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才知,我是疯批大佬白月光》 第1章 白月光怀孕 强扭的瓜不仅不甜,还带着苦涩。 过了12点就是沈清禾23岁的生日。 此刻,她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满怀期待的在客厅等,没人知道她已经等了6个小时了。 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时钟,又看了多少次紧闭的大门。 期盼着下一秒门能被打开,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能回来陪自己过生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门依旧紧闭。 离十二点只剩下5分钟的时候,沈清禾终于按捺不住掏出手机给楚鸣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对方的声线夹杂着一丝不耐,“有事?” 这句话沈清禾听了是失望的,显然他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在忙吗?” 楚鸣的声音很冷,“嗯。” 好似不愿意多说。 沈清禾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啊?” 昨天就说好的,他说会在12点之前赶回来陪自己过23岁的生日。 楚鸣那边久久未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忙,须臾才再次出声,“不一定,不用等我。” 沈清禾的眸底染上了水雾,视线渐渐的模糊,墙壁上的时钟咚的一声,提醒她到12点了。 在静谧的房间显得格外的清晰,响亮。 这一声也重重的敲击在了沈清禾的心房,心脏跟着震了震,疼痛感油然而生。 沈清禾努力的抑制想哭的冲动,“哦,那你忙吧,我挂了。” 对方没有应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呆若木鸡的坐在客厅,眼神空洞,思绪开始飘远。 失望吗? 肯定是有的,这个生日她盼了一年了,从楚鸣说:“清清,明年23岁的生日我会陪着你一起过的,我陪你守到12点,我们一起切蛋糕。” 因为这句话,她期待了一年,整整一年啊。 有时候希望睡一觉第二天就是自己的生日。 带着失落感,心酸,她在蛋糕上插了三根蜡烛,点燃,省去了许愿环节,哑声说道:“愿望就不许了。” 好像每年许的愿望都没有灵验过。 兴致缺缺的凝视着眼前漂亮的小蛋糕,为了仪式感,她还是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甜味并没有让她愉悦起来,反而眼底的水雾越蓄越多。 ......... 见到楚鸣已是第二天早晨6点半。 他带着一脸的颓废,疲惫回到家,下巴满是青色的胡渣,眼底染着淤青,与平日里斯文矜贵的他截然不同。 他很少这么不注重自己的形象。 打量了一番,沈清禾从楼上下来,藏起了全部的情绪,带着笑走下来。 两人在楼梯上驻足,擦肩。 楚鸣先道歉了:“抱歉,昨晚公司出了一点事情,没能赶回来,晚上帮你补过生日。” 沈清禾向来懂事,乖巧,每次爽约只要他道歉她就接受,“没事,生日年年有的。” 说罢,楚鸣满意的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像摸小猫咪似的,“我等会还要去公司,最近事情比较多,你打车去医院吧。” 沈清禾依旧懂事,乖乖应下,“嗯,好。”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沈清禾心底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很想拽住他的手腕问问,想验证心中的那个猜想。 她是一个极度敏感的人,但凡有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会多思忖一会。 来到医院。 沈清禾换上了白大褂,给自己扎了一个护士头,把一袭长发全部扎了上去。 有几个平日里聊得来的同事拿着礼物过来,“清清,给,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啊。” 生日礼物? 沈清禾才想起来楚鸣不仅没有跟自己说生日快乐,更没有给自己礼物。 “谢谢。” 沈清禾的容貌不是惊艳挂的,是那种经典的瓜子脸,秀眉如柳,一双清澈的眸子宛如星辰大海,高挺的鼻梁,浑身上下散发着清新自然的气息,就像从漫画里面走出来的人儿。 在伊恩医院三年,追她的人不计其数,都被她一一拒绝了,因为她的心里,眼里只有楚鸣。 “清清,18床的孕妇点名让你去扎针。” “哎,又找我们清清啊。” “谁让我们清清扎针的技术是一流的呢,快去吧,听说对方来头不小呢,不过挺奇怪的,这样的来头怎么住在我们这一层,怎么不去住vip病房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低调吧。” 这些八卦沈清禾没有参与,她不喜欢议论别人,“谢谢你们的礼物,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 来到18床。 沈清禾愣住了,心脏蓦的被一双无形的手揪着,越揪越紧,忍着疼痛感,她保持着职业素养,问:“要扎针吗?” 对方不答反问,宛然一笑,“清清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欢迎回归吗? 沈清禾说不出来,眼前的人是楚鸣的初恋,亦是他的白月光,也是她跟楚鸣之间过不去的一道枷锁。 圈里的几个人都知道她沈清禾喜欢楚鸣,打小就追着他的屁股后面跑,哪怕被当跑腿妹也心甘情愿,只要能跟楚鸣并肩站在一起她就很知足。 直到楚玉鸣十八岁那一年跟眼前的颜沁语早恋后,她才默默的远离了楚鸣。 再喜欢也不能做小三。 爸爸从小就教育她,做什么都不能做小三,会一辈子让人瞧不起的。 沈清禾放在白大褂兜里的手紧紧攥着,用全部的力量再次问了一遍,“有什么不舒服吗?”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很甜美。 也很温柔。 颜沁语还是不答反问,“抱歉啊,昨晚我不知道是你的生日,我孕反应太大了,刚回来也不知道打谁的电话,就打了阿鸣的。” 这句话,如雷劈下来,震的沈清禾差点没有站住,颜沁语说的每个字宛如一把把尖刀精准的刺向心脏。 盯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沈清禾问:“你结婚了?” 颜沁语欲言又止,一副娇羞的模样,抬手小心翼翼的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没有啦,我暂时性还不能告诉你孩子的父亲是谁,到时你会知道的。” 走出病房,沈清禾满脑子都是孩子的父亲是谁。 会是楚鸣吗? 楚鸣的白月光回来了她是不是要退位了。 弥想之际,楚鸣的信息发了过来:晚上我要出差不回家,你打车回去吧。 楚鸣好像从来都不记得自己的班次,晚上她是晚班根本就不需要回家。 胸口像一团棉花堵着,她心酸的回复:嗯,好。 之后,楚鸣就没有再回复了,她盯着手机,心一揪一揪的,失望了一会,才认命的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面。 她想,等失望攒够了或许就可以离开了。 黑幕降临。 走廊来往的人不多。 只有几个陪伴的家属站在走廊的尽头抽烟,有的在打电话。 沈清禾跟同事坐在护士站的小房间里面聊天,晚上的事情不多,病房里的人不按铃,她们只要准点去量量温度,问问情况就行。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沈清禾的眼帘。 她死死盯着款款往病房走去的男人。 第2章 分手 她揉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再看一眼,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来人正是说要出差的楚鸣。 一天时间他对自己说谎了2次。 他早上说晚上给自己补过生日的事情估计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说者无心,而她这个听者却入了心。 楚鸣进了病房以后迟迟没有出来,他进去的时间越长,沈清禾的心就越凉。 18床的按铃再次响起,沈清禾不想面对他们,打心底里排斥,想让同事去,结果另外一间病房也响起了呼叫,不等她开口,同事已经跑向了另一间病房。 无奈她只能往18床走去。 沈清禾深呼吸了一下,站在门口调整情绪,里面楚鸣跟颜沁语的交谈声让她顿住了打开门的动作。 颜沁语说:“阿鸣,我不想伤害清清的,只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要被当私生子生下来吗?” 说着,颜沁语就开始哽咽了起来。 楚鸣的声音随即而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等过几天我跟她说,她向来乖巧,会接受的。” 在楚鸣的眼里,沈清禾是乖乖女,从不会反驳他的意见,哪怕生气也不会跟他闹。 这让楚鸣觉得很省心,这会他也笃定了沈清禾不会闹腾。 颜沁语又说:“那要是清清逼你娶她怎么办,毕竟她喜欢了你这么多年,虽然你们现在是地下情侣,可也是情侣,我..........。” 楚鸣的声音很冷,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妄自菲薄,你很优秀,她不过是我们楚家保镖的女儿,因为她父亲她才能住在楚家的,并不是我的青梅竹马,你的身份并不比她差,你是舞蹈家,模特,每一样都拿得出手,我会说服我妈的,你给我点时间。” 