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重生撩夫,清冷首辅醋疯了》 第1章 重生 盛京城的天气变化莫测,寒风中夹杂着雪花,悄然穿入猩红的绒帘内。 慕婉玥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眼神无光。 身下的双月拱雕葡萄花纹床是由珍贵的黄花梨木制成,乃是周佑帝亲自下令工部为其婚事特别打造的。 象征子孙满堂与福泽深厚的葡萄图案之下,却偏偏她流产了。 “殿下,您喝些药吧,这样身体才能尽快好起来。无论如何,还得替小郡主体贴着想。” 瑶枝轻柔地劝说,她是陪嫁宫女之一。 自与靖国侯之子上官寒熙结合七年以来,夫妻二人育有一女,年方四岁,乖巧可爱,频繁出入皇宫,并得到了封号为郡主的赏赐,不过具体名字留待成年后再定。 此次失去的孩子是经历了长期饮用由婆母苏氏推荐来的生育偏方后终于怀孕上的结果。 其中经历的辛苦实在无需再多赘述。 闻言,慕婉玥勉强支起身子来,一口气将手中的汤药全部喝光了。 苦涩吗? 可这怕是也没有比之前那些生子偏方更难下咽的东西了? 突然间,名叫冬苓的小丫鬟冲了进来。 “主子,简直气死个人!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假装悔过,在外面求饶呢!” 冬苓怒不可遏地站在那处,双手叉在腰间,圆圆的眼睛睁得老大。 她口中的那个女人便是南宫羡鱼,也是上官寒熙青梅竹马。 早上天色未明就开始飘雪,原本慕婉玥并无意外出。 然而在苏氏一番哭诉之后,说是为了延续家系希望全寄托于自己腹中即将诞生的生命上,便硬要前往红梅庵进行祈祷。 该处坐落在山顶位置,通往目的地的路上有段极其陡峭险峻的阶梯路径。 此行除了随行的瑶枝和冬苓陪同外,别无他人。 就在攀登半途之时,婆婆声称腿疼走不动了。 此时恰逢南宫出现,并主动请求瑶枝前去协助支撑。 正当冬苓打算开口斥责时,却被慕婉玥阻止。 当她们走到最后的一截阶梯之际,没想到南宫不慎脚底滑动失控,推开了苏氏。 自己则是摔了下去,直接撞倒了正在走着的慕婉玥。 “玥儿,她不是故意的,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请你给她次机会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说罢上官寒熙得坐近一些以示关心之情。 “驸马,殿下的身子刚经历了小产,此时见不得风寒。不如我请南宫娘子进来谈,也顺便问她几个问题。” 冬苓语气稍显缓和,毕竟给了上官寒熙一点面子。 “婉玥,我方才已经尽力了,可羡鱼坚持自己的意见。况且,出去片刻功夫,不会影响你养身体的。” 上官寒熙轻轻拉紧慕婉玥的被子,声音变得愈发温柔。 好一会儿,慕婉玥也没有开口,似乎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她的丈夫并不嗜酒,不碰五石散,也不在烟花柳巷里徘徊,可谓洁身自好之人。 但婚后这七载春秋,却如熬油般漫长煎熬,令人心力交瘁。 “婉玥,羡鱼前阵子才从感冒中恢复过来,不能让风寒再侵袭。” 听到这里,上官寒熙焦急得眼眶都微微泛红。 “寒熙,流星咳了好几天了,时断时续,这事你知否?” 忽然间,慕婉玥冷冷地问了一句。 流星是郡主的小名,正是由慕婉玥取的名字。 事实上,一般而言长辈给小孩子起小名,然而当时洗三礼上,夫君的父亲在外寻丹炉、母亲又以头痛为借口躲避出席,唯有慕婉玥一人代劳命名之职。 听了这话,上官寒熙虽然羞愧满脸通红,却依然结巴着说:“咳嗽不过是小事,比起感冒严重多了,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冬苓气急反笑,“驸马此言差矣,难不成南宫羡鱼真是您的情人不成,为何这般偏袒她!” 冬苓双手撑腰,双目圆瞪,仿佛铜铃一般明亮。 话音未落,只见上官寒熙得脸涨得通红,并狠狠抽打了冬苓一个耳光。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慕婉玥,她立即从床上跳下来,护住冬苓道:“上官寒熙,我想咱们还是和离吧。” “和离?别开玩笑了,只是一时情绪失控打了丫鬟而已,况且这个丫鬟太过尖酸刻薄,明显缺乏教养。” 上官寒熙强压怒火解释道,眉宇紧锁成一条线。 正在这时,帘子外面传来惊叫,说是南宫羡鱼昏厥过去。 “真是个戏精啊!” 冬苓恨恨地咒骂起来。 “给我磨墨,我要书写和离书。” 慕婉玥吩咐道,神情冷淡而坚定。 说出了这两个字,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只是当她还在起草文书之际。 当今皇后已赶了过来,想要劝和。 “听闻你小产后身体不适,特地炖了些花胶乌鸡汤带来,请务必趁热服用。” 王皇后自顾自说着,还拿着瓷勺准备亲自喂食。 其实这不是慕婉玥第一次的提出要结束婚姻。 以往大多数时候也只是跟母后提起过罢了,毕竟这段姻缘乃是由皇帝钦定而成,解除起来自然困难重重。 尽管王皇后来来回回总是用同一套说辞:嫁入靖国侯府乃是报答陛下恩情之举。 那上官氏曾立下赫赫战功辅佐周佑帝成就大业。 然而具体何等贡献,她并不能细数出来。 倒是婆婆苏氏那里透露过一二信息——原来当年有两大功勋:首先是前任老太爷因承担监督修建石川堰失利的责任,最终舍命自杀;其次是家中的两位伯伯,均曾是天子近身护卫,在平息九王叛乱中英勇献身。 “母后不要再阻拦了,为了流星,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离了。” 慕婉玥低声坚定地说着。 那个四岁的孩子居然曾经对着她说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多好。 回忆起这件事,泪水瞬间模糊了慕婉玥的眼睛,于是紧紧抱住面前稚嫩的身影。 “婉玥,我们大周皇家自建国以来,未曾有听说过皇帝赐婚之后还允许离异的先例。你不是寻常女子,你是淑仪帝姬,言行举止代表着皇家的尊严。关于和离的事,母后就当作你是一时冲动说说而已,从此不要再提。” 第2章 这帝姬谁爱做谁做 裴照震惊,冷峻的眉眼睁圆,他哪时候说过这种话? 周围无数双探究的目光,落在苏半夏和他的身上。 眼前的大姑娘带着祈求,泪眼巴巴。 裴照终是一声轻叹: “好,我娶你。” 苏半夏笑逐颜开,苍白的病容透出激动的绯红,更是美得如雨后海棠:“那我等你。” 灿烂的笑,晃花了裴照的眼。 他竟发觉,心里丝毫不抵触这桩婚事,反而升起隐约的期待...... “等什么?娶什么?” 裴老娘不满叉腰: “不行,我不同意!你娶雪梅没问题,她是杨会计的亲女儿,这什么半夏......那不成!” 裴照没理会,直接对苏半夏开口:“你等我。” 说完他径直出了院门,往他家的方向去。 裴老娘追着他离开。 “散了吧,都散了吧!”杨大成驱散看热闹的左邻右舍。 脸色阴沉的可怕,死死盯着李秋菊。 李秋菊仿佛秋天的树叶簌簌颤抖,她避开杨大成的目光。 恨恨的在苏半夏身上拧了一把: “你个死丫头,没良心的白眼狼! 看你干得什么好事,你杨叔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抢你姐的姻缘。 不要脸的小娼妇,关屋里都关不住你勾引男人!” 杨雪梅嘲讽轻笑: “又不是什么好对象,抢了就抢了呗,我正好不想嫁。 秋姨你也别怪她会勾引男人,还不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嘛,这就叫遗传。 哦,对了,苏半夏,你虽然抢了我亲事,但你可别指望着我爹给你出嫁妆啊,嫁妆钱你一分都别想。” 李秋菊被杨雪梅怼得面无人色,却无法反驳,谁让她当初是不清不白的跟了杨大成。 杨大成也没帮她说话的意思,只是冷眼瞧着苏半夏: “裴照从前在部队可是副营长,你一个乡下来的村姑,竟然妄想攀上这门好亲事。 呵,还好人裴家不答应,你收拾收拾东西,麻利的滚回乡下去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李秋菊忙忙应声:“诶,我去送她。” 苏半夏目光划过眼前父女丑恶的嘴脸,忍不住哈哈大笑。 裴家不顾裴照反对,执意定下他和杨雪梅的婚事,就因为杨父愿意出四百块的嫁妆。 杨雪梅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答应嫁给裴照,不过因为她和有妇之夫珠胎暗结。 想到前世的一幕幕,苏半夏笑着笑着,掉下眼泪。 