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侯府守寡卖命,夫君假死抱美人》 第1章 沈绥宁坐于铜镜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难以接受的同时,心情更是千头万绪的复杂。 她不过三十七而已,却已年华不再。 曾经的一头乌黑秀发,如今已是花白过半。 曾经珠圆玉润,白皙如玉的肌肤,如今已是满脸皱纹,松松垮垮,不堪入目。 还有她的身体,更是到了油尽灯枯,药石无医的地步。 然而这会,她却觉得精神抖擞,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甚至隐隐看到了红光。 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了。 自十七岁嫁入这靖平候府,她劳心劳力操持着整个侯府。二十年的寡居,她无怨无悔。 将一个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侯府重新扶上现如今的满门辉煌,为的不过是亡夫萧锦轩对她的那一份爱,以及她对他的那一份愧疚。 现如今,她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也应该把这掌家权交出来了。 沈绥宁给自己梳好发髻,又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出门。 因为她身体的原因,整个绥宁院除了竹青一个侍女,再无其他下人。 这会也没看到竹青,估计是在厨房里给她熬药。 此刻,沈绥宁的精神格外的好,就连走路都不带气喘。 手里拿着库房的钥匙,来到老夫人的满堂居。 偌大的满堂居同样也看不到一个下人,很安静,但却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见状,沈绥宁微微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疑惑,却也没有多想,迈步朝着老夫人的寝屋走去。 正欲敲门,屋内传来声音。 “轩儿,这二十年真是委屈你了。让你有家归不得,是祖母对不起你。” 这是萧老夫人的声音,略带着几分颤抖,更多的则是激动与期待。 轩儿?祖母? 沈绥宁大惊。 整个靖平侯府,能让老夫称之为“轩儿”的,除了萧锦轩再无他人。 门并未关严实,留着一条指缝。 沈绥宁屏住呼吸,透过指缝往里望去,然后整个人如遭棍打电击。 屋内那个站于老夫人身边的男子,赫然是她已经死了二十年的夫君萧锦轩。 二十年过去了,他却是一点未变,只是当年的青涩稚嫩已由现在的成熟稳重取代。 “祖母,孙儿不委屈。”萧锦轩缓声道,“委屈的是烟然,她与子恒母子分离二十年。还得亲耳听着自己的孩子唤别人母亲。” “祖母,孙儿不求别的。只希望祖母能给烟然正名,能让她与子恒母子相认。” “当初若非烟然,我们如何能轻易除去萧锦翊,又如何能让沈绥宁心甘情愿的嫁与我,更心甘情愿的为我守寡,帮我们靖平候府翻身。” “祖母,我们候府能现在这般繁华,都是烟然的功劳。” 沈绥宁这才发现,萧锦轩的身边站着一女子,正是裴烟然。 与她的满脸沧桑,满头白发相比,裴烟然就像是一个妙龄少女。明明比她还要大上一岁,然而现在的自己却像是凌语烟的祖母辈的。 沈绥宁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血腥味袭来,整个身子一阵摇晃,就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一般。 但她没有让自己倒下,她咬牙强撑着,一手紧紧的抓着门框,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将嘴里的那一口血硬生生的吞下。 “夫君,我不委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为了你,为了整个候府,做任何事情,我都心甘情愿。”裴烟然一脸深情的望着萧锦轩,轻声细语。 “轩儿,你说的祖母都懂。明日是我七十大寿,我打算明日恢复你的身份。子恒也即将弱冠,也是时候让你们一家团聚了。” 老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萧锦轩,缓声道,“沈绥宁这个身体啊,也撑不过几天了。也不枉我让竹青这些年来一直给她下药。” “她死了之后,正好给烟然腾位置,以后这个家,就由烟然来掌了。我们一家啊,也该是时候享福了。” 第2章 听着屋内三人的谈话,沈绥宁只觉得五雷轰顶。 原来,她的身体垮得这么快,并不全是操劳过度,而是被他们下药了啊! 而这个下药之人竟然还是她最信任的竹青。 喉咙里又一口鲜血涌出,这一次她没能咽下,“噗”的一下喷出。 “谁!” 萧锦轩一声厉吼,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沈绥宁一脸痛苦的看着萧锦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忘记了曾经跟我许下的诺言了?你说过,这辈子只娶我一人为妻。” “你骗我?你骗我!”她的声嘶力竭,眼眸里有着眼泪,“这二十年,再苦再累,我没有一句怨言。我心甘情愿的为你守着这个家。” “我不为别的,只为你我之间的那一份情,那一份爱!可是,你没死!你不旦没死,你竟然和她在一起!她是你的……” “轩儿,杀了她!”老夫人打断她的话,一脸冷厉的盯着她,“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知道了我们所有的秘密,她必须死!” “夫君,祖母说得对。”