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最后一次心跳》 第1章 :湖中之影 1993年5月,大兴安岭林区西北部,距离阿尔山国家森林公园约15千米,晚八点十五分。 作为申城植物园“油料植物引进小组”最年轻的组员,左大军还没有从白天的兴奋中缓过神来。大兴安岭林区的美丽和富饶,即使是见众识广的他,也感到吃惊。 “五月到七月是我们这里最美的季节,有个词叫炫丽的色彩,这三个月里的,林区每一天的颜色都是在变的,白色的梨色,粉色的桃花,每三四天一个花期,到了六月份,整个林区完全苏醒过来,那才叫美呢……” “不过,也有人说,八月份来到林区才是美,五角枫的红叶夹在黄色的桦树叶之间,你恨不得躺在满是落叶的泥土睡觉。不过,不能躺在太久……” 不过,对于左大军来说,最兴奋的事,莫过于他在距离宾馆不远的一座山崖背面,见到一株文冠果。 那株文冠果长在两块岩石间,已经结出果实,算是打苞了。 文冠果即耐寒也能耐住干旱,这种身长在两至五米的灌木,害怕的是水对根部的浸泡以及大风。所以,在巨流河以北的区域,文冠果已经很少见。 如果左大军看得没错,这将是他发现的生长在中国最北方的一株文冠果。 左大军本来想跟带队的组长贺涛汇报一声,但他想到贺涛每天早上开会时板着的面孔,“纪律,我再说一便纪律。我们到外地参观,任何时候都要明白,我们每个行动都代表着植物园。每天晚上不许出去,每个人单独行动前,必须向我汇报。” 贺涛比左大军大不了几岁,看起来却像大着十几岁,左大军在自己的心里吐了一下舌头,他知道贺涛不可能同意他晚上出行的。他在八点时才去吃完晚饭,吃完饭后,故意大声跟另外两个同事叫道,“我去睡一会儿。” 一转头的功夫,左大军从宾馆大楼的侧门钻了出来,服务员李岚正跨在她绿色的嘉陵75摩托车上,对着左大军打了个响指。 “来吧!” 左大军跳到摩托车的后座上,车子发出轰的一声响,已经冲了出去。 微风吹过,天空上的云朵自天空的穹顶处一点点弥散到地平线上,颜色则从淡红、深红,最后化为紫色。 天际边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三根手指般的山峰,“神指山”的顶部若隐若现。 摩托车猛然拐入一条山道,左大军的身体一下子冲到了李岚的后背。他赶紧把身体向后一缩,李岚倒没说什么。 “你胆子真大,晚上也敢上山。”李岚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儿有什么?“ 左大军也笑了一下,“天不是还没黑吗?你们这儿有黑瞎子,有狍子,有黄大仙,还有野狐,还有……” 左大军说话的时候,微微觉得有些不对头。 昨天晚上,他专门到宾馆后面的山上走了一圈,山上静悄悄的,他记得听人说过,黑瞎子会在傍晚偷偷溜到人住的地方偷东西吃,但昨晚,别说黑瞎子,连猫头鹰都没有见到。 “你也发现了?”李岚的声音突然间转低了,“这几天不太对头。” 没错,左大军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半开着窗户,夜晚的寒气总会将他在凌晨一点冻醒,那时候,本是夜行动物最忙碌的时候。 但是窗外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松鼠来扒窗,没有时不时耸着肩的黄大仙在草地上乱窜着;也没有在树枝上瞪着眼睛的猫头鹰。 “有一种说法是,这几天晚上,有仙人要下凡。”李岚的声音突然间变小了,生怕别人听到,“这些动物们都知道了,我上次见到黄鼠狼,啊呸,是黄大仙,还是上周的事情,五天前晚上,回家时我还看到一只狍子,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不是仙人要下凡。”李岚又说道,“而是有什么……”她顿了一下,似乎生怕被什么东西听到,“有怪物要现身了。” 左大军的心微微抽动了一下,林区的夜静得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偶尔传来的嘀哒一声,不知道是在哪儿融化的冰,滴出来的水珠。 要不有仙人要下凡间,要不有怪物从黑暗中揭开封印出来。 而且夜晚的生物,是最先发现这一点的。 左大军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可不相信这种说法。 “我们屯子里的算命师傅也是这样说的,他用扶乩的方法,算过一卦。他说卦相大凶,什么岁星有难,众生皆苦。左教授,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左大军闻着李岚头发上淡淡的香气,他嗯了一声。 “岁星指的是木星。”左大军说道,“在星象里,岁星象征着稳定,岁星有难,意谓着好多东西都要被打乱,变得混乱起来。唉呀,我到了!” 左大军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颗白杨树身上系着的一根红线,那是他故意留下的。越过这片低矮细疏的白杨林,就能看到刀削崖。就能找到那株文冠果。 “明天晚上要是有空。”李岚说道,“我请你到我们那儿的舞厅玩一会,能唱歌,能喝酒,对了,你会唱歌吗?“ “会。“左大军看着李岚耳边白皙的皮肤,弯曲的秀发慵懒地绕在耳边,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又猛跳了一下,“说话算话啊!” “哈哈,你是不是经常被骗,我说话肯定算话啦!”李岚笑着说道,“小心点,路滑。” 左大军感激地答应了一声,他戴上了矿工头盔,打开了头盔前的探灯,探灯照着眼前的路。前往刀削崖的路不算难找,只要避开那些过于松软的泥土就可以了。 五分钟后,他翻过了山,来到了那株文冠果前,树身矮小,不足一米长的树干,还没有大拇指粗。看起来像是两年生的灌木,但是从粗糙的树皮来看,这株文冠果有五年的树龄。 十分钟后,左大军得到了自己的结论。 “这株文冠果的种子是由鸟带来的,夏季北飞产卵的鸟,在南方啄开某颗文冠果的果实,接着将没有消化的种子从粪便中拉下,正好落在石缝之下。” 石缝间的泥土虽然少,但是每年四五月份雪融化时,总会有些泥水流入到石缝中;另外,两块石头挡住了风,让这株灌木在这里艰难又顽强地活了下来。 不过,在植物学的角度来看,没有太多的价值。 就在这时,左大军觉得不对头。 初夏的林区,生机勃勃,林鼠会在山间穿梭着,把草丛里弄得索索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爬行着;夜行的鸟,会扇动着翅膀飞行着,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场觅食或者警觉的叫声。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安静到可怕的地步。 他觉得宾馆附近没有夜行生物,是因为那些家伙们知道这几天宾馆里来开了客人。难道到了山林之中,这些家伙们也知道自己要来? 不对头。 左大军爬上的山崖,叫做刀削崖。 “刀削崖的北方,是一片奇异的湿地,锡伯族把这片湿地称为‘呼吸的湖’,指的是这儿湿地的洼子里的水,能够感受到人类的呼吸和要求。夏季,暴雨时,数天大雨这儿也不会被淹没,在干旱时,湿地洼子里的水,不会因为干旱而下降。” 湿地之中,到了夜晚,更会热闹非凡。很多被归于长嘴细腿的滨鸟,就像是丹顶鹤,会在四五月份开始向北飞,准备到北方人烟荒芜的地方产蛋,它们在夜晚会在湿地里睡觉。但是现在,连一只都没有见到。 这不仅仅是奇怪,是诡异。 就在这时,左大军听到自己身边右侧的草丛里,发出了吱的一声,一截黄色的尾巴露了出来。 左大军的手紧紧地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台海鸥相机上。 他前方的不远处,是块篮球场大小的湖泊,湖水之中,似乎有东西正在闪烁着。 现在身边有东西,湖里也有东西要现身出来。 如蓝宝石般的光芒,正一点点从湖水里慢吞吞地升起,左大军猛地冲了过去,他的脚已经踩入到一块湿滑的泥土里,接着是第二脚,他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带着泥水的脚步声。 啪,啪,啪! 直觉告诉左大军,湖里正有个非常奇异的东西一点点升起。他的膝盖以下完全被水浸透,冷水如同一把刀,正切割着他的皮肤! 但是他看到了! 水洼之中,一只奇异的、巴掌大小的伞状生物正在不断地蠕动着,它的触手不断收缩着,光芒正是从那些不断蠕动着的触手传出来的。 突然之间,那东西的身体,突然间慢慢变红。 第2章 水下的胶卷 “好像是……“左大军吃惊地说道,正想着,只见那生物原本淡蓝色的身体,突然间从一点点变成了粉红色,紧接着,一股股红色的光芒,从洼子的深处,慢慢的散发了出来。 水里还有东西。 光芒在不断地变换着,左大军掏出了自己的相机,突然间,他听到空中传来了奇异的声音。 呼哧,呼哧,像是一只体力接近极限的鹰,正在扇动着翅膀,寻找自己的猎物! 啪啪,啪啪,啪啪。 