要不是因为杨家父女,裴照又怎会惨死?! “哈哈哈,杨雪梅,杨大成,你们好毒哇...... 我是小村姑配不上裴照?! 总好过你杨雪梅偷人丈夫与人通奸吧? 呵,肚子里怀着野种,还妄想让裴照做冤大头? 你两就不怕他单位知道真相,让你们重新做人?” “放屁,你在胡说八道!你这是污蔑!”杨雪梅惊得五官乱飞,猛然跳起。 指着苏半夏怒声骂道:“我看你是抢婚没抢成,心怀怨恨,故意污蔑我的清白!” 杨大成一脸阴沉,语带威胁:“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要是再敢乱说一句,我打掉你的牙!”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半夏唇角冷得像化不开的寒冰:“你们以为瞒得很好吗?呵——” 杨雪梅确实瞒得很好,整个职工宿舍没人知道她和高宏的丑事。 而,苏半夏之所以知道,是因为...... 她逃婚的对象根本不是什么鳏夫,而是——高阳,高宏的亲弟弟。 前世裴照死后,苏半夏心灰意冷回到乡下。 在她爸的安排下,见到了相亲对象高阳。 得知他是高宏的亲弟弟,苏半夏假意和他来往,从他那里打探情报,一点点的为裴照报仇雪恨。 那段乡下经历,是痛苦的,隐忍的,难熬的。 为裴照报仇雪恨后。 她,一生未嫁,无疾善终...... 杨大成眯着眼看向李秋菊,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贱货,是你跟她说的?” 李秋菊本就瘦弱,这下了狠劲的巴掌,直接把她扇得摔倒在地。 “啊,噗......” 李秋菊吐出一口血,哀声求饶: “不是,不是我说的,小贱人,你还不快给我解释清楚......” 苏半夏盯着地上的淤血,已经知道李秋菊害了什么病。 前世李秋菊死的时候,她回了她爸那里,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杨大成说,李秋菊得的是传染病,不能土葬,当天就给火化了。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什么传染病,而是长期被家暴,肺部断裂造成的血块。 以她的神医手段,也就是一剂药的小事。 但......李秋菊,她不想救。 苏半夏冷漠的瞥着李秋菊:“妈,这就是你抛夫弃子,同人私奔,用命追求来的好日子?!” 李秋菊眼中闪过悔意。 她当然后悔了,可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她情愿留在城里被杨大成打到半死,也不愿回乡下被人指点嘲笑。 “苏半夏!!!”李秋菊气到发抖。“你,咳咳咳......” 又呕出一滩血来。 杨大成抬手想来打苏半夏:“说!都还有谁知道这事?” 杨雪梅恨毒的盯着苏半夏:“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苏半夏,我会杀了你!” 苏半夏既是女神医,当然对人体穴位有研究。 虽然她没有武术天赋,但一手出神入化的点穴功,也能出其不意的制敌,让她有自保能力。 就在两人快要接近她门面的时候,她双手修长的手指早已轻轻并拢。 准备点在两人的痛穴,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突然,孔武有力的手臂揽过她的肩膀,仿佛一阵清风吹过,带着她躲过了凌厉的攻击。 苏半夏抬头,只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和突出的喉结。 鼻端传来淡淡的薄荷香,熏得她面红耳热。 “裴照......” 裴照稳住身形,用力的撑住铁质拐杖。 “小夏,你没事吧?” 低沉磁性的声音近在咫尺,敲击在苏半夏的耳鼓膜,堪称人体低音炮。 苏半夏心如鼓槌,慌乱的摇头。 “我没事。” 杨大成见裴照突然出现,顿时吓成了结巴: “你什么......裴营长,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3章 只能做妾 苏氏笑容满面地回答,双手合十祈祷不已,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这时抱琴终于拉着大夫赶到了这里。 “殿下,快找间暖房吧!这么冷的天气待在外面只会加重您的病情!” 御医急忙提醒说。 听完这话,慕婉玥连忙走进南宫羡鱼休息的地方,希望能让女儿尽快接受诊治。 随后,从房间内传出南宫羡鱼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整个人显得非常孱弱。 “婉玥,羡鱼现在情况不稳定,需要静养,你先出去吧,改天我们再谈其他的事宜。” 上官寒熙挡在妻子面前,目光中充满警惕。 “婉玥,七条休妻理由中有嫉妒这一项。你要懂得退让,毕竟你是上官家族名义上的女主人,而羡鱼最多也就是个侧室而已。” 苏氏站出来护着南宫羡鱼说道。 当前唯一紧要的事就是治好流星,因此她决定暂不与此二人理论。 “上官寒熙,放心好了,我会提出与你和离的申请。” 说完这句话后,她抱着流星带着太医往厢房方向走去,声音变得格外冰冷。 “你说和离?!这是皇帝指婚的,不可能和离的!” 苏氏闻言大怒道。 厢房紧挨着主卧室,通常是由仆人居住的,这样便于为主子服务。 “殿下,微臣实在是力所不及,救不回小郡主的命。” 太医深深地弯下腰,满眼都是哀伤。 “你这是个什么意思?” 慕婉玥脚步一顿,浑身发颤,只觉得眼前一阵昏暗,几乎站不住脚。 “小郡主…… 可能时日无多……”太医师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匆匆离开了。 这不可能! 流星明明还带着一丝生的气息啊。 “抱琴,立刻去白雀观,把霍霆琛请来。” 慕婉玥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拥入怀中,步履蹒跚地走向府邸深处。 其实,刚刚经历过失去胎儿痛苦折磨的她已经身心俱疲。 每一步都踏在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仿佛随时都会栽倒下去,但她却始终未曾放弃。 因为怀中的孩子就是她的一切。 到了自己院子,慕婉玥实在是抱不动了,便轻唤了一声:“冬苓。” 一名红着眼眶的小丫鬟跑出来报告说:“公主,冬苓姐姐跳井了。” 闻言,慕婉玥瞬间失力,双膝跪倒在地,怀里仍紧紧搂着女儿。 突然之间,一道温暖如同初春暖阳般的感觉拂过心间,让她感觉到了一点安心——那应该是前来施救的高人所带来的。 “快、快帮我救流星!” 慕婉玥见到出现的霍霆琛,眼中闪烁出了一点希望之光。 然而话音刚落下不久,霍霆琛快速伸手,在她颈后轻轻一击,就使她在惊恐与不安中陷入了昏迷。 当她再次醒来时,却惊喜地看到正在床边玩耍的女儿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 “婉玥,流星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我给她喂下了回光丹,只能再撑一刻钟左右了。趁这会儿跟她告别吧,然后和我离开这里吧。” 霍霆琛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他很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尽早带走她们母女二人远离是非之地。 “娘亲,霍叔叔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现在要去一个能够保护您、让我不再孤单的新地方啦!” 说完这番话,流星笑着一头扎进了慕婉玥的怀抱之中。 面对如此情景,慕婉玥亲吻着爱女稚嫩的脸庞,眼中蓄满了泪水,看不清楚任何事物。 “时辰不等人。走吧,天色稍晚一些我会在明德门等候。” 话罢,只见霍霆琛身形一闪即逝,留下空气中微微飘散着的一抹清新芬芳气味。 看着眼前时间已经不多了,慕婉玥替流星梳理起了乌黑亮丽的长发。 “我的乖儿,原谅娘没有本事保护好你。若真有转世轮回,下辈子一定要让你过得开心顺遂。” 说话间,玉质制成的梳子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了轻微声响,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此时此刻,流星用极其细弱的声音说道:“娘别伤心哦...”