裴烟然走至萧锦轩身边,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毒的话,“就算她没有几日活头了,也留不得了。她若是不死,那麻烦的就是我们了。” “轩儿,动手!”老太太催促着,那看着沈绥宁的眼眸里尽是厌恶与憎恨,还有绝情,“这种不贞不洁的贱人,她就不配当我们靖平候府的人。” “这二十年,已经是她赚了。若非她能让我们候府重登辉煌与巅峰,我早就杀了她!” “夫君,你不用担心。反正她活不过几天了,就让竹青那贱婢帮我们做最后一件事情。就说是她谋害了候府主母。如此,夫君也不必违心的纳她为妾了。”裴烟然依旧用着温柔恬静的语气说道。 沈绥宁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噗哧”一声响,胸口传来一抹痛意。 只见萧锦轩手执短剑,刺穿她的胸膛,没有一点犹豫,那看着她的眼眸没有一点感情。 沈绥宁倒下,死不瞑目。 …… 痛,很痛。全身灼烧的厉害,烈火焚身。 沈绥宁很吃力的睁开,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眸。 男人带着鬼面,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沈绥宁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是死了吗?不是被萧锦轩一剑穿膛杀死了吗? 现在这是…… 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这张鬼面让她陌生又熟悉。 “醒了?”低醇好听的声音响起,然后弯腰朝她倾靠。 “噗哧!”沈绥宁拔下头上的发钗,毫不犹豫的扎进他的胸膛。 不管这个男人是谁,都休想靠近她,更休想对她做什么。 男人一手捂着胸膛,鬼面后那一双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无比复杂。 而沈绥宁则是毫不犹豫的拔出发钗,血渍喷到她的脸上,她伸手抹了下,一脸冷漠的看着缓缓倒下的男人。 环视着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沈绥宁的思绪却是越来越清晰。 二十年前,她与萧锦轩成亲半年时,裴烟然唆使她来这慈光寺,给萧锦轩祈福。 结果她却在这被人给玷污了,当年那个玷污她的男人,戴的正是这个鬼面。 所以,这便是当年糟蹋污辱她的那个混蛋。 而她则是重生到了二十年前,不过这一世,他还没来得及对她做那事。 沈绥宁起身,站直居高临下的睨视着昏倒半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眸里闪过一抹狠厉。 就连老天都在怜悯她,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一世,她定让那些害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眼前的这个男人便是首当其冲! “小姐,小姐……”外面传来婢女初兰急切又担忧的声音,由远及近。 第3章 “初兰,进来。”沈绥宁应着,声音是激动的。 她回来了,在乎她的人,这一世她全都要护住。 “小姐,你……啊!”推门进来的初兰,在看到半躺在床上的男子时,惊叫出声。 却又很快镇定下来,压低声音,“小姐,这……他欺负你了!该死!” 说着,朝着男子走去,狠狠的一脚踹过去,然后又朝着他的头“啪”的一下重重打去,“混蛋,让你欺负我的小姐,打死你!” 说完,又重重的打去。 然后,男人戴在脸上的鬼面被她打落,露出他那一张惊艳的脸颊。 初兰在看到男人的真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瑟瑟发抖,“小姐,他是太……太……太……” 沈绥宁也怔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怎么会是他?! 她好不容易重生回来,想要扭转这一世的局面,想要为自己报仇雪恨的。 这就把他给得罪了!那还有活路? “初兰,有没有带金创药?”没有时间失神悲伤,沈绥宁快速的回过神来,弯腰,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衣服给扒掉。 初兰赶紧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金创药递给沈绥宁。 还好夫人有先见之明,小姐出嫁之前交代过她们,金创药必须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初兰,扶好。”沈绥宁沉声道,让初兰将他扶稳,又撕下他的一片衣角,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伤口包扎好。 好在,她只是用发钗扎他,而不是刀。若不然…… 后果实在不敢想。 他依旧昏迷中,一副任由着主仆俩宰割的样子。 沈绥宁费了牛九二虎之力,才将他的伤口处理好,又将他的衣服穿好,扶着他在床上躺下。 累的一身汗。 “小姐,我们……怎么办?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初兰猛的咽一口口水,脸色惨白,“他可是太子!” 对,这是当朝太子。而且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太子。 沈绥宁深吸一口气,很努力的逼着自己镇定冷静,“已经给他处理好伤口了,应该不致命。