左大军按着照相机的快门,突然间,他觉得耳边有风刮过,一道黄影突然间从身边窜了过去,他的身后,传来了呼的一声,一个巨大的黑影,也落到了他的身体后面…… 后来呢? 在那天晚上,左大军失踪了。 根据1993年5月24日由贺涛上交的“关于左大军同志失踪一事的报告”中,我们可以读到这样的线索。 “为了寻找一株文冠果,左大军同志违反纪律,于夜晚私自前往刀削崖北侧的湿地之中,随后不知去向。事发后,当地动员相关各级部门搜索,搜索265人次,对于刀削崖附近近五平方千米的土地,进行了地毯式的寻找。” “结果没有发现了任何线索,没有发现左大军,。但搜索发现,左大军在湿地停留稍许,然后,他的脚步一直向西北方向前进,脚印时断时续,最后,消失在西北方向一千余米外的碎冰河南岸。” “很奇怪的是,我们在他的脚印边上,还看到其他生物的脚印,一串脚印位于他的右侧,脚印小而狭窄,那是黄鼠狼的四趾爪印;另一种脚印更加奇特,前端三趾脚印,后端一趾脚印,那脚印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的鸟类足印。但是,如果鸟儿有这么长且粗壮的脚印,鸟的身体一定更加庞大,很难行走。” “搜索左大军的小组带来了各种消息。当地流传的传说是,今年的夏天,林区有很多地区都现出了夜晚极为安静的情况,似乎很多生物都躲了起来,这种情况很少见,动物们似乎担心什么怪物突然出现。” “你如果觉得这种说法过于荒谬,那么还有更可笑的。有人说,左大军是被什么妖怪给迷住了,最后落入到河水里,还有一种说法是,黄皮子正在招女婿,一不小心,就把小左给带去了。” “更奇怪的是,我们发现在刀削崖附近,发现了小左留下的相机,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平安无事,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不要挂念‘,字迹平缓,不像是在逼迫下写下来的。“ “唯一奇怪的是,相机里的胶卷不见了,可能是小左故意拿走的。” 对此,申城植物园于1993年6月12日完成了责任认定。 “申植,‘‘关于左大军同志在考察期间出走并失踪一事’,我们经过了详细的调查与走访,认为小左在违法纪律下于夜晚私自晚出,并在夜晚上迷路,至今下落不明。考察组长贺涛同志,对该事负责领导责任,处理意见如下。” “贺涛同志免去一切职务,前往总务室待岗,取消1994年各项评比资格。” 三十一年之后,2024年,4月,夜。 刀削崖西北侧的碎冰河。 河宽七八米,河道平坦,冬季时,人可以直接踏着冰而过。到了四月份,河水开始解冻,对于大兴安岭林区这种常见的河流,人们给它取了一个毫无想象力的名字,碎冰河。 这天夜里,碎冰河听到传来了轰隆隆的摩托车发动机声音。 不一会儿,摩托车靠河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来夜钓的人。在黑夜里,他们会在河面的冰层上挖个窟窿,再拿着电筒向窟窿里照去,水底的鱼儿就被这突然出现的光所吸引,然后,拿着鱼叉向下一刺,就能刺中一尾鱼。 用这个方法,这两名钓鱼佬,不一会儿已钓上了十五六条鱼,就在这时,冰层下面,似乎有个奇怪的东西在晃动着。 “白色的,是什么鱼?” “不,那不是鱼,哦,对了,那是个塑料袋!” 塑料袋被钓鱼客取了上来,封口被紧紧锁住,袋子里,有个圆柱形的东西,钓鱼客最初还没有认出是什么,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这是胶卷,以前的照相机,照片不是存在储存卡里,而是用胶卷拍下来,再洗印出来。“ “那这玩艺就有年头了,看看里边究竟有些什么吧!“ 三天之后,一条惊爆眼球的消息,在网络上铺开了。 “失踪三十一年,失踪者照片惊现冰河!” “左大军的物品被人发现,再追失踪案点点滴滴!” …… 那卷照片,只被拍了二十三张,除了前十五张是普通植物照片外,剩下的八张照片,几乎每一张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张照片,黑暗的湖水之中,一只身体发光的生物在湖水里游动着,在那生物身下的湖水之中,一圈淡蓝色的光环,在深黑色的湖水之中晃动着。 第二、三、四张照片,与第一张照片拍摄的图画一样,第三张因为拍摄者手的颤抖,变得模糊不清,但是显然,拍摄者左大军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拍下来第四张。 如果把这几张照片连续观看的话,会发现很奇怪的一点,那只生物——哦,从体形上来看,那很像是一只水母。 那只水母身下,蓝色的光环正在变成红色。 第五张照片,是一张黄鼠狼的照片,那张黄鼠狼似乎一下子跳了起来,在镜头面前,它的身体被拉长,只留下了一张张嘴准备大叫的黄毛怪脸。 第六张照片模糊不清,第七张也是。 最后是第八张,这是一张左大军侧身拍下来的照片,照片上,能看到了棕黄色的羽毛,最下方有一只带着弯勾的鸟爪,可惜,爪的形状只在照片的右下侧露出一点,其余的地方,根本就看不清楚。 从爪子的形状来看,这是一只鹰的爪子。 没错,一只黄鼠狼,一只鹰,左大军在失踪前,这两种生物的脚印一直陪着他。 最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钓鱼客发现的胶卷,裹在三层塑料袋之中。塑料袋自带挤压式的封口,这种塑料袋在最近十年才出现,而根据胶卷的防水状况,所有人都认为,这卷胶卷,被人放入到河水里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个月。 也就是说,有人在去年冬天,河水封冻之前,把这卷胶卷抛入到河水之中。 他是谁?他是怎么得到这卷胶卷的? 如果他是左大军的话,这些年,左大军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大兴安岭林区并不缺少食物:野生的菌子和蓝莓,六七月间山上长出来的梨和桃,如果经验足够丰富,你甚至能一眼找出被人种下土豆又荒废的土地里,挖出土豆来吃。 如果你有时间,你可以做出几个地笼,来抓几只兔子。 但是衣服怎么办?从八月底开始就开始落霜飘雪,到了第二年四五月份,才开河解冻,好几个月的气温在零下十度以下,熊可以冬眠,人怎么办? 还有,当年左大军为什么会失踪?左大军野外探险经验十分丰富,他随着携带着一盒红线,红线绳被他分割成十厘米一根,在陌生的环境之中,左大军会每走出几百米,用红线做出标记。但是搜索组并没有在刀削崖附近发现红线,左大军为什么会放弃自己的习惯? 是不是被人挟持或者绑架走了?这个观点在十八九年前,也就是2007年左右之后,在好几家网络论坛上一度兴起,有人说,左大军可能某种可怕的生物绑走的。 这种生物可能是某种体形巨大的哺乳动物,而且懂得把自己的脚步隐藏起来。所谓当时搜索小组看到的鸟类脚印和黄鼠狼的脚印,就是那个绑架者故意留下来的。 这种狡猾的生物,甚至被认为是“野人“和某种巨大的生灵,但是现在,照片被洗出来了,可以看到,左大军最后接触到的生物,正是某种鸟类和一只黄鼠狼! 也就是说,当时左大军和另外两种生物的脚印,不是故意留下来的,是真实出现的。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左大军被一只鹰或者黄鼠狼绑架了? 还有,为什么现在胶卷又重新出现了? 当“重新寻找左大军“这个话题在网络间兴起时,贺璇正在睡觉,不过,他的手机很快被一条信息吵醒了。 “左大军又出现了!“ 第3章 :胡匪七分妖三分 贺旋是贺涛的儿子,左大军当年的失踪事件,对于当时的组长贺涛打击很大。贺涛本来是办公室的副主任;出事后,贺涛调到了科学技术电子教育中心,那算是个闲差,退休之前,贺涛都活在左大军失踪的阴影中。 每次开会,所有人一强调野外探险的纪律,都不由自主地提到了31年前的那次失踪案。 “当时我们的考察小组负责人,对自己的考察队员,缺少认真细致的观察,才有那一次事故的出现。” 贺涛每听到这句话,总会不由自主地把脑袋深深埋了下去。他变得卑微起来。这种情绪,一直在缠绕在贺涛身上。 最让贺涛想不到的是,他的儿子贺旋会到东北上学。 贺旋考上的是东北林学院,考上大学的第一天,父亲来的短信就是,“很好,你每年夏天都去大兴安岭林区,在那儿,也许能找到左大军的消息。” 贺旋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他最终还是按照父亲的话去办了。每到夏天,来一次大兴安岭林区骑行之旅。 每年七月中旬的暑假一开始,他就坐上那辆慢吞吞的绿皮火车,把他的自行车也扛到火车上。坐着那趟跑了一天一夜,才慢吞吞地来到林区最西侧的三道河汊火车站的1254次列车。 下车后,贺旋会骑着自行车,一路向东。 贺旋不喜欢动漫和手机游戏,唯一热爱的运动就是骑行。骑行的过程让他感到了最多的乐趣,上大学后,一到七月初,他的银行卡里都会收到父亲打来的款项。 平时对自己的生活斤斤计较的父亲,往往会大手笔一次掏出五位数的钱,留言上写着,“注意身体,别省钱,去吧。” 去吧,就是要贺旋寻找左大军。 