站在门外的沈清禾泪流满面,视线已全然看不清,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飘飘然来到洗手间。 猛的冲进了一间厕所,坐在马桶上,捂着嘴巴,无声的哭泣,一只手狠狠揪着心脏的部位,以此来缓解疼痛感。 是啊她不过是楚家保镖的女儿。 时间一长怎么就忘记了呢。 爸爸25岁那一年带着3岁的她进了楚家工作,因为履历优秀,很能打,又忠诚,楚父一眼就看中了他。 父亲跟着楚父外出,她就在楚家的别墅一个人玩耍,佣人们见她长得可爱,总会抱抱她,楚家的每一个佣人她都认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楚鸣,见到他会害羞,见不到的时候会期盼。 好像是夜自修那一次开始的吧。 记得那天她上完夜自习,爸爸不能去接她,她独自一个人坐公交回楚宅,结果被几个混混堵住了,是同样从隔壁学校放学的楚鸣救了她。 月色洒落在楚鸣的身上,他宛如一个白马王子款款朝自己走来,那一幕她一直历历在目。 藏在白大褂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擦干眼泪,拿出来一看,是闺蜜宋雨晴的。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宋雨晴的欢快:清宝,我昨晚等12点等睡着了,本来还想抢在楚鸣的前面跟你说生日快乐的,抱歉抱歉。 楚鸣根本就没有对自己说生日快乐,压根就不需要抢。 沈清禾回复:发信息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你是第一个。 对面很激动,显然是没有想到还有一个第一:清宝,晚上请你吃火锅,你要跟楚鸣烛光晚餐吗? 哭过后,沈清禾恍然开朗了,原来在楚鸣的心底自己就是一个倒贴的小丑,怪不得地下恋2年,他都不敢碰自己。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只是揉揉脑袋,牵牵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原来是打心底里就看不上自己。 失望不可怕,怕的是不够失望,一直活在期待中,沉迷于幻想。 人心不是瞬间变冷的,而是像树叶一样,是渐渐变黄的。 沈清禾笑了笑,回复:晚上我值夜班,火锅可能不行,要不我们去外面吃炒菜吧。 宋雨晴:行,今天你生日你最大,你说了算,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月亮,姐都依着你。 沈清禾想,有这样的闺蜜,她为什么傻乎乎的就非得要爱情呢。 晚上沈清禾跟宋雨晴定的餐厅是伊恩医院对面的炒菜店,味道挺好的,价格也实惠。 跟楚鸣在一起2年,沈清禾从来没有问楚鸣开口要过钱。 下班后,她扫了一辆自行车,骑到对面。 宋雨晴已经在包间等着,穿着限量版的香奈儿套装,冲着自己招手,“清宝这儿。” 沈清禾用冷敷袋敷过眼睛了,这会看不出哭过的样子,看着一桌子的菜,“点这么多啊。” 宋雨晴财大气粗,“你生日嘛,肯定要多一点的,要不是你今天晚上是晚班我打算带你去米其林餐厅搓一顿的。” “不用,生日每年都有的,我不在意的。” 宋雨晴不干了,“那不行的,你不在意我在意的,说说楚鸣今年送了你什么?” 沈清禾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心底泛酸,眼眶不争气的红了,她把眼泪憋了回去。 见状,宋雨晴着急了,“哎呦我的宝贝啊,你这什么情况,我也没有点芥末啊,是不是楚鸣那混蛋欺负你啊,我削他去,王八蛋。” “颜沁语回来了,还怀孕了。” 沈清禾没有把楚鸣说的话告诉闺蜜,因为她怕闺蜜真的能提着40米大刀把两人削成生鱼片。 宋雨晴气呼呼的,仿佛要被分手的人是她,“大爷的,所以他们是准备旧情复燃,跟你分手嘛,他真是记吃不记打,忘记颜沁语那个绿茶婊为了自己的舞蹈事业跑去国外当培训生的事情了,要不是你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开导他,他早见阎王爷了。” 是啊,颜沁语出国以后,楚鸣可是消沉了很久的,每天买醉,喝的烂醉如泥的,他是真的爱颜沁语啊。 “清宝,都说宁拆一庄庙不毁一桩婚,其实你这根红线我都怀疑是月老喝醉了给你硬牵上凑业绩的,不行要不咱自己用剪刀剪了?” 宋雨晴问的小心翼翼的,别人不知道,她知道,闺蜜有多在乎楚鸣那个混蛋。 也是因为闺蜜,宋雨晴才硬生生的忽略掉了这人本身的缺点,勉强看顺眼了。 沈清禾知道宋雨晴是真心为自己好,“好,我打算搬出来后再跟他说分手。” “搬,必须搬,明天就搬,你搬到我的公寓去,我在医院对面有一间公寓。” 第3章 车祸 吃过午餐后,宋雨晴还是不放心闺蜜跟着去了医院,在医院又给大家点了奶茶。 “我家小公主就交给你们照顾了啊,要是有人欺负她,你们就给我打电话。”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喝着奶茶的人忙不迭的应声:“肯定的,谁忍心欺负我们软糯糯的清清啊,我是舍不得的。” 或许是因为楚鸣给了颜沁语承诺,一晚上她都没有找过沈清禾,包括刚才按了铃没有护士进去,她也没有找茬。 这让她猜想,或许就是为了让自己听见他们的谈话吧。 ........... 第二天一早。 沈清禾顾不上补觉,就打车去了楚鸣的别墅,推开门没有看到楚鸣的身影,原来他昨晚也没有回来啊。 在这生活了2年,每一处都是她精心布置的,真的要离开了,她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舍。 那么难过。 径直来到楼上,进了客房。 从衣柜里面拿了自己平日里穿的衣服,又把浴室的护肤品整理到了箱子里面,东西很少,一个箱子都装不满。 抽屉里面是楚鸣送自己的礼物,她知道这些都不是楚鸣亲自挑选的,是助理去买的,价格昂贵,可都不是她喜欢的,抽屉打开又关上。 她一样也没有带走,只带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是她当初带进来的东西。 别墅的门再次被关上,她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地毯上,后退了几步,凝视着这栋别墅,对自己说:“再见。” 而后拿出手机给楚鸣发了信息:“我们分手吧,开始是你提的,结束就由我来说吧,一人说一次,很公平。” 发完,沈清禾堵在胸口的那一块石头好像被拿掉了,很轻松,门口响起了一阵喇叭声。 她转头,发现是闺蜜,宋雨晴,“你怎么来了,还这么早。” “来接你啊,你没有去过我的公寓,万一找不到怎么办,再说钥匙还在我的手上呢。” 说着宋雨晴就晃晃手中的一串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可爱的猫咪。 宋雨晴的公寓在伊恩医院对面,面积不大,约莫在80平米左右,里面东西齐全,应有尽有。 简约风格的装修,黑白调。 沈清禾很纳闷,这装修风格也不符合闺蜜的性格啊,“这房子真的是你的吗?” 她在每个房间转悠了一下。 宋雨晴摸摸鼻子,心虚,声音拔高了几分,“当然啊,不然我怎么有钥匙啊,本来买了就不是自己住的,当初是想投资来着,想租给你们医院的小年轻收租来着。” 这么说,沈清禾才打消了怀疑。 毕竟他们医院还真的有很多医生是住在这个小区的,有的是租的有的是买的。 “晴晴,这房子是你买的,白住的话我肯定是不要的,我付你房租吧,你按市场价收。” 宋雨晴想说不用,可又怕闺蜜不住,“那行,就按市场价的一半付吧,一个月一付,你付多了我记不住,再说我偶尔也要来住的,就按合租的价格算好了,1500怎么样?” 沈清禾哪里不知道闺蜜的好,“好,谢谢你,晴晴。” 摆好所有的东西,两人去吃了一顿早点,宋雨晴就离开了,让闺蜜好好睡觉,“好好睡一觉,就算是全世界抛弃你,你还有姐姐我呢。” 原本沈清禾挺坚强的,但因为宋雨晴的这句话,感动的落泪了。 有时候,生活很难,咬牙往前走,再苦再难也不会哭泣,可往往会因为一句暖心的话而落泪。 因为戳中了心房。 宋雨晴走出门外就接到了哥哥的电话,“你把我公寓的钥匙拿走干嘛?” “哎呀,我看你空着也是空着就帮你租出去了。” “我看起来很缺钱?” “哥,别这么小气嘛,再说你房子这么多,差这一套嘛,我朋友现在落难,孤苦无依的,你就不能发发善心啊,大不了我付你两倍的房租费呗,行不行?” 对面的没有依依不饶,“你确定人靠谱?” “跟我比,绝对靠谱。” ............ 沈清禾睡醒天空已被黑幕占领。 京市的夜景很繁华,宛如一副美丽的画卷,无数的霓虹灯纵横交替,就像天空中的繁星点点,不停闪烁着。 她是被饿醒的。 明天是早班,她打算晚上去超市买一点食材放进冰箱里面,一来可以做早点,二来晴晴来的时候可以给她做好吃的。 在超市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东西,提不动了把袋子挂在两个手腕处,憋着一口气往家里走。 绿灯亮起。 她走在斑马线上,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她应该有的,原本黯淡的眸光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整个人神采奕奕。 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忽然一辆飞驰而行的摩托车往自己冲了过来,砰的一声,她摔倒在地,购物袋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腿部的疼痛剧烈,直击脑门,她痛的流下了眼泪,跟着脑袋晕乎乎的,不知不觉的晕了过去。