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最后一次心跳》 第1章 :湖中之影 1993年5月,大兴安岭林区西北部,距离阿尔山国家森林公园约15千米,晚八点十五分。 作为申城植物园“油料植物引进小组”最年轻的组员,左大军还没有从白天的兴奋中缓过神来。大兴安岭林区的美丽和富饶,即使是见众识广的他,也感到吃惊。 “五月到七月是我们这里最美的季节,有个词叫炫丽的色彩,这三个月里的,林区每一天的颜色都是在变的,白色的梨色,粉色的桃花,每三四天一个花期,到了六月份,整个林区完全苏醒过来,那才叫美呢……” “不过,也有人说,八月份来到林区才是美,五角枫的红叶夹在黄色的桦树叶之间,你恨不得躺在满是落叶的泥土睡觉。不过,不能躺在太久……” 不过,对于左大军来说,最兴奋的事,莫过于他在距离宾馆不远的一座山崖背面,见到一株文冠果。 那株文冠果长在两块岩石间,已经结出果实,算是打苞了。 文冠果即耐寒也能耐住干旱,这种身长在两至五米的灌木,害怕的是水对根部的浸泡以及大风。所以,在巨流河以北的区域,文冠果已经很少见。 如果左大军看得没错,这将是他发现的生长在中国最北方的一株文冠果。 左大军本来想跟带队的组长贺涛汇报一声,但他想到贺涛每天早上开会时板着的面孔,“纪律,我再说一便纪律。我们到外地参观,任何时候都要明白,我们每个行动都代表着植物园。每天晚上不许出去,每个人单独行动前,必须向我汇报。” 贺涛比左大军大不了几岁,看起来却像大着十几岁,左大军在自己的心里吐了一下舌头,他知道贺涛不可能同意他晚上出行的。他在八点时才去吃完晚饭,吃完饭后,故意大声跟另外两个同事叫道,“我去睡一会儿。” 一转头的功夫,左大军从宾馆大楼的侧门钻了出来,服务员李岚正跨在她绿色的嘉陵75摩托车上,对着左大军打了个响指。 “来吧!” 左大军跳到摩托车的后座上,车子发出轰的一声响,已经冲了出去。 微风吹过,天空上的云朵自天空的穹顶处一点点弥散到地平线上,颜色则从淡红、深红,最后化为紫色。 天际边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三根手指般的山峰,“神指山”的顶部若隐若现。 摩托车猛然拐入一条山道,左大军的身体一下子冲到了李岚的后背。他赶紧把身体向后一缩,李岚倒没说什么。 “你胆子真大,晚上也敢上山。”李岚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儿有什么?“ 左大军也笑了一下,“天不是还没黑吗?你们这儿有黑瞎子,有狍子,有黄大仙,还有野狐,还有……” 左大军说话的时候,微微觉得有些不对头。 昨天晚上,他专门到宾馆后面的山上走了一圈,山上静悄悄的,他记得听人说过,黑瞎子会在傍晚偷偷溜到人住的地方偷东西吃,但昨晚,别说黑瞎子,连猫头鹰都没有见到。 “你也发现了?”李岚的声音突然间转低了,“这几天不太对头。” 没错,左大军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半开着窗户,夜晚的寒气总会将他在凌晨一点冻醒,那时候,本是夜行动物最忙碌的时候。 但是窗外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松鼠来扒窗,没有时不时耸着肩的黄大仙在草地上乱窜着;也没有在树枝上瞪着眼睛的猫头鹰。 “有一种说法是,这几天晚上,有仙人要下凡。”李岚的声音突然间变小了,生怕别人听到,“这些动物们都知道了,我上次见到黄鼠狼,啊呸,是黄大仙,还是上周的事情,五天前晚上,回家时我还看到一只狍子,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不是仙人要下凡。”李岚又说道,“而是有什么……”她顿了一下,似乎生怕被什么东西听到,“有怪物要现身了。” 左大军的心微微抽动了一下,林区的夜静得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偶尔传来的嘀哒一声,不知道是在哪儿融化的冰,滴出来的水珠。 要不有仙人要下凡间,要不有怪物从黑暗中揭开封印出来。 而且夜晚的生物,是最先发现这一点的。 左大军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可不相信这种说法。 “我们屯子里的算命师傅也是这样说的,他用扶乩的方法,算过一卦。他说卦相大凶,什么岁星有难,众生皆苦。左教授,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左大军闻着李岚头发上淡淡的香气,他嗯了一声。 “岁星指的是木星。”左大军说道,“在星象里,岁星象征着稳定,岁星有难,意谓着好多东西都要被打乱,变得混乱起来。唉呀,我到了!” 左大军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颗白杨树身上系着的一根红线,那是他故意留下的。越过这片低矮细疏的白杨林,就能看到刀削崖。就能找到那株文冠果。 “明天晚上要是有空。”李岚说道,“我请你到我们那儿的舞厅玩一会,能唱歌,能喝酒,对了,你会唱歌吗?“ “会。“左大军看着李岚耳边白皙的皮肤,弯曲的秀发慵懒地绕在耳边,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又猛跳了一下,“说话算话啊!” “哈哈,你是不是经常被骗,我说话肯定算话啦!”李岚笑着说道,“小心点,路滑。” 左大军感激地答应了一声,他戴上了矿工头盔,打开了头盔前的探灯,探灯照着眼前的路。前往刀削崖的路不算难找,只要避开那些过于松软的泥土就可以了。 五分钟后,他翻过了山,来到了那株文冠果前,树身矮小,不足一米长的树干,还没有大拇指粗。看起来像是两年生的灌木,但是从粗糙的树皮来看,这株文冠果有五年的树龄。 十分钟后,左大军得到了自己的结论。 “这株文冠果的种子是由鸟带来的,夏季北飞产卵的鸟,在南方啄开某颗文冠果的果实,接着将没有消化的种子从粪便中拉下,正好落在石缝之下。” 石缝间的泥土虽然少,但是每年四五月份雪融化时,总会有些泥水流入到石缝中;另外,两块石头挡住了风,让这株灌木在这里艰难又顽强地活了下来。 不过,在植物学的角度来看,没有太多的价值。 就在这时,左大军觉得不对头。 初夏的林区,生机勃勃,林鼠会在山间穿梭着,把草丛里弄得索索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爬行着;夜行的鸟,会扇动着翅膀飞行着,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场觅食或者警觉的叫声。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安静到可怕的地步。 他觉得宾馆附近没有夜行生物,是因为那些家伙们知道这几天宾馆里来开了客人。难道到了山林之中,这些家伙们也知道自己要来? 不对头。 左大军爬上的山崖,叫做刀削崖。 “刀削崖的北方,是一片奇异的湿地,锡伯族把这片湿地称为‘呼吸的湖’,指的是这儿湿地的洼子里的水,能够感受到人类的呼吸和要求。夏季,暴雨时,数天大雨这儿也不会被淹没,在干旱时,湿地洼子里的水,不会因为干旱而下降。” 湿地之中,到了夜晚,更会热闹非凡。很多被归于长嘴细腿的滨鸟,就像是丹顶鹤,会在四五月份开始向北飞,准备到北方人烟荒芜的地方产蛋,它们在夜晚会在湿地里睡觉。但是现在,连一只都没有见到。 这不仅仅是奇怪,是诡异。 就在这时,左大军听到自己身边右侧的草丛里,发出了吱的一声,一截黄色的尾巴露了出来。 左大军的手紧紧地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台海鸥相机上。 他前方的不远处,是块篮球场大小的湖泊,湖水之中,似乎有东西正在闪烁着。 现在身边有东西,湖里也有东西要现身出来。 如蓝宝石般的光芒,正一点点从湖水里慢吞吞地升起,左大军猛地冲了过去,他的脚已经踩入到一块湿滑的泥土里,接着是第二脚,他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带着泥水的脚步声。 啪,啪,啪! 直觉告诉左大军,湖里正有个非常奇异的东西一点点升起。他的膝盖以下完全被水浸透,冷水如同一把刀,正切割着他的皮肤! 