其实,贺旋没有寻找左大军,他只是想在冬天来临之前,看看林区里的景色。 被雨水浸透的草甸,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滨鸟从南方飞来,它们会在湖边留下自己的后代;如果运气好,顺着新修的公路一直骑行着,偶尔还能看到,一道粗壮的直立黑影从树林中闪过。 贺旋觉得那就是传说中的黑瞎子,不过,他没有心思去细看,甚至也没有用手机拍下来,他的注意力全部在骑行上。 他不断地提升着自己骑行的速度,在山区里,他创下过55千米的时速,要不是怕自己在起伏的山坡里遇到突然出现的汽车,他觉得自己最高时速能达到60千米。 贺旋并没有完全忘记父亲的安排。 因为在网络上,有个叫做“寻找左大军小组”,这个小组有一个互相联络的微信群。 说是小组,其实是一群对左大军失踪感兴趣的人,这群人基本上都是中年人。在2007年,海角论坛是当时网络上最火的论坛,其中有人做了一个论坛,论坛的主题就是“寻找左大军”。 论坛里的游客们,对于左大军的失踪,提出了各自的观点,当然,观点等会再说。 时间不断向前转动着,电脑上的论坛渐渐被手机上的各种程序取代了,海角论坛也倒闭了,贺旋在七岁时进入了论坛,论坛倒了之后,他用父亲的手机,注册了“寻找左大军”的微信群。 群主就是贺旋,但是他其实并不怎么负责,只会每隔几天进群里看看,真正管理群的,是阿唐。 阿唐是个女生,是最后一位见到左大军的,那位叫做李岚的宾馆服务员的女儿。 三十一年前,李岚因为自己曾经骑摩托车带左大军上山,受了很长时间的审查,最终确定左大军的失踪与她无关。李岚倒没有记恨左大军,她也想找到左大军。 作为一名北方人,李岚身上有着侠客般的豪情,她始终觉得,找到左大军是她的责任。 如果那天晚上李岚不戴着左大军上山,也许就没有后来这些事。 数年前,李岚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她的女儿阿唐,希望完成母亲的愿望。 “我妈说。”阿唐不止一次跟贺旋说道,“那天晚上,左大军精神很好,他想找一株什么果,想去做什么采样,他的精神看起来也没有不对的地方。用我们的话说,可精神着呢,这样的人,怎么会失踪呢?” 在失踪的当晚,左大军甚至答应了在第二天晚上,与李岚一起去歌厅跳舞。 山里的确有很多危险,但是左大军是个极细心的人,虽然走的是夜路,但路线白天曾经走过,而且在重要的路口——比如上山的小径、下山的叉路,甚至是容易摔倒山石边上,左大军都会做上记号。 或者用红绳系在枝头,或者在山石的表面划一个大大的叉字,即使在黑夜里,这两种符号都能看清。 “还有,当时寻找的方向,甚至向绑架的方向寻找,我妈说也不至于,应该不会有人绑架左大军。” 三十多年前的林区,流动人口很少,林区里的人口稀疏,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往往会团结在一起。因此绑架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因为我们那儿商业并不繁华,来了个考察队,才把当时死气沉沉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当时的宾馆就是靠着那些考察队来撑着的。我妈说,左大军失踪后,来考察的人一下子就消失了,宾馆也倒闭了。“ 不仅宾馆倒闭了,连宾馆附近的十五里屯的居民们,搬走的搬走,离世的离世,屯子慢慢消失了。 不过,阿唐对贺旋说过一件事。 “当时考察组住的是林区第二宾馆,在十五里屯不远,街上有个算命先生,叫做活半仙,算东西算得贼准。我妈就问过好多次,左大军在哪里,死了没有?” “那算命先生是个色鬼,他每次都故弄玄虚,每次算命前,还要摸我妈的手,有一次我妈急了,一巴掌打到那算命先生的脸上。” 啪! “那家伙老实了,他就说,左大军肯定没有死,至于到哪里去了,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人必然是活的,但是失去自由。为什么?胡匪七分妖三分。” 贺旋听不太懂,阿唐就是解释了下。 “其实每年夏天,林区里都会有一两名失踪的人,有些人是采菌子失踪的,有些人是上山打猎失踪的。最奇怪的是,有些人失踪了一年多,还能再次现身,重新回来了。” “问他们是怎么失踪的,他们往往吱吱唔唔说不清楚。” “有人说,他们是在迷迷糊糊走入到山谷里,气温越来越冷,他们在迷迷糊糊之中,觉得自己可能快要被冻死了,这时候,他们的耳边,突然间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第4章 :人瞎子 那说话的声音,倒是又轻又柔。 “别怕,别怕。” “山里突然降温,过几天说不定就有雪,你是迷路了,晚上的森林醒了,故意让你们迷路,好让你们下一次,不敢随便进入到深山里来。” 迷路的人,往往刚开始还硬着脖子说话。 “这路我走过好多次了,不会迷路的。” “你是谁?是狐狸大仙呢,还是那个黄小仙呢?” 山里人把狐狸看作大仙,把黄鼠狼看成小仙。狐狸千年才会化为人身,黄鼠狼修了百年就能说人话。不过,狐狸大仙的道行似乎深一点。 “你就知道狐狸和黄鼠狼,他们才活了多久啊!“ 那声音温柔地答道,像是自家里媳妇劝着傻老公的声音。那声音就这样不断地指引着他们,带着他们一点点往山的深处走。 四周一片黑暗,山林似乎在沉睡着,但是似乎在黑暗之中,有一双双的眼睛正在闪烁着。 黑暗里,原本有一两只巨大的、长着钩状爪子的地鼠竖起身子,在转瞬间,又把自己的身体藏到草丛里。 那声音一点点将迷路的人带到一片山坡上,这儿似乎很偏,山坡陡峭,迷路人的右脚突然像是陷入到一个坑里,又仿佛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吞了。 总之,迷路人的身体一下子消失了,他们似乎落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儿很温暖,而且好像还有食物从自己的嘴角或者鼻腔里,一点点涌入到身体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迷路人终于慢慢苏醒过来。 那声音早就消失了,醒来之时,已经是春天。 在那里稀里糊涂呆上几天之后,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甚至是数年之后。” “经历了这一切的人,说不清楚细节,但从他们的身体来看,似乎并没有受伤。” 这种事情迷路人身上的奇遇,在五六十年前,经常会听到老人们说起,但是现在,这样的故事已经很少了。 一是很少有人独自入山,二是电子产品会帮助人寻找到公路。 阿唐接着又说道。 “在林区,夏天其实比冬天更危险,首先是好多动物都醒了,有一年夏天,我上山的时候,真得看到了一头熊,张着嘴对着我跑过来,还好我当时手里拿着刚刚打开的肉干,直接把肉干扔过去,结果熊有得吃了,就把我给放跑了。” “当然,山里还有一些奇怪的传说。比如说,有人说神指山那儿,在每年夏至或者冬至的午夜,有时会看到天边闪烁着奇怪光芒,像是某种飞机发出来的;还有,在左大军失踪的那地方,在四十多年前时,晚上常常有人看见奇怪的光芒从水里浮现,有人说,水里住着妖怪,还有人说,说不准有以前的土匪,还留在山里。” 贺旋记得自己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那是胡扯的!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也就是七十年前,林区里挺乱的,有好几股土匪,当时政府对土匪进行了清缴。大部分土匪都投降了,的确有几十名土匪,窜到了山林里。 但那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当年那批逃走的土匪,要不被剿灭,要不毫无音讯,肯定也是死在林子里。 土匪又叫胡子,那是因为土匪很少有机会清理自己的容貌,所以都是满脸胡须。 贺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的。”阿唐瞪着眼睛看着贺旋,“有些胡子,逃到山林里之后,他们像有些会冬眠的动物一样,在深山里挖一个多深的洞,一到冬季,就钻入到洞里,像瞎子一样睡着了,一到夏天,又苏醒过来。” 贺旋记得自己当时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开始以为这是林区里的传说,但阿唐说得绘声绘色,像是真的一样。 “他们被称作人瞎子。因为睡觉时间长,吃的东西少,视力也像喜欢冬眠的熊一样变弱了。人瞎子一年之中,活动的时间只有五个月,因此,寿命比其他人都长上一倍。”阿唐也瞪着眼睛说。 贺旋的情商比他的智商要高那么一点,没有加问一句,“你亲眼见过吗?” 阿唐当然没有见过,不过,阿唐说确实有这种事。 在过去的三四年间,贺旋一到夏天就到林区骑行。其实根本也没有去找左大军,而是骑车玩。 慢慢的,那个“寻找左大军”的微信群,也变得和其他的群差不多了。 