之后就缓缓闭上了双眼,松开了原本紧握着母亲衣襟的手。 见此状况,慕婉玥紧紧抱住女儿,泣不成声。 “怎么样,流星情况可好些?” 站在不远处的上官寒熙关切询问道。 回应他的是来自随身侍女抱琴迎面而至的一记重重耳光。 “去替我准备纸笔,我要写一份休书送入皇宫内院,并敲响那登鸣之鼓宣告天下。今日起,我们再无瓜葛!” 言毕,慕婉玥拭去了眼角湿润痕迹,露出坚毅神情。 "你疯够了吗 羡鱼还那么脆弱无辜,你就不能再多包容一点点 "对方怒斥声响起。 “不必再费唇舌辩解。我们的女儿已故,与你无关了。” 丢下这句话后,慕婉玥毅然决然背对着往门外走去。 “你背着我去跟外男勾结!我要揭穿这一切谎言!” 男人嘶吼起来,声音里充满仇恨与疯狂。 可是对于这些指控,她根本不再想做出任何澄清说明。 只见其骑上骏马向着大明宫方向奔驰而去,身后扬起一阵雪花。 宣政殿外广场上,抱琴又一次磕破额头请求恩准,却换来一句残酷现实: "就算死去也必须葬进上官族陵寝!"宫人们传达完皇上的命令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听闻此言,她不禁仰天长笑几声,内心里只有无尽苍凉悲愤之意。 最终选择拔下发间装饰吞服,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据说通过这种方式自绝之人会变成怨灵缠绕活着的灵魂,施加无法摆脱的惩罚诅咒。 夜幕渐退,星辰淡隐,正是少女们起身打扮准备出嫁的时刻。 “公主,您醒了。皇后陛下在外面等着,说要亲自为殿下梳理发丝,正在品茗。” 抱琴那冷静的声音把慕婉玥从无穷无尽的悲哀中唤醒。 随即,慕婉玥缓缓醒来,眼中映入了一片鲜亮的红,仿佛是她周围的鲜血。 但是,当她看见抱琴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时,不由得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对方,心中竟涌上一丝温暖的安慰。 还好,至少抱琴平安无恙。 既然吞金也未能夺走她的性命,那就说明该开始着手计划复仇了。 第4章 放弃挣扎 “公主,动作快些哦。” 瑶枝满脸笑意地说着。 “瑶枝?你怎么……”惊讶之余,慕婉玥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欣喜。 见瑶枝依旧好好的,意味着之前所有的苦难可能只是一场噩梦。 若是这样就好了,那么冬苓也会安全回来,还有那个让人心疼的小流星。 “对了,冬苓呢?把她叫过来,还有我的流星。” 慕婉玥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忧伤的笑容说道。 听罢此言,抱琴与瑶枝相互间看了一眼,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 还是瑶枝先回过神来,细声询问:“公主,这位冬苓和流星是谁?” “难道你们还不认识?” 面对这样的回答,连慕婉玥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起来。 接着,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使她不禁追问:“那么如今是哪一年了?” “天佑十一年。” 抱琴平静答道。 记得,在天佑十一年冬天,她——柔福帝姬慕婉玥嫁给了靖国侯的儿子上官寒熙。 后来,在天佑十八年冬日里,因失去女儿太过伤心而试图吞金自杀以结束生命…… “公主,如果您真的不愿意成婚的话……”小声道出心中想法后,只见瑶枝语气变得十分低落。 听完话音落下,虽笑非由衷但脸上仍挂有浅浅笑容的慕婉玥轻笑道, “要是真的不想结亲的话可以直接向母亲提起此事啊!即使皇后不能决定一切,总归是血缘至亲呐!” 鼓起勇气建议的瑶枝提高了声量继续说道。 可对于那些曾迫害过自己的人而言,所谓的骨肉之情恐怕早已荡然无存了吧! 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后,将眼底恨意藏于心内展现出温婉姿态的她开口问道: “如果有什么顾虑就坦白相告吧。” “公主,请恕婢女斗胆猜测。据说那位靖国侯夫人直到十二岁才允许其子离开身边独立生活呢!” 嘴唇微微紧咬流露出尴尬之色解释起来的瑶枝补充道。 这消息无疑揭示了一个事实:或许上官寒熙然是极度的依赖他生母吧! 就在此刻,王皇后显然耐不住性子直接命令侍女破门而入。 “皇后娘娘何必如此着急要把女儿嫁给上官世子呢?” 坐在妆台前面容冰冷带着讽刺笑意回应的母亲质问让镜前佳人脸上的冷漠更甚几分。 "玥儿,这次联姻是为了报恩你父王昔日帮助之德;而且经过多方考量发现此人脾气温和又极其孝顺;更重要的是还拥有一些共同的兴趣爱好比方说是喜欢养植花草;因此好好珍惜这段缘分必能过得幸福甜蜜的~”边温柔梳头同时口诵美好祝福词的王皇后细心安慰着自家女儿的情绪。 “若真觉得对方不适合我怎么办呢...”最终无法压抑住内心的叹息之声脱口而出的话语表明了公主心底真实感受。 果然不出所料地听见这番表态使得原本还算镇定的王皇后脸色大变急得立刻俯下身柔声恳求: “现在皇兄处境艰难亟需得到名门望族相助呀...就当做是看在大家面子上委屈一点同意了吧!” 无可奈何接受命运安排只好闭眼放弃抵抗应允下来,慕婉玥已经彻底死心放弃了挣扎。 唯有经历这场婚姻才能确保那些曾经伤害自己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呀! “母后,这脸部清理实在疼痛难忍,儿臣实在不愿意。” 慕婉玥等王皇后帮她梳好发髻后,冷冷地开了口。 “婉玥啊,女孩子这一生只有这么一次开脸的机会,哪怕是再嫁都不会有第二次了。我已经专门请了技术纯熟的全福人为你服务,应该不会有太大痛楚。俗话说,一线开在脸中央,二线覆盖两边脸颊,三线带来吉祥之子,四线诞生状元郎……”王皇后继续不停地唠叨。 慕婉玥听得不耐烦极了,拿起剪刀轻轻剪去了一撮发丝作为反抗。 “如果坚持要我这么做,那我宁愿毁掉自己的头发也不愿意接受这种仪式。” 她的语气坚定而冷漠。 “孩子,在这个大婚的日子上,别这么任性。要是让你父皇生气就不好了。” 王皇后急忙挥手让全福之人退下,并劝说女儿。 对于王皇后来说,周佑帝的心情变化是至高无上的大事。 最终,在这样的情况下,开脸之事不了了之。 只是通过一些简单的化妆手段——如敷粉、涂胭脂、描绘眉毛轮廓、贴花片、画嘴角红斑点以及给嘴唇上色来完成装扮过程。 卸下一部分头饰之后,她顿感舒坦许多。 看到此景,王皇后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最后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母亲心中隐隐觉得,自己一直温顺的女儿似乎变了,可又好像是没变。 其实一直以来,婉玥本就是这样的人;之前之所以看起来不一样,是因为一直听自己的,而学会了忍让。 值得庆幸的是,整个婚礼流程进展得相当顺利,从洗手仪式开始一直到夫妻共同用餐礼结束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就像是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一样。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新娘子眼中完全没有初次出嫁者的那份青涩与慌张,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疏离的态度。 尽管如此,当新郎离开准备迎接宾客之时,王皇后仍不忘找了个机会再次对女儿嘱咐:“这是本宫精心挑选的一套图谱书,对你可能有用处。不要紧张害怕,多学习总不会错。” 随即便塞给她一个小册子。 “让您费心操劳了。” 对方淡淡地回敬道。 实际上此刻,慕婉玥已经没有精力去装模作样表现害羞,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就在临行前那一刻,母亲还是忍不住提醒女儿关于婚后生活中可能会遇到的各种问题及解决之道,“做别人家媳妇有许多门路需要自己琢磨清楚,难免会犯错误或是受些委屈。但请记得凡事都不要轻易放弃。据我观察上官寒熙是个性格不错的人,相信他会理解你的处境。