走,我们赶紧离开。绝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身份。” 初兰连连点头,“小姐,就算真的被太子的人查到,那也是奴婢所为。跟小姐无关,小姐没有来过这里。” 主仆两人匆匆离开,床上昏迷的江暮寒缓缓睁眸,慢条斯理的坐起,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半开的门,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伸手抚着受伤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被撕破的衣裳,然后摊开另一只手。 掌心里赫然握着刚才那一支沈绥宁扎向他胸膛的发钗。 “主子。”侍卫破窗进来,“您受伤了?” “无碍。”江暮寒冷声道,“都处理干净了?” “都处理干净了。”侍卫应声。 “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江暮寒沉声道。 ……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初兰一脸惊魂未定的问着沈绥宁。 沈绥宁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沉重的很,“初兰,你现在去做两件事。第一件,想办法告诉朝(zhāo)阳郡主……” 凑唇在初兰耳边轻声的吩咐着。 只见初兰连连点头,“是,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把事情办好。” “第二件,去告诉母亲,让她今日便离开沈府,随便找个地方游玩也行。反正就是不要在家里,至少五日后再回府。至于原因,我下次跟她解释。” “小姐,那你呢?”初兰一脸担心的问。 沈绥宁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阴冷的很,“我去慈恩寺,你办完这两件事,到慈恩寺与我汇合。” “小姐,奴婢不放心你,先送你到慈恩寺再去……” “不行!”沈绥宁打断她的话,“你要做的这两件事情很重要,特别是朝阳郡主那边,不容耽搁。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 第4章 见她一副不容商量的表情,初兰点头,“是!小姐放心,奴婢定不负小姐厚望。那小姐自己小心,奴婢先去办事。” 沈绥宁抄了近道前往慈恩寺。 这一世,她要让裴烟然的计划落空,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付出代价! …… 慈恩寺 沈绥宁跪于蒲团上,双手合十,一脸虔诚,“信女沈绥宁,诚心向佛祖祈求,求佛祖赐我夫君萧锦轩一具健全的身体。” “夫君几年前受伤,导致身体有缺陷。祖母年岁已高,只盼早日能抱上曾孙。若是佛祖能圆了信女此愿,信女愿意为您重塑金身。” 说完,恭恭顺顺的磕头。 磕头之际,眼角朝着身后的殿门望去,一道深紫色的人影快速的离开。 沈绥宁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事妥了。 沈绥宁在慈恩寺足足呆了三天。 这三天,她一日三次雷打不动跪到佛祖面前“虔诚”的祈祷,将萧锦轩不能人道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苦诉着。 这可不是她无中生有的,而是萧锦轩自己告诉她的。 她是沈家的掌上明珠,虽然父亲早逝,母亲只是继母,但却是极疼她的。 沈家是上京城的首富,她母亲手里握着的房产,商铺,庄子,不计其数。 萧家虽然是候府,但却已没落。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人脉更是没有。也就只剩一个候府的门面而已。 他们看中了沈家的财富,想要空手套白狼。 于是萧锦轩就开始疯狂的追她,花样层出不穷。 她一个闺阁少女,除了自己的兄长和弟弟,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别的男子。 再者,萧锦轩长得风光霁月,唇红齿白,又斯文有礼,一下就把她的心给勾走了。 她嫁给萧锦轩时,母亲给了她一百九十九抬嫁妆,意寓一辈子长长久久。还有庄子,商铺,良田众许。 自她进门后,靖平侯府的生活质量一下就提高了,萧老太太更是在其他官夫人面前把头抬得高高的。 新婚当晚,萧锦轩却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他说,他十五岁那年,跟着兄长出征,在战场上伤到了,暂时无法行夫妻之礼了。 但,这四年来,他一直都在积极的医治,大夫说已经有所好转。不出一年便能痊愈了。 前世的她,多傻。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话。不仅对“不能人道”的他不离不弃,还一次一次的拿自己的钱给他看病。 可那些银两,最后他全都花在了裴烟然身上。 他不是不能人道,而是不愿意跟她行夫妻之礼。在裴烟然身上,他可是行的很啊! 既然这不能人道的话是他自己说的,那就别怪她“好心好意”的给捅出去了。 “小姐,奴婢已经安排好了。”沈绥宁刚回到惮房,初兰走至她身边,一脸严肃道,“奴婢还听到一件有超的事情。” 说着,脸上扬起抹不去的兴奋,“现在街上已以有在传姑爷不行的事了,过不了几天,怕是街头巷尾都得知道了。” “嗯。”沈绥宁一脸平静的应着,“该回去了。” “是,小姐。”初兰应着。 对于沈绥宁的改变,初兰可开心了。 