始生二心,连代表他的鸭子都拿母的来唬弄。” “呜呜呜,王爷你命好苦,想你驰骋沙场鹤立鸡群威风凛凛,如今命悬一线,刁奴竟在你头上拉屎下蛋。” 一顶刁奴的帽子扣下,王府的下人们都变了脸色。 德福干笑了两声,解释道:“姑娘误会了,今日王爷大婚,下人们心里高兴一时拿错了。” 说着冲着小厮使了一个眼色。 很快小厮抱着一只绿头公鸭上来了。 “这次保准错不了。” 九方鸢点了点头,将盖头在母鸭子脖子上绕了几圈打了一个蝴蝶结,“既然王爷用那公鸭替他拜堂,那我便用它替吧!” 九方鸢也要用鸭子拜堂? 管家简直要被这无理的要求气笑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九方鸢的目光变得阴沉狠辣。 “九方姑娘,王爷是因为昏迷不醒才不能前来拜堂,这已经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你用鸭子代替,分明就是在侮辱王爷,侮辱皇室!” 九方鸢的嘴角噙着几分讥讽,冷冷地扫了管家一眼,“管家,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欺负了?还是觉得我这个新娘子,就应该任人摆布,毫无尊严可言?” 德福:可不就是毫无尊严,你一个替嫁的玩意儿还怪会往脸上贴金。 “那是你的尊严,不是王府的。” “哦~”九方鸢将鸭子放在拜堂的地毯上,自己退到一旁,“那便让这两只鸭子自己玩吧!我反正已经进了王府大门,无论礼成不成,在旁人眼里,我已经是冥王妃。” 九方鸢语气不卑不亢,铿锵有力,德福被她说得脸色越发阴沉。 有生之年,竟然会被一个黄毛丫头三言两语给拿住了,宽大的衣袖下握手成拳,死丫头是你自己要进来送死,别怪我。 眸光一转,德福已将笑容挂在脸上,“姑娘说得是,就让那两只鸭子拜堂吧!” “嗯!” 九方鸢淡淡回了一句,并未因对方态度转好就放低姿态。 她清楚,这种高门大户的奴才们惯爱拜高踩低,欺软怕硬。 喜堂这边的事早有人去主院通知司空珩。 “王爷,那名替嫁的女子好大胆子竟敢用鸭子同您拜堂。” 司空珩脸色一沉,目光如电,射向小厮。小厮被他那凌厉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差点跪倒在地。 司空珩坐在轮椅上,虽然行动不便,但他的气场却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他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九方鸢用鸭子拜堂?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那个被左相养在乡下,举止粗鄙的女人,能有这心机和手腕? 小厮哆嗦着回答:“回,回王爷,是的。” 司空珩合上兵书,眸中看着远处喜堂的方向,仿佛这一眼能看穿那里。 出了半天神他才问道,“管家允了” “允了。” 小厮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司空珩听完不禁对九方鸢产生一丝好奇,“走,去看看。” 喜堂这边两只鸭子拜过堂,德福亲自倒了一杯酒给九方鸢。 “姑娘喝了这杯酒,就是咱们冥王府的王妃。” “行!” 九方鸢本身也是个能喝的,一杯酒而已,洒洒水啦! 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哎呦~” 怎么头好晕? 九方鸢这才记起,原主特么是个一杯倒的酒渣渣。 “扑通~” 酒杯掉落。 “啪嗒~” 九方鸢倒下了。 德福踹了她两脚,确定她晕过去了,开口道:“把她埋了。” 第2章 快点,我坚持不住了 “是。” 小厮们扛着锄头在屋外空地上奋力挖坑。 司空珩坐着轮椅过来时,坑已挖好,小厮们正抬着九方鸢往院子里走。 她这是死了?司空珩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王爷,您怎么来了。” 德福看到司空珩来了,赶紧跑过去打招呼。 司空珩的视线依旧落在九方鸢身上,突然他蹙起眉头,拨动着轮椅往九方鸢的方向走。 德福心中咯噔一下,王爷该不会看上这女人了吧! “王爷。”他不确定的跟过去。 “先放下。”司空珩示意小厮们。 “咚~” 九方鸢被重重的砸在草地上,司空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这发髻本来就歪,砸一下更歪了,真是难看。 他这神情落在德福一众下人眼里,就是这姑娘好美!好美!本王好喜欢。 “咚。” 德福和小厮齐齐跪下。 “王爷息怒,我们不知……”你喜欢这姑娘。 话还没说完,他们就看到他们那千尊万贵的王爷,亲自,对亲自动手拉扯那姑娘的发髻。 众人懵逼对视:拆完头发就地洞房吗? 那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 “歘歘歘。” 钗环首饰散落一地。 德福小声吩咐,“全都出去,关院门谁也不许进来。” 一时间,一院子的人撤得干干净净,只有那两只拜过堂的鸭子在一旁嘎嘎乱叫。 “行了,总算对称了。” 司空珩摆正九方鸢的头,对自己的手艺极为满意。 “她还活着,先不埋。” 他冷冷吩咐,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回头一看,满院子的下人不知何时全没了。 司空珩:“……” 突然小院门外传来一阵厮杀,德福急忙跑进来,“王爷,府里来了不少死士,咱们快躲躲。” 说着推起司空珩的轮椅就要走。 “慢着。” 司空珩指着九方鸢,“将她……” 话没说完德福赶紧打断,“王爷,不能带上她。” 司空珩:“本王说要带她了么?” 德福:??????? “将她丢坑里。”好歹是条命。 原来如此,王爷不带她就好,德福一脚把九方鸢踢进坑里。 “咚~” 一声闷响,九方鸢被磕醒。 她按着后脑勺骂人,“是哪个王八羔子把老娘扔坑里?” 没人回答她,抬头一看坑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坏老头子德福。 还有一个坐着轮椅,什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似潘安都难以描绘他的长相,只一字超级帅,更为重要的是他哪哪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之上。 她要他。 她脑子里只有这种想法,反正都穿越了,她要个男人不过分吧! 更何况他们两个还名正言顺,九方鸢眉头愉悦地抖了抖,怎么看司空珩颜怎么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他竟然坐在轮椅上看她掉坑里,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王爷咱快躲起来。” 德福一声摧促唤醒了她短暂的走神。 “你们躲起来干吗?” 她冲着坑外的人喊。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兵荒马乱,九方鸢一听就听出,门外正在火拼。 哦!看来是她这帅老公的仇家找上门来ko他,嘻嘻他们来的刚刚好。 她正愁没有光明正大和帅哥零距离接触呢! 九方鸢眉眼抖了抖,英雄救美的时候到了哦! 她起身一把抓住司空珩的脚后跟,用力一往下一拽,德福和司空珩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还真让她把人直接给拉下来了。 直到“咚”的一声闷响,司空珩的屁股疼了,德福的脑袋瓜懵了。 好好的王爷怎么就掉坑里了。 “王爷。” 