即使一开始相处不够完美,一旦你们未来有了孩子,一切便会好转许多。” 随着王皇后离去,房间里只剩下独自一人的新媳妇,这时她立即解下了沉重的装饰衣物。 侍女抱琴见状低声问道:“殿下对新丈夫真的毫无好感么?” 第5章 决心 面对询问,她只轻笑答曰:“现在我更关心能否吃到一碗麻辣面条。” 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仆人匆匆离开去找所需的食物材料了。 随后,她转向另一位侍女瑶枝下达了几项特别的任务:第一件,给上官寒熙送去一罐加料的醒酒汤;第二件,则是前往某个地方寻找一位名叫霍霆琛的人物,并转达清算旧账的消息;第三件事,则是要邀请安国侯夫人明早过来收新妇的礼物,而这些被放置于一个小袋子里递给了瑶枝手中,里面装有着特别配料和其他重要物品。 待瑶枝离开后,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了。 于是她摘下所有配饰,决定先短暂休息一下。 在过去的生命里,曾有一次靖国侯夫人强迫她在新婚之夜独自度过漫漫长夜。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主动选择这样安排反而是让自己感觉更加舒适安心的决定。 亥时,欢声笑语消散,慕婉玥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从那镶嵌着珍珠贝母和牡丹纹样的紫檀木珍藏盒中,取出了一个香丸,轻轻放入铜铸乳钉琉璃炉中,袅袅升起的香雾弥漫开来,散发出丝丝甜味。 这正是鹅梨帐里香,有助于增进夫妻间的情感。 前世,慕婉玥敏锐地察觉到了与上官寒熙之间逐渐冷漠的关系,而靖国侯夫人苏氏却一直对她生子一事不断催促,因此她搜集到了这种香料以改善现状。 单凭这鹅梨帐里香,还不足以让今世的霍霆琛动心。 初次遇见霍霆琛是在白雀观,彼时的他是一个冷眼旁观、不伸出援手之人。 因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慕婉玥在香炉里还添加了少许合欢散。 瑶枝引导霍霆琛至内室后便悄悄退去,并未多加打扰。 “殿下来此作甚?我与您似乎并不相熟。” 面对这位不速之客,霍霆琛倒也不客气,径直来到一张镶嵌精美花卉图案的软榻前坐下,手中把玩着刚由对方递来的荷叶形玛瑙玉佩。 “霆琛兄,接下来你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甜美又柔媚,总给人一种易被掌控的错觉。 言毕,竟当众宽衣解带,毫无保留地展现了自己。 见状,起初只是淡淡扫视的霍霆琛也露出惊异之色,眼前美景令他一时为之惊艳——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在月光下更显剔透,精致到每个细节仿佛都是天成之美。 “既然来了,就别后悔。” 话虽说得轻描淡写,但他的眼神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决心。 哼,这上官寒熙果真愚蠢至极,新婚之夜居然能放纵这样一位佳人独守空闺,反倒让靖国侯夫人拉拢至问梅院去嘘寒问暖,之后更是任由御史大夫千金与其厮混于立雪院内。 说完这些后,慕婉玥主动迎上前去与霍霆琛亲密接触,彼此之间不再有任何隔阂。 但事实上,对于何为真正意义上的尽兴,两人理解有所不同——顾星潜通过彻夜未眠地相伴证明了自己的坚持,使得翌日清晨她整个人都疲倦不已。 累了一整晚,此刻只愿安心入睡,索性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寻得片刻宁静。 突然间门外传来嘈杂声响,“哎呀,真是羡慕姐姐有个好孩子呢!不仅自家青梅竹马会在帝姬的婚礼上偷欢,还要再找个外来者毁掉帝姬名节!” 安国侯府的女主人刘氏不顾瑶枝阻拦闯入屋内,一脸讥讽之色,头上佩戴饰品因动作剧烈而摇晃不止。 安国侯夫人与靖国侯夫人其实是表姐妹关系。 幼时表面上姐妹情深实则背地里暗暗较劲儿。 最初选妻之时,靖国侯曾考虑过刘氏作为对象,但因为后者出身略逊色于苏氏未能成行。 尽管外貌姣好,却被老夫人婉转拒绝并为其安排嫁给安国侯为妻。 媒妁之人将安国侯夸赞得天衣无缝,这让刘氏自以为觅得良缘,放弃了与苏氏的竞争。 岂料婚后不久才得知丈夫是出了名的风流公子,在留下个女儿后染病去世,从此刘氏只能带着遗腹孤女度日。 然而这个女儿偏偏选择了贫穷书生作为伴侣,结果男方后来发迹却又抛弃了曾经的妻子…… 这一切使得刘氏对苏氏满腹怨恨,尤其是在上辈子听闻慕婉玥实实在在地经历了洞房花烛之夜寂寞等待之事之后更是借机大做文章以泄愤。 “表妹,我们靖国侯府一直忠心耿耿,辛苦操劳,怎么会做出这等逼良为娼之事!再说,寒熙当时喝醉了,和羡鱼不小心生出这段情愫,原本就是一场意外。” 靖国侯夫人苏氏冷笑不止,她眼角的细纹显得尤为深刻。 “娼妓?你才是娼妓吧?表姐真是好本事,连大周唯一的一位帝姬都不放在了眼里!” 安国侯夫人刘氏提高了声音,企图引起慕婉玥的兴趣来共同应对这场言语之争。 然而,慕婉玥似乎更愿意在一旁观战,表面装作平静无澜。 在前一世中,自打她作为新媳妇奉茶开始,苏氏从未对她有过任何尊敬。 一杯简单的茶水,仅仅因为温度高了一点点就被故意洒落在地,那滚烫的水渍恰好浸湿了她的裙摆。 上官寒熙担心苏氏觉得此事不吉,只好笑着安慰几句,并祝愿家宅安宁。 哪有什么真的安宁可言? 这一辈子,靖国侯府绝不可能再享有平静的日子了! “表妹啊,你自己的婚事坎坷多舛,也没必要总来找我闹事。‘逼良为娼’这种措辞也只是为顾及婉玥颜面的说法。而且,婉玥嫁入了靖国侯府便是我家的媳妇儿,即便是帝姬也不例外。” 苏氏脸色一沉,冷冰冰地再次笑了。 天啊,看来这个女人认为自己比皇后都要尊贵呢。 就在慕婉玥正准备亲自反击苏氏之时,没想到反倒是那个机灵又贴心的刘氏跳了出来替她解围:“说什么胡话呢,帝姬殿下甚至还未曾真正嫁给寒熙,你怎么就能把她当作自家媳妇看待?别给自己加戏啦!” 这次,轮到苏氏哑口无言、满脸怒气了。 这样的情景,仿佛似曾相识——以前每当这种时刻,正是由温柔贤淑的慕婉玥站在前线帮助苏氏抵御外界攻击,并成功将对手赶走的情形。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举动简直愚蠢至极。 正当众人争论激烈时,南宫羡鱼款步而来。 第6章 任其欺凌 “姨母,请允许我解释一下,如果不是我想跟随父亲回来再见一次寒熙哥而引发这一切的话…… 其实,帝姬殿下可能早就得知情况而愤怒不已,因此选择了一位普通的男子以示对寒熙兄长之不快。实际上最无辜受到伤害的人还是显哥,因为他昨晚还跟我讲过遵守父母安排婚姻的重要性,尤其是皇家亲自主持婚礼更不可抗拒……”说着说着眼眶就红润起来,泪水盈满双眼,没几句话便把焦点引向自己身上。 果然不出所料,苏氏对于这般表演十分买账,立刻装模作样地上前安慰道:“可怜的孩子啊,受委屈了吧。” “对哦,怎么不见寒熙出来呢?” 刘氏试图转换话题。 刘氏最难以接受的是,对方不仅有一位杰出的儿子刚刚获得了科举第二名的好成绩,并且即将成为帝姬夫婿以及未来朝廷的重要人物。 相较之下,自家那个傻女儿杜思南则不仅成了弃妇还额外带了个累赘回去。 “让男人插手这种事情只会损害他名声。罢了,你若真想围观下去请随意;但我要跟婉玥谈清楚这件事,不能再任由她欺凌我家儿子了。” 苏氏眉头微蹙道。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突然变得阴森压抑起来,门窗也随之紧闭…… 显然这是因慕婉玥心中积压的怒火所致,在暗中运用内力造成的现象。 不过幸好,在事情进一步恶化之前益州霍氏首领霍霆琛率先清醒过来,并迅速整理衣衫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笑意说道:“夫人您是不是搞错了对象?要知道,咱们益州霍家族长可不想被误传成淑仪帝姬身边的闲杂男子吧?” 益州霍家以其通达命理及精密算计闻名于各大名门望族之间,并始终遵循着避免与王室成员纠缠不清的传统家规:一旦触碰该红线便会遭到驱逐。 “益州霍氏的族长?” 靖国侯夫人苏氏则是半信半疑地问道。 出身名门望族的当家主母,视野绝不局限于自家门户内,对外界的诸多事态皆有涉猎。 更何况,为了儿子上官寒熙能在官场上步步高升,苏氏不惜花重金笼络人心。 她虽对益州霍氏族长的传闻略知一二,但从未真正见过这号人物。 “霍公子,我明白你是被帝姬骗来,不仅没了清白身,还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可您也不该乱说自己是益州霍氏的头领呀,万一真被那位听到了,那麻烦就大了。” 南宫羡鱼瞪圆了无辜的大眼睛,嗓音甜糯地劝说道。 “看起来我还真得展示点什么让人信服的东西啊。” 霍霆琛摇了摇头,轻笑道。 “瞧瞧您的这番气质,明显跟人家族长不是一码事嘛。” 听了女儿的话后,苏氏顿时来了精神,连续冷哼了几声以示鄙夷。 的确,眼前这位霍霆琛皮肤细腻柔弱,怎么看都更像是青楼中的小哥。 “连表哥也未必见识过真货吧,不然怎会认错人呢?” 刘氏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调侃道,无论真假,这位霍兄显然不好招惹。 “今儿个心情尚可,陪几位逛一遭大明宫无妨。至于上官公子没见过我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不过陛下可是与我不止一次碰面过了。说起来正有一笔帐打算跟他清算清楚——无辜被扯进了帝姬的事里不说,回去还得在祖先灵位前忏悔一番,真是费心呐。” 霍霆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后才起身说道。 “既然有陛下出面支持,我就宽心多了!” 说完这话,刘氏满脸欢喜地离开了房间。 “姓霍的,这可是靖国侯家的私事,用不着惊动皇室!” 苏氏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眼中闪烁着狠毒之色,似乎恨不得把霍霆琛生吞活剥。 然而,话音刚落一阵诡异寒风吹过,不仅将喋喋不休的苏氏驱逐出门,连带着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南宫羡鱼一同赶出了卧云院,显然又是霍霆琛使的神通了。 “无需你为本宫强出头。” 慕婉玥缓缓睁开了双眼,表情平淡如水般。 尽管她确实计划将事情闹到皇帝面前去解决,但是亲自与苏氏等人撕破脸显然不符合她的风格。 “其实你巴不得我能再次出手相助吧,毕竟昨晚意犹未尽呢。” 说着,霍霆琛轻轻推倒了身旁女子,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情欲色彩,好似煮沸中的绿茶散发诱人香气。 “你们霍家人不该与皇家有过分紧密联系才是。” 对于是否再进一步发展关系一事上,慕婉玥表现得相当无所谓,至少这样做可以让苏氏更火大些。 随后,在一片温软缠绵之中,两人再次相拥吻合一起。 “若没谈婚论嫁便不算纠缠。” 霍霆琛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回应。 “听着,如果以后你还擅自替本宫出面干预他人之事,连你也别想好过。” 慕婉玥使劲推开对方胸膛,语气依旧严厉。 “遵命,公主大人只负责做决定即可,而微臣的任务就是俯首称臣,并且尝试让您的意志更加柔软一些。” 随着话语落下,他顺势倒在佳人身边,在其耳边低语起来,呼出滚烫的气息。 就这样,最终他们彼此妥协,在床上度过了一个激情四射的夜晚。 据说之后苏氏在屋外骂骂咧咧了半天,差点直接开骂了那些最不堪入耳的词句。 无所谓,此生作为淑仪帝姬她早已不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名声了。 那个上官寒熙,还真是个胆小鬼。 车队里共四辆马车,慕婉玥一人乘一辆,霍霆琛独自一辆,刘氏单独乘坐一辆,苏氏、南宫羡鱼与上官寒熙共乘最后一辆。 结果半路上,上官寒熙突然双手捂着腹部,脸上现出难以忍受的痛苦神情,仿佛是被什么折磨得痛不欲生,最终竟下车去医馆就诊。 苏氏对自己儿子的心疼到了极点,也想要跟随一同前去。 此时,慕婉玥掀开车帘,语气平淡地建议:“靖国侯夫人还是先回去吧,世子的身体最重要。何况,还有安国侯夫人为您解释呢,毕竟两位是亲戚,这样更有说服力。” 苏氏听了这番话后,反而是不敢再移动脚步了。 第7章 你会体贴人 那刘氏能够不对她们造成负面影响就已经算是难得的好事。 况且有大夫照料上官世明,并不需要她过多操心。 但皇宫那边的事情却让她感到不安——如果自己不去解释清楚,万一引起陛下误会怎么办? “伯母放心好了,我陪在寒熙哥身边。” 南宫羡鱼娇羞地说着,眼神温柔似水。 苏氏轻拍了几下对方的手,心里涌上一股安慰之意:“还是你最会体贴人。” 她在心中暗自盘算,觉得南宫羡鱼如果不是因为出身稍低,简直就是做媳妇的最佳人选。 反观淑仪帝姬慕婉玥,外界虽然传她美丽善良又贤惠,但实际上却是个灾星加傲慢之人。 慕婉玥在得知这样的评价时只会想翻白眼。 曾经她放低身份,尽全力服侍长辈,甚至还拿出私房钱来补贴府中开支,让内外事务处理得当、井井有条。 这让身为掌权者的苏氏非常省心,就连老太君都给予了高度赞赏。 提到老太君,她是靖国侯府内的另一位重要人物,同时还是苏氏婆婆的角色。 这位老人家表面上似乎对家务琐事不太关心,但其实眼光十分敏锐且洞察一切。 至于上官寒熙,大概和他祖母一样喜欢藏在亲人身后享受各种好处吧。 好吧,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只见南宫羡鱼搀扶着身体不适的上官寒熙走下了马车。 见状,霍霆琛开口提议道:“不如来我的马车上歇息如何?” 他的语调悠扬拖沓,显得漫不经心。 然而只有慕婉玥能察觉到,霍霆琛这种态度其实是对上官寒熙毫不掩饰地表示轻蔑之意。 不过后者却误以为受到了极大的恩惠,立刻鞠躬致谢,并牵着手中的美人迅速登上霍家的座驾。 见到这一幕,“下车。” 慕婉玥淡淡瞥了钻进来的男子一眼。 记得前世里的霍霆琛,在花丛间游刃有余从未真正为哪个停留过。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开始耍起赖皮来了。 “殿下难道要让我这么轻易就走开吗?” 霍霆琛抱胸笑道,语气轻松愉快。 显然他又是在刻意演戏博眼球。 就在他刚说完这些话不久,忽然感觉脸颊一阵火辣辣疼痛,原来是一只纤细的小手挥来给了自己重重一耳光。 指甲因此而折断,红色甲油沾染了他的皮肤。 这显然是慕婉玥借故报复他对她造成的身心困扰,尤其是在床第间的那些经历令其至今都觉得疲乏不堪。 “看来这是我们慕容皇族给您的特别待遇啊!” 霍霆琛抬手抚摸受伤部位,目光锁定在手心留下的血渍上,伸出舌头缓缓舔拭,更添几分妖异色彩。 这一幕使得身旁女子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 紧接着,在电光火石间,霍霆琛迷糊间低头给了她一个霸道的吻。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即使愤怒也带着些许好笑之感。 算了,她现在必须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身姿轻盈跃向空中抓住一匹无主良驹,并随手丢下一袋银子作为补偿后迅速离去。 鲜艳夺目的红衣随着骏马疾驰飞舞于风中,犹如一只冲破云霄直上九重天际般的金凤般耀眼非凡。 的确,慕婉玥不仅是名门贵胄,更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轻功高手。 早在慕婉玥、霍霆琛、苏氏、刘氏从靖国侯府出发前,大明宫就收到了消息。 王皇后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慕婉玥此举必将导致她被休弃,连忙前往紫宸殿请罪。 起初,皇帝并不愿意介入这场纷争。 毕竟,一众妇人在那儿喋喋不休,令他感到头痛不已。 不过,鉴于王皇后处理不善,皇帝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他的乳母——虢国夫人。 当慕婉玥等人进入紫宸殿的温室殿时,王皇后正坐在皇帝右侧的位置上,而虢国夫人则稳坐左侧。 然而,在她的前世里,面对虢国夫人,慕婉玥只会表现出无比尊敬的态度。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那冬苓与瑶枝在大明宫中的失落,使她对虢国夫人的行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陛下,靖国侯夫人是陛下的亲戚,更是婉玥的岳母大人。或许可以让她先发表意见。” 尽管已经四十出头,虢国夫人依旧风姿绰约。 听完这话,皇帝微微颔首,轻声答了个好字。 