从热闹,到寂静,到寂静…… 最初,群里充斥着阴谋论,觉得左大军可能是被什么怪物甚至是某种势力绑架了;再接着,大家觉得,在林区里,真得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左大军可能摔下了山崖,也可能真是被什么野兽吃掉了! 又到了后来,群变得安静多了,大家晒晒日常的生活,比如美食和美景;又到了后来,群里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也越来越熟。 最后那个群里,只剩下了五个人,不,是六个人。 其中就有罗子和老驼。 罗子是四年前入群的,她是一位美食博主。罗子当时正在疯狂地推销着自己的美食书籍,她进群时还很热闹,满满的五百人。让贺旋和阿唐感动的是,直到现在,罗子依然留在群里,每天早上发一篇美食的文章。 雨打风吹,有罗子的地方,就有美食。 老驼是一位与左大军差不多年纪的林场工人,肚子里倒是装了一肚子故事,他对左大军的失踪,有自己的看法,“左大军一定是被神指山下湖水里住着的什么神仙给带走的。“ 老驼久在山林里呆着,他相信黄皮子能成精,但是又觉黄皮子成精之后还是会怕人。他也不相信有什么绑匪,他认为,大兴安岭是有神仙的。 湖泊则是聚集生命最多的地方,每一面湖水中,都住着一位神仙。 “山有山神,湖有湖神。”老驼说道,“山神木讷,说不出话来,大部分山神都像棒槌一样。你见到他时,只能眼瞪眼。但是湖神不一样,会说话,还会让你……” 第5章 :熊与影子 第四百九十二章江念锦,你可愿意 “顾先生,这位小姐没什么大问题,腹痛的原因可能是天气炎热,贪凉吃坏了肚子,这样吧,您帮她捂一捂吧。” 这位医生挺会来事的。 就这样看诊结束不说,临走还给了顾知衍几个暖宝宝。 人都走到门口了。 像是又记起什么,转而折返回来。 眼眸亮晶晶的提醒顾知衍,“这两天也是她的排卵期,你们要是想要孩子的话,可以抓紧时间。” 我:...... 这位究竟是医生,还是月老。 不如直接改行算了。 我在心里嘀咕的时候,余光撇见顾知衍当真拿着暖宝宝走过来,吓的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以为那么忙那么忙的顾知衍,肯定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哪里想到。 他靴子一脱,挺拔身躯坐在了床沿上。 好一会都没说话。 就这样近距离的直勾勾的望着我。 我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能清楚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脸上。 一分钟,两分钟...... 已经五分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变换姿势。 莫不是有病。 哪里有人会这样一直盯着旁人瞧的。 如此一来,我根本装不下去了不说,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在想。 他是不是反应过来了,是不是又在怀疑小丸子的身世,还是“许天亮”的解释有什么漏洞?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要这样一直盯着我看。 噗通~~噗通~~ 心跳砰砰的加快,哪怕我还没睁开眼睛,控制不住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我心里的慌乱。 刚想借着翻身的机会,逃避顾知衍的注视,哪里想到,他修长有力的手臂轻轻一搂。 便把我这个人抓进了他的怀里。 脸颊猝不及防的紧贴着他温热胸膛里的时候,顾知衍支起我的下巴,便来势汹汹的吻了下来。 大概是我还在装睡的姿态,惹怒了他。 他咬了我一下。 “既然睡不着,那就做点旁的!” “江念锦,你还没告诉我,更喜欢女孩,还是更喜欢男孩!” “不说话就是男女都喜欢,行,你给陈晓晨生了一对龙凤胎,那么,也得给我生一对才行!” “江念锦,你可愿意?” 真的是一点也不讲理,明明是他自己强迫我给他生孩子的,现在居然还有脸问我愿不愿意。 我要是回答不愿意,他就会放过我吗? 想都不用想。 不但不会放过我,还会变本加厉的折腾我。 “愿、愿意......” 我只能这样回答,期盼着他接下来不要那么粗鲁,却就在顾知衍吻到动-情,忽然翻身而上的时候。 外面有人敲门。 是雷先生的声音在门外说,“顾老大,出事了!” 顾知衍吻我的动作顿了顿。 “等我回来!” 他附身。 在我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江念锦,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一旦让我发现你敢乱跑,别怪我不客气!” “亲爱的主人,小的现在是在你的地盘上,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我一个弱女子又能跑到哪里去?” 我不敢再装睡,赶紧附和道。 顾知衍抬手开了壁灯。 昏黄灯光下,身材本就惹火的我衣衫半退,窝在他怀里娇娇柔柔的乖巧模样,怎么看怎么听话。 惹得顾知衍满意的点了点头。 “乖~” 他拽着毛毯盖在我身上的时候,咬着我的耳朵说,“别着急,等我解决了麻烦,就回来给你快乐。” 我看上去一脸娇羞的嗯了一声。 “喜欢快乐吗?” “喜欢......” “喜欢我给你的快乐,还是喜欢陈晓晨给你的快乐?” “当然是你......” “很好,江念锦,等我回来给你一份特别的礼物。”顾知衍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步离去。 第6章 :绑架者的素描像 需要在某个购物网站上助力购物时,吕小桥会把链接发到群里,然后发出一个拥抱的符号。 偶尔,他还会把自己的博客分享到群里。贺旋看过一篇关于吐糟地铁的:“当你挤早高峰的地铁时,你会丢失几件东西?” 本来以为是篇有深度的稿件,结果发现,吕小桥在早高峰过后的地铁上,把自己捡到的东西拍了下来,然后一一列举。 一只脱了底的皮鞋,一个崭新的苹果手机壳,一个带着宫崎峻风格的钥匙环,一只仿蒂芙妮的耳环…… 还有你想象不到的隐私物品。 看到那博客时,贺旋差点就把吕小桥从群里踢出去,但是他忍住了,因为他觉得吕小桥很懒。 在那篇博客里,吕小桥就是自己拍的照片列了出来,连名称都没有写。 贺旋当时就在自己的脑袋里,为吕小桥画了一张像。 “一个四肢发达的家伙,没有工作,懒,应该没有女朋友,他之所以在我们的微信群里,就是因为好玩。“ 直到有一天,阿唐在清理群,把很多不爱话说的人,都一个个拎出来。 阿唐问吕小桥,“你在这里干什么的?“ “关你什么事?” “不说理由就出去!最近好些诈骗的家伙,在群里乱发贴。” “我就是来玩玩的,看别人说话,行不行?” 当吕小桥这样说话时,贺旋承认他心软了。换成别人,就会说,“你看我像个诈骗犯吗”? 吕小桥这家伙,懒到连斗嘴的能力都丧失了。 “不行。” 沉默。 阿唐的愤怒是有原因的。 那段时间,经常有人在微信群里诈骗。最夸张的一种是,有人在微信群里加上你,然后把你带入到另外一个群里,再让你帮助他加入你加入的一个群。 美其名曰互相帮助,获得更多的人脉。 其实,一到陌生群里,这家伙就开始群发各种信息,什么小孩生病需要救治的,什么因为投资失败,必须把自己收藏的古玩书画拿出来卖啊。 这是高端的诈骗。阿唐倒没想过吕小桥是诈骗的,因为吕小桥在微信上的性别就是男,而且配的图片,还是一只蚂蟥。 是蚂蟥,那种在水里吸人血的软体动物。 你想想,正常人谁用蚂蟥当头像图片啊,头像是蚂蟥的人,又怎么诈骗啊! 阿唐最后也没有把吕小桥给删了,因为她在清场子时,和好几个人吵了一架,到最后,就把吕小桥给忘了。 所以吕小桥留了下来,没有走。 第六个人,贺旋把他称做神秘人。 贺旋也记不得,神秘人是什么时候来到群里的。 他觉得应该有好些年了,神秘人应该是建群时主动寻找本群,然后加入的。 神秘人的头像,是一个黑白两色的迷宫图案,贺旋曾被他的头像所吸引,专门看了那迷宫图案,结果发现,那个迷宫没有出口。 神秘人在群里很少说话,不过,他对左大军的态度很奇特,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愤怒。 “左大军这家伙,一定比你们更聪明,所以你们说他失踪或被绑架了,都没有。我觉得,他真是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我告诉你们,左大军那家伙肯定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就在林区里面。“ 一旦有人反驳神秘人,那家伙立刻闭嘴了,看着火气很大,但其实,神秘人倒也没有和别人吵过。 神秘人的名字,只有一个符号,就是逗号。 不论他是故作神秘,还是有什么目的。贺旋始终觉得,这家伙的确配得上自己给他取得外号。 这家伙就是一个神秘人。 进群的目的不明确,也许,只是为了发表一下意见。 