他感觉坑底下一道冷嗖嗖的目光正扫向他。 他虽然怕但还是咬着牙道:“我拉您上来。” “不必了。” 司空珩没开口,九方鸢三下五除二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两人身上,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冷冰冰的,“想咱家王爷活命就快往里头填土。” 她才刚来,洞房入不了,但是可以提前一起躺板板,来个近距离接触啊! 德福愣在上头不知如何是好,想看王爷的眼神瞧不着,想问吧!王爷肯定下次把他一起埋了。 “快点啊!” 九方鸢催促,在不埋了杀手到了,这光明正大的接触就得作废。 外面的动静,司空珩也听出来了,他不意外对方派的死士数量之多。 倒是意外这女人也能听出来,莫非她会武功? 如果这样的话,又怎会心甘情愿上花轿,这女人身份有疑。 “按她说的办。”他冷冷开口。 九方鸢:咔咔咔,帅哥同她心有灵犀啊! 她看着司空珩那双不能动弹的腿暗暗咂嘴,这要不是腿断了,这么帅的老公怕是轮不到她吧! “piu~” 一铲子一铲子的土开始对他们发起攻势。 司空珩眉头紧蹙,一副不悦的样子,要揭开这女人的真面目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刚才为何要答应和她一起埋在这~ 九方鸢望着他舒展不开的眉头,阴晴不定的面部表情,有一丢丢同情他。 听说他以前可是战神,所向披靡,只可惜被人设计断了腿。 不过没事,有她在,以后他总是能重新站起来的。 现在嘛!他弱小需要保护,她便勉为其难的护一护他吧! 她躬起身子替他挡去头上还在下坠的土。 司空珩:这么快就开始博好感,这女人一定不简单, 他的眸光冷了几分,任由女人撑着身子保护他。 很快土填完了,九方鸢的老腰都要被压断了。 英雄救美废腰啊! 九方鸢直勾勾地望着他,“你过来点。” 司空珩:???? “拿你的头抵住我的肚子。” 司空珩没动。 “快点我坚持不住了。”九方鸢催促。 第3章 这里脏了!脏了!有鼻涕。 “我不。” 司空珩直接拒绝。 “淘气。” 九方鸢娇嗔一声,这可是你让我贴近你的哦! 九方鸢的身子慢慢往下挪,顶上的土往下掉落。 山峦和胸肌要来个第一次接触时,司空珩动了,乖乖用头顶住她的腹部 少女馨香入鼻,他竟有种心安的感觉。 过了许久,坑重新被德福挖开,“王爷老奴来了。” 挖土的时候,德福的手都是抖的,生怕一铁撬下去,把王爷脑袋给瓢了。 好在有惊无他碰到的是九方鸢的背。 “卧槽,你公报私仇呢!” 九方鸢跳出坑来一脚将德福踹进去。 一入坑德福就对上司空珩冷嗖嗖眸子。 “王爷,我是跳下来救你的。” 司空珩别过脸去,“本王没瞎。” 他怎么会有如此丢人的属下。 “把手给我。” 一只小麦色略带伤痕的手垂落眼前。 司空珩心中一阵动容,这的确是一只常年劳作的手。 难道她真是是九方鸢? 顺着手往上看,九方鸢正用另外一只手挖鼻孔。 司空珩本来往上举的手下意识就往回缩。 九方鸢:这男人还怪矜持的,搞不好还是个童男。 咔咔如此一来配她正好,上辈子她一直不知感情为何物,连帅哥的小手都没牵过就噶了。 老天爷真是心疼她,一来就给她整个这样帅的。 这不刚才体验了死同寝,现在还能拉小手喽。 她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司空珩还没缩完的手,往上一提,拎小鸡一般把司空珩从坑里拉上来。 司空珩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挖鼻屎的‘脏手’拽着他的手,眼底愤怒嫌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看到她那张晒成卤蛋的脸庞,到嘴的怒斥,终究还是说不出来。 屁股一挨着轮椅,他飞快掏出一方丝帕,对着九方鸢抓过的地方一阵猛擦。 这里脏了!脏了!有鼻涕。 “弄疼你了?” 九方鸢总算将鼻孔里的土搞出来,蹲下身子要帮他查看。 “没,没有。”司空珩赶紧把手背至身后,极不自然的道。 “没有就算了。” 大家才第一次见,九方鸢也不勉强他。 故意问了句,“我以后是不是住这?” “是。” 九方鸢眸中闪过一丝失望,新婚第一天就要分房睡,不开森啊! 她眼尾微垂,“天黑了,我先睡了。” 九方鸢说完就走了。 德福从坑里爬上来时,司空珩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出神。 “王爷,今晚住这里吗?” 司空珩冷冷扫了他一眼,“你睡。” “老奴不敢。”德福赶紧跪下。 “去书房。” 司空珩收回目光。 “是。” 半个时辰后,管事们都来书房回话。 “王爷,主院的150个探子全部被他们杀死。” “王爷,偏殿的100名细作,已全部死了。” “王爷,其他王爷们送您的80名小妾已被对方杀了。” “……” 刚才那批死士杀的,都是别的势力送进来的眼睛。 司空珩嘴角勾起一抹笑,“很好。” 该清理的蛀虫,已被清理。 “王府维持原样。” 他嘱咐了一声便让管事们离开。 第二日。 九方鸢一醒来,非但没见着该来刁难她的刁奴,院子里除了那两只鸭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帅老公就是打算把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还真是生人勿近呢! 他不待见他,她非要去找他。 他要敢不从,劳资发起疯来,困他个三天三夜。 九方鸢胡乱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找司空珩。 一路走过去,尸横遍野,一个个死相极为难看。 九方鸢:“……” 这都不让人收拾,是准备住乱葬岗? 吓人就不说了,但是不健康啊!等他们发烂发臭的时候,这王府还能住吗? 她绕来绕去,绕了好几圈,总算找到一处有活人的院子。 “看到你们真好。”她由衷打招呼。 小厮丫鬟们:这女的脑子有病吧! “王爷在哪?”她开门见山。 王府太大了,她绕得肚子都饿了,在找不着人,她就得先饿死。 “王爷没空见你。” 一群人说着就要走。丝毫没将九方鸢放在眼里。 她在府里的地位,还不如自己呢! “哈哈哈。” 九方鸢笑了,“古人诚不欺我,狗眼的确看人低。” 这是说他们是狗,丫鬟小厮们不干了。 “你是哪里来的东西,敢这样和我们说话。”领头的小厮转身怒骂。 “本宫是王爷新娶的王妃。” 九方鸢一把捏住他的脖子。 “呸~” 小厮还想在挣扎,话都酝酿好了,却被九方鸢扔在的地上。 “你大胆。” “我劝你好好说话。”九方鸢双手环胸,“冲撞王妃,我将你打死了也挑不出错出。” 小厮这才意识到,这女人虽不被王爷认可,那也是实打实的王妃。 王爷能打她骂她,他们不能啊! “王妃。” 小厮老老实实喊了声。 “带我去找王爷。” 又是一番七拐八拐,九方鸢找到司空珩时,一个老大夫在给他看腿,她只得在一旁站着。 终于老大夫看完了,“王爷,您这腿站起来的可能性很小。” 司空珩点了点头,似接受了这结果,“多谢李太医。” 李太医告退,九方鸢直接走到司空珩跟前蹲下。 “你来做什么?” “找你啊!” 九方鸢随口胡诌一句,认真替司空珩看起腿来。 司空珩也不拘着,这双腿本身就已断了,她去汇报给别人也不怕? 九方鸢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腿我能治。” 司空珩大手紧了紧,心中无端生起一丝渴望,又被他压下。 李太医是太医院院首,他都束手无策,这女人怎么可能有办法。 “你找我做什么?” “我。” 九方鸢本是来找他要人伺候自己的,但这一路上她见到偌大的王府没几个人,也就歇了这心思。 断腿的战神不如鸡,这大概就是司空珩的生活吧! 还怪可怜的,九方鸢略带同情地打量着他,腿断了,府里穷了不算,还死了不少人。 