在他看来,这类涉及众多女子之间关系的问题最好还是由女人来解开。 他自己只需要做最后裁决便足矣。 可偏偏此刻王皇后却显露出怯懦之态,并未能打开话匣子,这让皇帝心中颇为不满。 “哦,陛下啊,在帝姬对我挥掌相向时,我曾对你慕家族的礼遇有所保留,今日看来确实如此。您不待见我家。” 霍霆琛恭敬地朝向御座行了半跪之礼后,随意选了一把扶手椅,从容坐下。 “霍大人请息怒,切勿动气。” 皇帝只得赔笑着安慰。 能让自己这位君主如此恭敬对待的人,放眼全天下也只有益州霍家的长辈了! 眼见这般架势,一向强势的苏氏也不免心生畏惧,原本打算告发之事顿时没了勇气。 “陛下,就让我来说说好了,您那位宝贝淑仪帝姬真是个难伺候的角色。只不过借用了她马车一下,竟遭到她动手打脸。” 说到这里,霍霆琛轻轻指向脸上尚未完全消散的红痕,虽嘴角挂着微笑,但眼中光芒却复杂难辨。 闻此言辞,皇帝再次强颜欢笑道:“此事确属朕教女失职,请多原谅。” 见状,聪慧如斯的王皇后也赶紧起身表示歉意。 “再者说了,有没有人考虑过上官寒熙的感受呢?像这样宛如死鱼般毫无反应的女人,谁能忍受得住?” 霍霆琛嘴角微挑,语气愈发轻浮挑衅。 “你!” 慕婉玥怒视着他,脸上泛起潮红。 心想这家伙简直是肆无忌惮,居然敢将房事内情公之于众。 “霍公子说话还请三思而后行。” 皇帝眉头紧锁,双手交叉胸前,即便不想生气也只能硬生生压下这股火气。 其实内心深处,他对霍霆琛的看法倒是颇为赞同的,特别是对于王皇后。 若非迫不得已想要继承血脉,他是万万不会踏入其寝室一步的。 第8章 吃大亏了 果然不出所料,即便气得双手紧握成拳,王皇后仍旧不敢开口反驳什么。 对此情景,皇帝深感失望;而慕婉玥的心中则是更加失落至极。 “还好,我不必迎娶淑仪帝姬。不然的话,同床共枕就得担起责任,我顾某人可真是吃大亏了。” 霍霆琛假意叹息,脸上挂起了一抹慵懒的笑容。 听到这话,慕婉玥磨牙不已,内心恨不得把霍霆琛这张讨人厌的嘴给撕碎。 “靖国侯夫人,该你诉说自己的委屈了。” 霍霆琛微微上扬的嘴角里藏着深深的笑意。 慕婉玥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霍霆琛是在为苏氏创造机会让她指责自己。 “啊,原来是我的调教出了问题。” 皇帝蓦地站起身来,面色严肃却自有一番不容置疑的气息弥漫开来。 “臣妾说话不当,心中十分惶恐。” 苏氏急忙叩头,身体不自主地抖动着。 “表姐啊,即便你对帝姬不满到了极点想要解除婚约的地步,也不该如此冷言冷语地对待陛下您的爱女。毕竟她是我们大周唯一的公主,这份尊荣非一般人所能享有的。” 安国侯府家中的潘夫人显然很懂得何时出手打击对手,不失时机地说:“的确如此,即使靖国侯夫人有此念头……” 听罢,皇帝接过了话茬追问到:“这么说来,你是想放弃我的女儿咯?” 这看似温和的话语中实则藏有巨大的杀机。 一旦确认是真,他就将亲自宣布废除苏氏的地位,并非仅仅局限于与上官家断绝关系那么简单;同时作为父亲,他也绝不允许有人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儿。 “微臣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苏氏连忙表明立场,整个人都开始颤栗起来。 终于意识到失去了依靠之后,这位曾嚣张一时的女人如今只剩下了惊慌失措。 “这样便好。” 皇帝轻轻点头,似乎稍微满意了一些。 王皇后也适时发声表示支持:“夫人的做法让臣等感到宽慰至极。” 可惜,对于那些希望博得帝王欢心的美好言辞,现在的婉玥早已不再报以任何期望。 “孩子,你自己愿意离婚吗?” 皇帝突然转换话题,温柔地注视着她问道。 假如他真的抱有这样的善意,应该会称呼其昵称而非性别称谓才是吧!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勉强回应道:“阿耶,孩儿并不想要离异…” 泪水悄无声息滑过脸颊然后被悄悄擦干了。 “真是个演戏高手啊。” 霍霆琛的声音悄然传入耳畔,言语中夹杂些许玩世不恭的感觉 “月儿,你知道东宫太子在成亲那晚因为喝多了酒而未能完成夫妻之礼这件事吗” 周皇帝叹口气无奈地说。 确实,这样一个错误足以让天下所有的准岳父都火冒三丈。 但对于拥有天下的帝王来说却只能选择包容。 于是,慕婉玥轻轻咬了咬下唇,按捺住内心的讥讽之情,目光中带着几分脆弱与哀伤,柔声说道:“父皇,上官世子所犯的错,不过是一时之失,世间男子常有之事。臣女应当给予他改正的机会。再说,男人纳妾本是寻常,臣女虽难以宽容,但仍会尽力为之。经过深思熟虑后,臣女发现一个关键所在:南宫娘子行为虽有过失,但也有情可原。南宫御史遭贬凉州,心情必然郁结,或许是无暇顾及南宫娘子的行为。然而南宫御史为人正直、敢于直言,并不怕得罪权贵。受到其影响,南宫娘子亦不应轻率定论。因此,臣女有个提议,让上官世子迎南宫娘子进门为侧室。若未来她能诞下一子,便提升她的身份。即便是平妻的地位,臣女也能确保自己的地位不受威胁,这不仅能维护我慕氏尊严,也不会令南宫御史感到被冷落。” 皇帝看着她,轻笑道:“朕的乖女儿,倒是宽宏大度。” 话里虽然温和,眼中却是复杂难测的情绪。 慕婉玥见状,立刻意识到父皇似乎对她的回答有所不满。 这是为什么? 从前一世的经验来看,每当遇到这种情况,父皇通常都会选择用严厉手段来解决问题。 比如借虢国夫人身体不适的由头,对陪伴自己进宫多年的瑶枝加以惩戒,连冬苓也因此受到了牵连。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臣服于他的人明白规矩的重要性。 而上一次经历中,最终让她不得不走上绝路。 耳边突然响起霍霆琛的声音:“公主,您终究不是那位任人摆布的皇后。” 听闻此言,慕婉玥不由得微微皱眉,但她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的确,自己不同于历史记载中那些顺从命运安排之人。 作为一朝帝王,皇帝不会仅凭女儿一面之词就做出判断。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他对这件事本身抱持着既希望看到大度态度却又疑心重重的态度。 另一方面,则又期盼着她表现出些微小女子般的任性与软弱——好让自己有机会教导她应更显大方。 真是讽刺啊! 她并非傀儡。 此刻,慕婉玥内心愈发坚定了信念。 或许终有一天连这层浅薄的情感都将彻底破裂吧。 “爷,我们能不能……” 她低垂着眼帘。 紧接着听到的是霍霆琛毫不留情地评价:“请别再这样称呼了,听着让人不舒服。” 天啊,要不是现在身处这样的场合下,慕婉玥恨不得立即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然而正是由于他这么一插嘴,方才积聚起来的愁绪顿时烟消云散。 作为一个渴望得到双亲爱与支持的小辈而言,面对如此情景,谁能毫无触动呢? “所有人都暂时退出去吧。” 皇帝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随后,王皇后竟是率先离开了房间。 坦白说,王皇后作为母亲的身份,并没有非得离开的必要。 慕婉玥忽然间又经历了一次失望。 不知道她还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失落,才会最终对王皇后失去信心。 慕婉玥认为这件事很难办到,毕竟王皇后毕竟是她的生母。 随即,安国侯夫人刘氏与靖国侯夫人苏氏眼力不错,见机行事地先行告退。 “虢国夫人,咱们也撤吧。” 第9章 矜持留下 俞恩随后给苏凝打电话说了沈瑶邀请她吃饭的事情,苏凝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陪她一起去。 苏凝可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主儿,一听俞恩要去跟沈瑶正面刚,她怎么可能不去看热闹。 不过苏凝有些不解地说:我有些不太明白啊,就她现在的处境,还能怎么针对你 家世不如你,事业不如你,相貌在我看来也不如你,还约你吃饭聚会干嘛苏凝将沈瑶数落得一无是处。 俞恩随意说着:谁知道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俞恩之所以心态这样沉稳淡定,是因为她自认不管沈瑶出什么招,不管她是否能接得住,于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换句话说,她自信了许多。 