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家虐死,真千金她不装了!》 第1章 林予笙死了 京城。 林家别墅,灯火通明。 人来人往,贺声不断。 “恭喜你啊,林总,能认回亲生女儿不容易!” “老林,可喜可贺。” 林曜东脸上堆着笑,刚欲开口…… 哐当——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宴会厅。 一个少女站在香槟塔旁,青筋暴起的瘦手紧紧捏着那块被她扯掉的红色桌布。 堆叠成山的玻璃酒杯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连砸在地上! “林予笙!”林曜东面色一瞬变得铁青,“你在做什么?” 宾客听到“林予笙”三个字,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听说没?林予笙四年前其实就被找回来了,但林家不想让林若瑶处境难堪,就把林予笙给藏起来了,还对外说她是保姆的孩子。” “要不是如今林氏要破产了,林曜东想借用联姻搭上西城区宋家的线,到现在都不会公布她的身份!” “真可怜……” “什么可怜不可怜的?不让林予笙嫁过去难道让林若瑶嫁吗?林予笙又不是在林家长大的,哪有养了二十多年的林若瑶感情深厚?” “而且你没看出来吗?她的左眼是瞎的。” “听说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干不净的混混当男朋友,被骗了身子不说,还把自己的一只眼角膜捐给了那个混子。” “这种野丫头,就算身体里留着林家的血又怎么样?始终是见不得光的。” “……” 林予笙站在一地玻璃碎渣中,顶着众人鄙夷厌恶的视线,“听说大家都是来祝贺林家找回亲生女儿是吗?” 她用力地将手中那块大红色的桌布甩在地上,眼中桀骜和叛逆一如四年前刚来林家的模样。 “林家的女儿,谁爱当谁当,我不稀罕!” 林曜东眸色骤变,“林予笙!你疯了?” “我疯了?”林予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下子放声大笑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目光却遍布苍凉与绝望,“我看疯的是你们。” “四年!藏了我整整四年都没给我一个身份!现在公司要破产了,你们这才想起我了?宋家宋主今年可是五十五岁啊!大我整整三十六岁!他前一任妻子一个月前才去世,却已经是死在宋家的第四个女人……” “这到底是认亲宴的现场,还是我的刑场?” 宋芷岚看着林予笙这般疯癫的模样,阴沉着脸色走到管家身边,压低了声音冷冷命令,“把她拖走。” 管家立刻去拉拽林予笙。 “我不走!”林予笙狠狠将管家推开,看向宋芷岚和林曜东等人,嘶声道,“我不接受这门婚事!” 听到这话,一身黑色西装的林家长子林晟脸色微变,他端着一杯香槟,单手插兜走至林予笙跟前,那冷锐的眸光似要将她射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接受?这事由不得你。” 二少林谦蹙起眉,“你嫁过去,才能帮家里的公司度过这一次危机。” “林予笙,能嫁到宋家是你的福气。”三少林星也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别不识好歹。” 林予笙望着眼前这些亲哥哥们,手指都在颤抖。 到底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指责她?她做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林若瑶快步来到她跟前,抓起她的手,无比关切地看着她。 “姐姐,你不想嫁进宋家,那就由我来嫁,你别闹了行不行?我愿意替你嫁。” 她像个大义凛然的‘英雄’,在这一刻站出来,替林予笙扛下这摇摇欲坠的半边天。 此举,还有一个说法,叫做“以退为进”。 果不其然,林若瑶话音刚落地,周围人就议论开了。 “林若瑶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 “林予笙,你就不能学学林若瑶吗?” “……” 林予笙漠然地看着林若瑶。 如果没有把眼角膜捐给林若瑶,如果林若瑶没有联合做手术的医生刻意制造意外,她根本不会瞎。 如果不是林若瑶一次次的栽赃、诬陷,她也不会声名狼藉! “林若瑶!”林予笙眼神陡然凛冽,两只手死死地掐住了林若瑶的脖子。