她脑中突然闪过一种想法,他现在又穷又残废,她去一趟相府,拿回巨额嫁妆成了富婆,不就能包养他喽? 等他乖了,在替他治腿。 想到后头,九方鸢眼冒绿光,恨不能马上变身小富婆。 “今日我要回门,王爷与我同去吗?” 第4章 你做什么? 司空珩被她的目光瞧得浑身不自在,他怎么觉得这探子有些不太正经,似乎想勾引他。 他又不瞎,这么明目张胆又拙劣的美人计都看不出来。 况且她现在黑驴蛋似的,哪里适合用美人计? “不去。” 他的拒绝在九方鸢的意料之中,反正她也只是问问而已,“行吧!” 那便在这里等我凯旋吧! 九方鸢到门口时,瞅着侍卫长得还不错,直接掏出丝巾一甩把人给放倒了。 司空珩眸光微沉,她擅毒。 瞧她这手法,还是个高手。 他越发断定她就是探子,只是不知是谁派来的。 “这人,劳烦王爷借我一用。” 九方鸢说着,扛起侍卫就走。 司甲一脸担忧,“王爷,她会不会把你已经醒了的消息传递出去?” 司空珩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开口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九方鸢扛着侍卫又碰上了刚才的几个倒霉蛋,六目相对,四目惊恐。 “你们叫什么名字?”她率先打破沉默。 “狗蛋。” “毛蛋。” 九方鸢:“……” “什么破名字,以后叫恭喜发财吧!” 恭喜发财面面相觑,她这是要了他们吗? 可以不同意吗?这可不是正经主子。 “还愣着做什么?” 九方鸢说着把侍卫扔给他们抬着,“带我去找管家。” 恭喜发财:先找到管家在脱身吧! “王妃这边请。” 两人在前方引路,很快便到了德福面前。 德福:????? 这女人来做什么? 他扶着昨天被九方鸢踢疼的老腰一脸戒备。 她手指着那两名小厮,“管家大叔,本王妃今日回门,这两个人挺机灵,今日起便跟着本王妃了。” 听她这般说,德福脸上的表情一滞,这乡下丫头,陪嫁丫鬟一个都没,还一来就顺走王府两个人。 他心底有几分不悦,但想到正好可以让他们盯着她,也就答应了。 “王妃能看得上他们,是他们的造化。” 他虽笑着,但笑不达眼底。 九方鸢岂会看不出来,但假笑也是笑,她这个人大方,也是受了的。 “对了,我王妃的月银什么时候领?俸禄什么时候领?” “啊?” 德福明显没回过神来,这女人已经穷到刚进门就要伸手要钱的地步? 还是说她真是探子,把这当障眼法来迷惑他们。 德福脸上的神色一凛,笑意一下子就收住了。 “月例银子和俸禄。”九方鸢又强调了一遍。 “月例银子月底发放,现在月初。” “俸禄呢?” “王妃你还没上玉蝶。” 哦! 九方鸢这才想起,原主可是替嫁,昨天要不是她彪悍,门都进不了了。 “那便算了。” 她冲着德福笑了笑,又交代了一句,“对了我那些嫁妆我一会子要带回娘家去,管家帮我找些人抬一下。” 嫁妆? 德福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那一堆破石头,她还好意思提,这女人的脸皮莫不是城墙做的? 他心里虽轻视着九方鸢,脸上却和善得很,“好说好说。” 搬走了还省得占王府的地方呢! “如此便多谢了。” 九方鸢说完带着人便走了。 她一走德福立马跑到司空珩面前告状,却只得了一句,她要做什么都由着她去。 德福:??????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宠她? 又不像? 问,他不敢。 最终他只是拨了两个丫鬟过去监视,哦不,是伺候九方鸢。 丫鬟带着早膳到九方鸢院子里时,九方鸢正指挥恭喜发财把嫁妆箱子里的石头都搬出来塞进礼盒里。 见此情景两个丫鬟连礼都忘记行了,两尊雕像一般呆在原地。 “你们来的正好本王妃饿了。” 九方鸢心知她们是管家派过来监视她的,也没发难,拿过食盒放在桌上就开始吃。 两个丫鬟这才才回过神来请安。 “奴婢小六给王妃请安。” “奴婢小七给王妃请安。” “气……来……爸~” 方鸢抬头都没抬一下,腮帮子塞的鼓鼓含糊不清地让两人起来。 她吃完时,恭喜发财已经用石头把其中一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 九方鸢摸着一文钱都没有的钱包,满眼欣喜。 这些可都是钱啊! 昨晚她翻了一晚上箱子,愣是一个铜板也没有,刚才又问月例银子失败。 过惯了腰缠万贯的日子,突然变得这么穷,她真的很不适应。 所以这钱,她说什么也得拿回来。 用过膳她待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左相府行进,到了转角处,她让抬嫁妆的人停在那里,只让两辆马车往前。 两辆挂着冥王府的马车停在左相府门前,门房远远瞧见关紧大门入内禀报。 福禧院。 贾氏闭着眼睛假寐,贾云霞在给她捶背。 九方兴文的小妾韩氏咿咿呀呀地在她面前唱戏。 突然,一名老妈子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跪在贾氏面前。 “老夫人,不好了!冥王府的人来了。” 贾氏猛地睁开眼,一脸凝重,当初陛下赐下婚还是七皇子的司空珩和九方家嫡女。 司空珩要死不活的,她怎么可能真把嫡女嫁过去。 很快她又想到,九方鸢也是嫡女,他们没欺君。 但今日可不是回门的日子,冥王府的人来做什么? 她身后的贾云霞,手哆嗦了一下,内心一阵狂喜,九方鸢那贱人才嫁过去一天死了吗?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像她这种贱人,哪配嫁给冥王。 想到那张风采卓然的脸,贾云霞手上的力度不由自变大了。 贾氏吃痛,不满道:“云霞你做什么?” “姑婆。” 贾云霞蹲下身子,“人家是担心鸢儿表妹。” 贾氏福了福身子望向地上的老妈子,追问道:“冥王府的人怎么说。” 老妈子一脸菜色,“不知道。” “门房见冥王府的人来了,早早就关了门进来禀报。” “胡闹。” 贾氏一声厉喝,“关上门凸显咱们心虚了吗?还不快把门打开迎进来。” 真是眼皮子浅,冥王都要死了,来了几个下人,也能吓成这样。 老妈子应了一声,弹跳起身去办差事。 半晌冥王府的人迎进来了。 为首的正是九方鸢,还是昨日那身正红嫁衣,头发全部梳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但脸上那股子见人就躲的小家子气韵全无,反而还有些不怒自威。 贾氏一时间愣住了,这还是她那个养在乡下的孙女吗? 第5章 句句都是奔着灭九族去的 贾氏在打量九方鸢,九方鸢也同样在打量贾氏,只见这老妇人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头上还插满了步摇和点翠,真是花团锦簇,搞得九方鸢都不好意说自己年轻,因为自己就带了一根木头簪子, 在看长相,这贾氏身宽体胖富态极了,只不过长了一双倒三角眼,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祖母啊!” 九方鸢率先开口,脸上带笑。 贾氏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鸢儿你……” 怎么回来了? “放肆。” 她话没说完,九方鸢突然沉下脸来一声怒斥,“见到本王妃还不行礼?” 贾氏愣在原地,这小贱人敢让她下跪? “哈哈哈哈。” 贾云霞更是直接笑出声来,“九方鸢你还真当自己是王妃?” “啪!” 话落,她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姑婆。” 她捂着脸,望向贾氏,眼里都是委屈。 贾氏哪里见得了自己的侄孙女受委屈,脸当即就黑了,“鸢儿她是你表姐。” “正因为是表姐,缺了礼数才当好好教育。” 