但是他看到了! 水洼之中,一只奇异的、巴掌大小的伞状生物正在不断地蠕动着,它的触手不断收缩着,光芒正是从那些不断蠕动着的触手传出来的。 突然之间,那东西的身体,突然间慢慢变红。 第2章 水下的胶卷 “好像是……“左大军吃惊地说道,正想着,只见那生物原本淡蓝色的身体,突然间从一点点变成了粉红色,紧接着,一股股红色的光芒,从洼子的深处,慢慢的散发了出来。 水里还有东西。 光芒在不断地变换着,左大军掏出了自己的相机,突然间,他听到空中传来了奇异的声音。 呼哧,呼哧,像是一只体力接近极限的鹰,正在扇动着翅膀,寻找自己的猎物! 啪啪,啪啪,啪啪。 左大军按着照相机的快门,突然间,他觉得耳边有风刮过,一道黄影突然间从身边窜了过去,他的身后,传来了呼的一声,一个巨大的黑影,也落到了他的身体后面…… 后来呢? 在那天晚上,左大军失踪了。 根据1993年5月24日由贺涛上交的“关于左大军同志失踪一事的报告”中,我们可以读到这样的线索。 “为了寻找一株文冠果,左大军同志违反纪律,于夜晚私自前往刀削崖北侧的湿地之中,随后不知去向。事发后,当地动员相关各级部门搜索,搜索265人次,对于刀削崖附近近五平方千米的土地,进行了地毯式的寻找。” “结果没有发现了任何线索,没有发现左大军,。但搜索发现,左大军在湿地停留稍许,然后,他的脚步一直向西北方向前进,脚印时断时续,最后,消失在西北方向一千余米外的碎冰河南岸。” “很奇怪的是,我们在他的脚印边上,还看到其他生物的脚印,一串脚印位于他的右侧,脚印小而狭窄,那是黄鼠狼的四趾爪印;另一种脚印更加奇特,前端三趾脚印,后端一趾脚印,那脚印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的鸟类足印。但是,如果鸟儿有这么长且粗壮的脚印,鸟的身体一定更加庞大,很难行走。” “搜索左大军的小组带来了各种消息。当地流传的传说是,今年的夏天,林区有很多地区都现出了夜晚极为安静的情况,似乎很多生物都躲了起来,这种情况很少见,动物们似乎担心什么怪物突然出现。” “你如果觉得这种说法过于荒谬,那么还有更可笑的。有人说,左大军是被什么妖怪给迷住了,最后落入到河水里,还有一种说法是,黄皮子正在招女婿,一不小心,就把小左给带去了。” “更奇怪的是,我们发现在刀削崖附近,发现了小左留下的相机,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平安无事,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不要挂念‘,字迹平缓,不像是在逼迫下写下来的。“ “唯一奇怪的是,相机里的胶卷不见了,可能是小左故意拿走的。” 对此,申城植物园于1993年6月12日完成了责任认定。 “申植,‘‘关于左大军同志在考察期间出走并失踪一事’,我们经过了详细的调查与走访,认为小左在违法纪律下于夜晚私自晚出,并在夜晚上迷路,至今下落不明。考察组长贺涛同志,对该事负责领导责任,处理意见如下。” “贺涛同志免去一切职务,前往总务室待岗,取消1994年各项评比资格。” 三十一年之后,2024年,4月,夜。 刀削崖西北侧的碎冰河。 河宽七八米,河道平坦,冬季时,人可以直接踏着冰而过。到了四月份,河水开始解冻,对于大兴安岭林区这种常见的河流,人们给它取了一个毫无想象力的名字,碎冰河。 这天夜里,碎冰河听到传来了轰隆隆的摩托车发动机声音。 不一会儿,摩托车靠河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来夜钓的人。在黑夜里,他们会在河面的冰层上挖个窟窿,再拿着电筒向窟窿里照去,水底的鱼儿就被这突然出现的光所吸引,然后,拿着鱼叉向下一刺,就能刺中一尾鱼。 用这个方法,这两名钓鱼佬,不一会儿已钓上了十五六条鱼,就在这时,冰层下面,似乎有个奇怪的东西在晃动着。 “白色的,是什么鱼?” “不,那不是鱼,哦,对了,那是个塑料袋!” 塑料袋被钓鱼客取了上来,封口被紧紧锁住,袋子里,有个圆柱形的东西,钓鱼客最初还没有认出是什么,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这是胶卷,以前的照相机,照片不是存在储存卡里,而是用胶卷拍下来,再洗印出来。“ “那这玩艺就有年头了,看看里边究竟有些什么吧!“ 三天之后,一条惊爆眼球的消息,在网络上铺开了。 “失踪三十一年,失踪者照片惊现冰河!” “左大军的物品被人发现,再追失踪案点点滴滴!” …… 那卷照片,只被拍了二十三张,除了前十五张是普通植物照片外,剩下的八张照片,几乎每一张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张照片,黑暗的湖水之中,一只身体发光的生物在湖水里游动着,在那生物身下的湖水之中,一圈淡蓝色的光环,在深黑色的湖水之中晃动着。 第二、三、四张照片,与第一张照片拍摄的图画一样,第三张因为拍摄者手的颤抖,变得模糊不清,但是显然,拍摄者左大军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拍下来第四张。 如果把这几张照片连续观看的话,会发现很奇怪的一点,那只生物——哦,从体形上来看,那很像是一只水母。 那只水母身下,蓝色的光环正在变成红色。 第五张照片,是一张黄鼠狼的照片,那张黄鼠狼似乎一下子跳了起来,在镜头面前,它的身体被拉长,只留下了一张张嘴准备大叫的黄毛怪脸。 第六张照片模糊不清,第七张也是。 最后是第八张,这是一张左大军侧身拍下来的照片,照片上,能看到了棕黄色的羽毛,最下方有一只带着弯勾的鸟爪,可惜,爪的形状只在照片的右下侧露出一点,其余的地方,根本就看不清楚。 从爪子的形状来看,这是一只鹰的爪子。 没错,一只黄鼠狼,一只鹰,左大军在失踪前,这两种生物的脚印一直陪着他。 最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钓鱼客发现的胶卷,裹在三层塑料袋之中。塑料袋自带挤压式的封口,这种塑料袋在最近十年才出现,而根据胶卷的防水状况,所有人都认为,这卷胶卷,被人放入到河水里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个月。 也就是说,有人在去年冬天,河水封冻之前,把这卷胶卷抛入到河水之中。 他是谁?他是怎么得到这卷胶卷的? 如果他是左大军的话,这些年,左大军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大兴安岭林区并不缺少食物:野生的菌子和蓝莓,六七月间山上长出来的梨和桃,如果经验足够丰富,你甚至能一眼找出被人种下土豆又荒废的土地里,挖出土豆来吃。 如果你有时间,你可以做出几个地笼,来抓几只兔子。 但是衣服怎么办?从八月底开始就开始落霜飘雪,到了第二年四五月份,才开河解冻,好几个月的气温在零下十度以下,熊可以冬眠,人怎么办? 还有,当年左大军为什么会失踪?左大军野外探险经验十分丰富,他随着携带着一盒红线,红线绳被他分割成十厘米一根,在陌生的环境之中,左大军会每走出几百米,用红线做出标记。但是搜索组并没有在刀削崖附近发现红线,左大军为什么会放弃自己的习惯? 是不是被人挟持或者绑架走了?这个观点在十八九年前,也就是2007年左右之后,在好几家网络论坛上一度兴起,有人说,左大军可能某种可怕的生物绑走的。 这种生物可能是某种体形巨大的哺乳动物,而且懂得把自己的脚步隐藏起来。所谓当时搜索小组看到的鸟类脚印和黄鼠狼的脚印,就是那个绑架者故意留下来的。 这种狡猾的生物,甚至被认为是“野人“和某种巨大的生灵,但是现在,照片被洗出来了,可以看到,左大军最后接触到的生物,正是某种鸟类和一只黄鼠狼! 也就是说,当时左大军和另外两种生物的脚印,不是故意留下来的,是真实出现的。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左大军被一只鹰或者黄鼠狼绑架了? 还有,为什么现在胶卷又重新出现了? 当“重新寻找左大军“这个话题在网络间兴起时,贺璇正在睡觉,不过,他的手机很快被一条信息吵醒了。 “左大军又出现了!“ 第3章 :胡匪七分妖三分 贺旋是贺涛的儿子,左大军当年的失踪事件,对于当时的组长贺涛打击很大。贺涛本来是办公室的副主任;出事后,贺涛调到了科学技术电子教育中心,那算是个闲差,退休之前,贺涛都活在左大军失踪的阴影中。 