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身材颀长,西装革履的男人弯腰抱起了自己,同时他好像还抬脚踹了人,把人踹飞到了几米远。 耳边能听见男人冰冷的声线,“把他的双腿给我打断了,长长记性。” 也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声:“是,少爷。” 醒来,她已躺在医院。 身侧陪着的还是宋雨晴,没有看到楚鸣的身影,沈清禾发现自己并不失望,也不伤心了。 原来没有期望,失望也就会跟着消散。 果然期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不去期望,也就不会有失望,这两者是密切相关的,又是可以脱离的。 见她木讷的盯着天花板,不说话也不转动眼珠子,身侧的宋雨晴着急的不行,都哭了,“清宝,你别吓我啊,你转头看看我,我是你的晴晴啊。” 沈清禾的思绪被拉回,忍着疼痛扯了一个笑,“我不疼,一点也不疼,你别哭啊。” “怎么可能不疼啊,你的腿都断了,石膏都打上了。” 说着,宋雨晴吸吸鼻子,一抽一抽的,她的清宝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没有爹没有妈,遇上一个渣男楚鸣刚脱离苦海,想着能过上好日子了吧,结果又被摩托车撞断了腿。 沈清禾抬手艰难的帮闺蜜擦拭掉眼泪,柔声问:“谁送我来的啊?” 宋雨晴摇头,“不知道,人帮你送到医院,还帮你办理了住院手续,钱也交了,但是啥也没有留下,我查了监控也没有找到,挺奇怪的一个人。” “那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是护士给我打的电话啊,我给他们留了手机号码的。” 宋雨晴怕闺蜜在医院出事,把自己的名片发给了护士站的人,可谓是人手一张啊。 沈清禾再次感动的落泪,“晴晴,谢谢你。” 或许是老天爷可怜她吧,给自己送了一个这么好的闺蜜。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沈清禾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脸,但是他的胸膛很有安全感,能感受到他铿锵有力的心跳。 心想,是他救了自己吗? 第4章 沈清禾,你算什么东西 跟闺蜜聊了一会,沈清禾想起来今天是早班,撑起身子打算坐起来,“雨晴几点了,我还没有请假呢。” “请啥假啊,我说一.........”意识到不对,她干咳了一声,“我帮你请好了,你就安心躺着养病吧。” 宋雨晴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来,递给沈清禾,“补充点维生素。”接着又说:“你是轻微骨折,这两个星期你就在医院安心住着,我给你请了一个护工,晚点我走的时候她会过来。” 在京都,护工的费用可不低,她的存款不是很多,之前攒起来的钱也都给楚鸣买礼物了。 所以卡里剩下的不多。 回想了一下自己卡里的余额,沈清禾还是拒绝了,“不用,我就一条腿受伤,又不是两条腿,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你给我一根拐杖就行。” 最后宋雨晴拗不过沈清禾还是把护工给辞退了。 闺蜜走后,楚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透着不耐烦,“你在哪?” 沈清禾的呼吸一滞,盯着自己受伤的腿沉默了几秒,压抑着苦涩与心酸,“医院。” 楚鸣以为她在上班,“好好的你又闹什么脾气,听话,不要让我生气,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麻烦的事情,你应该懂事一点,张嫂今天请假了,你下班就赶紧回来。” 原来在他的心里自己跟张嫂是一样的。 不一样,还是有区别的。 张嫂有工资,她没有。 “楚鸣,我提分手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楚鸣的不耐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我这几天在出差,有事回来再说。” 沈清禾不想装了,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他昨晚明明就在医院,这会还反复强调自己在出差,揭穿道:“我在医院看到颜沁语了。” 楚鸣知道她的职业是护士,也知道她在伊恩医院上班,却不清楚她在哪个楼层,哪个区域。 彼此都沉默了一会。 须臾,他出声打破了沉默,“你在妇产科住院部?” 在一起两年,他居然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层上班,但凡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喜欢自己,也会问问的。 既然不喜欢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说我们试试吧这种话。 这句话在脑海不断的循环播放,那一天她蹲着他坐着,客厅里面很安静,他突然抱住了自己,眼底染着情愫,“清清,我们在一起试试吧,好么?” 本就喜欢他的沈清禾想也不想的直接点头了,心思若狂,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内心无比的激动,雀跃。 往事一幕幕,沈清禾胸口像针扎般疼痛,鼓足勇气说:“既然她回来了,我们就可以结束了,当初说好的只是试试,试试不一样是有结果的。” 而我们注定不会有结果。 只是知道的太晚了,从他说我们试试开始,她就存了幻想,以为有一天他能真的喜欢上自己。 直到听见那一句,只是保镖的女儿而已。 才知他们之间的身份就是存着差异的,一个是豪门公子哥,一个是保镖的女儿,怎么可能在一起。 不等楚鸣再次出声,她直接挂掉了电话。 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流淌下来,啪嗒啪嗒的浸入白色的被子里面,晕染开来。 被按灭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信息突兀的闯入。 颜沁语:清清,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真相的,楚鸣怕你接受不了,想再等等,可是我觉得如果不告诉你,你就变成小三了,我的孩子是楚鸣的,你能祝福我们吗? 字词间满满的挑衅,炫耀,扎心。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回复道:如果你的孩子是楚鸣的,那么从先来后到上来讲,咱们谁是小三一目了然,第二,我跟楚鸣已经分手了,孩子是他的还是别人的都跟我没有关系,你不用告诉我,以后别联系了。 发送成功后,沈清禾把颜沁语的微信,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 另一边,产妇住院楼,颜沁语被沈清禾内涵自己是小三,心底很不爽。 气的把杯子,枕头,还有水壶都扔在了地上,“沈清禾,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争,如果不是我出国了,轮的到你一个下人钻空子,不要脸的东西。” 楚鸣突然地到来让颜沁语秒的转变了脸色,委屈巴巴的,两双眼睛蓄满了泪水,小泪珠啪嗒往下掉,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状,楚鸣心疼不已,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按,轻声哄着,“怎么了?” 他是被沈清禾挂完电话,心底郁闷,想着来医院跟她说清楚颜沁语的事情,顺便让她晚上回别墅。 哭了好一会,怀里的颜沁语带着鼻音仰头,“你怎么来了啊,你那么忙不用每天过来的,我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楚鸣抬头摸摸她的脸颊,“没事,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护工安静的蹲在地上捡东西,内心腹诽:这女人莫不是学过川剧吧,变脸的速度也忒快了。 一下就从恶毒妖婆自由切换成了柔弱不堪的小女人。 “清清是不是知道我在这了,她刚刚给我发信息了,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是小三,我跟她解释了,可是她不听,还说我们不会幸福的,她一辈子都不会祝福我们,说我这样的身世也走不进你们楚家的大门,还说我不要脸。” 挑拨离间之际,颜沁语一直打量着楚鸣的表情。 回想起沈清禾的性子,楚鸣是很难把颜沁语说的话跟沈清禾匹配在一起,颜沁语自己也意识到说过头了。 为了把这个慌圆起来,她又说:“是不是因为跟你分手了,所以她心有不甘的想发泄,把我当成出气筒了,本来就是我的错,没事的,只要她解气,我被骂几句也没事的,就是诅咒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害怕。” 楚鸣想,沈清禾可能是因为嫉妒颜沁语的回来,生气才提的分手,所以心有不甘做出了这些反常的行为,估计是舍不得自己。 想明白之后,楚鸣安抚道:“没事,等会我去找她。” 颜沁语立起了懂事的人设,“那你要好好跟她说,不准骂她的。” “嗯。” 既然沈清禾跟楚鸣已经分手了,那么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到别墅去了,“阿鸣,我可以搬去跟你一起住吗?” 