九方鸢一脸严肃,“我当她是哪里来的狗胆如此蛮横,原来是祖母在替她兜底。” 九方鸢言辞激烈,句句在理,说得贾氏脸上都快要挂不住了。 她正要分辨几句,九方鸢又开口道:“今日本王妃可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祖母你一把年纪了,不能给晚辈留下一个如此错误的示范。” 九方鸢说着,单手把贾氏从椅子上提起来。 骤然升空,贾氏吓得半死,双脚乱蹬着,双手锤打着九方鸢的手。 九方鸢邪魅一笑,“怎么,祖母现在不喜欢居高临下了?” “我……” 这哪里是居高临下,这是威胁。 贾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祖母不喜欢,我也不好强求。” 九方鸢说着松开手。 “咚” 贾氏一屁股摔在地上,怒从心头起,她指着九方鸢的鼻子就骂上了,“九方鸢,好大的胆子,我是你祖母。” “哈哈哈。” 九方鸢笑了,她一屁股坐在刚才贾氏的位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贾氏,冷声道:“我看大胆的是祖母你,竟敢直呼当朝王妃名讳,见了王妃也不行礼,祖母你的脸可真大哪!” “反了天了,你个替嫁的玩意儿,也敢如此对姑婆说话。” 贾云霞边扶贾氏边骂道。 “你们是天?” 九方鸢一脚踹过去,贾云霞一个不察,和贾氏两个摔了个满怀。 “表姐真是会说话,句句都奔着灭九族去的。是九方家饭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去尝尝元宝蜡烛的香气?” “你胡说,我……” 贾云霞还要与她争辩,被贾氏一把按下。 九方鸢这贱人,小人得志,如今正在兴头上,还没到回门的日子就回来显摆。 现在她牙尖嘴利,云霞和她在争辩下去明显要吃亏。 左右她也就能回府这一回,以后在冥王府里守寡谁还把她当回事? 贾氏正了正身子,跪得板板正正,“云霞跪下。” 她开口,贾云霞不敢不从。 “民妇给王妃请安。” 贾云霞也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她后头请安,“民女给王妃请安。” “起来吧!” 九方鸢拜拜手让她们起来,冲着一旁的小六小七使了个眼色。 小六小七会意上前,九方鸢指着他们手中的东西道:“这是本王妃精心为祖母和表姐准备礼品。” “鸢儿有心了。” 贾氏乐滋滋的接下礼品,心里得意起来,九方鸢这小贱人刚才就是想让她跪一跪,摆摆王妃的谱。 现在还不是得上杆子送礼物讨好她。 足以见得,她也就是个没牙的猫,虚张声势。 只不过,这礼物拿着怎么有些沉啊! 九方鸢眉头一挑,笑道:“这东西可精贵了!” “这是什么?” 贾云霞乐滋滋地问道。 “金砖。” “金砖。” 贾氏和贾云霞眸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九方鸢瞅着她们那嘴脸,心里恶心坏了,这世间谁不爱财。 你们爱财便要把属于劳资的换成石头? 真当我我不会要回去是吧? 也真是难为你们了,偌大的一座府邸,硬是搜罗了那么多石头送给原主。 现在瞧着,你们还是喜欢石头的,既如此也不枉我把他们都还给你们。 “像这样的,我带了一马车呢!” 九方鸢提议,“祖母表姐不如一同跟我去看看?” 一车金砖? 贾氏激动的手都抖起来了,这小贱人,还怪聪明的,知道自己享不了大福,冥王迟早要死,死了以后只有娘家可以作为倚仗,提前开了冥王府的库房,提前讨好她们。 挺好的…… 但,为什么不全搬进来? 还要她去看? 九方鸢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去门口瞧瞧,让旁人也开开眼,看看咱们九方家女儿的回门礼有多隆重。” 这话简直说进了贾氏的心坎里,隔壁镇国公府的老夫人,总是瞧不上她,今日她就让那老贱人开开眼。 她嘱咐孙妈妈,“让大家都去府门口看礼物去。” 九方鸢领着贾氏到了府门口,由于他们住的贵族区,大街上没几个人。 贾氏一见就很不满意。 “取个锣过来唱礼。” 她要好好风光一回。 很快下人带着锣过来了,九方鸢直呼真妙,老太太是懂怎样让自己丢人的。 挺好,一次显摆换来终身笑话。 她压住嘴角的笑意接过锣,“这等小事我来就是。” 保准一会敲得震天响,脸皮都能锤下来那种。 贾氏当然是愿意的,王妃亲自敲锣给她送礼,这种牛逼可以出去吹一辈子呢! “咚!” 九方鸢敲响了,要嫁妆进度第一声。 周围的人通通探出头来往这边张望。 贾云霞扯着嗓子喊开了,“大家快来看啊!冥王妃回门唱礼了。” 一生爱看热闹的人们立即涌了过来,周围几户人家的门房还挤到了第一排,站在了吃瓜第一线。 九方鸢眼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停止敲锣,对着贾氏浅浅一笑,“这是本王妃精心从嫁妆里挑选出来的哦!” 第6章 我也不高兴好吗? “是前任!”碧落闻言,眸底划过一抹怀念,“他当初也才诞生出肉体没多久,就出事了。看来他也长大了啊,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洛璃抿了抿唇,是啊,青枫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两年前青枫为天元大陆争取了五年时间,陷入了沉睡。 她等他醒来的那一天。 碧落看着洛璃的神情,就知道是青枫出了什么事,但是她也没有多问,她相信洛璃。 而且她都已经死了,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她正了正神色,“这一次混沌玉拉你进来的原因,是因为它感受到万兽出事了,不过具体的也不清楚。但是时间不多了。” 洛璃蹙了蹙眉,“你就在这呆着,能知道外面这么多事情?” 碧落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完整的混沌玉是开启神墓的钥匙,我的神魂就在神墓里,凭借生前和混沌玉的联系,是以你拿到混沌玉碎片那一天开始,我就隐约能感受的到外界的声音。” 洛璃眉峰微挑,“那我做什么你岂不是......” 碧落轻咳一声,摆了摆手,“自然不是,只有外界能量强的时候我才能感受的到,而且媒介是混沌玉,不是你。” 而且她现在的神魂力量越来越弱了,时睡时醒的,这一次还是被混沌玉和诸神塔的力量强行唤醒的。 既然碧落都这样说了,洛璃也不多问,既然她不是那个媒介就好。 不然,自己做什么都会被别人知道,总感觉怪怪的。 洛璃将脑子里的想法抛开,双手撑在石桌上,微微凑近碧落,眸子里星光点点,唇角微勾,“现在,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看着骤然逼近的洛璃,碧落勾唇一笑,也凑近了一些,“好啊,聊一聊正事。” 洛璃指尖轻点,“关于传承的事,说一说吧。” 碧落轻咳一声,盘腿坐回原位,姿态中带着几分不羁与从容。 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深邃地望向洛璃,仿佛能洞察人的内心所想。 四周的空气似乎随着她的动作而凝固,只余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 碧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魅力,“传承之事,非同小可。” “它不仅仅是一种力量的传递,更是责任与使命的延续。 “在大荒灵武古族内,每一个传承者都需历经考验,方能接受古族的传承。” “而你,洛璃,和那些人又不同。族群的族人当时最多也就只能接受两种传承,但你要接受的是整个古族的传承。” “你或许不懂其中的意义,但......” 