沈瑶对她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影响她的心情。 苏凝为她的淡定点赞,然后又交代道:话说你晚上的时候戴上你家老太太新给你的红宝石首饰。 俞恩:…… 苏凝怎么比她这个当事人都郑重 苏凝又说:真的,听我的,千万要戴上,最好全套都戴上。 俞恩有些无语,她全套戴上的话,怕半路被人抢劫。 你戴红宝石太好看了!真的,连我这个女人都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苏凝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不靠谱,但却是真心夸俞恩的。 上次叶家在京城为俞恩办的认亲宴那么盛大,也上过热搜的。 俞恩当时穿一身月牙白旗袍配着星星点缀着的红宝石耳坠,芳华流泻,倾倒众生,苏凝一向不喜欢这种红宝石绿宝石之类的珠宝,总觉得老气,不适合她们年轻女孩。 但看俞恩戴过一回绿宝石又戴过了红宝石之后,苏凝感觉自己被种草了。 俞恩有些犹豫:今晚我们没必要打扮得那么隆重吧,戴那么奢华的宝石合适吗 俞恩觉得今晚跟沈瑶的这场交锋她没必要打扮的那么隆重盛大,沈瑶她们又不是多重要的人,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姨妈期,畏寒,加上现在天气也冷得要命,她想穿得暖和一些。 苏凝劝着她:不不不,跟敌人见面怎么能不好好打扮打扮自己要光鲜亮丽,连一根头发丝都要精致到碾压她的地步。 俞恩想了想说:好吧,听你的,那我戴项链吧。 那条红宝石项链俞恩原本也很喜欢,耀眼的红色点缀在星星点点的钻石间,光彩夺目,她打算再穿上自己那条黑色的羊毛连衣裙,保暖又好看。 结束跟苏凝的通话,俞恩就见一旁的傅廷远蹙眉叮嘱她: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俞恩应了一声,想起什么似地又连忙说:你可千万别再玩什么你在隔壁的招数了。 要赢,俞恩也只想靠自己赢。 再次被嫌弃了的傅廷远默默别开眼没说话,他可以不在隔壁,但他可以等在外面车里。 晚上苏凝早早手工,谁家收拾了一番就跟俞恩一起出发了,两人一起坐苏凝的保姆车出发, 拒绝了傅廷远开车相送的好意。 待苏凝的保姆车驶离之后,苏凝吐槽傅廷远:我怎么觉得他好像还挺哀怨 刚刚傅廷远送俞恩出门,然后就一直站在外面目送她们离开,知道她们的车子彻底离开了傅廷远的视线。 提到这点俞恩就头疼:别提了,他现在整天这幅表情。 她稍微不理他,立刻就能感受到满满的怨气朝自己发射过来。 苏凝又感叹:我感觉傅廷远从以前凶狠冷漠的大狼狗,变成了现在温顺无害的大金毛。 俞恩扶额:你这比喻…… 她实在是无力说些什么,苏凝自己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总觉得自己内涵了傅廷远,因为你无论是大狼狗还是大金毛,傅廷远都很狗。 傅廷远在苏凝的保姆车驶离大约十分钟之后,坐进了旁边自己的车里驱车离开,去沈瑶约俞恩的那家餐厅外面等着了。 他发誓,沈瑶这次要是还敢伤俞恩的话,他一定要让她跟沈青山毁灭。 他早就让人在查沈青山上面的人了,沈青山不是整天仗着后台硬而嚣张欺人吗,那他就连沈青山背后的那棵大树的根都给拔起,看沈青山还能有什么指望。 原先他算是孤军奋战,如今加上叶文和叶家在京城的势力,弄垮他们应该不是难事。 俞恩跟苏凝踏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餐厅中央的那台钢琴,俞恩跟苏凝对视了一眼,心里各自一片了然。 敢情今晚沈瑶约俞恩来赴宴的目的,是为了让俞恩当着江城一种名媛的面出糗,沈瑶八成是想让俞恩弹琴秀才艺,因为沈瑶觉得俞恩从小被养在俞家,没有条件学习钢琴。 俞恩小时候确实没学过钢琴,也没接受过任何千金名媛的教育,可那不代表她不会弹钢琴不会跳舞。 看来沈瑶当年确实是没将俞恩这个籍籍无名的人放在眼里,所以完全都没关注过俞恩跟傅廷远结婚的那三年里都做了些什么。 大抵沈瑶只将俞恩当成了每日在家围着灶台转的纯粹的家庭主妇了,沈瑶不知道的是俞恩在那三年里学习了全套的名媛礼仪,以及身为傅太太以后可能应酬会用得到的一些技能。 比如琴棋书画,比如各种舞蹈,比如许多正式场合必有的礼仪。 上次在京城盛大的认亲宴上,俞恩跟叶文跳得开场舞还惊艳了众人。只不过媒体没报道出来这些,所以沈瑶什么都不知情。 而俞恩之所以会学习这些,完全是拜老爷子所赐。 老爷子是真心喜欢俞恩,一心将俞恩当成真正的傅太太来培养,老爷子认为,虽然傅廷远现在不喜欢俞恩,但日子久了肯定就会爱上俞恩。 到时候她必然要陪傅廷远出席各种场合,她不能什么都不会,所以老爷子特意让俞恩却学了这些,只不过俞恩那三年里从来都没有展示过自己的机会而已。 俞恩也是学得极其认真用功,因为那个时候的她一心只想讨廷远欢心,所以付出了十二万分的努力,只求自己能配得上他。 第10章 好兆头 然而,这些终究只是坊间传闻,缺乏实证支撑。 对于慕婉玥来说,定王府象征着好兆头。 万一有朝一日,她能够达到功勋盖顶的程度…… “小姐,上官家的小少爷来访。原本抱琴打算告诉对方您在休息,并请他离开。但我猜测也许您会愿意见一面。” 瑶枝性情同她相似,外貌温雅,笑容可掬。 “那就请你为我泡壶茶吧。” 慕婉玥微笑着回复道。 其实瑶枝最擅长的事情并非沏茶而是煎茶,但对于后者就显得有些敷衍了事。 瑶枝明白主人的意思,在上官寒熙步入房间后送上一杯碧螺春。 那精致如艺术品般雕花茶碗看起来极为贵重但显然不合婉玥的心意。 “谢谢淑仪宽恕了羡鱼的行为。” 见到面后,上官寒熙礼貌性地道谢,并且品尝了几口刚泡好的热茶。 “如果你想真诚地感谢我的话,请从靖国侯府中推荐一个精通会计的人选帮助管理紫台宫账目吧。毕竟你们家藏龙卧虎应该找得到合适人才才是。” 慕婉玥语气温和而略带距离感地说着。 现阶段两者之间维持一种彼此敬仰的状态而已。 当然啦,这段婚姻迟早还是要结束掉的。 “淑仪公主,你觉得未来我们应该怎样相处呢?” 他用几乎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询问起来。 “这要问你自己希望如何处理这段关系才行啊。” 她的表情更加平和。 “其实我心里有一些想法但是说出来怕会让你生气。但如果憋着不讲对你又显得不公平……” 他语气沉下去变得略微沉重。 "那么还是算了吧。不如把靖国侯府内的所有侍女叫到这儿来供我筛选一番吧。" 她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言语并且直接下达送客命令。 "你当真不愿成为我真正的伴侣吗" 此刻男子提高了声调询问道。 "不是这样的意思啦,别多想。" 她轻轻按住太阳穴处解释说。 前世里,他总是保持一副高傲的态度对待主动靠近自己的人,这让作为追求者的她感到非常痛苦和困惑。 没想到如今却反过来了。 难道是因为他开始怀念过去那种被人冷落的感觉了吗? “淑仪,听说城外西琳庵有一处温泉,名叫玉女泉,据说能洗净身心。我们何不一同前往,仅你我二人便好。” 上官寒熙随即起身告辞。 玉女泉? 净化身心? 难道这上官寒熙竟然认为她慕婉玥不够洁净? 这象牙雕花盖碗,确实有些陈旧了,不如直接卖掉换成现银吧。 至于上官寒熙如何说服苏氏同意从靖国侯府调些丫鬟来紫台宫的事,她慕婉玥实在提不起兴趣了解。 随手拿起一只摆件,交给抱琴送去了靖国侯府立雪院,权作对上官寒熙的回报。 其实靖国侯府中的丫鬟并不多,苏氏更倾向于雇佣年纪大一些的妇人来做杂事。 或许她是担心侯爷会对年轻貌美的丫鬟动心,影响到她的宝贝儿子。 “殿下,您还有什么特殊需要?” 瑶枝笑着问道。 “瑶枝,你真贴心啊。” 慕婉玥轻轻捏了下瑶枝的脸颊。 慕婉玥曾经向上官寒熙表达过希望选一个合适的侍女培养起来,以管理紫台宫的账务,并且当时瑶枝就在场。 然而,瑶枝并不完全相信这些话的真实性。 在她看来,当着上官寒熙的面,慕婉玥大概说不上真心实意的话来。 “需求倒也简单,我曾梦见一位名为冬苓的女孩儿。” 慕婉玥拿着刚定制好的红色团扇——扇面上绣着石榴与蝴蝶图案,倚靠在雕刻精美并镶嵌螺钿的美人床上,姿态慵懒而诱人。 这份妩媚并非源自市井之地的那种刻意为之。 它更像是天然形成的果实,等待着被人发现并采摘。 瑶枝抬眼看去时,不禁脸颊泛起了红晕。 那个上官寒熙真是有眼无珠! 面对如此风姿绰约的公主,偏偏要去纠缠一位身材瘦弱如绿豆苗般的小姑娘。 