见他沉默,蹙眉,颜沁语又眼泪汪汪的,“我肚子已经四个月了,这件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也不能让我爸妈知道,否则他们会打死我的,我又不敢请不认识的人照顾我,可以吗?” 第5章 我是她男朋友 对上颜沁语的水眸,楚鸣不忍心拒绝,终究还是同意了。 “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前者是对护工说的,后者是对颜沁语说的。 他出去干嘛,颜沁语自然知道,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问过服务台了,沈清禾请了三个月的长假,楚鸣是不可能在医院看到沈清禾的。 此刻颜沁语宛如一个胜利者,小心翼翼的摸着肚子,警告护工:“管好你的嘴,不然我让你在京都混不下去。” 护工不出声,点头,心里打定主意:必须辞职,马上辞职,这钱谁爱赚谁赚,反正她不赚了。 “帮我叫一下沈清禾,谢谢。”楚鸣秉承着基本的礼貌。 值班的护士打量了他一下,如实回答,“你要不打清清电话吧,她请假了,请了三个月的长假,最近都不会来了,你是她朋友吗?” 楚鸣想也不想的说:“我是她男朋友。” 护士们:“...........”清清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啊? 不过这个男的还挺帅气的,“那你打她电话吧,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两人不会是吵架了吧,怎么请长假也不告诉自己的男朋友啊。 “谢谢。”楚鸣点了点头离开,转身进了18床。 护士们开始议论,“天哪,清清的男朋友居然这么帅气,这小妮子藏的挺深的。” 护士长点点说话的人的脑袋,“没事的时候用眼睛多看看外面的绿植,洗洗眼睛,清清什么时候请假过了,你再看看这个男的进的是哪个房间。” 刚才说话的护士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妈呀,不会吧?” 另一个护士说:“清清被绿了?” “做事吧,别多事,不管是真是假,都别给清清发信息,要是事情是真的我们都发信息过去关心反倒揭人伤疤,如果是假的,容易让他们产生误会。”护士长已婚,看事情比较通透,吩咐着。 没有找到沈清禾,楚鸣是失落的,内向像是丢了什么随身携带的东西,可又想不起来东西在哪里。 见他阴沉着脸进来,颜沁语明知故问,“跟清清说过了吗?” 护工:“...........”金鸡奖非你莫属。 楚鸣情绪不佳,没有回答,“走吧,带你回家。” .......... 骨科病房内。 沈清禾正吃着宋雨晴让人送过来的外卖,桌子上架着手机,开着视频通话。 “好吃吗?晚上给你买什么?” 沈清禾感动的一塌糊涂的,“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点外卖的。” “你要是自己点外卖了,还怎么凸显本小姐的好啊,怎么也得让我表现一次。” “那我晚上想吃青椒肉丝饭。” 她很喜欢吃青椒,可是楚鸣讨厌青椒,也就跟着不吃了。 “行,你可不能下床晃荡啊,这几天必须把自己黏在床上............” 视频里面的宋雨晴还在喋喋不休,事无巨细的嘱咐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宋雨晴的话戛然而止。 “有什么不舒服吗?” 瞥了一眼手机,发现视频电话已经被挂断,沈清禾没有多想,以为是宋雨晴要忙了。 来人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斯文又矜贵,身高约莫185左右,胸口的牌子上赧然写着骨科医生,宋时礼。 宋时礼? 这难道就是同事们口中大名鼎鼎的宋帅哥,宋男神? 妇产科跟骨科是不同楼层的,她跟宋时礼好像并没有见过面。 沈清禾回过神,摇摇头,“没有,挺好的。” 接着门口走进来一个小女生,宋时礼介绍道:“这是医院给你安排的护工,她叫..........” 见他卡壳,小女生自己介绍,“清姐,你叫我小美就行,叫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记住我就可以了。” 宋时礼尴尬的摸摸鼻子,显得自己业务不太熟练,“以后她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沈清禾有点懵逼,“为什么给我安排护工?” 宋时礼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弯腰去查看她的伤,“你就当伊恩医院为了回馈老员工,也为了宣传医院的人性化,宣传的好了,能有更多的好医生来这边,互惠互利的事情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真的。” “资本家不做亏本的买卖,你出去的时候多宣传伊恩医院的好处就行。” 小美插嘴,“对,姐,我是伊恩医院聘请的,合同还在呢,我给你看看。” 沈清禾摆手,医院是好心,她要是不依不饶的非得看这些合同,就显得自己矫情了,再说自己身上啥也没有的,人家能图什么。 小美提了热水瓶,准备出去打热水,“姐我去帮你打一壶水。” 来到门外,宋时礼双手插兜的跟小美面对面的站着,“能不能升职就看你的了,嘴巴把点门。” “放心吧。” 宋时礼进电梯之前给置顶的名片夹发了一条信息:人给你塞进去了。 对方回答:谢了。 宋时礼:难得,能从你的嘴里听见这两个字,我也算是此生有幸了。 对方不回复了,宋时礼意料之中,弯唇笑了笑。 小美打了热水回去,见沈清禾准备去厕所,她忙去扶着,“姐,我扶你。” “不用,你帮我把那个拐杖拿来就行了。” 她是真的不喜欢被人伺候着上厕所,虽然都是女孩子,多少还是要害羞的。 小美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女人,“行,那就帮你扶到厕所然后我出来。” “谢谢。” 小美很尽职,她一直站在门口等着,等沈清禾出来了她就忙不迭的跟上来扶,小心提醒着,“脚不要踩在地上,把你身上的力道都压我身上。” 沈清禾觉得这女孩子性格好,“你为什么做护工啊?” 怕被误会,沈清禾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说看不上这个工作,只是觉得你的性格很好,能做的工作有很多。” 小美眼神闪躲,故意低垂着脑袋帮忙整理被子,“家里穷,学历低。” 善良的人总会共情很快,此刻沈清禾就觉得小美是一个懂事的女孩子,有点尴尬,觉得自己不应该多嘴的。 小美笑嘻嘻的一点也不在意,“我们就正常的聊天,怎么开心怎么来,我不玻璃心。” “好,你要是这段时间想学什么就跟我说,我教你。” “啊?哦.........哦,好。”小美支支吾吾的。 而沈清禾则是以为她不好意思了,给了她一个暖心的笑。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指尖点开微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让自己彻底死心的图片。 第6章 婚前同居 照片里,是颜沁语的自拍照,她的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而背景正是她住了两年的别墅,只是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这栋别墅曾经被她称为自己跟楚鸣的家。 现在想想是多么的可笑,她前脚刚出门,后脚楚鸣就带着自己的白月光光明正大的住进去了,多么的迫不及待啊。 这番操作,像是这么多年她妨碍了他们在一起似得,难怪颜沁语觉得自己是小三。 可笑的是,楚鸣居然还打电话让自己晚上回家,回去干嘛? 看他们卿卿我我? 沈清禾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起了波澜,心口的疼痛感渐渐蔓延到掌心,掌心跟着麻麻的,仿佛下一秒心跳就要停止了。 脸色渐显苍白。 信息是宋雨晴发的,一篇小作文甩了过来:草,你才搬出来多长时间,一天啊,一天,满打满算也就一天的时间,楚狗就带着颜婊婊进门了,沈清禾同学你把眼睛给我放大了,你千万不能回头,姐姐我能给你找一打比这种货色优秀千倍百倍的,再不行你考虑考虑我哥也行,虽然比上不足好歹也比下有余。 知道的是沈清禾失恋了,不知道的以为是宋雨晴被绿了,心底的阴霾被闺蜜的小作文冲散了些许。 沈清禾回复:你不是总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吗?我不会再回去的,放心吧。 她是知道宋雨晴有一个哥哥的,只不过从来没有见过,都是从闺蜜的嘴里认识的,听的最多的是吐槽。 这么些年,明里暗里,闺蜜想撮合的心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即便现在单身了,沈清禾也会拒绝的,一来她不想进入新的恋情,她想好好赚钱,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二来,闺蜜很优秀是大公司的秘书,那么她的哥哥也差不到哪里去,他值得更好的人,不能因为自己失恋而过分的找一个好人来疗伤。 都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进入下一段恋情,可沈清禾不赞同,这对另一个人来说很不公平。 小美低垂着头在很认真的发信息,也不知道在跟谁发。 ......... 颜沁语单手托着肚子在别墅里面转悠,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身后跟着忐忑不安的张嫂。 “这个房间以前就是沈清禾住的?” 张嫂上前一步,点头回答,“是的,这是清清小姐的房间,她跟大少爷是分开住的。” 