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明明找到了合适的捐赠者却还要逼我捐出我的眼角膜?为什么要设计这一切?” “你可以讨厌我,但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设计我?告诉我,为什么啊?!” “瑶瑶!”林父林母见状赶紧去拉林予笙。 林晟冷声命令,“放开我妹妹!” 林谦去拽林予笙的手,“瑶瑶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林星用力踹了林予笙一脚,“你赶紧松手啊!” 众人拉扯成了一团,场面一时无比混乱。 可林予笙像是下了杀心,满脸阴鸷,死死拧着林若瑶的脖子不放。 “嘭!” 一声钝器砸裂头盖骨的声音响起。 少女那双瘦骨嶙峋的手一下子脱力,松开了对林若瑶的桎梏,重重地垂落下来…… 林予笙倒在了血泊中。 几个哥哥连忙奔向林若瑶。 “瑶瑶,你没事吧?” “瑶瑶,快让二哥看看,有没有受伤?” “……” 林奕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石器摆件沾满了血。 看着从林予笙的后脑蔓延开的血水,他的双手终于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怎么办?林予笙好像……死了。” 他只是想……想让林予笙松手。 他没想让她死的。 林母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予笙,皱了皱眉头,“她死了的话,倒是没办法再搭上宋家那条线了。” “奕儿,不用担心。”林曜东淡淡道,“就算她死了那也是正当防卫,这个孩子疯了,她不死,瑶瑶也会被她掐死。” 林若瑶不动声色地压住嘴角扬起的弧度。 林予笙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林家千金的地位了。 她一下子失声痛哭,“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事情才会变成这样……呜呜呜……我对不起姐姐。” 林晟冷静道:“瑶瑶,这件事怪不得你,别自责。” 林谦揉了揉林若瑶的脑袋,轻声叹气,“瑶瑶,你就是太善良了。” “对啊,她都想掐死你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她掐死吧?” 所有人都忙着安慰林若瑶,却不知,林予笙还没咽气。 她的意识还倔强地残留着。 看着围在林若瑶身边关爱她呵护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们,林予笙眼角滑落一行血泪。 突然,别墅大门被人推开。 她看到一个男人身形僵硬地站在门口。 竟是她好朋友的哥哥——陆景骁。 陆景骁是陆氏集团掌权人,传闻他为人心狠手辣,手段杀伐,接手陆氏短短两年,就肃清了整个集团内部,坐稳了这个位置。 林家贵为京城豪门,却连与陆家产生交集的资格都没有。 她与他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 如果不是因为陆知音,她根本接触不到陆景骁这样的人。 “明天的认亲宴,不要去。” 耳边回荡起陆景骁跟她说过的话。 昨天凌晨,她接到一串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陆景骁让她不要参加认亲宴,还对她说:“他们把你嫁给宋蒋,不如嫁给我。” “我在国外,现在回,等我。” 短短三句话,信息量巨大。 林予笙当时就一头雾水,现在……好像也没力气再去思考。 她望着那个方向,不知为何,好像从男人的眼里看到了蚀骨噬心的痛和……惊惶? 林予笙扛不住了,眼前一点点黑下去,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到陆景骁喊了她的名字。 声音悲颤嘶哑。 第2章 她回来了 位于京城东郊的山间野地里,夜色浓郁,阴风习习。 突然,野草里探出一只野兽的头颅。 模样似狼。 野兽绿黄色的双眸散发着锐利和野性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 对于一只饿得饥肠辘辘的野兽而言,血腥味是巨大的诱惑。 它猛地蹿出野草,凶狠地朝着少女扑过去,一口咬住少女脆弱的手腕。 尖锐的牙齿刺进皮肤的瞬间,林予笙猛地睁开眼,眼里痛苦的情绪仿佛浓烈到实质。 她这是…… 死了吗? 现在是在哪? 皮肉被撕扯的疼迫使她仰起头。 下一秒,人与野兽四目相对。 