每次开会,所有人一强调野外探险的纪律,都不由自主地提到了31年前的那次失踪案。 “当时我们的考察小组负责人,对自己的考察队员,缺少认真细致的观察,才有那一次事故的出现。” 贺涛每听到这句话,总会不由自主地把脑袋深深埋了下去。他变得卑微起来。这种情绪,一直在缠绕在贺涛身上。 最让贺涛想不到的是,他的儿子贺旋会到东北上学。 贺旋考上的是东北林学院,考上大学的第一天,父亲来的短信就是,“很好,你每年夏天都去大兴安岭林区,在那儿,也许能找到左大军的消息。” 贺旋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他最终还是按照父亲的话去办了。每到夏天,来一次大兴安岭林区骑行之旅。 每年七月中旬的暑假一开始,他就坐上那辆慢吞吞的绿皮火车,把他的自行车也扛到火车上。坐着那趟跑了一天一夜,才慢吞吞地来到林区最西侧的三道河汊火车站的1254次列车。 下车后,贺旋会骑着自行车,一路向东。 贺旋不喜欢动漫和手机游戏,唯一热爱的运动就是骑行。骑行的过程让他感到了最多的乐趣,上大学后,一到七月初,他的银行卡里都会收到父亲打来的款项。 平时对自己的生活斤斤计较的父亲,往往会大手笔一次掏出五位数的钱,留言上写着,“注意身体,别省钱,去吧。” 去吧,就是要贺旋寻找左大军。 其实,贺旋没有寻找左大军,他只是想在冬天来临之前,看看林区里的景色。 被雨水浸透的草甸,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滨鸟从南方飞来,它们会在湖边留下自己的后代;如果运气好,顺着新修的公路一直骑行着,偶尔还能看到,一道粗壮的直立黑影从树林中闪过。 贺旋觉得那就是传说中的黑瞎子,不过,他没有心思去细看,甚至也没有用手机拍下来,他的注意力全部在骑行上。 他不断地提升着自己骑行的速度,在山区里,他创下过55千米的时速,要不是怕自己在起伏的山坡里遇到突然出现的汽车,他觉得自己最高时速能达到60千米。 贺旋并没有完全忘记父亲的安排。 因为在网络上,有个叫做“寻找左大军小组”,这个小组有一个互相联络的微信群。 说是小组,其实是一群对左大军失踪感兴趣的人,这群人基本上都是中年人。在2007年,海角论坛是当时网络上最火的论坛,其中有人做了一个论坛,论坛的主题就是“寻找左大军”。 论坛里的游客们,对于左大军的失踪,提出了各自的观点,当然,观点等会再说。 时间不断向前转动着,电脑上的论坛渐渐被手机上的各种程序取代了,海角论坛也倒闭了,贺旋在七岁时进入了论坛,论坛倒了之后,他用父亲的手机,注册了“寻找左大军”的微信群。 群主就是贺旋,但是他其实并不怎么负责,只会每隔几天进群里看看,真正管理群的,是阿唐。 阿唐是个女生,是最后一位见到左大军的,那位叫做李岚的宾馆服务员的女儿。 三十一年前,李岚因为自己曾经骑摩托车带左大军上山,受了很长时间的审查,最终确定左大军的失踪与她无关。李岚倒没有记恨左大军,她也想找到左大军。 作为一名北方人,李岚身上有着侠客般的豪情,她始终觉得,找到左大军是她的责任。 如果那天晚上李岚不戴着左大军上山,也许就没有后来这些事。 数年前,李岚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她的女儿阿唐,希望完成母亲的愿望。 “我妈说。”阿唐不止一次跟贺旋说道,“那天晚上,左大军精神很好,他想找一株什么果,想去做什么采样,他的精神看起来也没有不对的地方。用我们的话说,可精神着呢,这样的人,怎么会失踪呢?” 在失踪的当晚,左大军甚至答应了在第二天晚上,与李岚一起去歌厅跳舞。 山里的确有很多危险,但是左大军是个极细心的人,虽然走的是夜路,但路线白天曾经走过,而且在重要的路口——比如上山的小径、下山的叉路,甚至是容易摔倒山石边上,左大军都会做上记号。 或者用红绳系在枝头,或者在山石的表面划一个大大的叉字,即使在黑夜里,这两种符号都能看清。 “还有,当时寻找的方向,甚至向绑架的方向寻找,我妈说也不至于,应该不会有人绑架左大军。” 三十多年前的林区,流动人口很少,林区里的人口稀疏,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往往会团结在一起。因此绑架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因为我们那儿商业并不繁华,来了个考察队,才把当时死气沉沉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当时的宾馆就是靠着那些考察队来撑着的。我妈说,左大军失踪后,来考察的人一下子就消失了,宾馆也倒闭了。“ 不仅宾馆倒闭了,连宾馆附近的十五里屯的居民们,搬走的搬走,离世的离世,屯子慢慢消失了。 不过,阿唐对贺旋说过一件事。 “当时考察组住的是林区第二宾馆,在十五里屯不远,街上有个算命先生,叫做活半仙,算东西算得贼准。我妈就问过好多次,左大军在哪里,死了没有?” “那算命先生是个色鬼,他每次都故弄玄虚,每次算命前,还要摸我妈的手,有一次我妈急了,一巴掌打到那算命先生的脸上。” 啪! “那家伙老实了,他就说,左大军肯定没有死,至于到哪里去了,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人必然是活的,但是失去自由。为什么?胡匪七分妖三分。” 贺旋听不太懂,阿唐就是解释了下。 “其实每年夏天,林区里都会有一两名失踪的人,有些人是采菌子失踪的,有些人是上山打猎失踪的。最奇怪的是,有些人失踪了一年多,还能再次现身,重新回来了。” “问他们是怎么失踪的,他们往往吱吱唔唔说不清楚。” “有人说,他们是在迷迷糊糊走入到山谷里,气温越来越冷,他们在迷迷糊糊之中,觉得自己可能快要被冻死了,这时候,他们的耳边,突然间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第4章 :人瞎子 那说话的声音,倒是又轻又柔。 “别怕,别怕。” “山里突然降温,过几天说不定就有雪,你是迷路了,晚上的森林醒了,故意让你们迷路,好让你们下一次,不敢随便进入到深山里来。” 迷路的人,往往刚开始还硬着脖子说话。 “这路我走过好多次了,不会迷路的。” “你是谁?是狐狸大仙呢,还是那个黄小仙呢?” 山里人把狐狸看作大仙,把黄鼠狼看成小仙。狐狸千年才会化为人身,黄鼠狼修了百年就能说人话。不过,狐狸大仙的道行似乎深一点。 “你就知道狐狸和黄鼠狼,他们才活了多久啊!“ 那声音温柔地答道,像是自家里媳妇劝着傻老公的声音。那声音就这样不断地指引着他们,带着他们一点点往山的深处走。 四周一片黑暗,山林似乎在沉睡着,但是似乎在黑暗之中,有一双双的眼睛正在闪烁着。 黑暗里,原本有一两只巨大的、长着钩状爪子的地鼠竖起身子,在转瞬间,又把自己的身体藏到草丛里。 那声音一点点将迷路的人带到一片山坡上,这儿似乎很偏,山坡陡峭,迷路人的右脚突然像是陷入到一个坑里,又仿佛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吞了。 总之,迷路人的身体一下子消失了,他们似乎落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儿很温暖,而且好像还有食物从自己的嘴角或者鼻腔里,一点点涌入到身体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迷路人终于慢慢苏醒过来。 那声音早就消失了,醒来之时,已经是春天。 在那里稀里糊涂呆上几天之后,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甚至是数年之后。” “经历了这一切的人,说不清楚细节,但从他们的身体来看,似乎并没有受伤。” 这种事情迷路人身上的奇遇,在五六十年前,经常会听到老人们说起,但是现在,这样的故事已经很少了。 一是很少有人独自入山,二是电子产品会帮助人寻找到公路。 阿唐接着又说道。 “在林区,夏天其实比冬天更危险,首先是好多动物都醒了,有一年夏天,我上山的时候,真得看到了一头熊,张着嘴对着我跑过来,还好我当时手里拿着刚刚打开的肉干,直接把肉干扔过去,结果熊有得吃了,就把我给放跑了。” “当然,山里还有一些奇怪的传说。