她和半夏一点都不喜欢姑爷,可是小姐喜欢啊!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对于他的话更是无条件的相信。 可是三天前在慈光寺那件事后,小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甚至还在佛祖面前把姑爷的身体缺陷给和盘托出了。 她真是太喜欢现在的小姐了,看着就是不好欺负的样子。在她的眼里,能看到夫人那精明又凌锐的样子。 沈绥宁雇了马车和车夫,送她回靖平候府。 “一会回府,不管任何人问你,这三天我们在哪,你都一口咬定是在慈恩寺。我们去的就是慈恩寺。”沈绥宁嘱咐着初兰。 第5章 初兰点头,“小姐,奴婢记下了。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会说。” “竹青也不能说。”沈绥宁又加了一句。 “是!” 主仆俩下马车,只见靖平侯府大门紧闭。 见状,沈绥宁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姐,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关着门?”初兰看着那紧闭的大门,一脸疑惑。 什么事?自然是大事了。 想来,这三天,他们找急了吧。毕竟萧锦轩被“绑架”了,绑匪可是要二十万两赎金呢! 可不得来找她要这银子啊! 她就是故意在慈恩寺呆上三天,让他们找不到她的。 初兰上前敲门。 “二少奶奶,你可算是回来了!”下人一见着沈绥宁,就像是见着了救世主一般,“家里出大事了!就等着二少奶奶作主啊!老夫人都已经病倒……” “祖母!”沈缓宁一脸慌乱,“快,去祖母的满堂居!” 满堂居 萧老夫人正躺在贵妃椅上,严妈妈和吕妈妈在她身侍候着。 一个给她捶着肩膀,一个给她摇着团扇。 哪里有门房的人说的病倒了,她的脸色好的很,红光焕发的,就像是有天大的喜事降临一般。 “沈绥宁还没找到吗?”老夫人阖眸问着。 “没呢!奴婢让人去慈光寺找了,根本就没人。”严妈妈说道。 “这个贱人!”老夫人咬了咬牙,冷哼,“我就知道,她对轩儿不是真心的。嘴上说的好听,去给轩儿祈福,却不知道跑哪去鬼混!果然是个低贱的商户女!” “要不是看在沈家有钱的份上,我绝不会同意她进我候府的大门!简直就是败坏门风!” “祖母,您不同意谁进候府的大门啊?”老夫人的话刚说完,便是传来沈绥宁那温婉轻柔的声音。 然后只见她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这边走来,“又是谁在败坏我们候府的门风?祖母,您该不会是在说裴小姐吧?” 听到她的声音,老夫人猛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 因为幅度过大,速度过快,还将自己的老腰给闪了一下。疼得她立马就面容扭曲了。 “祖母,裴小姐娘家于我们候府来说,是门坎低了点。但,不管怎么说,她的父亲也曾救过父亲的命。” 沈绥宁站于老夫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容弯弯,表情恬静清纯,“她与大哥又有婚约,对祖母更是恭敬有佳。她肯定不会败坏我们候府的门风的。” 看着站于面前睨视着自己的沈绥宁,老夫人只觉得脸颊狠狠的抽了抽,眼眸里更是闪过一抹狠戾。 没有教养的贱丫头! “二少奶奶,这几日你都去哪了?”严妈妈最先反应过来,轻声质问着,“不是说去慈光寺给二少爷祈福吗?怎么三天都不回来?老夫人担心极了。” “慈光寺?什么慈光寺?”沈绥宁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然后转眸看向老夫人,“祖母,慈光寺是怎么一回事?我这三天都在慈恩寺给夫君祈福啊!整个慈恩寺的师傅都知道的。” “什么?!”老夫人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对啊,慈恩寺。还是裴小姐告诉我的,说慈恩寺的……” “老夫人,不好了!二少爷被绑架了!”沈绥宁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管家慌里慌张的跑进来。 “你说什么?!”老夫人一脸“惊恐”的看向管家,“怎么……”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初兰惊叫,一脸紧张又担心的扶住沈绥宁。 而沈绥宁已经两眼一闭,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初兰身上,晕死过去。 见状,老夫人一脸呆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是,她怎么就晕倒了?怎么不按他们的计划来? 他们的计划是,沈绥宁一到她面前,管家就急匆匆的来告之轩儿被绑架了,而且还是因为去救她而被绑架的。 第6章 然后绑匪要他们用二十万两银子去赎人。 就沈绥宁对轩儿的在意程度,这二十万两银子她定是毫不犹豫的拿出来。 然后,轩儿的意思是,他拿着这二十万两银子,却被绑匪“撕票”。而跟他一起去的萧锦翊,自然是真的被撕票。 身为萧锦翊未婚妻的烟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选择殉情。 如此一来,轩儿就可以拿着这二十万两银子,与烟然换一个身份,在外面活得很好了。 至于沈绥宁,那自然是让她以罪人的身份留在候府,为他们当牛做马一辈子。 可是,可是现在……她怎么一听到轩儿被绑架就晕死过去了? 按着他们的计划,是她晕死过去。然后醒来,哭求沈绥宁,无论如何也要救回轩儿的。 “小姐,小姐。呜呜……老夫人,我们小姐晕过去了,该怎么办啊?”初兰也被“吓得”六神无主,哭着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您是不知道这三天,我们小姐有多么的诚心求佛。她一跪就是两个时辰,一天跪三次。跪得膝盖都是青紫的。” “可她没有一点怨言,只要是为姑爷好,她什么苦和累都愿意吃。裴小姐说慈恩寺的佛祖很灵的,我们小姐就毫不犹豫的去了。” “这三天,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刚回府,门房又说老夫人病倒了。她又是急得一路小跑过来看望。” “这气都还没喘上一口呢,又传来姑爷被绑架了。小姐,你可不能有事啊!呜呜……” 初兰抱着沈绥宁又“呜呜”的哭了起来,那样子看起来别提多么的情真意切了。 装晕中的沈绥宁都不得不佩服初兰的演技。 “快,扶二少奶奶躺下。管家快去请府医。”老夫人赶紧吩咐着。 初兰扶着沈绥宁在老夫人的贵妃椅上躺下,握着她的手继续“嘤嘤”的哭泣着。 还边哭边说着这大半年来沈绥宁的不容易,为了萧锦轩这个夫君,是多么的心甘情愿,尽心尽力。 这“呜呜呜”的声音,哭得老夫人眉心“突突突”的跳,心情无比的烦躁。 管家很快带着府医前来。 府医赶紧给沈绥宁把脉,然后脸色越来越沉,很不好。 “老夫人,这二少奶奶的情况不是很好啊!”府医眉头紧拧,一脸的愁容,“积虑成愁,人又过度操劳,再加之忧心成急。这怕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啊!” “那不行,你赶紧想办法让她醒来!”老夫人冷声道,语言中带着命令。 事情已经拖了三天了,可不能再拖了。 虽说那些绑匪是轩儿花钱雇的,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现在,必须得赶紧把这二十万两银子送过去。只有看到她的轩儿了,她才能放心。 这么大一笔钱,只有沈绥宁有办法筹齐的。最好是让她立马去沈家,问她那寡妇继母拿。 “她就是情急之下晕倒的,你掐她人中,或者用什么药,刺激一下她,就能醒了。”老夫人看着沈绥宁再一次命令着府医。 “老夫人,我们小姐……” “你给我闭嘴!”老夫人呵断初兰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说话了?沈家就是这么教你们这些下人的!你若是不会当一个下人,我让严妈妈教会你!” 见状,初兰不敢出声了。只能一脸心疼的看着沈绥宁。 装晕中的沈绥宁心里默默的将这一笔账记下。 不急的,慢慢来。总有一天,让你们嚣张不起来。 府医自药箱里拿出一个药瓶,放于沈绥宁的鼻尖。 只见沈绥宁很是无力的缓缓睁眸,一脸茫然的看着老夫人,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坐起。 “管家,你刚才说什么?谁被绑架了!”她急急的问。 “回二少奶奶,是二少爷。二少爷被绑架了,绑匪让人送来书信,让我们拿二十万两银子去赎人。否则,他们就撕票。”管家小心翼翼的说道。 第7章 “报官,初兰,赶紧去报官!”沈绥宁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行!”老夫人厉声拒绝,“不能报官!这样会害死轩儿的!那些绑匪没有人性的,若是报官惹怒了他们,他们会对轩儿不利的!” “他们只是求财。二十万,你就给他们吧!绥宁啊,祖母求你了!二十万对于你们沈家来说,只是一笔小钱。若是二十万,能换回轩儿,那就给他们吧!” 二十万只是一笔小钱? 沈绥宁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 呵!她可真是说得出口啊! 对,上一世,这老东西也是这么说的。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世装晕的是这老东西。醒来之后,又哭又求,又是做着保证,以后一定对她好。 “绥宁啊,轩儿那么爱你。他是为了你才被绑架的啊!”老夫人见她不出声,又加了一剂猛药。 “有人给府里送来一封信,说你在慈光寺遇险了。轩儿一听又急又担心,便是匆匆前往了。他什么人都没带啊,就只带了胡青便去慈光寺找你了。” “谁哪知道,这竟然就被绑架了啊!这定是那些绑匪的主意。你可不能让轩儿出事啊!你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啊!” “祖母说的有理。”沈绥宁点头,一脸严肃,“我这就去问母亲要钱,别说是二十万两了,就是五十万两,一百万两,我也给!” 说完,带着初兰匆匆离开。 “她刚才说什么?”老夫人一脸木然的看着严妈妈,“一百万两,她也给?” 失策了,早知道就跟她一百万两了! “小姐,我们真的回去向夫人拿钱吗?”初兰轻声问。 “明月酒庄的地契还在我们手上吗?”沈绥宁看着她不答反问。 闻言,初兰微微一怔,然后一脸无奈道,“小姐,奴婢实在是不知道把地契收放在哪里了。” 这可是小姐的嫁妆,当初夫人给小姐的嫁妆,全都是最好的,最赚钱的。 可是却被姑爷的几句花言巧语,小姐就毫不犹豫的把酒庄交给老夫人了,她和半夏怎么劝都没用。 若非她多了个心眼,把所有的地契田契都放回到沈府小姐的闺房里,然后哄着小姐说嫁妆太多,一时之间找不到这酒庄的地契。 只怕这酒庄的地契也要被姑爷给骗过去了。 “小姐,这酒庄是你的嫁妆。你已经把管理权交出去了,这地契可绝不能再送出去了。” 初兰以为沈绥宁这会问起地契,是想把地契交给老夫人,于是只能苦口婆心的劝着。 看着初兰一副谨慎的样子,沈绥宁低低的一笑,“交给她?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她?