这个对视让她瞬间清醒。 林予笙抬起另一只手死死地抠向狼的眼睛。 “嗷!” 狼的惨叫在夜间犹如鬼魅。 林予笙跪地掐着它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的尖锐长树枝已经狠狠贯穿了狼的脖子。 林予笙保持着这个动作,确认身下的野兽再无生命迹象,慢慢地松了手。 环顾四周,野草树木肆意生长,碎石遍地,虫蚁无数。 这是位于京城西郊的凤鸣山。 而眼前的场景,竟跟四年前的某一天晚上如出一辙! 因为林若瑶跟她一同下楼的时候不慎从楼梯上摔下来,她被宋芷岚罚在院子里跪着反思。 她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扔在了这荒无人烟的凤鸣山…… 林予笙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此时此刻,重复发生的事情,以及周围熟悉的一切,全都指向一个事实—— 她竟然回来了! 回到了四年前。 上一世,她竭尽所能地讨好,换来的却只有爸妈和哥哥们的厌恶和嫌弃。 这一次,她再也不想奢求所谓的亲情。 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只有她自己。 林予笙用舌尖润了润长时间没进水有些发干的嘴唇,又低头看一眼死状惨烈的狼,抬手将那根长树枝从它的身体里抽出来。 她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地下山。 —— 林家。 午饭时间。 林若瑶端坐在餐桌前,看向对面一身妥帖黑西装的尊贵男人,“大哥,姐姐还没回来,我们要不等她回来一起吃午饭?” “她没按时回来吃饭是她自己的事情。”林晟神色冷淡,“不可能所有人都等着她一个人,何况,她也不值得谁这么做。” “妹妹,吃饭。”林奕听到林予笙的名字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别提她。” 他往林若瑶的碗里夹了几片水煮肉,“你最爱吃的,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林若瑶甜甜一笑,“谢四哥关心。”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 大门被推开。 林予笙站在门口。 她上身一件廉价的白色短袖,被撕扯开了两道口子,下身一件被洗得褪色的牛仔裤,脚踩白色帆布鞋,鞋底抹了一层泥。 这样的穿搭,出现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别墅,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林晟抬眸望过去,轻飘飘的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丝毫不关心的样子。 穿着高定白衬衫正在切牛排的林谦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嫌弃,“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林予笙没说话,抬脚走向餐桌。 “你去洗干净再吃饭,瑶瑶身体免疫力又不好,别把细菌传给她了。”林谦提醒。 “……” 林予笙淡淡地看了一眼林谦,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林谦神色微顿,倒是觉得有点意外。 林予笙从山里被接回来后,因为没见过什么世面,害怕被嫌弃,所以对他们这些人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一副非常渴望融入这个家的样子。 永远卑微,永远逆来顺受,看他们的眼神也总是巴巴的,像条狗。 可刚才她刚才看他们的眼神竟如此平淡。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 林予笙踩着阶梯上楼,径直走向尽头的房间。 房门推开,里面陈设着一张一米二的床,一套简单的桌椅,还有一个掉漆的衣柜,一面有裂痕的镜子。 这是她在这个家的卧室。 用杂间改的。 没有窗户,阳光照不进来。 可她已经很满足了。 奶奶说人要懂得感恩。 所以她常怀感恩之心,感谢林家接她回来后给予她的一切。 她努力地关心这个家的每一个人,努力珍惜自己失而复得的亲人…… 林予笙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脑海里回放着过去四年里那谨小慎微的生活片段。 