比如说,有人说神指山那儿,在每年夏至或者冬至的午夜,有时会看到天边闪烁着奇怪光芒,像是某种飞机发出来的;还有,在左大军失踪的那地方,在四十多年前时,晚上常常有人看见奇怪的光芒从水里浮现,有人说,水里住着妖怪,还有人说,说不准有以前的土匪,还留在山里。” 贺旋记得自己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那是胡扯的!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也就是七十年前,林区里挺乱的,有好几股土匪,当时政府对土匪进行了清缴。大部分土匪都投降了,的确有几十名土匪,窜到了山林里。 但那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当年那批逃走的土匪,要不被剿灭,要不毫无音讯,肯定也是死在林子里。 土匪又叫胡子,那是因为土匪很少有机会清理自己的容貌,所以都是满脸胡须。 贺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的。”阿唐瞪着眼睛看着贺旋,“有些胡子,逃到山林里之后,他们像有些会冬眠的动物一样,在深山里挖一个多深的洞,一到冬季,就钻入到洞里,像瞎子一样睡着了,一到夏天,又苏醒过来。” 贺旋记得自己当时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开始以为这是林区里的传说,但阿唐说得绘声绘色,像是真的一样。 “他们被称作人瞎子。因为睡觉时间长,吃的东西少,视力也像喜欢冬眠的熊一样变弱了。人瞎子一年之中,活动的时间只有五个月,因此,寿命比其他人都长上一倍。”阿唐也瞪着眼睛说。 贺旋的情商比他的智商要高那么一点,没有加问一句,“你亲眼见过吗?” 阿唐当然没有见过,不过,阿唐说确实有这种事。 在过去的三四年间,贺旋一到夏天就到林区骑行。其实根本也没有去找左大军,而是骑车玩。 慢慢的,那个“寻找左大军”的微信群,也变得和其他的群差不多了。 从热闹,到寂静,到寂静…… 最初,群里充斥着阴谋论,觉得左大军可能是被什么怪物甚至是某种势力绑架了;再接着,大家觉得,在林区里,真得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左大军可能摔下了山崖,也可能真是被什么野兽吃掉了! 又到了后来,群变得安静多了,大家晒晒日常的生活,比如美食和美景;又到了后来,群里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也越来越熟。 最后那个群里,只剩下了五个人,不,是六个人。 其中就有罗子和老驼。 罗子是四年前入群的,她是一位美食博主。罗子当时正在疯狂地推销着自己的美食书籍,她进群时还很热闹,满满的五百人。让贺旋和阿唐感动的是,直到现在,罗子依然留在群里,每天早上发一篇美食的文章。 雨打风吹,有罗子的地方,就有美食。 老驼是一位与左大军差不多年纪的林场工人,肚子里倒是装了一肚子故事,他对左大军的失踪,有自己的看法,“左大军一定是被神指山下湖水里住着的什么神仙给带走的。“ 老驼久在山林里呆着,他相信黄皮子能成精,但是又觉黄皮子成精之后还是会怕人。他也不相信有什么绑匪,他认为,大兴安岭是有神仙的。 湖泊则是聚集生命最多的地方,每一面湖水中,都住着一位神仙。 “山有山神,湖有湖神。”老驼说道,“山神木讷,说不出话来,大部分山神都像棒槌一样。你见到他时,只能眼瞪眼。但是湖神不一样,会说话,还会让你……” 第5章 :熊与影子 老驼还谈起他少年时的一段往事,在十六七岁的时候,老驼在夜晚里,在深山里迷了路。 迷路了,最好的方法就是原地休息,夜里继续走下去,可能还会摔伤。老驼说,他那会儿靠着树,一下子就睡着了,结果睡到半夜,听到“卡巴,卡巴”的声音。 那声音老驼形容不好,后来他看过《异形》之后,有了结论。 就是异形准备吃人时,嘴里吐出的粘液时、上下颌蠕动的声音。 果然,老驼一睁眼,看到一只巨大的熊瞎子,站在他的身前三四米开外。 熊瞎子已经站起身来,大概已经直立起身子,蹑手蹑脚走了不短的路,老驼知道,熊瞎子看起来笨,其实聪明绝顶:这玩艺有耐心,特别是在捕食的时候! 熊瞎子的嘴张着,看着老驼,就像异形看着自己的猎物! 只需要轻轻一扑,老驼就能被熊瞎子扑倒在地! “我当时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熊大概觉得吃定我了,挥着比我脸还要大的爪子。那是头公熊,公熊吃东西,喜欢吃独食,就在我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我突然看到……” 老驼说得不太清楚,但是贺旋记得,老驼先是听到一种声音,如同水流般哗哗的作响,但又带着冰块在融化时,发出的特有的坍塌时才有的挤压声音。 杂乱的声音,一下子就把熊瞎子吸引过去,熊瞎子一转头,老驼也顺着那声音望了过去。 老驼当时年纪不大,但是很有经验,睡觉时他寻找的是一块干燥的上坡,他记得四周没有水,奇怪的是,在不远处的洼地里,有个小小的水池,水面上,慢慢浮出一面影子。 老驼说的是影子,不是镜子,或者其他的东西。 影子是粉白色的,有点像五月杏花的颜色,仿佛有人把光芒从水里投了出来。 影子模糊,似乎在不断地扭动着身体,那身影像是在跳霹雳舞。这时老驼的起了个念头,那是一棵正在跳舞的树。 不,像是一头正在跳舞的熊! 念头一转,那影子慢慢地变成了人形。 一个瘦长的人形,那人似乎很费力气地扭动着身体,那模样让老驼突然有点害怕,影子似乎想从一个困着他的地方走出来。 就在这里,熊突然变了! 熊转过身子,前掌举过脑袋,不断地舞动着,熊对着那影子,发出了怒吼! 呜,呜! 那声音,像是在说,别打扰我吃东西! 不,不对,那声音似乎在说,离我远一点。 呜,呜,呜! 在熊怒吼后,它的身体慢慢软倒,变成了一条听话的狗。熊轻轻地甩了一下脑袋,嘴里发出了极轻的呻吟,然后,慢吞吞地、一点点向那影子走了过去。 在靠近影子时,熊突然间一下子躺在地上,肚皮朝上,做了一个猫儿撒娇时才有的姿势,最怪异的是,熊的嘴里,也发出近乎撒娇一般的呻吟。 当然,老驼的原话不是这样,原话是,“那熊像是换了个脑子,像是被吓傻了,把肚皮翻起来像猫一样在地上打滚!” 然后,熊爬起身来,慢慢地越过那影子,接着又轻呜了一声,消失在森林之中。 当老驼反应过来时,那影子,也消失了。 老驼也不知道那影子是什么,在第二天凌晨,天一亮他就往家赶,顺着山里被水冲出来的路,他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就看到神指山顶那三根手指头,孤零零地站着。 看到神指山指头,距离家可就近了! 老驼也不知道遇到的是什么,他后来还见过两三次熊,但是再也没有见到那粉白色的影子。 他觉得,那影子似乎觉得,熊侵犯了自己的领地,在林区里,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的领地。 老驼的脑子有点糊涂,“熊与影子”的故事,算是他讲得比较清楚的。而且,老驼总是在夜里讲自己的故事,只用语音讲。群里的人,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相信的人,都是曾经到林区里的人。 相信的人,知道林区里有很多怪事;不相信的人,认为这种怪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也代表着普通人对左大军失踪的看法。 有人认为这是一次偶然事件,也有人认为,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左大军在三十一年前失踪,在十九年前网络突起的时代,在海角论坛里,又成了热点。 在十年前,“寻找左大军”的微信群建立起来时,热点还在。时间慢慢流走,大家就把微信群,当作情感的发泻地和无聊时的关注点。 群里最热闹的时候是2019年,当时有人传说,有人在大兴安岭林区里徒步时,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藏在白杨树根下的生锈的铁水壶,一半埋在土里,另外一半露出地面,像是等着人发现; 一件充满了年代感的、用化纤面料制成的灰色夹克衫,这都是左大军失踪时代的物品。这些东西被人拍下照片传到网上,让左大军失踪事件更加扑朔迷离。 