随着碧落的话语,四周仿佛有微光隐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感到十分温暖的气息。 碧落的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她双手掐诀,面前便出现一块令牌。 瞬间,那令牌竟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映照出她柔和的侧脸。 洛璃随着这股气息,缓缓闭上了双目,瞬间,记忆扑面而来。 关于炼丹、炼器、驯兽、阵法的各种秘籍和术法。 各种洛璃想得到的,还有洛璃想不到的,全部包含在里面。 第7章 看了震碎你的三观 知道当年事情的人,顾不上贾氏在场,开始畅所欲言。 “这事左相大人做的真不地道,陈家小姐已经出嫁,文国公府犯事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要不是他非要休妻,陈夫人也不至于一头撞死。” “所以这乡下来的,嫁不得门不当户不对的,他自己糊涂,老太太也糊涂,一家子糊涂蛋,就是可怜了陈夫人。” “可怜的还是孩子,从小被送走,不就是奔着让她自生自灭,好独吞嫁妆吗?” “就是,要我说啊!这整个左相府都得是冥王妃的陪嫁。” 瞧他们那面红耳赤义愤填膺的样子,九方鸢恨不得端个小板凳坐着给他鼓掌。 但是,不能。 她现在可是他们口中说的小可怜,不趁机卖一波惨都对不起观众们的热心肠。 她左一下右一下把眼睛揉红望向贾氏,“祖母,我不需要整个左相府做嫁妆,我只要你把我娘的嫁妆,原原本本的还给我。 我从小到大也就娘还没死那五年用过娘的嫁妆,我娘用她自己嫁妆铺子养活整个左相府,您是个深明大义人,断不会说出要扣掉几成嫁妆的事来对吗?” 九方鸢顿了顿,指着眼前的石头,“我虽然在庄子上长大,但也深谙不是我的东西不能要的道理,这堆东西我特意搬回来还给祖母,祖母也把我娘的嫁妆还给我吧!” 她话音刚落,众人也纷纷跟着道: “九方老太太,你还是把人家的嫁妆给人家吧!” “就是九方大人现在官拜丞相,还缺这点钱吗?” “九方老太太,做人得有良心。” 众人一人一句,说得贾氏的脸比木炭还要黑。 你们这些外人懂什么? 真以为陈氏带来的嫁妆能花几十年啊! 陈氏一死,老大怕受牵连铺子庄子全部发卖换钱,金银玉器稀罕物件也拿出去为仕途铺路,也就她留一些放在她自己的私库里。 这些年,要不是沈氏娘家贴补,左相府,哪来现在风光。 九方鸢这小贱人倒好上来就跟她要嫁妆,没教养的烂货。 “嫁妆我已经给过了。” 贾氏决定赖账到底,反正冥王要死了,九方鸢有何可惧。 更何况,她最得意孙女九方青鸾也快嫁给宸王,到时弄死九方鸢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九方鸢一看她那倒三角眼里散发出来的鄙夷之色,就知道她不会给。 真不愧是早出生几千年的老妖婆,现代的羊毛党见了她都要尊称她一声祖奶奶。 人家只是占小便宜,这位可是把羊骨头拆了还不满足,还要来个挫骨扬灰。 既然如此,那便让她尝尝古代版的网爆吧! 九方鸢垂下眼眸,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祖母你确定不把我娘的嫁妆还给我?” “不给。” “那行。” 九方鸢不在多问,转身命侍卫抬起那一堆石头。 “咚。” 破锣一响,九方鸢昂首挺胸一路喊出去。 “来来来,大家快来看左相九方兴文嫁女儿的嫁妆! 看了不吃亏,看了不上当,看了震碎你的三观,看了让你出门吹牛能吹一辈子。” 贾云霞看着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去,担心极了,“姑婆,她这样会毁了左相府的声誉。” “哼!” 贾氏嗤之以鼻,“她没什么见识,翻不起什么风浪,咱们回府。” 贾云霞担忧地看着九方鸢离去的方向,各世家角门的门房都冲出来加在队伍里。 “姑婆,可是……” 贾云霞还想在劝,却被贾氏一把拽进门里。 “站在那里惹人笑话吗?” 贾氏语气十分不好,刚才她的死对头出来了。 她有个这样丢人现眼的孙女,她才不要等在那里被她笑话。 贾氏的死对头,也就是隔壁镇国公府家的老夫人周氏,她一路小跑追上九方鸢。 “丫头,丫头,你要去哪里?” 九方鸢耳尖,周夫人一喊她就听到了,转身一看,这小老太,一身绯色蜀锦富贵又端庄,头上带了一个抹额,插了一支她也不认识,但一看就很贵的簪子。 初代贵妇啊! 九方鸢高昂的情绪,一下子内敛不少,“大娘,我要去告我爹和祖母,私吞我娘的嫁妆,还用石头糊弄我。” 她故意把人往年轻了喊,周夫人一听心里乐得开花,小姑娘嘴真甜。 虽是那老妖妇的孙女,但跟那老妖妇不对付,她就是好的。 她牵起九方鸢的手,“好孩子,可知道要去哪里告?” 九方鸢摇头,“不知。” 她一刚穿来的,原主又是被人肆意放养的杂草,知道就怪了。 “别怕,大娘带你去。” 周氏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唢呐,吹起在前方带路。 这老姐姐真是个妙人,九方鸢忍俊不禁跟在她身后继续敲锣喊苦。 到京兆尹门口时,她们身后的人群已经看不见尾。 九方鸢粗略估计怕是可以绕这个京城一圈了吧! 由于她来时喊得人尽皆知,一进公堂,京兆尹已经端坐在上方。 周夫人小声提醒她,“你现在是王妃,不用跪。” “好嘞!” 刚好九方鸢也不想跪。 “丫头别怕,老婆子在你身边帮你撑腰,你有什么冤屈只管说。” 周夫人故意放大声量,京兆尹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下面的是王妃。 姑姑还怕他欺负了这新王妃不成? “砰?” 他重重地拍响惊堂木扬声道:“冥王妃你有何冤屈?” 第8章 我要跟她做姐妹 “有,还很多呢!” 九方鸢上前一步,抬头打量了京兆尹一翻,对方身量精瘦,面阔眼大,瞧着还算是个好官。 但不知道黑心不黑心。 她扭头问周夫人,“大娘,王妃大还是左相大?” “王妃头衔大,左相有实权。” 哦!也就是说表面上是她大,那正好,她公开处刑渣爹呢! 京兆尹要是想偏袒那渣渣,自己今日也会被锤成渣渣。 毕竟她不止全场最大,她还带了万万千千的嘴巴陪她一起来。 双嘴难敌万唇,京兆尹只要不是个傻就该知道怎么办。 “大人。” 九方鸢先礼后兵率先打了个招呼。 “京兆尹姓周。”周夫人在后面小声提醒。 “周大人。” 九方鸢赶紧把人家的姓氏加上,显得她比较重视有礼貌。 周大人:“……” 这王妃上来就想震慑他,是怕他偏帮九方兴文吗? 这怎么可能,他自己都想锤飞九方兴文,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更何况—— 周大人偷偷瞥了周夫人一眼,周夫人正对他笑,笑里还掺杂着几分威胁。 姑姑逼他站队呢! 他赶紧收回目光,语气和蔼,“冥王妃请讲。” “我要状告九方兴文逼死发妻。” 九方鸢试探性的抛出一个罪名来,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周大人。 “可还有。” 咦!还会主动问,看来这官还不错。 九方鸢点点头,正色道:“我还要状告九方兴文及其母亲,私扣发妻嫁妆,混以石头冲数。” 九方鸢指着公堂上那堆贴着大红喜字的石头,“那是物证。” “另外我还要状告九方兴文弃养之罪。” 九方鸢指着自己,“我五岁便被赶出家门,放在庄子上自生自灭。” 话落,公堂内外响起了雷鸣般的讨论声。 “左相德不配位啊!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错,还把人家送到庄子上。” “这还不是最炸裂的呢!他把自己的亲女儿赶走,又过继了自己兄弟的一双儿女过来做嫡子嫡女呢!” “啊!