我知道你把地契收得好好的,去找出来。这次,还得靠酒庄砍了老东西的一条臂膀呢!” “啊?”初兰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一时之间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沈绥宁凑唇在她耳边轻声的解释着,然后只见初兰脸上扬起一抹愉悦又激动的笑容。 “小姐,真的吗?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太好了,小姐终于想通了,不被他们蒙蔽了。” 她的小姐终于看清楚靖平候府这些人的嘴脸了,终于不再惯着他们了。 靖平候府的这些人啊,一个一个简直就是吸血鬼! “快去把地契找出来,然后分头行事。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沈绥宁一脸平静道。 “是,小姐!”初兰重重的点头。 …… 这是一处偏郊地段的小院。 此刻,被绑架的萧锦轩正十分惬意的躺在躺椅上,边上的矮几上还摆着一个果盘。 因为天热,果盘里的水果都是冰镇过的,墙角还放着两大盆冰块。 这三天,萧锦轩过得无比的舒逸。毕竟,他可是答应了“绑匪”,只要拿到沈绥宁的二十万,就分一万给他们。 第8章 一万两银子,对于他们这些蝼蚁一样的贱民来说,那简直就是巨额财富了。 “小候爷,这日子过得可舒服吗?”一道不悦的声音传来。 萧锦轩懒洋洋的睁眸,看他一眼,“还行。屋子里的冰快没有了,你让人再换两块。这大热天的,没有冰块降温,可吃不消。” “行,不是问题。可是,小候爷,你们萧府什么时候来给赎金?这都已经三天了,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可知这几天,我花了多少银子?” 对方质问着萧锦轩,语气再次透露着不悦,“说好的一天,这可都三天了!”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萧锦轩不以为然的说道,“你都叫我一声小候爷了,也该知道我在靖平候府的身份了。” “我父亲的候爵早晚让……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直接一个拳头狠狠的揍向他的肚子。 萧锦轩瞬间疼得脸颊扭曲变形,眼泪“吧吧”的往下掉,“钱麻子,你疯了!敢打我!你不想活了?” “老子打的就是你!”钱麻子抬腿朝着他又是狠狠的一脚踹过去,“老子让人去打听过了,沈绥宁根本就没在萧府。你们萧府更是大门紧闭,根本没有要拿银子来赎你的意思!” “老子管你是小候爷还是老候爷!老子绑你来,就是为了要银子!我看你根本就被他们给弃了!” 这一脚踢得萧锦轩五脏六腑都碎裂了,疼得他整张脸都青了白,白了紫,紫了黑。 “你……你……你……我祖母饶不过你!”萧锦轩弯着腰,捂着自己的肚子,咬牙切齿的瞪着钱麻子。 然后只见钱麻子拿出一把匕首。 “你……你要干什么?”萧锦轩一脸恐惧的看着他,连连后退,“你……别乱来啊!沈绥宁会来赎我的!只要我一拿到银子,我多给你一万!” “嗤!”钱麻子不屑的一声冷哼,“一万?两万?老子冒着被官府剿杀的风险,跟你演这么一出戏。只为了这区区一二万两?” “二十万两,老子一分不少都要!”说完,一把抓住萧锦轩的手,然后手起刀落。 “啊!啊!啊!”萧锦轩那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起。 他右手拇指被钱麻子毫不犹豫的切下。 “把这断指给靖平候府送去!告诉他们,今天天黑之前,不把赎金拿来,就等着给他收尸!”钱麻子将那一截断指丢给一个手下,冷声道。 萧锦轩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右手,疼痛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脸色惨白如死人,豆大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怎么也没想到,千辛万苦花大价找来配合他演一出绑架戏的人,竟然真的绑架了他,还敢伤他。 那萧锦翊呢?是不是已经被他们解决了?已经死透了? 这一刻,萧锦轩后悔了。他不该这么早杀了萧锦翊的。若不然,就萧锦翊的身手,这几个人全上,他用不了五招就能全部解决了。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沈绥宁赶紧拿钱来赎他。 …… 沈绥宁自然没有去沈府拿钱,而是与初兰两人拿着明月酒庄的地契与“买家”直接到了官府过契。 再然后买卖双方拿着官府过户好的文书,以及两名官差,前往明月酒庄办理交接手续。 当然啊,这个时候必须得有官差在场。差不然,怎么人赃并获。 然而,一到酒庄,官差却是发现酒庄内藏着大量的私盐,私茶,私米。 于是,作为酒庄现在的管事胡勇彪直接被问话。 而沈绥宁更是一脸呆滞茫然,嘴里轻声呢喃着,“怎么会呢?酒庄我交给祖母的时候,就是酒庄啊!她怎么敢这么大胆做走私?” “胡管事,是不是你私自作主?你怎么能这样?你是严妈妈的当家,严妈妈又是祖母最信任的奴仆。你这是在害祖母!” 第9章 被官差扣着的胡勇彪一个字都不敢说,因为他被沈绥宁捏住七寸了。 …… 靖平候府 老夫人正用着午膳,只见陈管家急匆匆的跑来,脸色很不好,“老夫人,出事了!酒庄被查了,老胡被官府抓了!衙役让你去府衙一趟。” “老夫人,不好了!绑匪送来二少爷的断指,说如果天黑之前不给赎金的话,就撕票了!”门房捧着一截血淋淋的断指跑过来。 老太太只觉得脑一阵晃晕,两眼一黑,差一点晕死过去。 