没错,南宫羡鱼虽然娇小玲珑,不正像一株细嫩的豆芽菜么。 “殿下,万一重名呢?” 瑶枝开口询问。 听了这话,慕婉玥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来到那张同样精雕细刻并嵌入贝壳图案的书桌前坐下,开始挥毫作画。 以前她曾尝试跟随擅长国画的上官寒熙学习,但终究发现自己在绘画上缺少才能。 完成之后,慕婉玥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头上佩戴的金色饰品:“瑶枝,看得出来画的是谁吗?” “殿下放心,绝对没问题。” 瑶枝温柔一笑回应道。 随后,瑶枝卷起画卷便出门去找那个叫冬苓的人。 可才刚开始行动没多久,就看见苏氏大模大样地来了这里。 “你们是怎么看守大门的?竟然没有早点儿告诉我家有重要客人来访。” 慕婉玥语气淡淡地说。 “请殿下允许,我这就去教训那些失职的人。” 瑶枝立刻假装愤怒。 平日里,在公众面前总是用最正式的方式称呼对方为“奴婢”,以此强调慕婉玥尊贵身份;私下却可以亲切地自称,把她当作姐妹相待。 “帝姬殿下,我对造访此处并无好感,开门见山吧。如果你还没有同世显共度良宵,并且未来能否如愿也未可知的话,则不该干涉靖国侯家中事务。” 苏氏面色严峻,言辞冷酷。 “这些丫鬟都是上官公子主动赠予的,表示对本宫的感激之意。” 慕婉玥轻笑道,眼睛平静地望向苏氏。 这个上官寒熙,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始终无法给她解决一件事情,还总是带来苏氏这种烦恼。 “作为男子,世显怎么可能去关心那些后院琐事。” 苏氏直接下定决心,并对旁边的妇人点了点头,示意将这几个丫鬟带离这里。 见到这情况,慕婉玥嘴角勾起了讽刺的笑容,脚尖轻轻一点地,以飞花逐水流的姿态飘然而行,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牡丹,在这些侍女中缓缓巡视了一番。 竟然不见冬苓的身影? 这让慕婉玥感到一丝遗憾。 随后,当她的目光锁定到某个地方时,脸上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只有你会讲些甜言蜜语。” 被此逗乐的慕婉玥给了冬苓一些金银奖励。 随即,如同过去的反应一般,一见黄金银两冬苓的眼睛立刻闪耀起来。 第11章 脸面何在 接着,她却取出了一个古老的铜币交给了慕婉玥。 见状,上官寒熙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 但实际上,他的判断出现了偏差——那枚古铜钱出自大楚帝国楚孤时代,蕴含着非同寻常的历史价值。 乔迁喜宴虽已接近尾声,却让慕婉玥觉得意犹未尽。 唉,头戴着靖国侯府世子夫人的光环,真是令人头疼。 慕婉玥只好饮下了几杯桑落酒,听着冬苓带来的新鲜趣闻。 对于这样一个既机灵又能让她心情愉悦的人,慕婉玥实在是十分喜爱。 如果不是有意要训练训练冬苓的性格耐力,恐怕早已经迫不及待地将其留在身边了。 “殿下,听说上官公子回头来了。” 抱琴小声告知。 听罢,慕婉玥只是微微撇了下唇角。 起初以为返回的是霍霆琛呢。 难道这家伙真的对她彻底失去了兴趣? 呵呵,不管怎样隐藏,都逃不出自己掌心。 从前可能还会有所顾虑,但现在则会更加直截了当。 “看来殿下有些失落呢。” 注意到主人情绪低落的冬苓大胆调侃道。 这时门外走进一人正巧听见最后几字——正是向屋内施礼作揖的上官寒熙。 “世显哥哥,南宫姑娘在哪里呢?” 慕婉玥礼貌问候,眼睛温和但不失威严。 “淑仪,羡鱼身体不舒服,所以我安排大夫给她诊治去了。” 上官世子低声解释。 不论南宫小姐是否真病了,既然选择离开而不是留在这里,意味着上官寒熙有重要事项需要与自己商讨,很可能是关于三朝回归的事情。 实际上,这种场合下的交流本该是件稀松平常之事,只需要表现出彼此情投意合就够了。 但慕婉玥对此并未表现出过多兴趣:“上官兄不必过于担心此事。诚然我二人间存在着尚未完全化解的心结以及未曾完成的传统仪式,但这并不妨碍我履行作为你名义妻子的职责,在公众场合维护您的名誉地位。” “哎呀,公主这样做倒是显得宽容大度了,可苦了咱们下面人呐!万一皇后大人想要打听点儿什么呢……要知道小女子这张嘴可是藏不住秘密的啊。要是真说漏了什么,比如南宫小姐一直在您那里居住,看起来就像是还未出嫁一样……这叫人脸面何存!” 双手叉腰说着这话,冬苓的表情里满是对未来的忧虑。 目睹这般情景的瑶枝赶忙出来打圆场,并假装责备起对方:“你这个多嘴的小丫头片子又瞎说什么呢?咱们主子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请你安心,母仪天下之人决不会采取这样过分的行为。” 为了安抚客人,婉玥公主摆出严肃面孔认真承诺道。 “对不起淑仪,是我太冷落你了。” 满脸愧色的上官世家继承者深鞠一躬表达歉意。 “不用在意皇帝父亲的态度。从一开始他便支持我们的婚姻,并不打算破坏它。当然如果私下里说了些让你不悦的话语,请别放在心上。” 面对面前这位男人,慕婉玥忍不住连连打着哈欠,似乎提不起任何精神来。 可惜,上官寒熙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依旧留在这里不肯离去。 “淑仪,今晚你有时间吗?” 上官寒熙小声问道,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子上。 呵,难道上官寒熙这是打算要圆房了吗? 抱歉,对于慕婉玥而言,这一生都不想再触碰眼前这个人。 “上官世子,你如今不嫌弃我的污秽了么。” 慕婉玥的笑容愈发温柔,心中却已有了计策。 “淑仪,我已经想明白了。” 上官寒熙的耳垂变得通红。 可我仍旧不解。” 慕婉玥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霍霆琛能够早些时候出现,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了。 “淑仪,对不起。” 上官寒熙满脸忧伤地看着慕婉玥说道。 前世,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第一次是在苏氏看到流星颇受虢国夫人宠爱后决定装模作样疼爱一下时,但结果却是让流星意外落水且患上了风寒。 为了隐瞒事实,苏氏居然不愿请医治疗。 得知此事后愤怒不已的慕婉玥本想带着流星回大明宫,这时站出来的上官寒熙开口道歉。 第二次,则是因为苏氏找到了某个让人作呕的传统配方,比如包含蟑螂粪和老鼠尿等成分在内要求其服用作为怀孕的尝试方法。 面对如此恶心的内容坚决拒绝接受的她,因此被后者跑到皇宫向皇后诉苦,并成功获得了支持。 王皇后只是轻轻哭泣了几声便令事情朝着不利于自己方向转变。 尽管心怀抗拒甚至想要采取极端措施来报复对方,但仍选择暂时忍受只为保护幼女的健康成长。 最后一次则是在庆祝流星生日之际,试图将其带离府邸从而远离那个充满恶意的母亲。 之前已经将具体的安排告知给了上官寒熙希望能够共度良宵,但是那天晚上后者却迟迟不见踪影甚至连个解释也没有。 最终了解到原来他又一次醉酒失态带回了一个年轻女子回家,直到天亮才被人发现,而那少女就是现在的南宫羡鱼…… 经历了无数次失望与伤害过后现在对于慕婉玥而言,面前这位所谓夫君,早已变成了陌路人罢了。 “其实上官世子,你不需要再对我表示歉意毕竟身为帝王之女我也有属于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所在。但如果真要说的话也许你可以对另一个女子说声抱歉。” “她?” 上官寒熙低声问道,眉宇间带着疑惑。 话音刚落,慕婉玥拍了三下手掌,瑶枝随即领进一位年轻的姑娘。 这位少女面容清秀,身材修长。 尽管瑶枝特意嘱咐过要好好打扮一番,但她仍旧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襦裙,葱绿色底衬上点缀着细小的花纹,发间简单地插着一枝金银丝缠绕而成的芙蓉花,显得素雅洁净。 那年轻女子腼腆地叫了一声世子爷,随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真的是你吗,豆蔻?” 上官寒熙非常激动,走上前去握住那位姑娘的肩膀,仔细打量片刻后,眼睛里充满了喜悦与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