听完,颜沁语的心底乐开了花,原来楚鸣一直在为自己守身如玉,“把这个房间的东西都整理一下,不要的东西都扔了,明天叫一些人来装修,我要把这个房间装修成婴儿房。” “还有,沈清禾就是一个下人,以后不准在我的面前提起她。” 张嫂觉得这人很难伺候,心里特别的想辞职,转念一想5位数的工资又把冲动压了下去,毕恭毕敬的,“是,颜小姐。” 宋时礼的办公室坐着一个男人,他翘着二郎腿,领口处的纽扣解开了两粒,袖口的衬衫被挽到了手肘处,隐隐约约能看到手臂上的一丁点纹身,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嘴角挂着邪魅的笑。 门上赧然写着几个字:禁止吸烟。 宋时礼瞥一眼菱角分明,又俊美的脸庞,并不觉得他帅气,只觉得脑门突突跳,“我不是已经给你发信息了吗,我都已经帮你把人塞过去了,你怎么还发疯啊。” 20分钟之前。 骨科住院部爆满,走廊还放置了两个临时床位,受伤的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病症出奇的统一。 贺景麟并没有回答好友的话,而是自然的掐灭烟蒂,往助理的怀里一扔,而后霸道的说:“扔了,帮我安排到她的房间。” 正在按眉心的宋时礼猛的抬头,下意识的就去扫贺景麟的身子,声音陡然提高,“你断哪里了?” 准备去扔烟蒂的助理嘴角抽抽,脊背发凉,要不是需要他做司机,估计他这会也躺在病床上了。 贺景麟的左腿断了,他很能忍,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以至于宋时礼以为他没有受伤。 一向温文尔雅的宋时礼都忍不住爆了粗口,“你特码就是一个疯子。” 贺景麟不以为然,没有搭理人,自顾自的玩着笔筒。 宋时礼不断的对自己说淡定,淡定,“你就这样住进去,也不怕吓着人,你就不能循序渐进吗?” “老子现在不就是循序渐进,我要是不听你的,今天老子就能结婚。” 宋时礼:“..........” 得,这才是贺景麟本尊能干得出的事情。 助理:替被看上的那个女孩子默哀三分钟。 宋时礼深吸一口气,“那你把自己的腿打断是什么路数?” 跟自残倒是沾边了,跟循序渐进沾个屁的边。 贺景麟的手就没有停止过玩东西,“婚前同居。” “来我的医院进行你的婚前同居?”宋时礼气的站了起来,已经不想跟这个人沟通了,怕多沟通一秒自己就能去世,“赶紧把这祖宗给我送到手术室去。” 第一次听说一起住院能被称为婚前同居的。 .......... “姐,今天是怎么了,骨科怎么突然进来这么多的伤者,高架出车祸了吗?” 医者仁心,沈清禾听到很多人受伤,不免心就揪了起来,“很多人吗?” “嗯,隔壁病房都住满了人,走廊还有两床位呢,就我们这还有一张床空着,不知道等会不会有人住进来,我看今天住进来的人基本都是男的,要是等会也..........” 话还没有说话,就有人撞开了小美,撞人者很嚣张,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大步流星的往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躺。 因为男人的重量,床肉眼可见的凹陷。 床上的男人皮肤白皙,长相迷人,就是这骨子迷人有点让人害怕,小美觉得瘆得慌,只能暗暗揉着发疼的肩膀。 他单腿曲着,另一条腿打着石膏,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如果不是他的腿打着石膏,都怀疑他是来度假的。 所有人:“...........” 就连沈清禾也转头看向了隔壁病床的贺景麟。 第7章 我室友吃苹果没有时间回答你 男女同住一个病房多少是有点尴尬的,沈清禾本身就是医护人员,在病房不够的情况下,她自然不会去要求换房间。 只得把蓝色的帘子拉起来。 小美怵贺景麟,这人身上的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的,压低了声线对沈清禾说:“姐,这人怕不是黑社会吧,我看他的手臂有纹身。” 沈清禾无声的摇头,住进来的人不管是谁,受伤了就是病人,示意小美不要多嘴。 小美耸耸肩膀,噤了声。 沈清禾的手机突兀的响起,电话是楚鸣打来的,沈清禾不太想接,挂了一次又打一次,挂了一次又打一次。 怕吵到人,沈清禾接了起来,没有出声,耳廓传来了低低沉沉的嗓音,“我今天去医院了,你同事说你请假了,你在哪里?” 语气并不温柔,反而有点不耐烦。 沈清禾知道楚鸣的手段,查自己在哪易如反掌,撒谎是没有用的,“医院。” “你还在撒谎。” “骨科住院部。” 对面像是很担心的样子,语气柔和了几分,“你怎么了?” 换做以前沈清禾会很激动,“没事,被车撞了一下。” 她说的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被撞了。 “几楼,几号病床。” 沈清禾内心是不想说的,但是她清楚即便自己不说他也能查的到,如实说了病房。 隔壁床位的人像是睡着了,半点声音也没有,这让沈清禾轻松,自在了些。 而小美不喜欢这么安静的气氛,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姐,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出去帮你买。” 不等沈清禾说,隔壁床不要脸的来了一句,“菠萝,番茄,猕猴桃都来点。” 助理,沈清禾,小美:“...........” 小美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说:姐,这人有病吧。 沈清禾也觉得这人很奇怪,他们明明一点也不熟悉,好脾气的她还是对小美点了点头。 小美害怕归害怕,还是壮着胆子问:“还有要带的吗?” 隔壁床的人又像死了,半点回声都没有,沈清禾看着手舞足蹈,无声骂骂咧咧的女孩笑了笑,挥手让她离开。 楚鸣来的时候小美还没有回来,看到病床上的人的腿打着石膏,他的脸色沉了几分,埋怨道:“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就知道沈清禾离开自己不行,刚离开没几天就出事了。 接着他又说:“你离开我就出事,我早就让你不要闹了。” 沈清禾喉咙的酸胀感涌了上来,到现在,他还觉得她在闹。 鉴于隔壁病床有人,沈清禾声音放的很低,“楚鸣,我说分手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已经闹了好几天了,也差不多了,清清,我的忍耐限度是有限的,你知道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你应该懂事。” 在楚鸣的印象中,沈清禾是从来不会反驳他的话的,即便不喜欢也都会乖巧的应一声好。 总之这样,对他来说很省事。 也习惯了。 反倒现在颜沁语让他觉得心烦,刚回了一趟别墅,发现有施工队的人在砸墙,顾忌到她的肚子里面有孩子,他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这会来也是想跟沈清禾说一声,让她去自己的公寓住几天。 他在公司的边上有一套小型的公寓,是当初刚接手公司的时候买的,下班晚就懒得回别墅了,直接在公寓住下。 沈清禾顿了一会,问了一个核心的问题:“楚鸣,如果我回去你会娶我吗?”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沈清禾笑了,不疾不徐的说着,像是对他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我们不会有结果,楚鸣,我不想再做你的地下恋人了,更不会做小三,颜沁语已经怀孕了,你应该好好对她,然后跟她结婚。” 或许是同为女人吧,沈清禾觉得如果颜沁语怀着孩子楚鸣也不娶她的话,她也挺可怜的。 楚鸣似乎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是认真的,蹙眉威胁道:“清清,你知道的,没有我的同意,在京都没有人敢娶你,你生是楚家的人死也是楚家的鬼。” 沈清禾也生气了,“楚鸣你不要这么霸道,我是人不是物件。” 说完这一句,沈清禾的肩膀都是颤抖的,“你走吧。” 楚鸣也站了起来,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串钥匙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我公司边上的公寓,过几天我让人来接你,别多闹,最多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没有我的同意不会有人娶你的。” 一想到沈清禾离开自己会扑向别的男人的怀抱,楚鸣的胸口就堵的慌,他不允许,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这么些年,楚家养着她,她就是自己的,哪怕自己不能娶。 再说,沈清禾能有什么朋友,从她嘴里听得最多的也就是晴晴这两个字,估计也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帮她什么。 楚鸣的心底笃定了沈清禾离不开自己。 一阵嗤笑声从隔壁传来,打断了楚鸣的思绪。 “楚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耐了,我怎么不知道?嗯?” 随着话音落下,帘子被助理,乔白拉开,他恭敬的站在一侧候着。 乔白,楚鸣是见过的,能在沈清禾的病房看到贺家的人才是他惊讶的。 更加惊讶的是躺在床上的贺景麟慢条斯理的拿着尖尖的,泛着光芒的水果刀在削苹果,明明是很平常的动作。 但是被这个人做出来,却莫名的有一股子危险感,让人脊背不自觉的发凉,仿佛下一秒他能把刀投向自己。 楚鸣笔挺站着,对着削苹果的贺景麟点头,寒暄,“贺总。” 