她每天都在讨好,竭尽所能地寻求关注和善待,她以为她只要坚持下去就能得到林家人给予的哪怕一丁点的怜悯,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们打着亲人的名义,贬低她、羞辱她、驯化她,然后……杀了她。 林予笙望着这间昏暗到不见天日的地方,深吸一口气。 真正的林家大小姐,不该这么卑微。 —— 一顿饭过半。 林予笙迈着散漫的步伐从楼上下来。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那双标致的眸子黑白分明,眼尾上挑,眼神不似从前那般躲闪,冷寂中好似裹挟着层层戾气。 从前一直小心翼翼塌着的肩此刻挺直,气质淡然不紧不慢,走过来的时仿佛带来一阵冷风。 林奕微愣。 林若瑶抬头看清楚林予笙的脸,心脏猛地滞了一下,脸色顿时有几分发白,藏在桌下的手也不自觉攥紧。 林予笙的脸……怎么能如此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 林奕感觉到身旁林若瑶绷紧的身体,顿时回神,关心询问:“瑶瑶,你怎么了?” 林若瑶微微摇头,抿唇,露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林奕冷嗤,“就是一个乡巴佬而已。” 林若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四哥,不要这么说,她也是你妹妹。” “什么妹妹?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妹妹。” 林予笙波澜不惊地走向了林谦身旁的空位。 林谦扶了扶眼镜,冷漠疏离地开口道:“离我远点。” 林予笙充耳不闻地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林谦见状便压低眉头,“我不想跟你坐一起。” 他有洁癖。 林予笙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好一会儿,她轻轻歪头看向林谦,“那你可以滚啊。” 这一声不仅让林谦愣住,连林晟和林奕都诧异了几分。 林谦不可置信般,“你说什么?!” 林予笙眼睫微敛,语气冷淡极了,“不想跟我坐一起,那你就滚。” “你……”林谦英朗贵气的脸上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林予笙说什么? 让他滚? “林予笙。”林晟视线扫过她的脸,冷冷开口,“你怎么跟你二哥说话的?” 林予笙向来喜欢装乖,对谁都是一副讨好的模样,从未有过这样冷言冷语的时候。 林予笙抬眸直直看着林晟,眼底却再也没有对大哥的仰慕和渴望认可,“他怎么跟我说话,我就怎么跟他说话。” 第3章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林予笙吗? 林晟被林予笙的眼神刺到,连跟着眼皮也轻轻一颤。 愣怔几秒后,他拧眉道:“林谦只是不想跟你坐在一起,有错吗?” “那我让他滚,有错吗?” 林晟冷硬的面容瞬间布满阴云,他深深地看了林予笙一眼,又望向林谦,“你换一个位置。” 林予笙实在反常,昨天她还在费尽心思地讨好林谦这个二哥,今天却变脸让他滚。 林谦皱了皱鼻子,不想跟她计较,只好主动挪到了林若瑶身边,只是心里始终不舒服。 林予笙哪次跟他说话不是温温柔柔的,这次怎么对他这个态度? 坐在对面的林奕捏着拳,不满地瞪着林予笙! 她今天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见林予笙伸出筷子要夹盘子里的排骨,林奕立刻转动了餐桌转盘。 林奕将排骨转到了自己跟林若瑶面前,凶巴巴地瞪了林予笙一眼,“林予笙,瑶瑶喜欢吃排骨,这是瑶瑶的,你别碰!” 说完,林奕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若瑶的碗里。 林若瑶笑眯眯地小口咬着排骨,眼中快速地掠过一丝幸灾乐祸。 就算林予笙是林家亲生的又怎么样? 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只爱她呢! 林予笙淡淡地看了林奕一眼,去夹另一道菜,筷子还没伸过去,餐盘又被林奕转走了。 她放下了筷子,眸光微眯。 林奕不停地转动着转盘,嚣张地喊道:“林予笙,你怎么不动筷子啊?吃饱了?吃饱了就滚!” 