最后,有人找到了在树上系着的红线。 鲜红的线,被人系在树枝上,在风中静静起舞。 红线没有褪色。 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如果左大军在失踪时在某棵树上系了一根红线,在寒风与大雪交加的日子里,红线会在数月间褪色、断裂、脱落。 就算左大军系过一根红线,红线也消失了。 这明显是假的,有人故意系上的! 也就是从所谓“失踪者的物品”被发现开始,群里的人气先是达到顶峰,三四个月后,又开始衰退了,接着,两年后,群里剩下不到一百人。然后,就是越来越少,只剩下六个人。 贺旋、阿唐、罗子和老驼。 第五个人,是吕小桥。 这名字与贺旋的名字一样,带着女性的温柔,却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很健壮的男人。因为吕小桥曾经发过一张自己上臂肌肉的照片,倒是厚实丰满的紧。 最初大家都把这家伙当作在群里找女朋友的人,后来发现不是的。 吕小桥经常潜水,很少发表意见,不过,他也会象征性地干几件事。 是那种让人讨厌的事。 第6章 :绑架者的素描像 北冥羽叹了口气,目光微凝,“更别提北冥寒的宫殿外一直以来都有诸多王宫高手守着。单凭隐身阵法,骗不过他们的。” 洛璃抬眸,“没事,先去看看再说。” 北冥羽点头,“好,我带路。” 他拍了拍宋宛白的肩膀,“隐身阵法可要记得续一续啊。” 宋宛白温和一笑,眉尾一挑,“放心吧。隐身阵法的符纸多的是。” “好!”北冥羽站起身,有些急切的抬步,“你们跟我来。” 牧泽低声对着洛璃他们开口,“你看他,说不认北冥寒,现在不还是比我们都着急得多。” 洛璃轻笑一声,低声回复,“嘴硬心软。” 安书雪他们抿唇一笑,“同意。” 北冥羽扭头瞪了她们一眼,轻咳一声,“我那是着急自己好不好!我是怕北冥冲那个老东西,万一他从北冥寒口里知道了我的身份怎么办!才不是担心北冥寒!” 洛璃抬步跟了上去,双手背在背后,抬头望天,敷衍点头,“对对对,你不担心北冥寒,是担心自己。走走走。” 牧泽他们有样学样,跟着洛璃做着一样的姿势,说着同样的话,摇头叹气路过北冥羽。 北冥羽无语望天,抬手扶额,真是一群祖宗! 他看着走远的几个人,低声开口,“回来!走错了!” “哦?”洛璃脚步猛地一停,身后的牧泽几人差点连环撞在一起。 她立马转身,“走错了?” 北冥羽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指了指另一边,“走错了,这边!” 几人走回到北冥羽身边,抱臂开口,“愣着干嘛!带路呀!” 北冥羽气笑了,伸出手,“走吧,几位祖宗!” 洛璃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得嘞,小羽子。” 安书雪走近两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辛苦啦,小羽子。” “该我了该我了。”牧泽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对着北冥羽的头伸出了手。 伸出的手就要碰到北冥寒头发的时候,被北冥羽一下子拍开,“你小子还真敢摸?!” 牧泽委委屈屈地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心疼地吹了吹,对着北冥羽凄凄惨惨开口,“你做什么?!为什么女孩子能摸,我就不能摸?!好伤心,没爱了!” 北冥羽点了点他的头,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牧泽你够了你!我用力了吗!?” 牧泽哼哼一笑,“你太双标了你!为什么阿璃和阿雪能摸,我就不行?!” 北冥羽微微一笑,“别逼我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扇你。” 牧泽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向洛璃,扭头倒着走着,对北冥羽挥手,“快来带路啊小羽子!” 北冥羽扶额,彻底被这几个人打败了,认命地抬头,“小羽子来了。” 走出这方小巷,几人收敛了玩笑之色。 洛璃和北冥羽居前领路,莫一舟和牧泽断后,安书雪和宋宛白居中,护着隐身阵法。 第7章 :搜索队 浩毅看向卢明,想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卢明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浩毅尴尬了,他摸了摸鼻子说:“你没事了,能做无罪辩护!” “她拿刀入场杀人,性质就不一样了,涉嫌谋杀!” “你折了她的手,算保护他人生命财产安全……” 女人听见浩毅的话,大声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我没想杀人!” “刀不是我的,是陆夫人塞给我的!” 浩毅笑了,“你收了五百万?” “我只拿两百万订金……” “买凶杀人,罪加一等!” 那女人在担架上嚎啕大哭。 她后悔了! 再也不敢了! 没想到编排一个女大学生,要付出的代价这么大。 呜呜,她要把钱退回去。 警察把所有人围住,准备带回去。 学校领导急冲冲的赶过来,不止是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几位校董都来了。 他们安抚住学生,并且让学生不要透露出去。 校外人,带刀谋杀学生。 这件事非同小可。 一旦曝光到网上,那么学校声誉毁于一旦。 其他领导安抚学生。 校长和董事来安抚叶苜苜。 “叶苜苜同学啊,你最近在学校里还好吗?” 叶苜苜面无表情道:“不太好!学校有我这么多流言蜚语,学校竟然无作为,表白墙和论坛任其扩散……” 校长额头冒冷汗,“删了,已经删了!” “在背后造谣的同学ID呢?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校董瞪了校长一眼,“你不知道她是谁吗?许老都要拉拢的人,你让学生在论坛随意造谣她?”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校长脖子一缩,“都要处分,我全部会处分!” 叶苜苜说,“只是处分我不满意!” 人数估计还不少! 这些人又不能退学。 叶苜苜也不想这么就算了! “把他们名字公布出来,在论坛上造过的遥,帖在公告栏上。” “要对我进行道歉,道歉发表在论坛,表白墙上,包括他们自己的个人账号,全部都发一遍!” 校长连忙答应下来,“好,好我马上让人去查。” “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把名单给我,太恶劣的直接开除!” 学生们听见,缩着脖子,背过身去。 太吓人了。 他们都在登录账号,在查有没有骂过叶苜苜。 骂过的,赶紧把账号删除。 同时销号! 一时间,学校论坛无数账号在销号,造成论坛瘫痪。 登录都登不上去。 叶苜苜向校长请假,说被吓到了。 校长和颜悦色的说:“你休息几天,遇到这种事难免会受到惊吓,需要学校安排心理医生,告诉导员!” “这件事就别和许老说了。” “还有你捐赠的食堂能用了。” 校董骂道:“你还知道叶苜苜捐赠食堂啊,我还以为你瞎了!” “行了,事情先这样,去善后,视频保证不会流出去!” 卢明被警察带走了。 浩毅不放心的交待他。 “等律师来,最多两天时间,就能把你放出去!” 卢明回头看神明,对她说:“让卢希护着你!” 叶苜苜点头。 他们一行人目送卢明被带走。 叶苜苜是走回去的,问浩毅。“你们怎么进来的?” “给保安一条华子,就放进去了,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天天在校门口接老板你,保安都混熟了!” 保安听他们说,当保镖有六万一个月。 想着跳槽,给叶苜苜去当保镖。 叶苜苜又问,“确定卢明能出来吗?” “一定能,对方带刀,还收了钱,这性质就不一样的,只要不是太瞎的律师,都能辩无罪!” 叶苜苜打电话给温莉。 温莉好像知道学校发生的事,说律师已经找好了。 现在去警局的路上,争取今天保释出来。 叶苜苜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别墅,奔入房间,然后打开保险柜。 她把花瓶搬出来,一张白纸落在花瓶底部。 