贺景麟一条腿因为被打了石膏直直放着,另一条好腿则是曲着,他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果皮没有断裂,就这么被完整的削了下来。 乔白有眼力劲的去接,突然贺景麟用纸巾把苹果包了起来,“沈小姐,同住一个屋檐下,吃个苹果庆祝庆祝。” 沈清禾:“.........” 都是断腿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还庆祝,这人有大病吧。 来不及思考,一个苹果已经递到了眼前,沈清禾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在楚鸣阴冷的目光下,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谢谢。”她低垂着头,小口咬着,苹果还挺甜的。 被晾着的楚鸣心情不爽,不能冲贺景麟发脾气,只能质问沈清禾,“你怎么跟贺总住在一起了?” 贺景麟散漫不羁的,曲着腿,单手托在后脑勺,往后懒散一靠,“这话你问我啊,我室友吃苹果没有时间回答你。” 楚鸣:“..........” 沈清禾:“.........” 贺景鸣嘴角挂着瘆人的笑,盯着楚鸣,“来,说说,你们楚家什么时候一家独大了,火箭都没有你们家飞的快。” 第8章 以身相许 楚家跟贺家终究不在一个级别,往下还隔着一个江家和一个宋家。 就单单说贺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当过兵,退了之后才接手的贺氏集团,在关场上也有一定的人脉。 再者贺景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凡事不按常规出牌,没人摸得透他下一秒想干嘛。 至于贺景麟多管闲事多半是因为刚才自己夸下海口,让他不舒服了。 “贺总,这是我女朋友,我们闹了一点别扭,刚开玩笑呢。” 就沈清禾而言,他楚鸣有足够的自信拿捏,她无依无靠,没有背景,绝对不会跟贺家有关联,贺景麟也看不上她这样柔弱的女人。 见状,贺景麟觉得无趣,身上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懒得搭理了,闭上眼睛,示意助理把帘子重新拉上。 一帘之隔,仿佛两个世界。 碍于隔壁住着这位大少爷,楚鸣也没有多逗留,直接走了,钥匙还是留下了,楚鸣的态度很强硬,不允许沈清禾反驳。 望着这一串钥匙,沈清禾的情绪复杂,有迷茫,有懊恼,有害怕,双手紧紧抠着手背,手背被抠得很红。 她的脑子很乱,身体里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能回去,千万不能回去。 可是不回去,她要怎么摆脱楚鸣呢? 楚鸣刚才的语气很明了,不会放过她的。 明明他已经让颜沁语登堂入室,并且怀孕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呢。 楚鸣走后,病房内的气氛安静了下来,沈清禾的心很慌,喉咙酸酸的,一股无力感让她想躺下歇歇。 身体躺到一半,隔壁的帘子猝不及防的又拉开了。 贺景麟侧头给了助理一个眼神,乔白会意,识趣地出去了,还细心地把门带上。 沈清禾有点紧张的看着贺景麟,他的眼神很犀利,深邃如渊,看不到底,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她眼底满是警惕,结巴道:“你.........你........有事吗?” 贺景麟自然看出了她的害怕,唇角扯了一个坏坏的笑,“这么怕我啊?” 就在沈清禾神经紧绷的时候,他兀自补充了一句,“我要是想对你做点什么,不用说病房,走廊都行。” 沈清禾瞪大了双眸,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 贺景麟则是觉得有趣,沈清禾的紧张,害怕,克制让他很上头,他依旧曲着腿,抽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你跟楚家签了卖身契?” 沈清禾摇头,不解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贺景麟吓唬着,“那就是楚家纯粹不想放过你,我听说早年间楚家是不干净的,整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楚家以前的家底是不太干净,这点沈清禾清楚,也听佣人们偷偷说过,楚老爷子出门都是带足了保镖的,而楚父也是看中了她爸爸的忠诚,能打。 事情证明,她爸爸也是因为忠诚,职业精神牺牲了。 至于贺景麟说的问题,她自然清楚,所以刚才才会害怕,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你有办法吗?” 就在这时,沈清禾的手机亮了,楚鸣发了信息过来:清清,别闹了,听话,过几天我让助理来接你,还有离你隔壁病房的人远一点,他不是你能惹的。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过来:我的耐心有限,我刚才说的话希望你记住,你离不开楚家,这点你应该清楚。 看完信息,沈清禾的心沉入了谷底,看来楚鸣真的没有打算放过她。 等她把手机反扣,贺景麟不疾不徐地说:“有。” “什么?” “嫁给我。” 沈清禾惊呆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见她愣住,贺景麟把玩着烟,漫不经心的,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救了你的命你就不准备报答,好歹是大学毕业的,老师没有教过你知恩图报四个字?” “那天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你觉得呢?” 如果真的是他,确实应该感谢,可是她不想以身相许,可以换做别的方式来报答的,她的声音很小,怯怯地,“可以换一种方式吗?” “不行。”贺景麟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只能接受以身相许。” 沈清禾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我们不认识。” 能让楚鸣都低下身子来打招呼的,就表示眼前的人并不简单,身份地位绝对在楚鸣之上,像这样的家庭难道不讲究门当户对嘛。 “老子喜欢反着来。” 沈清禾:“..........”他一身反骨嘛? 门外传来了小美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名,“你拦着我干嘛,我要进去。” “我要进去,你放我进去。” 贺景麟伸手敲击了一下墙面,助理就把门打开了,小美因为撞门的动作太大,门又被突然打开,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一个狗吃屎,得亏一道大力把她拉了回来。 站稳后,回过神才发现是乔白拉着她的手,她忙抽了回去,不但不感谢还瞪了他一眼。 乔白丝毫不在意,面无表情地重新回到房间,坐在陪护床上。 小美把买的东西分了一半给贺景麟,不情不愿地,扁扁嘴,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问沈清禾想吃什么。 沈清禾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啊,刚走了一个楚鸣说不会放过她,现在又来一个救命恩人说要让她以身相许。 满脑子都是贺景麟那句:我只能接受以身相许。 怎么办? 她到底上辈子得罪了哪路神仙,要这么整她。 摇摇头,表示不吃了,“我不吃了,你吃吧,我躺会。” 沈清禾的情绪不高,有眼力劲的小美看出来了,小声的凑近,单手捂着一个一侧的脸,有欲盖弥彰之意,“他欺负你了?” “没有。” 话落,低沉又磁性的嗓音在病房响起,“给你2天时间考虑。” 贺景麟压根就没打算放过她,势在必得的语气。 小美一脸茫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问考虑什么。 她就出去买了一袋水果,两人怎么就有小秘密了,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乔白。 乔白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僵尸脸。 第9章 她什么时候能出院? 双面夹击,一面是楚鸣,一面是隔壁病床的人。 宛如一侧是万丈深渊,一侧是悬崖峭壁。 楚鸣不放过她,她能知道一半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她是在楚家长大的,楚鸣把她列为了私人所有物,哪怕是不能娶也得放在身边。 而眼前的男人让她不理解,为什么执意的一定要让她以身相许呢。 两天时间很难熬,沈清禾度日如年。 这天,贺景麟一早就拄着拐杖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到下午了也没有回来。 宋雨晴被安排临时出差了,她发了信息跟沈清禾吐槽资本家的黑暗。 宋雨晴的语音发了过来,贺景麟不在,沈清禾开了扩音,“你说烦不烦,我本来能去陪你的,结果安排我临时去国外,变态吧,我们老板一定是脑子被门挤了。” 这么说还气不过,又发了一条语音补充:“要么就是被驴踢了。” 沈清禾听笑了,小美也笑了起来,“晴晴姐的性格真好。” “她的性格一直如此,遇到不平的事情就骂骂咧咧的,骂完了就能继续干活。” “今天有觉得不舒服的吗?” 一袭白大褂的宋时礼从外走了进来,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依旧温润。 