可是那一截血淋淋的断指刺激着她的,只能硬撑着不晕倒。 “老夫人,你可得救救老胡啊!”严妈妈一听自己的男人被官府逮走了,急得赶紧跟老夫人求情,“老夫人,他可是……” “严妈妈!”吕妈妈急急的打断她的话,轻拍着老夫人的后背,帮她缓着气,“这个时候,你就别催老夫人了。少爷都出事了!” “吕妈妈,你糊涂了吗?”严妈妈说道,“少爷怎么可能会出事?” 她走至老夫人身边,压低了声音,“老夫人,这怎么可能是少爷的手指呢?这绑架不是为了让少奶奶出银子。为了解决长房的……” 闻言,老夫人恍然大悟,“是啊!我是急糊涂了。这可是我们安排好的一出戏!他们怎么可能敢伤害轩儿?” “对,对!”严妈妈连连点头,“定是他们传错话了。这断指指不定是长房那位的。既然是他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次本来就是让他去送死的。那我们就当不知道好了。胡青给是给了他们足够银两的,让他们好生侍候着少爷的。” 老夫觉得严妈妈说得很有道理。 那些人怎么可敢她的宝贝乖孙!这断指定是萧锦翊的,定是轩儿让他们来府上把戏做足的。是拿来骗沈绥宁的。 吕妈妈一看这严妈妈三言两语就把老夫人给说到她那边去,心里可是急得不行。 她和严妈妈都是年轻的时候就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可是这几十年来,严妈妈总是无形的压着她一头。 严妈妈的男人,被老夫人派去管理酒庄。那可是个油水很多的差事,这几个月,都不知道他们捞了多少油水了。 还有严妈妈的儿子胡青,正是少爷的贴身小厮,很是得少爷的信任。 这次少爷被“绑架”的事情,就是胡青前前后后的安排又找人的。 她的男人虽然是府里的管家,可却是个苦差事。当里有严妈妈的男人那般清闲惬意又能捞油水。 所以,她其实是很忌妒顾严妈妈的。总想着找机会让严妈妈在老夫人面前出点错。 这会,才刚刚寻到一点苗头,本想借机让老夫人训斥严妈妈的。却不想又被严妈妈给带到她那边去了。 “老夫人,酒庄和老胡的事情可慢不得。”严妈妈一脸严肃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去官府,把老胡摘出来。” “怎么摘?”老夫人眉头紧拧,沉声问。 闻言,严妈妈心里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酒庄是少奶奶的,自然得由她来负责。就是老夫人得舍弃那些茶盐米了。” “少奶奶向来听老夫人的话,这次又因着少爷的事情着急,这会定是六神无主。” “老夫人,咱得把这截断指带上。让她知道因为她的办事不利,惹怒了绑匪。反正她有钱,她娘家也有钱。” “咱就让她认了这件事,多交点银两认罚。再把那些茶米盐都上交了。她急着救少爷,肯定会答应的。” 老夫人连连点头,“你说得没错!就这么做。还好酒庄的地契没有过到我名下,要不然,这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现在赶紧去官府,反正酒庄是她的。这祸就得她来背。” 一行人急匆匆的跟着衙役前去府衙。 第10章 …… 府衙 沈绥宁与初兰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又惊恐慌乱的跪着。 酒庄管事胡勇彪同样也是跪着,那胖胖的身子瑟瑟发抖着,脸色是惨白的。 “大人,这酒庄是我的没错。是我母亲给我的嫁妆。”沈绥宁一脸平静认真的说道,“可是五个月前,我已经把酒庄给给祖母了。” “这是我夫君的意思。我新入夫家,他不想我太操劳,便是让我把酒庄交给祖母打理。” “夫君说了,祖母在成为老候爷的妾室之前,娘家就是开酒坊的。她身为家中长女,弟妹都年幼,她是帮着家里经营过酒坊的。” “夫君说了,祖母有这方面的经验,能把酒庄经营的更好。我深爱夫君,对于夫君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 “如果不是这次夫君……不是这次我急需银两,我也不会把酒庄转卖了。这才发现这胡管事,竟是背着我和祖母做这犯法的事。” “我们候府的人都能作证,我自半年前嫁给夫君,既没有插手过酒庄的事情,也没有去过酒庄。” “酒庄所有的单子,全都是祖母签字的。” 沈绥宁一口一个“夫君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白痴般的恋爱脑,脸上的表情更是无辜的很。 “胡勇彪,你如何说?”应大人冷声质问着胡勇彪。 “小人……” “大人,民妇可以再说一句吗?”沈绥宁恭恭敬敬的问。 “说!” “胡管事,你莫怕,莫急。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大人就行。若是你不知情,我也不追究的。”沈绥宁一脸温静的看着他,好言好语的说着。 “你也知道这两天府里发生了一点事情,你是严妈妈的当家,是胡青的父亲,不会不知道我和祖母现在最急的事情是什么。” “酒庄我已经卖了,这钱等着急用。这两天,胡青肯定也是受了不少罪了。胡管事,你就将知道的全都告诉大人。” 听着沈绥宁的话,胡勇彪只觉得脑袋“突突”的跳着,脸颊狠狠的抽搐着。 一口一个胡青,又提到家里发生的事情。 却是绝口不提萧锦轩被绑架一事,可是却又字字句句在告诉着他这事。告诉着她,如果萧锦轩出事,那他儿子胡青也就没命了。 她……该不会是知道少爷被绑架一事是……假的? 这是胡勇彪脑子里闪过一念头,但是却又快速的否认。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知道? 酒庄里的那些私茶,私盐和私米,自然都是老夫人和少爷让做的。可他能这么说吗? “大人,我……” “太子殿下驾到!”