她把纸捡起来。 上面所写遒劲有力熟悉的字体,是战承胤的来信。 说是信,更像遗书。 他说,把所有能够换的物品,全部都放在花瓶里。 希望叶苜苜能换成钱,让她今后衣食无忧。 他说,这一场战役,他没有必赢的把握。 因为蛮族和黄旗军四十万人。 战家军才有三万。 他们的武器装备,比楚齐蛮族联军时,好太多了。 全是精铁打造。 和战家军的装备差距不大了。 但作战人数,是战家军的十三倍! 他说: “神明,若是赢下来,胤可否能见您一面。” “胤想去现代看一眼您,哪怕就一眼,承胤死而无憾!” 他说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能亲眼看她,没能和她亲口说声谢谢。 一旦上了战场,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下来。 看到这,叶苜苜热泪盈眶! 她知道古代武将,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会死。 可是,她不想战承胤死,不止是他们的夙愿还没达成。 她对战承胤已经有深厚的情谊。 现在,除了死去父母,战承胤是她最亲近的人! 可是,现在能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帮助到他? 秦弩,陌刀,复合弓,花瓶里都有。 粮食和肉类蓄满了,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 除了大型武器,她已经没办法支援到战承胤了。 大型武器,现在去大毛哪里买,也来不及了! 她心急如焚~ 手触碰到花瓶,“战承胤,你还在吗?” 东城的郊外,所有战家军集结完毕,战承胤穿戴好盔甲,准备上战场时…… 花瓶传来叶苜苜焦急声音! 他英俊脸上露出微笑,手触碰到花瓶。 “神明,我在!” “你,即将奔赴战场了?” “是!” 叶苜苜声音哽咽道:“战承胤……我,希望你活着回来!” “好,我一定会活下来!” 接着,战承胤唇角浅笑,询问叶苜苜:“神明,胤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若是我能活着回来,神明,可否能和胤见一面!” “我真的,很想很想见你!” 男人低沉的声音,透着无尽哀伤。 因为想见叶苜苜已成了执念。 叶苜苜深呼吸一口气,她和战承胤是笔友,是感情深厚的网友。 他们认识快半年了。 是时候面基了! 她说:“好,我希望你活着战承胤!” “你若是活着回来,我答应你,和你见一面!” 第8章 :天上掉下来的小弟弟 墨凡捡起落下的纸条,看见上面写着两……两千支枪! 五百盒子弹! 一盒子弹五百发,共两万五千颗子弹。 这些足够震慑穆祈修了! 墨凡知道这批猎枪很重要。 只要黄旗军能退兵,剩下二十万蛮族,他们战家军浴血奋战,一定能够赢下。 为今之计,他要尽快把花瓶带去前线。 墨凡大喊:“王盛!” 没人回应他,他身边的死士全部都上战场的。 只有一些小孩兵,和东洲城内的百姓,百姓们端着粥碗看着他。 墨凡双手叉腰,看着面前的花瓶。 他最终拎起花瓶,走到皮卡车旁,把皮卡车上的大桶费力搬下来。 把花瓶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他发动车子,去追赶战承胤…… 战承胤离开大概半个时辰,他时速一百以上,一定能够追上他。 * 战承胤一行人等,来到穆祈修的黄旗军驻扎的一公里外。 他们全部都埋伏在山丘旁。 战承胤把望远镜给孙哑巴,“能看清楚,他们说什么吗?” 孙哑巴用望远镜看向冒出炊烟的营地,能看见,但看不清楚…… 他摇头! 旁边的田秦把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给战承胤看。 “将军,这是黄旗军的驻地布局,军营中似没有蛮族,若是开打,拦截住通风报信的,蛮族就不会得到消息!” 战承胤问宋铎:“蛮族入城没有?” “尚未,他们在城外驻扎,怕城内有埋伏,一步都不敢进去!” “被驱赶的百姓呢?” “被蛮族赶入城内,将军,我们焚烧黄旗军的尸体,迟早会被蛮族发觉。他们若是串通黄旗军,合力攻击我们,我们三万人怕是难以招架!” “现在,怎么办?” 战承胤说:“找几百个会开车的司机,把两百辆大货车,横在蛮族和黄旗军的中央,但凡他们想要联合起来,直接碾过去。” “在大车上安排一些秦弩弓箭手,随时射杀通风报信者!” “是!” 两百辆车都安排过去了,万一他们和黄旗打起来…… “将军,要不留下一百辆吧?” “这两百辆车是用来对付蛮族的,倘若我们三万人和黄旗军开打,还有六成胜算!” “若蛮族加入,只剩下一成不到!” 得先解决掉穆祈修,他们才能活下去! 再者,穆祈修驻扎地的地势不平,是个斜坡下的山涧。 车子开不下去。 一旦被围攻,只能死战,没有其他退路! 田秦去执行了,找弓箭手和会开车的老兵,往蛮族方向驶去。 而战承胤让所有士兵都准备,往黄旗军方向逐渐靠拢。 三万人分散开,斗志昂扬,朝着黄旗军驻地秘密潜行! 他们距离黄旗军驻地还有半公里时,忽然,战承胤抬手,让大家停下。 陈武问:“将军,怎么了?” 战承胤眸色深沉道:“不对劲!” 前方黄旗军的驻地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很奇怪! 即便黄旗军的士兵都是起义军,没有太多作战经验。 可战家军距离他们这么近,他们还没有发觉! 这很不对! 战承胤对许明说:“飞一架无人机探查黄旗军的情况!” “是,将军!” 许明拿出一架小型无人机升空,准备飞到山涧查看时…… 忽然,一直箭射中无人机,无人机从天空冒烟落下。 陈武大喊:“所有人警戒!” 战承胤脸色大变,目光落在射箭的方向。 糟了,他们被包围了! 前方丘陵地带,无数黄旗军从地上爬起来,他们距离战家军很近,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 所有人都穿沙漠迷彩,脸色沾满黄土,手上拿着仿制的陌刀…… 二十万人,把三万战家军围困死在圈内。 把战家军层层包围。 而穆祈修骑着白马,一袭黑色盔甲,站在二十万黄旗军面前。 他瘦了很多,几乎瘦脱相了。 之前还算英俊的脸,此时无比阴沉。 眼睛阴邪的盯着战承胤,一语不发。 两军对垒,大战一触即发。 忽然,穆祈修开口道。 “战承胤……你没想到吧?你有一天被我包围了!” “矿山一役,你让我成为天下的笑话,让我被那贱女人退婚!” “杨青禾为了帮你,用钢管假冒大炮来吓唬我……” “我两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你知道,我多想杀了你吗?” “我做梦都想砍了你啊!终于,我终于等到了,老天爷待我还是不薄的!” “哈哈哈……不管你是带了系统,还是有什么空间金手指,始终是我的手下败将,只要你死了,你所有一切都是我的!” “你的良田,你的水源,你的工厂,还有你们穿着盔甲,武器,防弹衣,哦,听说你还有货车,塔吊,挖机……” “啧,这些好东西在你手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要你一死,统统都是我的了,哈哈哈……” 战承胤冷漠的看他嚣张的仰天长啸。 面临绝境战承胤并不是第一次。 战家军的老兵都身经百战,当年在镇关更绝望时,他们都经历过了。 这点围堵算什么。 而且,他们防弹衣和盔甲叠加,黄旗军的武器真能破开他们防护吗? 再说,咱们还带来了炸药。 他们就算战死,黄旗军也别想活。 所以,战家军士兵没有一个怂的,害怕的。 甚至胆大的士兵,咧嘴傻笑。 “乖乖,这么多人,二十万啊,要是全部杀了,能不能奖励一辆车啊!” “这么大的卡车,如果能够得到,这辈子就发达了。” “可比奖励什么百夫长值钱多了!” 还有盘算,一会打起来,先杀那些人。 那些身体弱,个头矮的。 战家军的吃食是最好的,他们每天大口吃肉,无限量供应米饭,饼子…… 一个个身强体壮,挥舞陌刀生风。 但黄旗军士兵长期营养不良,没有人能单手提陌刀,全部抗在肩上,或者两手拿着。 甚至有的手在颤抖。 所以,一会儿打起来,先把体质差的解决了。 他们先抢一波人头。 至于身强力壮的,留着慢慢杀。 二十万人围住三万人,穆祈修以为他赢了? 笑的太早了! 第9章 :真金白银的骗局 费鹃点了个自己最喜欢的咖啡馆,那个咖啡馆有个非常夸张的入口,如同电钻钻头一般的螺旋状楼梯足有七八米高,楼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上楼和下楼的时候,都得先看看楼梯的那一头有没有人。 