对面宋雨晴突然就把视频给挂了,沈清禾想,可能是摸鱼被老板发现了。 “宋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怎么,待着无聊了?” “没有,就是问问。” 宋时礼猜想肯定是不愿意跟贺景麟一起住了,“最少也要一星期吧,我尽量安排你早点出院。” “谢谢你,宋医生。” “没事,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找我。” 沈清禾的性子软糯,乖巧地点头。 宋时礼走出病房,把门带上,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给自家妹妹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开始批评了,“要不要把咱爸带来医院检查一下脑子到底是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 对面的宋雨晴表情像是被雷劈了,讨好道:“哥,哥,我的亲哥,我就是嘴瓢了,吐槽一下,你千万别跟咱爸说我在背后骂他,求你了。” “你可真是亲生的,沈清禾就是你的闺蜜?” “嗯,对啊,比我靠谱吧。”说完,宋雨晴就开始拉红线了,“哥,你觉得清清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性格是不是很温柔,是不是很想保护。” 宋时礼一边走一边按眉心,头疼,警告着,“少乱点鸳鸯谱。” “我怎么就乱点鸳鸯谱了,要不是她之前没有分手,我早就介绍你们认识了,你放心爸妈要是不同意我帮你助攻,真的,你跟她接触接触吧,她真的很好的。” 能从自家妹妹的嘴里听到夸奖一个人的话属实不容易,宋时礼笑了笑,回想起这几次跟沈清禾的接触,性子确实好,人也礼貌,长得也招人心疼,喜欢。 “你没有告诉人家你的真实身份。” “哪能啊,我要是说了她还能这么轻松地跟我做闺蜜啊,等你追上她,我会慢慢跟她解释的。” “这事你就甭想了。”说完宋时礼就把电话给挂了。 贺景麟像一个大爷一样的躺在宋时礼办公室的沙发上,吞云吐雾的,门口禁止吸烟四个字就是摆设,完全不能约束他。 宋时礼进来就被浓浓的烟雾呛了一口,他脑门突突跳,把窗户打开了一些,然后把门关上,免得影响不好,戴上口罩拉了一条椅子坐下。 “准备什么时候出院?” 贺景麟用指尖点了点烟身,猛地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别人断腿能住半个月,我顶多住2天,特殊对待?” 贺家本来就有自己的私人医生,贺景麟完全不需要窝在医院里面,就是医生随身携带去贺氏集团都行。 须臾,贺景麟把烟掐灭,双手托着后脑勺,单腿弯曲着,“她什么时候能出院?” 宋时礼:“按理说需要住院两星期,她是被车撞的,跟你的性质不同,自然是要多住几天,她的情况一般需要6-8周才能达到临床上的痊愈,你最多也就4周。” “这么长时间?”贺景麟像是没有想到,蹙起了眉头。 “你想干嘛?” ........... 下午3点左右。 颜沁语单手托着腰从外面进来,昨天晚上楚鸣跟她说沈清禾被车撞了住院了,她可开心了,果然离开了楚鸣的保护就不行了。 活该。 不过在楚鸣的面前颜沁语演得很好,“我想去看看清清,我去劝劝吧,让她回来,清清孤苦无依的,一个人住在医院肯定很可怜,阿鸣我们帮她接到别墅来吧,我会跟阿姨一起照顾她的。” 当时楚鸣只觉得颜沁语懂事,心疼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这是跟楚鸣相逢以来,第一次他主动跟她做亲昵的动作,颜沁语意识到自己摸到了楚鸣的情绪点。 做戏要做全套,所以独自来了医院,请沈清禾,请自然是假的,刺激才是真的。 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环顾四周,病房不是vip的,双人床,还拉着帘子,让颜沁语意外的是隔壁住着的人是男的。 此刻,天知道颜沁语的心里有多开心,自顾自的在位置上坐下,“清清啊,你要是没钱跟我说啊,我可以借给你的,你怎么还跟一个男的住在一起啊。” 沈清禾的手里捧着一本书,她心烦的时候就喜欢看书,书本被合上,抬眸问:“你找我有事吗?” 颜沁语有意无意的就摸摸自己的肚子,是一种提醒,“阿鸣说你被车撞了,你怎么离开了楚家就这么脆弱了,这些年要不是楚鸣你得活成什么样子啊,要不我帮你跟阿鸣说说让你回别墅,就说你要照顾我孕期。” 闻言,沈清禾的手紧紧握着书,指尖泛白,“不用,这串钥匙是楚鸣给我的,你帮我还给他,谢谢。” 颜沁语转头看到了桌角的一串钥匙,她的眸光透着冷意,面上装得很淡定,“既然你不要,那我就帮他收回去吧,这个事情还是我跟阿鸣提的呢,不过我刚才说的建议你可以听听,我孕期需要一个医生在身边,你可以来照顾我,你的房间我已经让师傅改成了婴儿房,不过我可以给你留一间佣人房。” 颜沁语在羞辱沈清禾,也在反复地告诉她,她沈清禾不过是一个佣人,一个下人。 下人就应该住佣人房。 沈清禾不傻,自然听出了颜沁语话中的内涵。 她是楚家的佣人毋庸置疑,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眼眶酸酸的。 隔壁床的男人嗤笑一声,声音如魔鬼般,说出来的话也很不吉利,“乔白,送一口上好的棺材到楚家,就说我送这位小姐的。” 第10章 领证 颜沁语,沈清禾第一次产生默契,统一视线看向隔壁床的男人。 贺景麟侧着身子在玩手机,看不到他脸上的情绪。 颜沁语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气得不行,刚想骂,贺景麟就慢悠悠地转过了身子,冷不丁地对上了贺景麟瘆人的双眸,丁雨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打心底里的害怕,闭了嘴。 乔白依旧保持着面瘫脸,抬头看忘记说话的丁雨,“姓名,手机号码,收件地址。” 沈清禾:“.........” 这男人不是开玩笑的啊。 真的要给人送棺材吗? 会不会不太吉利。 乔白见颜沁语不说话,很执拗地堵在门口不让她出去,直到她自报家门,乔白才侧了侧身子,“如果地址有错,你晚上就得躺进去。” 颜沁语跑得很快,从背影看过去完全不像是一个怀孕的人,健步如飞。 乔白把门关上,病房内只剩下了贺景麟还有沈清禾,帘子没有拉回去,她很不自在,可也知道他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柔声道谢,“谢谢。” 沈清禾的声音一直都是软糯糯的,绵绵的,很温柔,贺景麟觉得听着还挺舒服的,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打火机,啪嗒啪嗒地,“最后一天,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报答你吗?”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去瞄他的表情,回想起刚才他要送丁雨棺材的事情,心底不免就紧张。 “说说,准备怎么报答我。” 沈清禾想了想,“我会做饭,我做饭挺好吃的,我也可以帮你打扫卫生,直到你满意。” 毕竟人家救了自己的命。 贺景麟慢悠悠地抬眼,眉眼染着笑,“我不缺佣人,我缺老婆。” 沈清禾:“..........” 许是没有什么耐心了,贺景麟不玩了,直截了当地下了决定,“要么跟我要么跟楚鸣,你选,不过跟了楚鸣你什么时候跟着合葬就不知道了。” 对于赤裸的威胁,沈清禾哑然,一句话都说不了,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贺景麟起身单手插兜地来到沈清禾的床边,微微弯腰,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四目相对,他的嘴角挂着瘆人的笑,沈清禾紧张地抠着手背,屏着呼吸。 他单手掐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嗓音低低沉沉的,“这个证领吗?” 沈清禾仰头,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眸子,倒吸一口凉气,摇头又摇头。 “不领?” 沈清禾再次摇头,眼眶微红,眼底蓄着泪水,娇滴滴的模样让贺景麟忍不住低头亲上了她的唇瓣。 唇瓣相贴,沈清禾瞪大了眼睛,挣扎着,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她挣脱不开,贺景麟的吻凶猛又缠绵,一寸一寸地攻城。 他的舌头很软,在里面一遍又一遍地绘画,下颚被控制着,她被迫仰头配合着。 没一会她就节节败退,脑袋发蒙,到最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手背因为紧张被抠得红红的,表皮破损。 直到沈清禾喘不上气,两颊绯红,两眼泪汪汪的贺景麟才好心情地放开了她,难得有耐心地哄着,“你的选择只能是我,嗯?懂吗?” 沈清禾对上他冰冷又蛊惑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头,很是乖巧。 ......... 1个小时后,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提着电脑,摄影机,还有档案袋过来。 乔白嘴角抽抽地站在门口守着,脊背贴在门后,默默地同情了这位被迫结婚的大嫂三秒。 土匪抢亲既视感啊。 心里嘀咕了一声:阿门。 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很高,没一会,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就出炉了。 