胡勇彪刚开口,门外传来尖锐的,肃穆的通传声。 谁?! 沈绥宁的心“咯噔”往下一沉,然后“怦怦”的慌乱快跳着。 双手更是本能的揪住衣裙,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来,猛的咽一口口水。 脑子里本能的闪过那天她一发钗扎进江暮寒胸膛的画面。 然后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的汗由细密变得大颗,后背亦是一片全湿了。 这几天忙着解决靖平候府的事情,竟是把自己“行刺”太子殿下的事情给忘记了。 还有就是这几天也没听到太子殿下找“刺客”,更没有听说东宫有什么异样的事情传出。 想来是太子殿下无事,想来也是找不到她。 可是,可是……怎么……怎么就突然之间太子殿下来这京州府了? 那她岂不是自己送上门给太子殿下……问罪了? 跪在她身边的初兰也好不到哪去。 一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脑子里闪过的便是那日她踹太子一脚,还甩了太子两个耳刮子的画面。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是要问斩的,甚至诛连九族的啊! 深吸一口气,看向沈绥宁,一脸大义凛然,用着嘴型道,“小姐,奴婢来认罪。” 第11章 沈绥宁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用嘴型道,“别乱来,看情况。低头,别让他看到脸。” 然后主仆俩将头压得很低,几乎都快埋进了自己的衣裙里。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未曾远迎,还望殿下恕罪。”应大人赶紧从官位上起离,匆匆恭迎,行礼。 所有人均是跪地恭迎。 江暮寒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环视着府衙,如鹰一般的眼眸落在跪地的沈绥宁身上。 只见她双膝跪下,将头压得很低很低,准确来说差不多是双手伏地,头伏于手上。 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 她身边的婢女也是一样的跪姿。 倒是知道把自己的脸藏起来,那日对他下“毒手”时,倒没见她害怕啊! “本宫路过,顺便进来看看应大人。应大人这是在审案?”江暮寒不咸不淡道。 “是,是!”应大人连声应着,微恭着腰,“这是靖平候府的二少奶奶,二少奶奶卖了她名下的酒庄。买卖双方已经过好所有手续和文书。” “应卖方要求,让官差陪同前往酒庄双方接交,却不想在酒庄里查到大量私盐,私茶和私米。” “下官这会正断着,也已经着人前去靖平候府请老夫人了。因为二少奶奶说,酒庄早就交给老夫人打理了。” “靖平候府?”江暮寒轻咬着这几个字。 沈绥宁只觉得有一道身影压在她身上,冷不禁的打了个颤栗。 “二少奶奶?”低沉的,冷冽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带着浓浓的压迫感,还有明显的危险气息。 “民妇萧沈氏,见过太子殿下!”沈绥宁强迫自己镇定,恭恭敬敬的说道。 依旧双手服服贴贴的伏地,额头紧紧的贴着手背,不敢有一点动作。 冤家路窄啊! 只求这太子殿下千万别让她抬头啊! 不然,今日就是她的死期啊! 她不想什么事情都没做,就再一次去见阎王啊!她还想手刃上一世的那些仇人。 然而,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只听到头顶那道沉冷的男声响起,“靖平候府二少爷成亲时,本宫外出办差,倒是错过了婚礼。既是候府贵妇,无须行跪礼。起身吧。” 起身? 啊,不,不,不! 不能起身,不能让他看到她的脸啊! “民妇不敢!民妇现在还是嫌疑人,应大人还在受理案情。民妇跪着便行,太子殿下若是有话问,民妇跪着回答。”沈绥宁惶恐道。 身边的初兰,整个身子已经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替小姐顶罪的。可是,小姐也说了,让她别乱来,见机行事。 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与小姐一样,伏跪着。绝不能让太子殿下见着她与小姐的脸。 应大人有些摸不着头绪,不明白这太子殿下是何意? 但,他可不敢随意猜测这储君之意。于是便恭恭敬敬的站于一旁,静候着。 江暮寒站于沈绥宁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看着她那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小狐狸的狡黠,唇角不禁的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本宫许你起身,抬起头来,起身,回话。”他一字一顿,不容半点反抗的说道。 闻言,沈绥宁只觉得一片黑暗死寂,是死到临头的死寂。 深吸一口气,猛的咽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很是缓慢的抬头。 入她眼睑的是一双深紫色的锦靴,鞋面绣着片片竹叶。 锦靴往上是同样深紫色的衣摆,衣摆边上金丝镶边,绣着同样的竹叶。 富贵荣华却又苍劲有力。 再往上是腿,腰,胸膛,最后对上一双深邃不见底的墨眸。 沈绥宁在看到那一张熟悉的脸颊时,眉心“突突”的跳了跳,宽大的衣袖下,双手紧握成拳,掌心全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