群里的人越来越少,左大军当年的胶卷被发现后的第三天,吕小桥突然间在群里开始说话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寻找左大军?” “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我把所有关于左大军失踪的线索,做成了一张表,大家可以看一看。” 吕小桥没有把自己当作外人,贺旋和阿唐也只好不把他当作外人了。 “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认为左大军是被某种生物绑架了,所以,我把能绑架走一个大活人的生物,做了个素描和统计。” “我觉得,绑架者应该有一个强壮的身体,或者是生活在森林里的某种怪物;他具有强大的力量,还有精明的头脑,当然,还有一张非常会说话的嘴。因为当时在寻找左大军时,在脚印附近,并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 “没有搏斗,意谓着左大军没有发现甚至是忽略了身边的危险,这就意谓着绑架者有非常好的口才,至少在当时骗住了左大军。” “所以,我认为,绑架左大军的可能是一个身强力壮且嘴巴特别会说道的家伙。” “至于左大军身边的脚印,在任何的绑架案件中,脚印这种东西的价值都不高,因为脚印是可以被抹去的,而故意留下来的脚印,说不定就是故意让你发现的。” “有一种可能性是,绑架者将左大军带到河边,然后再通过小船把他绑架走。最后,再伪造脚印。因为当年现场的脚印被发现时,就已经混乱不堪了,搜索者的脚印和左大军的脚印其实也是混在一起的。黄鼠狼的脚印也很模糊。”、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在这种情况下,绑架者是个人。” “当然,还有好几种关于绑架者的说法。” “十七里铺的算命先生,认为绑架者是一种会冬眠的土匪。” “所以,我把名单列了下来。” “黄皮子。黄皮子据说能变成人形,也能说人话,也许,黄皮子有什么秘密要告诉左大军,乘机把他给拐走了。“ “某种熊精。林区有一种黑熊,身体比正常的熊要瘦小,它在夜晚出来寻食,接近很多生物时,会发出悲哀的哀嚎,三十多年前,猎人们常说他们见过这种熊精,但是一旦接近这种熊精,熊精会立刻发动进攻!如果左大军遇到这东西,说不定就中计了。” 第7章 :搜索队 “想绑走一个人容易,绑架者如果用心的话,可以在你吃下去的食物里下毒。” “你们别笑,如果左大军在无意识中,吃下绑架者提供的某种能够麻醉神经的菌类,也就是蘑菇,他会产生幻觉,然后……” 不得不承认,吕小桥的推理能力还是很强的,当然,他说的这几种可能性,都是在群里被很多人讨论过的。 熊精,黄皮子,都是林区里最著名的灵异类生物。吃了致幻的食物,也是大家讨论出的一种可能性。 “但现在,重新出现的胶卷,我认为意谓着一件事,左大军有可能要被找到了。” “也许我们见到的是活人,也许见到的是尸体。” “还有,我认为林区里,存在着我们想象不到的生物,他有着我们想象不到的强大力量。” 吕小桥写下他的预测后,贺旋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上这个家伙。 这个老哥,其实并不懒,也许,吕小桥从来没有获得公平说话的机会。 群里六人中,神秘人依然沉默着。 吕小桥没放过他,“你说呢?觉得我的推断对不对?” 神秘人发了一个笑脸,说明他正看着大家讨论,但神秘人只说了一句话。 “左大军一定还活着,而且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都要多。” 贺旋在心里说话了。 “有一点,吕小桥错了。” “左大军不可能不小心吃了某种菌类,他是植物学者,他能分辩哪种菌子能不能吃。对了,神秘人为什么这么说?” 就在贺旋的脑袋里刚刚转过这个念头时,神秘人已经消失了。 神秘人退群了,他似乎觉得群里的笨蛋们实在不值得搭理,就这样离开了。 贺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觉得,神秘人说不定知道很多东西,他甚至想过一件事。 如果左大军其实没有失踪,会不会扮成神秘人,也来到这个群里…… 唉,在胡思乱想了。 讨论结束,决定行动计划。 群里的人,决定去寻找左大军。 “我这几天很忙。”阿唐说道,“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在定好旅店,还有,我会帮你们拿来地图。” “地图?”贺旋承认自己都忘了这东西,手机有信号,还要有什么地图。每次骑车,他都会用手机导航。 “地图很重要。”罗子慢吞吞地说道,“当地人的地图,才是林区的行走指南。” 贺旋无数次想过前往神指山的路,那座山距离公路很远,而且藏在山岭之中,从公路上骑行时从未看到过。 神指山的大名,则流传了很久。 “神指山不在旅游项目中。”阿唐说道,“甚至野游的人也很少前往,距离神指山最近的是个农家乐,不过已经歇业了。你们要前往神指山,可能要行走三至四天。” 贺旋承认他吃惊了,原来神指山这么偏远。从内心深处说,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目标并不是寻找左大军,而是把这件事划上一个句号。 去一趟林区的深山,看看有没有找到的线索,然后结束这件事。 对自己和父亲,都是一个交待。 “我查过了,我们要先到十八里铺,哦,那是一个老村子,现在人越来越多,有公路,我们可以把那里当作据点,然后开始搜索。”吕小桥说道。 十八里铺,这地名贺旋记得,她位于神指山东南方向,原本是一条街,街上只有米店和车马维修行,在最近十几年里,十八里铺的人越来越多。 有开民宿的,有超市,有快递点,从一条街变成了好几条街,甚至手机上的电子地图都能搜索到。 “如果从十八里铺出发的话,路更容易走,”阿唐似乎在想,该怎么说最后的话,“如果这次寻找结束后,咱们就把这个群给散了吧。” 贺旋在心里微微地啊了一声,他做梦也没想到,阿唐会这样说。 “左大军当年的失踪,可能真像神秘人说的,有他的目的,我,我想……”阿唐说道,“我们再最后找一次,你们,就当是来这里玩,说不定,这次旅行写出来的日记,放在网上还能卖钱,你们还能直播,挣更多的钱。” 贺旋觉得自己苦笑了下,阿唐与自己的想法完全一致,他和阿唐视频聊过天,那个长发大眼的姑娘,见到贺旋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比你大,你得喊我声姐,快点。” 喊过姐之后,阿唐又说道,“什么时候来玩,我带你进山寻找左大军!” 阿唐也把这当做一件好玩的事。 唉,贺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次聚会终于要散了。 左大军留下的胶卷,终于打破了所有的平静,这件事不论多么神秘,都要了局了。 “我们如果进山的话,山里会不会有熊精、绑匪,还有……”罗子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她是唯一相信,左大军应该是被什么怪物绑架的。 “现在林区里的黑瞎子都很精明。”阿唐说道,“你们带些吃的,一看到它们就递过去。只要咱们有吃的,它们不咬人。至于别的吗,我是不知道,反正,罗子姐,这世上信则有,不信则无。” 罗子没说话,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不问。 “老驼叔,你在十八里铺等我们?”吕小桥又说话了。 “我不行,这段时间心脏不好。”老驼说道,“不过,我会和你们见上一面。” 贺旋没有说话,搜索左大军的小队终于完全集结了,他、罗子,还有吕小桥。 突然间,罗子说了一句话。 “左大军失踪的是1993年,那一年,有什么特殊的?有没有大的灾害?“ 罗子的话其实贺旋也想过,他也查了资料,那一年,并没有什么大的灾害。 “我记得,如果真有什么超越我们普通人的神异之物,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会突然从原本休眠的地方出现。”罗子又说道,“林区是个奇怪的地方,那里藏着的东西,我们去很多次,也许都不会发现。” 罗子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会,不过,搜索队最终答成了一致的行动计划。 三人先入住十八里铺的“睡得饱”民宿,然后一点点向西北方向的神指山进发。 “我们必须要多问。”吕小桥说道,“很多线索可能在司机、伐木工的脑袋里,哦不,伐木工现在变成了护林员,他们知道的东西,一定很多,要与他们多聊天,才能了解到更多的真相,也许,真能找到左大军。” 第8章 :天上掉下来的小弟弟 “祈祷苍天,请主神下界?” “好,好,请主神下界,定能镇杀叶寒,拯救我们祖陆!” 一群生灵,目光顿时亮起。 “可是,主神下界,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我们想要请愿主神下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同样很大!” 