走之前,工作人员们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新郎跟新娘的腿,都打着石膏。 心想,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特别的新郎新娘了,都是残疾人。 沈清禾拿着结婚证,看了又看,心里五谷杂陈,很不真实,开始对未来的日子忐忑不安。 倒是领证后的贺景麟心情大好,拄着拐杖,吩咐乔白,“去办出院手续。” “是,少爷,少奶奶。” 少奶奶三个字让沈清禾一怔,很不习惯。 .......... 拥有三头六臂的乔白不仅帮自家残疾的少爷,少奶奶送回了翠竹园还把棺材也送到了目的地。 彼时,楚鸣,颜沁语,还有张嫂三人后背凉嗖嗖的站在别墅的门口。 黑着脸看四个人把一副上好的棺材从车上抬下来。 棺材店的老板以为这一家有人去世了,递过去一张单子,“谁是颜沁语?” 楚鸣不解,侧头看颜沁语,脸上的怒气肉眼可见,“你买的?” 颜沁语摇头,觉得那个男人是一个疯子,原本以为他只是吓唬吓唬自己的,结果真的送了这玩意过来,“不......不是我买的,是,是跟清清一个病房的那个男的送的。” 跟清清一个病房的男的不就是贺景麟吗? 颜沁语怎么惹上了他? 楚鸣蹙眉,“你怎么惹得他?” 颜沁语哭哭啼啼的,也瘆得慌,暗红的棺材让人觉得很刺目,拨动着每一根神经,扯谎道:“我不过是让清清回别墅,但是她说不要做小三,要回来也可以,让我滚出去,不然她不会回来的,她好像跟隔壁的那个男的关系很好,还让他的助理把我赶出去,怂恿那个男的欺负我。”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劝她回家,劝她收下钥匙,我跟她说了不想去公寓也可以的,可以来别墅,我可以把我的房间让给她,但是她不同意,还把钥匙扔给了我,说她看不上,一定要说我是小三。” 一旁始终沉默的张嫂听着这些话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可信呢,她跟清清小姐怎么说也相处了两年了。 这位颜沁语小姐口中的每一个污秽词语都不可能是从清清小姐的嘴里说出来的,印象中清清小姐的脾性很好,很礼貌,很有素质,说话总是柔柔的,从来不大声。 即便是对待她这个佣人都是很尊重的,哪里像这位小姐啊,嚣张跋扈,刁蛮,拿着鸡毛当令箭,趾高气扬的。 少爷要是信了她的话,那么少爷不仅眼盲心也是盲的。 楚鸣也产生了怀疑,“她真这么说的?” “嗯,我可以用肚子里面的孩子发誓。”颜沁语狠下了心,一定要让这件事情坐实了。 必须要让楚鸣厌恶沈清禾,这样沈清禾才没有机会回到楚家,她才能坐稳楚太太这个位置。 颜沁语都用肚子里面的孩子发誓了,楚鸣自然就相信了,他知道丁雨有多在意肚子里面的孩子。 回想起颜沁语说清清跟贺景麟的关系很好,楚鸣的脸黑了好几度,胸口堵得慌,厉声吩咐,“不用去求她回来,我倒是要看看她翅膀能硬到什么程度。” 没有他楚家的呵护,她沈清禾能活成什么样子。 早晚会来求他的。 张嫂在边上默默的腹诽:完了,被完全带偏了,这颜小姐就是妖妃啊。 第11章 怎么不想洞房? 眼前要解决的问题是这一口棺木,楚鸣此刻确实特别的生气,尤其是对闹脾气的沈清禾。 没事给他整这么晦气的东西回来,“老板,这东西我出双倍的价钱退回去,你可以拿回去继续卖。” 送东西的老板纳闷了,“你们家颜沁语不是已经去世了吗?要海葬?” 闻言,一旁活着的颜沁语恼了,“谁去世了,我不是站在这里啊,说谁去世了呢。” 老板摸不着头,挠挠脑门上仅有的几根头发,一脸的懵逼,呢喃着:“可是买的人说颜沁语明明去死了啊?地址也没错啊。” 楚鸣阴沉着脸,捏捏眉心,不想跟老板探讨颜沁语死了还是活着,倒是一旁的张嫂侧着头在偷笑。 幸灾乐祸的。 楚鸣只想尽快把这东西抬走,加了价钱,“我出三倍,你抬回去吧,我们家不需要。” 一来一回赚了4倍的钱,换谁能不愿意啊,对方只是说送到就行,又没有说不能退回去,这么一想,老板满口答应,乐呵呵的,“行,行,您是老板您说了算,我说你们也真是的,闹着玩怎么能玩棺材呢,多不吉利啊,这人都还活着,怎么能说死了呢,这是上好的材料,对方是一万八买的,你这要出三倍价钱的话就得五万四,您看成不?” 楚鸣二话不说地拿出手机,让对方出收款码。 老板麻溜地从口袋里面拿出了银行收款码,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收到收款信息,老板又从裤袋子抽了一张名片塞到丁雨的手里,“下次有需要还找我啊。” 颜沁语像是受了刺激,急忙把手里的名片给扔在了地上,嫌弃地拍拍手,“神经病啊。谁需要了。” 莫名其妙的出去五万四,换谁都不能开心,楚鸣也一样,拿出手机气呼呼地给沈清禾打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有人接。 ........ 翠竹园是贺景麟的私人别墅,佣人不多,只有一个从小照顾他的阿姨。 见贺景麟突然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回来,吴嫂惊的下巴都掉了,忘记了说话,就这么愣愣地盯着两人受伤的腿看。 片刻才反应过来,去搀扶沈清禾,“就几天没有回来怎么就受伤了?” 还都伤了腿。 贺景麟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下,让吴嫂准备晚餐,显然是没有打算把自残的事情告诉吴嫂,“准备晚餐吧,想吃什么自己跟吴嫂说。” 吴嫂打量了一下沈清禾,这女孩子长得真好,眉清目秀的,看着就舒服,“这是?” “少奶奶。” 吴嫂一下没有控制住音量,“少奶奶?” 贺景麟笑了,斜斜地歪在沙发上,挺得意的,“吴嫂你这表情是我不能结婚?” 吴嫂心想:倒不是不能结婚,是夫人最近一直在帮你物色结婚对象,你这冷不丁的就原地结婚了,这可怎么好啊。 免不了又是一场争吵,哎。 沈清禾来到陌生的环境,加上身侧的男人,让她很不习惯,局促又忐忑。 吴嫂问她吃什么,她只是说都可以,没关系的。 贺景麟躺着,沈清禾脊背僵硬的坐着,突然手臂痒痒的,某男人的手指在她光滑的手臂上滑动,隔着一件薄薄的衬衫那种若有若无的痒感酥酥麻麻的,痒感从手臂蔓延到手心。 她忙不迭的把手抽了回来,摸了摸。 贺景麟嘴角一勾,撑着脑袋看她的紧张样,觉得特别的有趣,“棺材我帮你送到了楚鸣的手里。” 她蓦然转头,清澈见底的水眸充满了愕然,“你真的把这东西送去了?” 脑海里仿佛能脑补出丁雨跟楚鸣看到那东西的表情,莫名的很解气,只是又觉得这么做不好。 “以后别这么做了,不好。”大家会觉得你有病的。 哪个正常人会给活人送这种东西。 贺景麟不以为然,反而笑了,“怎么想管我?” “没有,我只是这么一说。”她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白色拖鞋看。 贺景麟又碰了碰她的手臂,她紧张的缩了缩。 吃完晚饭,吴嫂跟往常一样离开,不过在走之前又问了问沈清禾,“少奶奶,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可以提前告诉我,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这是我的微信,你觉得哪个方便就用哪个通知我。” 沈清禾以前在楚家的时候佣人们也都对她挺好的,不过不会用这种尊重人的语气,她摇摇头,声音仍是软软的,酥酥的,“吴嫂,我把你的微信跟电话都加上吧,我都可以,你要是晚了,我也可以帮忙做的。” “那可使不得,再说你还受着伤呢,哪能让你下厨啊。” 吴嫂叮嘱,“使不得,使不得,你千万不能下厨,我会准时来的。” 走出门外几步,吴嫂又折回来,“少奶奶,祝你跟少爷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猝不及防的被祝福让沈清禾一顿,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漾着笑,“谢谢。” 吴嫂走后,沈清禾一直没有上楼,一个人在楼下磨叽,不知道等会要怎么跟他相处,是睡一个房间吗? 还是分开睡? 二楼,贺景麟饶有兴致的倚靠在栏杆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着,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楼下女人怯怯的样子。 楼下,沈清禾摸摸沙发,又摸摸桌子,又抬头看看楼梯,就这么隔空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上来。”贺景麟喊了一声。 沈清禾点点头,拄着拐杖,艰难的上楼,贺景麟站在楼梯口,伸手用力一捞,就把人捞到了怀里,身高差距,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问的直白,“怎么不想洞房?” 沈清禾低垂着头始终不敢与他对视,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几个意思?” “我们现在不合适。”都伤着呢。 贺景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藏在拖鞋里的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曲,耳畔绯红。 这副模样,终究是没有让贺景麟忍住,把人捞到了栏杆边缘,直接抱着人让她悬空坐在了上面,吓得沈清禾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转头往下看了看,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慌的不行。 生怕一松手就这么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