他那个明动京城的嫡女不是他的种啊!” “陈夫人死的冤,自己留下的钱自家血脉享受不了一点,全便宜别人了。” “以后我要是快死了,说什么也要先把钱送到我孩子手中。”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公堂喧闹得犹如菜市场一般。 “啪。” 周大人一声惊堂木,空气再次安静。 “冥王妃可还有要补充的。” “有。” 九方鸢眸子都亮了,这个周大人,真是善解人意啊! 一步步引导她把九方兴文往死里告,不过她喜欢。 “我要状告九方兴文欺君。” 这话一出,九方鸢身后的周夫人,整个人都燃了,这小姑娘太有意思了,我要跟她做姐妹。 周大人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又很快压下去。 他心头狂喜,九方兴文你真的生了一个好女儿。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自己的亢奋,正色道:“冥王妃数罪并告,您稍等,臣这就差人去请九方兴文过来庭审。” 周大人说完,边差人给九方鸢和周夫人拿了椅子,边差人去宣九方兴文。 很快九方兴文便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他喘着粗气,黑着脸,见到九方鸢就是一顿训斥,“逆女,你来这里做什么?” “啊!好可怕!好可怕。” 九方鸢捂着脸躲到周夫人身后,探出头来问京兆尹,“周大人,他恐吓我。” 周大人挤出一丝笑容来,“王妃莫怕。” 然后沉下脸,冲着九方兴文冷声道:“左相大人,藐视皇族,可是要杀头的。” 九方兴文听到杀头二字,这才想到,昨日这个女儿已经嫁进冥王府,成了王妃。 人还是那个贱人,明面上的身份却变得尊贵了。 “哼!” 他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很明显既不会周大人面子,也不会九方鸢面子。 底下的人又炸开了锅。 “卧槽,这就是当朝左相的风姿吗?那么大个王妃在那里,他也不去请安?” “就是,而且他还是被告,还拽成这样,是仗着职权目空一切吗?” “妈的,这简直就是朝廷的蛀虫。” 甚至还有人喊话九方鸢: “冥王妃雄起,他现在身份没你尊贵。” “对,冥王妃你别怕,让他跪下喊你娘娘?”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九方鸢从周夫人身后出来,一脸肃然站在九方兴文面前。 “九方大人。” 她连爹也不想喊。 九方兴文抬眸,目光阴冷地盯着她,这小贱人,胆子真是肥了,以为挂个虚名,再有几个贱民撑腰,她就无敌了? “我是你爹。” 他沉声道。 他以为九方鸢还是那个,见到他便害怕的单纯小女孩。 无需打骂,一个眼神就能让她老老实实。 但今日是怎么回事,他脸色都摆出来了,她还敢对着他笑。 “我知道你是我爹。” 九方鸢的表情骤然变得肃穆,“但天家先君臣后父子,父亲这是要倒反天罡吗?” 九方兴文脑中嗡的一声,这贱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她竟然还敢说教他,这怎么忍得了? 九方兴文本就有火气,现在越发被勾起来了,指着九方鸢的鼻子就开骂, “别以为你出嫁了,就能在老子头上拉屎……” “啪~”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九方鸢,“你敢打我?” “本来是不敢的。” 九方鸢凑到他耳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道:“但本王妃是皇上亲封的冥王妃,本王妃不打你,丢的不单是本王妃的脸面,还有皇家的脸面。” 九方鸢说着,照着他的脸上,啪啪啪又打了几耳光。 九方兴文脸上火辣辣的疼,甚至还有些耳鸣。 “九方鸢,你殴打朝廷命官。” 他气得大吼道。 九方鸢回头问围观群众,“你们瞧见没?” “没有。” 众人摇头,整齐划一。 “周大人见到没?” “本官只见到冥王妃在维护皇家威严。” 第9章 难得歹竹之下出了这么一颗好笋 九方鸢摊开手,眼神戏谑,“九方大人,大家都没瞧见哦!” 九方兴文瞧着她那小人得志的样子,血气越发翻涌。 这逆女反了天了,还有那小小京兆尹,他们都偏帮这个小贱人。 女儿打爹,大逆不道,就算她是王妃,也断断越不过这个理去。 九方兴文一下子有了底气,你们瞎是吧! 劳资就让你们看看,你们偏帮的这个是个什么玩意儿。 “逆女……” “啪。” 他又挨了一巴掌,不同的是,这一巴掌比刚才那几巴掌打得都要重。 血都打出来了。 “咳咳……噗。” 九方兴文咳了两声,一口老血混合着一颗已经成型的老黄牙喷射而出。 “呀!” 九方鸢远远跳开,“爹,你可真是老了,才被打了一下牙齿都掉了。” 她面向众人,“是他太老了不经打,不能怪我哦!” “哈哈哈哈。” 周夫人爽朗一笑,这丫头真是有意思的紧,胆子大还聪明。 难得歹竹之下出了好这么一颗好笋。 “不怪你,不怪你。” 她将九方鸢拉过来护在身后,一双精明的眸子摄向周大人,小子你敢偏帮那老匹夫,当心我让你娘揭了你的皮。 周大人哪里见过九方兴文吃亏,添上一脚还差不多,哪里会帮九方兴文。 他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要不是这是他们主场,他都要拍手叫好。 “九方兴文言语冒犯冥王妃,赐掌嘴之刑。” 他这句,也算是替九方鸢掌聒九方兴文解释了一番。 周夫人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侄儿好样的。 如此明目张胆的偏帮,众人不觉得有失公允,反而还拍手叫好。 和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向是无数个无形的巴掌一个个都扇在九方兴文脸上。 岂有此理! 九方兴文头上青筋暴起,身上抖如筛糠,小贱人欺人太甚! 他不高兴了,九方鸢可高兴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她能跳起来了。 哎就是可惜不能远程硬控他! 艾玛! 九方鸢突然想到她前世的一身奇血,是毒也是药,她手上握支笔都能变成毒药杀人无形。 也不知,这身奇血跟着她来了没有? 九方鸢跃跃欲试,看向九方兴文的目光都变得‘亲切‘不少。 说干就干九方从衣袖上扯了一个线头下来,随手柔了两下,假装擦汗的同时朝着九方兴文弹出去。 九方兴文你很幸运哦!成为了本姑娘古代之行的第一个毒药体验者。 线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九方兴文面前,他并未察觉任何异处。 三二一。 九方鸢默默计时。 “咚。” 九方兴文毫无征兆地双脚跪地,九方鸢眸光亮了,来了,老娘的毒血跟着老娘一起来了。 九方鸢是高兴了,九方兴文可就没那么好了。 毫无预兆地跪在九方鸢面前,这不是在跟她行礼妥协吗? 不,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九方兴文双脚用力想站起来,却发现他的腿突然没了知觉。 这是怎么了? 九方兴文脸都吓白了,起来呀!他两只手拼命敲打自己的大腿,试图唤起知觉。 却怎么也起不来,两条腿就跟被焊到地上一般。 九方鸢望着他努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来,你要是这都能起来,老娘上辈子白干了。 九方兴文震惊地抬头,目光正好与九方鸢相撞,后者还给他来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笑。 “九方鸢,你做了什么?” 九方鸢压下笑意,“我站着受你的礼呀!” 