林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谦面色舒缓了不少。 林若瑶瓷白的脸上挂上一副担忧的表情,轻轻扯了扯林奕的袖子,小声道:“四哥,你不要欺负姐姐,这样不好。” 林奕撇了撇嘴,“妹妹,你又不是没看到,她刚才对二哥那样的态度,我怎么能惯着她?” 说完,林奕扭头便见林予笙正静静地盯着他,那眼神黑沉沉的,竟让人有些不舒服。 他皱起眉头,“林予笙,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让你给瑶瑶让几道菜而已,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不生气。” 林予笙端起手边一盘菜,走向林奕。 林奕不解地看着她,“你做什么?” 林予笙将手里的菜连带着盘子一起扣在了他的脑袋上,低冷的声音道: “这道菜也让给你们——” “林予笙!你……啊!” 伴随着餐盘摔落在地的一声脆响,林奕发出一声抓狂的喊声。 盘子里的菜扣了他一脑袋。 油污流了他一脸。 在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予笙。 不仅是因为低眉顺眼的林予笙把菜盘子扣在了林奕的脑袋上,更是因为,那可是林奕。 是林予笙来到这个家以后一声声甜腻喊着的“四哥”。 “林予笙!你疯了?!” 林奕猛地站起来,椅子拖着地板发出“刺啦”一声巨响。 他胡乱地摸了一把头发,抹了一手的酱汁和油,暴跳如雷。 “林予笙,你好好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林予笙对上林奕那暴怒的眼神,却不以为然,“林奕,以后少惹我。” “你……”林奕看着林予笙陌生的眼神,一时竟语塞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林予笙吗? 林谦蹙眉,“林予笙,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四哥……” 林予笙凉凉地打断他,“我没他这种四哥。” 林谦微愣。 林奕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予笙。 什么叫没他这种四哥? 他都还没认她呢!她凭什么说这种话? “好了,不要闹了,给你四哥道个歉。”林谦放下刀叉起身走过去,轻攥住林予笙的衣袖,“昨天妈让你罚跪反思,难道你还没有长记性?” 林予笙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推开。 林谦趔趄两步,腰撞上桌角,错愕地看着林予笙。 不敢相信林予笙居然对他动手了,关键是力气还这么大…… 林谦俊朗的脸上霎时凝了一层冰,他咬牙喊道:“我是你二哥!” 林予笙双手垂在身侧,不满地反驳道:“我也没你这种二哥!” 林若瑶见气氛变得如此可怕,赶紧起身到林予笙身边,去拉她的手,“姐姐,你冷静一点,如果你不想四哥给我夹菜,那我以后不上桌吃饭就是了,如果你想要林家大小姐的身份,那我也可以让给你,好不好?” 林予笙听着林若瑶絮絮叨叨的声音,只觉得聒噪。 装不死她。 她强势地一把抓起林若瑶的手,冲着她扯了扯嘴角,“妹妹你真是懂我的心思,那就按照你说的做,我们一起去公布你其实是林家养女的身份。” 林若瑶闻言,一下子愣住了。 这怎么行? 不等她反应过来,林予笙面无表情地拖着林若瑶就往外拽。 林若瑶下意识的抗拒。 林予笙扭头看她,不满地吼道:“走啊,怎么不走了?” 林若瑶错愕地看着这个一脸桀骜的林予笙,“姐姐,你……” “放开瑶瑶!” 一直沉默不言的林晟俨然已经被触碰了逆鳞,面容阴沉得可怕。 “在闹什么?区区一个林家大小姐的身份,非要逼瑶瑶让给你?” “我什么时候逼她了?难道不是她自己说的?” 林予笙甩开了林若瑶的手,冰冷地看了林晟一眼,“不分青红皂白的东西。” 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 林晟如墨的眼底染上几分异色。 林予笙刚才竟然给了他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眼神,还说他是个东西? 林予笙脚步微顿,回头看着林晟,眉头轻轻皱起,眼里写满了不耐烦,“你还想说什么?” 第4章 再也不想讨这个家任何一个人欢心 林晟棱角分明的脸上结了一层霜。 “你刚才对你四哥做了那么无礼的事情,打算就这样离开?” “不然呢?难道还要让林奕跪下来一边磕头一边送我离开吗?” “林予笙!”林晟脸色更难看了,“我没法眼睁睁看着你无理取闹。” 