很快,有主宰皱眉开口。 两种代价,是截然不同的。 主神要血肉之躯降临,几乎不可能。 越是强大的主神,就越难以降临,如果强行降临,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与损耗。 想邀请主神下界而来对付叶寒…… 祖陆的这些高手,自然也需要拿出真正的至宝才行。 那种至宝,至少也是珍贵到在超脱时空都难以遇到才行。 “再大的代价,相较于祖陆的生死存亡,也不值一提!” 之前开口的那名主宰之王沉声道:“我这里,有当年从人族掠夺过来的十个先天古字,可以拿出来!” “先天古字?这种东西,我也有,曾经得到过五个。” 一尊破命主宰开口。 “我也有两个先天古字!” “我这里,有一团混沌虚空中飞出的神秘本源,我无法看透,无法炼化,可愿意奉献出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无上主宰,乃至主宰之王纷纷开口。 他们表示,愿意拿出一些超脱时空没有的至宝,以此汇聚在一起,共同祭祀超脱时空,一起请愿,邀请主神下界。 现在,是没有了退路。 除了邀请主神出手,他们已经没有了对付叶寒的任何机会,任何可能。 很明显,叶寒出自人族,而且行事作风又是如此的霸道,百无禁忌,软硬不吃。 现在都要吞噬祖陆本源了,等到叶寒接下来成为无上主宰,那整个祖陆能否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 随着叶寒前去诸天大陆一趟,根本不给诸天之主面子,就已经预示着人族这一世的态度。 想要融入诸天各大生命体系,很重要的一步,就是打开和诸天的“贸易”之路。 但现在,人族分明是不想要前去诸天大陆建立根基。 态度很明确,不见得愿意融入诸天各大生命体系之内。 昔日,人族和诸天异族之间的恩怨,分明要在这一世进行清算。 祖陆众生,已经等不了了。 他们,不想死。 “十天!” “十天时间之后,我们在祖陆南部的那条通道相聚!” “到时候,一起将所有的神物、至宝汇聚在一起,沟通超脱时空,恳请主神降临。” 最终,一群主宰之王为首,商议好了一切。 能够吸引主神的东西,并不多。 这一世,也就人族接下来即将出现的各种至宝,尤其是十二大秩序王座,才能够吸引到超脱时空的主神。 祖陆各大势力,手中虽然存在着一些先天古字、混沌虚空所属的神物,但想要凑够足够的量,真正吸引到主神,一时半刻是不行的。 甚至,免不了要和其他生命体系的势力沟通,换取一些逆天的神物,比如换取先天古字。 诸多祖陆的强者,很快散开。 各大势力,在第一时间蠢蠢欲动,开始了暗中准备。 …… 暗夜神朝的皇宫大殿内部。 叶寒全身心投入修炼状态中。 一日之间,体内的神格,再度有十个补充圆满。 第二天过去。 又有十个神格补充圆满。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第五天,某个刹那之间,叶寒双瞳爆睁。 轰!!! 这一瞬,他的身躯猛然一震。 “圆满!” “神格,全部圆满!” 叶寒深吸一口气,声音滚滚。 是的,在不断吞噬祖陆本源来补充自身的情况下,一百个神格,全部都已经圆满了。 伴随着所有神格的全部圆满,一股古今难遇,凶猛无敌的气息,彻底从叶寒的身上爆发出来。 改变最大,此刻最强的,是意志,是神念。 是的,他的本尊意志,在这一瞬之间达到了不可想象的巅峰、极限。 似乎在一念之间,神念等级打破了重重桎梏,直接晋升到了不可思议的级别。 三十万亿、四十万亿、五十万亿! 叶寒的神念,在数个呼吸之间,居然从二十万亿达到了五十万亿的恐怖程度。 神仙榜的内部,战月主神和夜寂主神,彼此面面相觑。 两大主神的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心灵深处似有风暴卷起,震惊到无以复加。 “怎么可能?” “他,现在是半步主宰,神念二十万亿已经是堪称离谱了,在超脱时空中都古今少见,怎么可能在眨眼间,神念直接飙升到五十万亿的?” 夜寂主神惊悚开口。 “不知道!” “他的上百神格,全部圆满了!” “神圣天功,或许有什么玄妙之处,这疑似是当年鸿蒙天王创造出来的功法,那种可怕的生命体系,创造出来的究极功法,不可揣度。” 战月主神则是开口分析道。 两大主神开口之间,皇宫大殿中。 盘坐上方,叶寒眸光睥睨,意志无限,意气风发。 现在的他真正打破极限,打破桎梏,超脱诸天各大生命体系之上。 如果说,昔日的叶寒,只能够意志凌驾于某一个生命体系之上的话,那么现在这一刻,叶寒感觉到,什么创生之柱、永恒之柱、上帝之眼、祖陆、吞噬大陆…… 诸天全部的生命体系,都无法封锁自己的意志,封锁自己的神念。 自己真正凌驾于各种生命体系之上,超脱万物之上。 好像,自己才是那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唯一之神,唯一之帝,唯一之主宰。 天地大道,诸般法则,诸般力量,所有的一切,对于叶寒而言都已无任何意义,给不了他任何的压力。 超然! 超脱! 叶寒眸光向天,冥冥中,似乎一眼看穿了诸天,一眼看穿了万界,似乎看到了那超脱时空的所在之处。 他也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将那里以“超脱”二字命名。 “上百神格圆满!” “我叶寒现在,所向无敌,我的战力,现在已经突破到了比肩万劫之神第二变的程度!” 叶寒深吸一口气:“现在,诸天各大生命体系,所有生灵,都已经不能阻止我了,我现在,就是诸天第一。我的主宰之路,已再无壁坎,再无人能够压制,祖陆本源,彻底入体吧,全部转化为力量之龙!” 叶寒话音落下,沟通祖陆深处,炼化祖陆本源的速度,陡然提升了十倍。 在这种疯狂的炼化之下,体内的无数窍穴再度打开。 一条条崭新的力量之龙,开始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孕育。 叶寒,开始了最后的炼化。 将这祖陆本源剩下的力量全部炼化到体内,能诞生多少神圣之龙就诞生多少。 炼化完毕的那一刻,便是他冲击无上主宰的时刻。 而叶寒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同一时间,那诸天之上,神秘无垠的超脱时空内部,一个古老的势力,鸿蒙古教,因他而引起了震动。 “报!” “禀报大尊者!” “下界之中,有人将神圣天功修炼圆满,诞生了上百神格!” 鸿蒙古教的一座古老大殿前方,一名老者匆匆而来,躬身开口。 大殿内部,传出浑厚的声音:“你说什么?下界之内,居然有人将神圣天功修炼圆满了?这不可能!” “大尊者,神圣天眼,已经监察到了,此事不假,除非神圣天眼出错!” 大殿前的老者,急忙开口。 第9章 :真金白银的骗局 3I一群高手,携带着惊人的威势而来,气势汹汹。 但降临的片刻之间,已陷入混乱,自身难保,一个个身躯崩溃,甚至肉身化作虚无。 死劫在等待着他们。 “死吧!” 叶寒眉宇无情,再一次爆发出无穷的力量,打入古炮。 纪元古炮,这件昔日从起源之地捕获的武器,的确是这种群杀的大杀器。 “叶寒,你放肆,敢肆意猎杀我人族高手,那可是葬天宫的高层,你敢……。” 远处天穹中,有人踏天而起,声音冰冷,质问叶寒。 叶寒猛然转过视线。 在纪元古炮的下一击还未曾发出的刹那,猛然间转过了炮膛。 轰! 毫无征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响彻。 如同太古星空之巅,一颗古老的星辰突然爆开,传递出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星河逆乱,天宇震动,一切都在顷刻间崩灭。 鲜血浸染了虚空,而后顷刻间被混乱的天地之力蒸干。 刚才开口的那位,乃是十日古教的一尊高手,也是一尊九劫天帝,身份极不寻常。 但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虚无。 不错,是虚无,彻彻底底的消失了,被纪元古炮一击杀死,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最看不起你们这些伪君子!” “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他人,口口声声为了人族,口口声声为了正义,一边是满口的道德与规矩,一边出手猎杀着同族妖孽与天才。” 叶寒眸光无情:“葬天宫又如何?同为人族又如何?我叶寒,也是人族的妖孽,最强的天才,凭什么要站着不动被你们杀?” 轰隆隆! 纪元古炮的炮膛在顷刻间转了回去,再度锁定那片葬天宫众人所在的场域。 叶寒的眼中,腾升起无尽的杀机:“如果,他们没做错,那我叶寒又做错了什么?我从起源之地而来,昔日得到了万古神殿的传承,我只是……在走自己的路而已。” 深吸一口气,叶寒的声音在元力的加持之下突然传遍九天十地:“如果……当初尔等一开始不那般针对我,不那般高高在上,如果……你们一开始堂堂正正找我要回葬天神诀,要回十日诀,要回各种功法,我还是会还给你们的,毕竟对我而言也没多大用。” “谁都不是傻子,没有人会闲着无聊给自己找麻烦,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诸天为敌,不是吗?” 