说完她略微弯下腰,“父亲,你的敬意,我收到了,快快起来吧!” 九方兴文倒是想起来,可是做不到啊! “父亲,快起来吧!行礼而已又不是罚跪,礼仪够了就成。” 九方鸢又故意催了一次。 “我……” 九方兴文现在真的慌了,他现在确定,他是真的动不了一点。 “父亲。” 九方鸢一声声父亲,喊得可亲切了。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九方兴文怀疑,他现在变成这样肯定是九方鸢做的。 九方鸢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一脸无辜,“父亲我就是让你别跪这么久,快起来啊!” “我……” 九方兴文想说他根本起不来,话到嘴边又压力下去。 要是让人知道他瘫了,他的仕途就完了。 他好不容易做到这个位置,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 九方鸢望着他那副想说又不能说的模样,心里一通鄙视。 像你这种杀妻杀女的渣男,只是让你跪着起不来,真是便宜你了。 她眸光一敛,笑意换成了悲伤,“父亲是想多跪一会儿折我的寿吗?” “我没有。” 九方鸢一瞬间笑容满面,“那你快起来。” “我……” 九方兴文再次沉默了。 九方鸢压住心中的畅快转头就对周大人道:“周大人,我父亲来了,反正他欺君活不了了,他想咒我就让他咒吧!” 九方鸢话音刚落,九方兴文不服的声音响起,“本官什么时候欺君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京兆尹,“周大人这事你得给本官一个交代。 周大人一脸肃穆,“那是自然。” 转头就对着九方鸢笑道:“王妃请阐明九方兴文是如何欺君。” “他见冥王爷生死不知,怕把他精心养育的嫡女嫁过去守寡,临时换新娘把我绑上花轿。” 话落,现场窃窃私语又起: “这小姑娘真是敢说,句句都把亲爹往阎王爷那送。” “此言差矣,那是爹吗?那是仇人,逼死了她娘,霸占了她娘的财产,还把她丢去自生自灭,是我的话我也要把这爹炖了祭天。” “是,小姑娘没错,就该这样说他。” 众人的话,一字不落的悉数钻入了九方兴文的耳中。 九方兴文又气又急,陈氏的死为什么算到他头上? 他当年只休妻,又不是要她去死。 是她自己承受不住撞死了。 况且他这不也没休成嘛!最委屈了人是他好不好? 九方兴文张了张嘴没为自己辩驳,一则是这些刁民翻不出什么风浪,二则是他们都是九方鸢找来的能听他的吗? 倒是欺君这事,他得好好讲给这些愚昧无知的贱民听听。 “本官从未欺君,赐婚圣旨在九方鸢还是嫡女的时候便下了,和冥王爷有婚约的本就是她。” 第10章 贪老子的财夺老子的色,你活腻了 九方鸢沉静的眸子微漾,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司空珩那张近乎妖孽的脸。 原来这绝色的老公一开始就是原主小妹妹的啊!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九方兴文,心中满是愤怒,那么绝色的一个男人,这个渣爹说给她换走就换走。 就像她娘留下的钱,他一声不吭就给吞了。 好哇!夺老子的色贪老子的财,渣爹咱们这梁子结大发了。 她突然捂住嘴,一脸惊恐,“原来父亲你一开始是准备欺君的。” “我没有。” 九方兴文咬死不承认。 “没有的话,你怎么明知道本王妃和皇子有婚约还把本王妃丢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我……” 九方兴文一时语塞,垂眸现想借口。 九方鸢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追问:“还是你觉得皇家的媳妇诗书礼乐可以不通,但挖地种菜必须掌握。” 她这么一说,九方兴文觉得还挺有道理,所有的王妃都是养尊处优的,唯独他培养的懂百姓疾苦。 九方兴文立马往自己脸上贴金,一脸正色道:“的确如此,王妃食皇家俸禄,受万民供养,爹只是想把你培养的不拘泥于内宅之事,能替王爷替皇上分忧。” “噗嗤。” 九方鸢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照父亲这般说,我从小到大吃不饱穿不暖的,还得感谢父亲费心栽培?” 九方兴文硬着头皮答应,“不必感谢,凡成大事者必吃大苦。” “原来父亲的爱这般伟大啊!” 九方鸢微微一笑,眼中却露出几分讽刺,“那你怎么不照着我这样子好生疼一疼大姐姐。” “是啊!” 众人也附和道:“九方家的大小姐名动京城诗书礼乐是京城女子的典范呢!” “我学会了,原来不疼爱的孩子要培养,疼爱的孩子要让她学会在逆境里活下来。” “左相大人的真是让咱们开了眼呀!” 可不是吗? 九方鸢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样无耻之人,她这渣爹还不止这宗罪呢!一一摆出来先锤他个百口莫辩这才解气。 她顺着众人的话气点了点头,突然悲伤起来,“所以我情愿我父亲不要爱我母亲啊。” 众人:???????? 九方兴文:这是污蔑,老子从未爱过陈氏。 “正所谓爱你爱到杀死你,我父亲爱我母亲入骨,他还逼死了我母亲。” 九方鸢双眸淡然,却仿佛看到人心底一般,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九方兴文,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九方兴文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辩解道:“我没有逼死她,是她自己寻死,怎么能怪我呢?” 当年他只是怕被陈家牵连要休了她,是她自己脸皮厚非要赖在九方家。 见阻止不了他休妻,一不做,二不休,一头撞死了。 他都没怪她弄脏门口的石狮子,九方鸢还敢怪她逼死了陈氏? “那父亲敢说出她为何会死吗?” “她……” 九方鸢打断他,“因为你要休了她,女子的声名何等重要,我母亲高洁宁死也不让你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何尝又不是对女儿的一种保护,一旦陈氏被休,十里红妆尽数落入九方家,她的女儿能不能得,全看渣爹有没有良心。 只可惜陈夫人她错估了九方兴文的不要脸,她尸骨未寒就把女儿扔出去自生自灭,从此霸占了巨额钱财。 九方鸢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母亲以命相搏,替我留下了嫁妆,父亲怎么就一声不吭的给昧下了?” “你也不怕,午夜梦回,我母亲来找你讨要吗?” “一派胡言。” 九方兴文气急败坏地打断九方鸢的话。 陈氏已经死了,她的嫁妆早已花完,九方鸢已经嫁了,在要凑出来一份嫁妆给她是不可能的。 “陈氏的嫁妆,早年间全都贴补给了她的父兄,哪里还有什么十里红妆?” 他冷着脸硬气解释,当然要是不跪在地上的话,说服力会更强一些。 九方鸢知道这渣爹不要脸,但也没料到他能如此不要脸。 “九方大人。” 一直处于观战状态的周大人这时开口了。 “冥王妃指出你欺君,逼死发妻,霸占发妻嫁妆这些罪名你通通不认是不是?” 九方兴文神情倨傲,冷哼一声,“本官没罪,为何要认。” 京兆尹将目光转向九方鸢,“请王妃上前一步说话。” 九方鸢不疑有他,走到周大人面前。 周大人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王妃,今日恐怕是无法让他认罪。” 这一点,九方鸢也看出来了,“所以,你是要帮着他?” 九方鸢的目光犀利,带着审视还有一些杀气,周大人有种预感,只要他敢说帮着九方兴文,这位王妃现在就能让他好看。 “当然不是。” 周大人赶紧为自己辩解,“臣明日再朝堂上参他,皇上定会为王妃讨回公道。” 找皇上帮忙啊! 这个靠谱,九方鸢点头,“有劳周大人费心。” 转身前她疯狂压住上扬的嘴角退回原地。 周大人也一改和煦的脸庞,“冥王妃九方大人你们两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让下官很难办啊!” 九方兴文狠狠地瞪着他,难办个屁,当老子瞎的吗? 刚才你可是光明正大的叫了九方鸢上去密谋,这明晃晃的偏帮,当他看不出来吗? “所以下官决定……” “慢着。” 九方兴文出声打断周大人,周大人居高临下地望向他。 由于是跪着的,九方兴文觉得气势上矮了人家一头,用力想起来,双腿就是不听使唤。 他咬牙咬得面上青筋暴起也没能起来,实在没辙他只好挺直腰杆,双眼略带威胁的仰视着周大人。 “本官是当朝左相。” 官比你大,权比九方鸢大,你若识相知道该怎么办吧! 他故意停了一下,又接着道:“不会知法犯法。” 他这话威胁的意味,就连围观群众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一个个都把目光投向周大人。 不知道周大人会秉公执法还是怎么? 第11章 本王妃没异议 “咳咳。” 周大人被他们盯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兹事体大,本官凭着二位的一面之词也断不出什么来。” 说到这里周大人故意停下,直勾勾地盯着九方兴文,直到看到他脸色黑如锅底才重新开口,“二位看这样行不?先行回府里收拾证据,明日再来?” 证据? 九方兴文差点没笑出声来,陈氏都死了十几年了,还有何证据,嫁妆单子更是被他给毁了,九方鸢怎么能证明陈氏带了些什么东西来? 九方兴文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这个京兆尹还算是有眼色,扭头轻蔑地看了九方鸢一眼,扬声道:“可以。” 九方鸢看着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在抽他几耳光。 但还是忍住了,明日再狠狠抽他! “本王妃没异议。” 周夫人一把拉住她,脸色别提多难看,她侄子在她眼皮底下偏帮了九方兴文? 这不是打她脸吗? “妹子,不能就这样算了,你等着我去把那小子的耳朵给拧下来。” 周夫人说着就要上前,九方鸢拉住她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周大人说明天早朝参他。” “真的?” 小老太太眼睛都在放光,贾氏最爱炫耀她的大儿子,被皇上亲自斥责,看她还有什么脸面显摆。 “嗯。” “走。” 周夫人亲切的拉起九方鸢就往外走,“今儿高兴,姐姐请你吃饭。” 姐姐? 九方鸢有点懵逼,这老太太年纪和她祖母不相上下吧! 这声姐姐从哪里得来的,况且她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还没到称兄道弟的情分吧! 九方鸢不动声色底抽回手。 周夫人活到这个岁数,怎会不明白九方鸢的想法。 “我和你祖母不对付,她天天趴墙角勾引我家老头子。” 一句话道出她和贾氏的恩怨。 “啊!” 九方鸢懵逼了,贾氏这般生猛的吗? 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去勾搭人家宗妇的相公的? “你性子直爽,和九方家其他人都不一样,我一看就喜欢。” 周夫人顿了顿笑道:“这就叫一见如故。” “嗯,对对对。” 饶是九方鸢来自千年之后,面对有如此恩怨的两个老太太,她依旧震惊,久久不能回神。 她这点子事情还没消化完,周夫人又语出惊人,“知音难寻,今日起咱们就结拜成姐妹吧!” “这……” 她婉拒道:“你和我结拜了,在我祖母那就矮了两辈呢!” “哪里就按她那里论了。” 小老太太笑道:“按我这边论,以后你们两个是平辈。” 她说着还指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九方兴文,“他也是你的晚辈。” 这个有意思! 九方鸢眉头微挑一口答应,“姐姐好。” “哎!好妹子。” 周夫人乐呵呵的握着她的手,冲着周大人招了招手。 周大人没有丝毫犹豫,一股脑冲到她们面前。 “这是我侄儿,以后也是你侄儿。” 这么刺激的吗? 九方鸢望着一脸震惊的周大人,捂着嘴笑,这反应跟她刚才挺像。 周夫人见周大人迟迟不喊人,沉下脸来,“看什么看,这是你小姑姑。” “啊!” 周大人愣住了。 周夫人嫌他受的刺激还不够,又添了一句,“亲生的小姑姑。” “是的。” 九方鸢现在已经完全接受自己多了一个异父异母的姐姐的事情。 更带劲的是还搭上一个做京兆尹的大侄子,妥妥的攀上了关系,抱住了大腿。 面对大侄子,她也自然起来,“从此以后我就你小姑姑” “这……” 周大人急得脸都红了,他的年纪给九方鸢当爹都行,怎么就成小姑姑了。 但姑姑从来说一不二他不敢不从,“小姑姑。”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生怕被人听了去笑话他。 “真乖。” 九方鸢笑着回了他一声。 “忙你的去吧!” 认完人周夫人一脚把他踹开,周大人巴不得离他这离经叛道的姑姑选些,低着头跑得飞快。 “妹子,走咱们吃饭去。” 九方鸢摸了一把空空如也的钱包,“还是下次吧!” 周夫人也不怕她窘迫,直言道:“姐姐知道你没钱,这顿我请。” 额!这还真是盛情难却啊! 九方鸢望着对方真挚的眼神,也不扭捏了,反正明天就有钱了,到时再请回来。 “谢谢姐姐。” 她谢完周夫人回头冲着吃瓜群众们道:“多谢大家今日来替我申冤,我先回府准备证据,过几日有了结果我定敲锣打鼓告诉大家。” “好。” 众人一哄而散。 九方兴文跪在地上还是起不来,周夫人跑过去左一圈右一圈,绕着他转了好几圈,转得九方兴文的脸都黑了,才幸灾乐祸地道: “左方家的小子,你是亏心事做多了,起不来吗?” “你……” 九方兴文想骂人,但对方是镇国公老夫人,他得罪不起。 到嘴的话只得咽下去,在吐出来冲着他的小厮们发火: “你们一个个都是死的吗?还不过来把本官抬走。” “是。” 小厮赶紧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起就跑。 再让大人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他们恐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哈哈哈!” 九方鸢看着九方兴文像尸体一样被抬出去,追在后头喊道:“父亲如此等不及要试试躺尸的滋味,是想我母亲了吗?” 九方兴文依旧没回话,只是看到小厮的速度明显又加快了。 太可怕了,二姑奶奶的嘴巴,老爷都被气硬了。 周夫人和九方鸢对视一眼,笑得前合后仰然后称姐道妹到了酒楼。 周夫人毫不吝啬的点了一大桌子菜,两人边吃边聊,越聊越投机。 小老太太思想太前卫,九方鸢都怀疑她也是穿越过来的,临别时她突然来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周夫人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个字谜还是什么?” 九方鸢眸中的失望稍纵即逝,换上一副笑容,“这是咱们的暗号,下次姐姐这般问我,我就说是符号看象限。” “好呀!” 周夫人一听自己和姐妹还有了暗号高兴得合不拢嘴。 拜别周夫人,九方鸢回到左相府门前,只见大门紧闭,连个门房也没有,明显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