咖啡馆里有手工制造的下午茶,还有起司鸡蛋、菠萝包这种典型的粤式风味的食物。她很俗气地要了一杯杨汁甘露,恶狠狠地喝上一口。 “我失业了。”费鹃在心里说道。 “费老师,叫您鹃姐成吗?”在会议上见到的帅小伙,不知道从咖啡馆的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他人早就到了,右手捧着一个盘子,盘子里很细心地铺着巧克力壳的点心,还没有等费鹃答应,他已经坐在费鹃的对面。 “我们是一家环保数据公司。”那小伙子说道,“我叫齐橙,橙是那种能吃的橙子,你喊我小齐小橙都行。” 费鹃笑了笑。 齐橙取出一叠文件。 “纸质文件不环保,但有时候却能让人看清。”齐橙说道,“我们公司想请您担任环境顾问,不需要坐班,保底薪酬是一万元,您愿意来吗?” 费鹃差点没有把嘴里的蛋糕给吐出来。 一万元?不,不,五千元给我就干了,不不,我是女生,不对,他们随便开了个价,难道我就得答应吗? 一万元的月薪,可比刚刚炒掉我鱿鱼的欢乐福超市的月薪还要高啊! 费鹃瞪着眼睛,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齐橙,那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又来了一句,“我们有薪资结构的,所以目前只能给您这个数字。不过,我们受到很多公司的咨询,每一份咨询里,您都可以获得提成。当然,钱不太多,不过,说不定会比月薪还要高,而且是税后收入。” 那块蛋糕被费鹃一下子咽到嗓子眼里,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卡的一声,像是停跳了一下,大脑嗡的一下就空白了,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咳嗽声。 “真不好意思。”齐橙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费老师,您,您没事吧!” “昨晚没有睡好觉。”费鹃咳了好几声,“我,我正在节食,好久没有吃甜点了,对了,合同我可以考虑,我觉得挺好,我要仔细看看,对了,有电子版吗?” “有的,有的。”齐橙有些兴奋地说道,“看来我成功,成功地把著名环保学者费鹃老师请入我们公司。” “我,我需要做什么呢?”费鹃从兴奋里恢复了过来,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就要开始,大量的数据分析,最终要汇成数字报表和文字,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第一项工作,可能有些麻烦。”齐橙说道,他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左大军的照片。 费鹃只觉得眼熟。 “他叫左大军,三十一年前是申城植物园的考察队员。左大军是在三十一年前失踪的。”齐橙低声说道,他有些警觉地看着四周,“我们需要您去寻找他。” “找他?” “我们负责一切费用,左大军的失踪绝不简单。您认不认同多维度世界?就是时空被切割……“ 费鹃举起了手,她知道多维度世界是什么意思,不需要解释。 “我们认为,左大军在三十一年前,可能陷入到另外一个维度的世界里。”齐橙喝了一口水,显得有些紧张,“不过现在,我们认为他回来了。” 费鹃已经从刚开始的兴奋中恢复过来,她看了一眼合同,上面的甲方公司写着,“五洋信息咨询公司”。她在瞬间用自己的手机查了一下,五洋信息咨询公司这个名字一下排出了几十个。 坏了! 有些是提供人力资源咨询的,有特种车辆的信息咨询公司。还有些公司挂着信息咨询的名字,其实是提供农业或者金融业服务的。 费鹃只觉得自己的心正一点点向下沉,她觉得自己碰到骗子,这种局她见过不止一次了,下面,她就需要开始给某个帐户打钱,充当保证金、体检费用…… 啪! 五叠扎得整齐的百元大钞,已经摆放在费鹃的面前。 五万元? “公司付的定金。”齐橙咧着嘴笑了一下,“您有过野外探险的经验,对不对?我们需要您去订购足够四人用的野外探险物资,双人帐篷需要两顶。然后您和我,我们俩一起去到大兴安岭林区,去看看那里,能不能找到失踪的左大军?” 费鹃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团乱麻,她刚刚觉得自己落入到一个陷阱里,现在又有现金摆到了自己的面前。 怎么说来着,先是对头一棒,接着发现那棒子是胡萝卜,不,是巧克力棒! 不,不要乱,这钱说不定…… 费鹃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其中一叠钱,她像是在玩一般,有意无意的轻轻地把钱的一角卷了起业,她听到了刷刷的声音,还有手指间擦过的,那种纸币特有的质感。 钱是真的,不是诈骗局。费鹃用了半分钟就确定,对方拿出来的是真金白银。 “然后呢?”费鹃低声问道,“我们要去几天,去哪里找左大军,如果找不到又怎么样?” “最多半个月,您就当去玩一次。”齐橙笑了笑,“对了,大兴安岭林区,是目前地球上气温最稳定的区域,对吧?” 齐橙说得对也不对,大兴安岭林区是目前地球上生态与气候在过去一百年间变化最少的区域,变化最大的区域是欧洲、印度次大陆以及青藏高原。 费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子。 “您就当自己去玩一趟,顺便观察着那儿的气候,再说了,并不吃亏,是不是?” 齐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猾的神情,刚才的谦恭似乎已经消耗完了,费鹃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小子已经站了起来。 “我帮您定一下三天后的火车票吧,把您的身份证号给我。”齐橙说道。 费鹃没有拒绝,她这样做了。 “后天有趟火车,是去齐齐哈尔的,过二道河子站。”齐橙说道,“那儿距离阿尔山已经很近了,我们需要涉水过去,意思就是,您最好买个皮划艇。” 费鹃瞪着眼睛没说话。 “我相信您,您一定会陪着我们去寻找左大军的。”齐橙脸上带着一股让人着摸不透的笑容,“而且,您一定会帮助我们,对得起我们的薪水。” 齐橙向外走了几步,突然间回了个头,做了一个鬼脸。 “今晚或者明天,我还要把资料传给您。”齐橙说道,“你好好看看,都是关于气候的,也许,您能给我们一些意见。” 说完这话,齐橙走向大门,只留下坐着的费鹃。 第10章 :“了解其中的每一个人” 费鹃一路上紧紧地咬着牙齿,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这样耍过。 她在心里冷笑了好几声,那个叫齐橙的家伙,一定认为他赢了。 没错,自己心甘情愿地献上了身份证号码。 费鹃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很好,就是要他这样认为。 费鹃决定交出身份证号码时,就决定了一件事。 她要陪着这个齐橙,不,还有齐橙背后的势力,好好地玩一玩,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这是个骗局,对方想利用她来找到左大军? 不,费鹃在瞬间否定了关于骗局的猜测。 “这不是什么骗局,他们花了钱,认为钱一定可以收买我。还有专门选择的见面的时间节点。他们甚至知道我刚刚被公司炒了鱿鱼。” 这种骗子的套路,显然不适于费鹃遇到的情况。 “他对我的工作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他们准备得非常充分。”费鹃在心里说道。 如果自己像傻白甜一般兴奋到最后,刚才可能就是一次友好又充满信任的聚会,但是自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五洋咨询公司只是一个幌子,他们在用这个幌子做一件事。对了,寻找左大军是他们另外的一个幌子……” “他们需要做的是什么?我会查出来的!” 