叶寒最后一句话吐出,风轻云淡,说得非常平静。 但那言语之间的无尽冷漠和愤怒,似乎从虚无的时空中透出,从九天中垂落,降临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一刹那,什么十日古教、大道剑宫、屠天教…… 诸多势力的无数强者,全部呆滞在原地,矗立当场,一动不动,如同变成了一具具雕塑。 这么久了,听到叶寒这一番话第一次表明态度,这群势力所属的一群人全部傻眼了。 是啊…… 从一开始,如果他们能平等视之,前去问叶寒讨要他们自家的功法,叶寒并不见得会拒绝。 叶寒这一路走来,加入仙王殿之后的仙王经不算,真正属于亘古十九州的功法,也就修炼了九天御龙诀而已,其他的他根本就懒得修炼。 但说什么都已经迟了,一切都毫无意义。 彼此已站在对立的两端,他们各大势力的高手死了那么多人,甚至一些后辈传人、传承者、少主,都被叶寒猎杀了。 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而叶寒,又怎么可能在斗战道宫差点被灭的今日,与他们各大势力促膝而谈? 砰! 虚空震动,天宇大爆炸。 又是一炮轰杀而出,前方那片天穹彻底被炸得支离破碎。 十几名葬天宫的老家伙,一眨眼只剩下了最后一位,其他的全部死掉。 那尊踏入了半步至强领域的老者,身受重创,勉强留下一条命。 在足足燃烧了数万年寿命之后,这老者咆哮一声,终于踏天而去。 逃! 他选择了当场逃离,早已经内心崩溃,意志崩溃。 就算是半步至强者,也失去了和叶寒大战的心思,不敢力拼到最后。 “老家伙,留下来吧。” 叶寒一不做二不休,背后诞生真龙之翼,眨眼收起纪元古炮,便手持帝龙戟,划过长空。 那半步至强者的速度很快,但叶寒真龙之翼催动到极致的速度更快。 两人一前一后,在天地穹宇中大追杀。 天宇深处,帝龙戟化作闪电,在长空中变幻,肆意挥洒。 叶寒手持帝龙戟,施展出苍天之戟,如化作一尊天地战神,与那老者在天穹中正面轰杀,彼此交织。 逃不掉,只能与叶寒拼杀。 但此时这一刻,连大战都算不上,这是叶寒单方面的屠戮。 半步至强者老人的状态并不在巅峰,选择逃离,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足巅峰状态一半的实力,根本不是叶寒的对手。 “啊……!” 一声惨叫,气壮山河,震动九天十地。 那片虚空在轰鸣,一串鲜血砸落,伴随着不甘的哀鸣,所有人只看到一颗脑袋从虚空中坠落。 老者身躯踉跄,被叶寒一击斩了头颅。 龙帝之眸随之出现,瞬间碾碎了老者的武魂。 随着头颅坠落,那无头的尸体随之砸下,砰然一声砸在下方的战场大地中。 一战落幕! 叶寒化身闪电,从虚空折转而回,轰然降临在了大道战场的边缘,出现在最初的祭坛前方,眸光环顾天地。 “杀人者偿命!” “我斗战道宫死了多少弟子,葬天宫、十日古教、屠天教、断岳书院、太虚书院……尔等势力以十倍人头还之。” “谁都躲不掉!” 叶寒的意志传遍天地,于每一尊武者的耳边轰鸣炸响。 无数人心神晃动,武魂震颤,不禁浮现恐惧。 诸多大道仙榜上的年轻天骄,皆脸色难看,目光迷离,似乎回忆起一年多之前天外战场的一切。 那一日,叶寒在天外战场以一击之力斩了数百位大道之子。 今日叶寒回归,消失一年,威势早已不再,很多人以为他没有得到大道仙榜的机缘,注定不可能和当初一样无敌,早已经被各大妖孽所超越。 谁知道,今日叶寒现身而来,凶猛依旧。 “怎能与这种人生于同一世?” “我不甘心,我得到了大道仙榜的机缘,成为大道之子,接下来的道子之争我甚至有希望杀入前百名,却依旧无法和叶寒比肩。” 人群之中,不知道多少大道之子愤怒,捏紧了拳头,有一尊身形修长,黑发如瀑的妖孽在怒声开口。 或许那不是愤怒,只不过是不甘与无奈。 大家都是天才,都是妖孽,为何差距会那么大? 诸多强者震动的同时,一道道身影,属于十日古教等各大势力的高手在悄无声息之间退走。 大都是下面的一些弟子门人,以及普通的天帝级高手。 叶寒要报仇,一步步来,倒也未曾阻止这群人的离开,并不在乎。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大道仙榜。 每一步踏出,他的目光便冰冷十倍。 “不愿让我离开吗?” 叶寒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沉冷。 踏出数十步,叶寒手中的帝龙戟抬起,鲜血一滴滴落下,散发出一股血腥而恐怖的气机。 战戟直指,猛然锁定大道仙榜:“信不信我撕烂你!” 叶寒这一句话吐出,远处四周,无数强者顿时色变,心脏要跳出胸膛……。 第10章 :“了解其中的每一个人” 费鹃一路上紧紧地咬着牙齿,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这样耍过。 她在心里冷笑了好几声,那个叫齐橙的家伙,一定认为他赢了。 没错,自己心甘情愿地献上了身份证号码。 费鹃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很好,就是要他这样认为。 费鹃决定交出身份证号码时,就决定了一件事。 她要陪着这个齐橙,不,还有齐橙背后的势力,好好地玩一玩,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这是个骗局,对方想利用她来找到左大军? 不,费鹃在瞬间否定了关于骗局的猜测。 “这不是什么骗局,他们花了钱,认为钱一定可以收买我。还有专门选择的见面的时间节点。他们甚至知道我刚刚被公司炒了鱿鱼。” 这种骗子的套路,显然不适于费鹃遇到的情况。 “他对我的工作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他们准备得非常充分。”费鹃在心里说道。 如果自己像傻白甜一般兴奋到最后,刚才可能就是一次友好又充满信任的聚会,但是自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五洋咨询公司只是一个幌子,他们在用这个幌子做一件事。对了,寻找左大军是他们另外的一个幌子……” “他们需要做的是什么?我会查出来的!” 经过了一番思考,费鹃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回到家中后,她立刻认真查找这个五洋咨询公司,“合同上签字的甲方法人代表叫做文刀川,这是个化名,没错,文刀是个拆字,对了,刘字拆开后就是文刀。这家五洋咨询公司法人代表是,刘川。” 在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搜索之后,费鹃终于找到那家五洋咨询公司,法人代表刘川。 “公司主要负责环保方面的评测以及环保方面的代理和咨询业务,我们公司在全世界都有分支机构,我们的口号是,打造一个更美丽的地球。” 根据经验,把背景扯得越凶,话说得特别大,一般来说,都是骗子。 骗子介绍背景时,都会声称自己有上千万或者数亿的家产,然后开始找你借钱。 这叫先打消你的疑惑,震撼你的价值观,最后一步叫做迷惑你的判断力。 费鹃在冷笑之后,想找到刘川这个人,这就更简单,他挂了好几个名头,什么教授啊,导师啊之类的。 但是很可惜,没有找到,刘川自称自己是某大学地球物理系的教授,但是仔细一查,什么都没有。 系里没有这个人,大学里也没有这个人。 刘川的资料是假的,他的身份证被人拿去注册了一家公司。 费鹃再次看了刘川的照片,她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显然在拍照前经历了一系列化妆,他带着有些拘谨的笑容,尽管打了眼底,但眼角的皱纹仍然很深。以费鹃的经验来看,刘川在拍照时,身体向前探去,这是因为他不由自主的身体基本动作。 想到这里,费鹃也做了一个身体前探的动作。 “都一样,”费鹃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她想到了产生这个动作的原因。 一天在电脑前工作超过八小时的办公室社畜和干体力活的大叔大哥们,都会因为工作的特点而产生身体的共同性,那就是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干体力活身体前倾的原因是因为他长年背负着重物。比如重庆的棒棒大叔们。”费鹃在心里说道,“照片上这个刘川,是位干体力活的大叔,被拿来注册这个空壳公司的。” 也就是说,这家公司现在唯一能够找到的线索,就是齐橙。 费鹃轻轻踢掉了自己的鞋子,她养的那只懒散的狸花猫,慢慢地从椅子后走了过来,看到她时,喵呜叫了一声,然后向猫食盆边跑去。 费鹃喘了口气,她对自己说了一声放松,然后抓了一把猫粮,走到黑咪的身边。 费鹃养的那只猫,叫做黑咪。 在城市的另外一个角落里,一间巨大的空旷屋子。齐橙静静地坐在屋子中,屋子四周的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摄着他。 