经过了一番思考,费鹃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回到家中后,她立刻认真查找这个五洋咨询公司,“合同上签字的甲方法人代表叫做文刀川,这是个化名,没错,文刀是个拆字,对了,刘字拆开后就是文刀。这家五洋咨询公司法人代表是,刘川。” 在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搜索之后,费鹃终于找到那家五洋咨询公司,法人代表刘川。 “公司主要负责环保方面的评测以及环保方面的代理和咨询业务,我们公司在全世界都有分支机构,我们的口号是,打造一个更美丽的地球。” 根据经验,把背景扯得越凶,话说得特别大,一般来说,都是骗子。 骗子介绍背景时,都会声称自己有上千万或者数亿的家产,然后开始找你借钱。 这叫先打消你的疑惑,震撼你的价值观,最后一步叫做迷惑你的判断力。 费鹃在冷笑之后,想找到刘川这个人,这就更简单,他挂了好几个名头,什么教授啊,导师啊之类的。 但是很可惜,没有找到,刘川自称自己是某大学地球物理系的教授,但是仔细一查,什么都没有。 系里没有这个人,大学里也没有这个人。 刘川的资料是假的,他的身份证被人拿去注册了一家公司。 费鹃再次看了刘川的照片,她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显然在拍照前经历了一系列化妆,他带着有些拘谨的笑容,尽管打了眼底,但眼角的皱纹仍然很深。以费鹃的经验来看,刘川在拍照时,身体向前探去,这是因为他不由自主的身体基本动作。 想到这里,费鹃也做了一个身体前探的动作。 “都一样,”费鹃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她想到了产生这个动作的原因。 一天在电脑前工作超过八小时的办公室社畜和干体力活的大叔大哥们,都会因为工作的特点而产生身体的共同性,那就是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干体力活身体前倾的原因是因为他长年背负着重物。比如重庆的棒棒大叔们。”费鹃在心里说道,“照片上这个刘川,是位干体力活的大叔,被拿来注册这个空壳公司的。” 也就是说,这家公司现在唯一能够找到的线索,就是齐橙。 费鹃轻轻踢掉了自己的鞋子,她养的那只懒散的狸花猫,慢慢地从椅子后走了过来,看到她时,喵呜叫了一声,然后向猫食盆边跑去。 费鹃喘了口气,她对自己说了一声放松,然后抓了一把猫粮,走到黑咪的身边。 费鹃养的那只猫,叫做黑咪。 在城市的另外一个角落里,一间巨大的空旷屋子。齐橙静静地坐在屋子中,屋子四周的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摄着他。 十几根红色的光束,照在齐橙的太阳穴、面颊两侧、咽部,监测着齐橙的体温。 这是与“那个混蛋”会面的七次里,对齐橙监测最全面的一次,他的手腕上系着心电监控,以观测他每一次呼吸、思考之中是否有心跳变快的情况。 简单地说,就是测谎型问答。 那个混蛋,齐橙是这样称呼自己的老板,那老板是在七个月前找到齐橙的。 作为一名地球物理系的毕业生,齐橙在两年前毕业,因为工作不对口的原因,他打过很多份工作。 快递、外卖、奶茶店员,最舒适的一份工作,是给自己的教授整理资料。王教授是齐橙的导师,在最困难的时间里,给齐橙最多的帮助。 包括给齐橙介绍了眼前这份工作。 “我有个朋友,说需要找一位联络人。”王教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工资倒是不低。” 齐橙记得自己的心一下就跳快了,就像费鹃初见他时的场面。 “七千月薪,三个月后会涨。我的朋友准备成立一家环保咨询公司,需要一位联络人。” 这种情况并不多见,联络人也是个有趣的称呼,要不就是筹建人,要不就是办公室主任,等等。 “他不方便露面。”王教授说道,“但是要我预支三个月的薪酬给联络人,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了。” 齐橙感激地点头答应,别人如此相信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公司的工作,最初非常无聊。 齐橙每天只是在自己的电脑上整理资料,做成报表,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一个多月。 接着,齐橙被要求找个仓库,嗯,就是眼前之间巨大的屋子,作为公司的仓储。 然后他开始陆续接到公司的各种资料,接着是各种费用:夜班费,补助费。 算起来,一个月能有一万多的收入。 齐橙非常感激王教授,他一直想请王教授吃饭,但王教授突然从原来的大学离开,好像是到南方的一所大学去任教,手机再也打不通了。 齐橙非常感激王教授,但也充满了疑问,他实在不知道眼前这家公司,是干什么的? 如果是非法集资,一定要在城市最豪华的写字楼里,租下几间办公室;如果是干传销的,那就要花大力气进行地面推广,然后得有自家的产品。 齐橙也很烦恼,他的烦恼甚至与费鹃刚才的烦恼一样。 他不知道这家五洋咨询公司是干什么的。 好像什么都不做,又好像什么都做。 三个月后的某天,公司又给他发来一张人物清单。 “了解上面的每一个人。”在通讯软件上,公司说道。 名单一共有十二个人,每个人都是环保和气象领域的人物,而且,不是专业型,是那种在网络上有知名度的。 其中,就有费鹃的名字。 第11章 :“照片是伪造的” 乔若星拿手机的动作一顿,瞬间就嗅到了顾景琰的酸味。 这傻狗,还以为自己暗恋宋天骏呢 乔若星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戏精上身。 她轻叹一点触动没有,自然是瞎话,真情实感暗恋过的人,怎没感觉就没感觉 顾景琰…… 他沉声道,那你为什么拒绝他上了我的车 因为……乔若星拉长音调,随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因为某人一脸委屈和失落,就好像我不跟他走,他就要当场哭出来一样,我心疼。 顾景琰一顿,霎时心花怒放,他勾住乔若星的腰,捏着她的下巴,咬牙道,谁要哭出来了 乔若星低笑,捏着他的耳朵,那你怕不怕我跟他走 顾景琰侧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你要真跟他走了,也是因为工作,我会理解你的。他顿了一下又道,突然就明白,你以前等我的时候,临时被我告知有工作去不了时候的感受了。 乔若星有些惊讶,什么感受 顾景琰低声道,满心欢喜到垂头丧气,心冷了热,热了冷。 还文艺上了,乔若星笑了笑,其实等待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结果的等待。 顾景琰一顿,搂紧了她,不会再让你等了。 ,看你表现吧,反正实习期,不好我还能退。 顾景琰…… 想吃什么 顾景琰问她。 乔若星想了想,我们去把谎圆了吧阿正马上就要开学了,买点礼物,去看看他和院长,怎么样 顾景琰点头,听你的。 乔若星拿起手机,联系了晚上要跟顾景琰过去吃烧烤,让他把院子收拾一下,火准备上,他们带食材过去。 孔正很快回复了一个OK的首饰。 林书开着车,将两人载去了最近的商场。 先在超市将食材买好,林书把食材带上车后,乔若星便拉着顾景琰去楼上商场逛。 两人穿得都很简单,尤其是乔若星,她穿得那件裙子是唐笑笑29.9在某直播间拼手速买的,结果回来有点瘦,她穿不了,没有运费险,退的话不划算,就给了乔若星。 三十块钱的衣服,但是面料出奇的柔软,还特别凉快,乔若星本来是相当睡衣穿的,但是上身后还挺好看,最近便一直外穿。 顾景琰穿得也很简单,衬衣长裤,都是乔若星以前买的,几百块钱贵不算太贵,都是普通工薪阶层能消费起的东西,只不过穿在他身上,立马就提升了不少档次,主要模特帅。 是给院长还有福利院的小朋友买礼物,但是转着转着,脚就不受控制的去了女装店。 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差一件衣服,乔若星也不例外。 从门口过的时候,她的眼神就一直往里面塑料模特身上瞄。 顾景琰原了半天,见她心不在焉,终于发现她的心漂到哪儿了。 进去看看 顾景琰问。 乔若星矜持,不了吧,给小孩子们买东西呢。 ,大孩子也挺久没有添置新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