十几根红色的光束,照在齐橙的太阳穴、面颊两侧、咽部,监测着齐橙的体温。 这是与“那个混蛋”会面的七次里,对齐橙监测最全面的一次,他的手腕上系着心电监控,以观测他每一次呼吸、思考之中是否有心跳变快的情况。 简单地说,就是测谎型问答。 那个混蛋,齐橙是这样称呼自己的老板,那老板是在七个月前找到齐橙的。 作为一名地球物理系的毕业生,齐橙在两年前毕业,因为工作不对口的原因,他打过很多份工作。 快递、外卖、奶茶店员,最舒适的一份工作,是给自己的教授整理资料。王教授是齐橙的导师,在最困难的时间里,给齐橙最多的帮助。 包括给齐橙介绍了眼前这份工作。 “我有个朋友,说需要找一位联络人。”王教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工资倒是不低。” 齐橙记得自己的心一下就跳快了,就像费鹃初见他时的场面。 “七千月薪,三个月后会涨。我的朋友准备成立一家环保咨询公司,需要一位联络人。” 这种情况并不多见,联络人也是个有趣的称呼,要不就是筹建人,要不就是办公室主任,等等。 “他不方便露面。”王教授说道,“但是要我预支三个月的薪酬给联络人,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了。” 齐橙感激地点头答应,别人如此相信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公司的工作,最初非常无聊。 齐橙每天只是在自己的电脑上整理资料,做成报表,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一个多月。 接着,齐橙被要求找个仓库,嗯,就是眼前之间巨大的屋子,作为公司的仓储。 然后他开始陆续接到公司的各种资料,接着是各种费用:夜班费,补助费。 算起来,一个月能有一万多的收入。 齐橙非常感激王教授,他一直想请王教授吃饭,但王教授突然从原来的大学离开,好像是到南方的一所大学去任教,手机再也打不通了。 齐橙非常感激王教授,但也充满了疑问,他实在不知道眼前这家公司,是干什么的? 如果是非法集资,一定要在城市最豪华的写字楼里,租下几间办公室;如果是干传销的,那就要花大力气进行地面推广,然后得有自家的产品。 齐橙也很烦恼,他的烦恼甚至与费鹃刚才的烦恼一样。 他不知道这家五洋咨询公司是干什么的。 好像什么都不做,又好像什么都做。 三个月后的某天,公司又给他发来一张人物清单。 “了解上面的每一个人。”在通讯软件上,公司说道。 名单一共有十二个人,每个人都是环保和气象领域的人物,而且,不是专业型,是那种在网络上有知名度的。 其中,就有费鹃的名字。 第11章 :“照片是伪造的” 为公司服务四个月后,名单被缩小到了三个人,其中就有费鹃。 齐橙也没向公司提出,为什么要了解这三个人,因为每一次来的都是命令。 直到第五个月。 “你要接近他们。”公司说道,“他们在线下有讲座,去预约听一下;详细了解他们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你要为他们画出性格侧写。” 果然,工作的最后一步,就是内卷。不光要去听课,还要画出“性格侧写报告”。 雇佣自己的公司,有那么几次,看起来有点存在间谍行为。齐橙甚至一度把自己的情况向反间谍的相关单位进行了电话咨询,结果那边的回答很有趣。 “谢谢你作为公民的警惕,你提到的这三个人,不在重要的岗位中工作,没有接触到秘密的机会,我们会继续观察。但是,如果发现有什么泄密情况,你还是要立刻向我们报告。” 有了这个电话,齐橙倒是放心多了,他写了性格侧写报告,对每个人都有了解。 三个人,AB两位是先生,C就是费鹃。了解他们倒是件有趣的事, 比如说A先生,他对气象和天气的喜爱,来自他小时养过的一只蜥蜴,那只马达加斯加红尾石龙子是一种奇异的生物,一旦遇到下雨天,口中就会分泌过多的唾液,需要去舔东西。 一到下雨天,那只红尾就不停的舔A先生的脸,弄得两个人,哦不,是一个人一只蜥蜴感情很深,甚至有点点像,嗯……,你们可以任意想象。 当红尾死了之后,A先生在下雨天发现没有东西舔他,弄得神经衰弱,最后,到了抑郁的地步。 不过,A先生很快成为一名业余的气象专家,这是他的自救,他发现自己投入气象预测后,对于红尾石龙子的思念,就减少了不少。 再比如B先生,B先生年过四旬,是个非常专业的业余摄影师,他拍下了各种各样的天气照片:闪电中里的大楼;暴雨中的树林………… 不过,B先生是个渣男,经常被女性堵在汽车和楼道里,他的好几台相机,都是被“女朋友”砸坏的…… 公司给出的要求是,在这三人之中,寻找一位性格坚定的人,同时,你要了解此人,必要的时候,能够与他搭档,成为伙伴。 伙伴? 齐橙又看了一下A和B的资料,其实这两种人,在他的身边都有,唉,也就不多说了,反正不想与他们成为伙伴。 就只剩下费鹃了。 费鹃今年26岁,大学毕业后一直在超市工作,她在大学里就是气象社团一员,她非常爱气象学,甚至干过一个人在夜晚观测台风的情景,还好,没有被风吹走。 大概喜欢气象的人,多少都有些疯狂吧。 其实这三个齐橙都不满意,A与B就不说了,费鹃一看就那种性格独立的女生,如果和这种女生搭档,会很累的。 不过,如果要从中选一个的话,你选谁呢? 当然是女生。 费鹃就这样成为齐橙的候选。 不过,齐橙与公司之间的关系,却变得越来越紧张。 公司似乎正在一点点控制齐橙,把齐橙彻底变成了他们的工具。 要听话,要听安排,要无条件进行工作。当然,给钱的时候很爽快。 这工作的好处是,工资奖金按时发,没有职场里的勾心斗角。 齐橙觉得自己越来越烦公司,因为公司似乎对他的每一个回答都有疑问,每一次听到他的话,第一个反应,会认为是在撒谎。 所以,齐橙把公司称作“那个混蛋”。 唯一让齐橙开心的是,公司决定让他与费鹃搭档。 “学会了解她,然后接近她,不是要你和她谈恋爱,而是慢慢了解这个人。” 齐橙明白这个意思,于是,他尝试着出现在费鹃的生命里,参加了一次线下活动,很顺利地要到了联系方式。 然后,齐橙按照公司的要求,谈到左大军、给出合同、付款。 然后,齐橙回到仓库里待命。 他觉得不是待命,更像一种审判。 “闭上眼睛,用最放松的方式和我们聊。”公司……准确的说,是通讯软件上,传来了公司的声音。 齐橙闭上了眼睛,这种的话让他很放松,而且觉得大脑也变得松驰,心跳正在缓缓下降。 “很好,”公司低声说道,“你可能要和她一起前往林区去寻找左大军,你准备好了吗?” 齐橙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准备好了,现在是六月底,大概是最适合前往林区的时间,天气变暖,没有雨雪时,夜晚在野外也能活下来。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公司说道,“问吧。” 齐橙只是摇了摇头。 “对于左大军,你想知道什么?”公司又问道。 齐橙又摇了摇头,他知道左大军失踪一事,在林区中一个人失去踪影,大概率意谓着死亡了。 “我们认为他还活着。” 齐橙没有说话,突然间,公司又说道,“睁开眼睛!” 在前方的墙壁上,左大军拍下的照片,一一展现出来。 深黑色的湖水中,闪烁着光芒,像是有一种会发光的生命,正在湖水中游动着。 “照片拍摄的并不清楚,我们能看到的,似乎有发光的物体在水里游荡。这是最新发现,你发现了什么问题没有?” “嗯?” 齐橙紧紧地看着照片,照片之中,清澄的湖水似乎层次分明,能看到发光体位于水面之下大约一米处,但无法看清发光体的模样。 光芒并不规律,没有对衬的情况,在照片中,至少出现了七至八个能够看到闪烁光点的位置。 “我们再放大一点。” 照片被放得更大了,这下子非常清楚了。 很奇怪,在被放大的照片里,能看到光像是一条又一条刚刚从蛇蛋中孵化出来的小蛇,正一点点扭动着身体,在水里钻动着。 被处理过的照片,能看到光的轨迹,像是从某个点散射出来的。 “好奇怪!”齐橙甚至忘记了“那位混蛋”正在监视着他,他的好奇心一下被点燃了。 “你觉得奇怪什么?” “照片被放到网上进行传播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这些照片拍的是水里会游动的生命,”齐橙吃惊地说道,“但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水里根本没有任何游动的生命,如果光……” 齐橙听到了“那位混蛋”突然间笑了一下,他甚至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 “很好,小伙子。你终于发现了。水里不像是有游动的生命,如果有游动的生命,在光的移动之下,这些生命或者选择向着光的方向游动,这就是被光吸引,或者选择背向光线的方向游动,这就是被光驱离。” “不。”齐橙说道,“最重要的是,光不是某种生物发射出来的,更象是……” “某个固定的光源,通过折射的方式,向四周发射光芒,对不对?” 齐橙拼命地点了点头。 “没错,照片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