林予笙挑眉,极厌恶道:“那你就把你眼睛戳瞎啊!” 林晟瞬间拧起眉。 “你说什么?”他难以相信。 眼前的林予笙跟昨天判若两人。 昨天她见了他还一口一声尊敬地喊“大哥”。 这才一天,她就性情大变,如此跋扈无礼。 林予笙不耐烦地反问道:“你听不见吗?耳朵聋了就去治?” 林晟紧紧地盯着她,从她脸上竟一点也看不出装假的成分。 她是真的对他不耐烦。 意识到这一点,林晟竟莫名感觉心头像是被一根尖锐的刺扎了一下。 烦躁更甚。 “林予笙,你目无尊长。” “我目无尊长?”林予笙觉得有些好笑。 “林大少,你要求我尊敬兄长,那怎么不要求林奕尊老爱幼?他刚才抽风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林奕在我喝水的杯子里下安眠药,半夜把我扔到凤鸣山的时候把我当什么了?还有他在我的房间放死老鼠、在我的床上放针头的时候你怎么也成了哑巴?” 面对林予笙的质问,林晟捏紧了手中的餐叉,指尖用力到泛白,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林予笙盯着他,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极端的厌恶: “林晟,你道貌岸然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 “你……你说什么……”林晟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予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恶心? 这就是林予笙对她的评价。 怎么可能? 林晟莫名觉得胸闷得慌,铺天盖地都是窒息的感觉。 等到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视线里只剩少女漠然上楼的一抹背影。 众人目瞪口呆。 林奕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甩掉头上的菜,像一头发疯的狮子要往楼上冲,“林予笙!我杀了你!” 居然敢往他的头上倒菜。 简直不知死活。 “四哥,不要……”林若瑶柔柔地拉住他的衣角,像个天使一样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不要跟姐姐打架。” 林奕气得不行,“她都骑到我头上来了!” 她凭什么这么嚣张? 这还没得到他的认可呢?就原形毕露了? “够了!”林晟深吸一口气,一脸冷色地看向林奕,“下安眠药,放针头,你也是好样的。” 丢下这句话,林晟起身离开。 至于吃饭,早已是毫无胃口。 林奕看着林晟的背影,委屈地攥紧了拳头。 他红着眼眶悲愤喊道:“林予笙居然敢告状!” 明明她以前都是一声不吭的。 “四哥,你不要生气。”林若瑶攥着他的衣袖,“姐姐也不是故意跟大哥说这些的。” 林奕不甘心道:“不就是告状吗?谁不会啊,等爸回来,我一定要让爸收拾她!” 而且,林予笙以前明明很听他的话,这次为什么不听了,还对他这么凶。 他心里简直难受。 —— 下午林予笙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下午,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林奕在淋浴间洗了好半天,却还是感觉洗不干净身上那股菜味。 都怪林予笙! 晚上,林曜东跟宋芷岚一进门,林奕就冲过去控诉中午林清苒对他的所作所为。 林曜东闻言脸色微变,“她这么粗鲁?” 林予笙是这个暑假被接回来的,言行礼仪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却是个自卑老实的孩子,性格也比较内向腼腆。 如此出格的事,倒有些不符合他们对林予笙的一贯印象。 “爸,你是没看到她那个样子,她简直不把我这个四哥放在眼里,嚣张死了。”林奕梗着脖子道,“我是看在她女孩子的份上才没动手!爸,你得给我做主啊。” 林曜东冷着脸往书房走,“让她过来!” 林奕连忙去拍林予笙的房门,十分得意似的,“林予笙!爸让你去他书房!” “我看你怎么办?” “你别以为你对我做的事情爸不知道,我一定让他把你赶出这个家!” 林奕连着拍了好几下,房门才终于从里面徐徐被打开。 林予笙站在门口瞧着他。 不同于下午的素颜,林予笙涂了紫色唇膏,烟熏妆,干燥粗糙的棕色卷发,还有贴满了整个手臂的纹身。 林奕吓得一跳,反应过来以后生气地大喊:“你为什么又把自己化成这个丑样子?” 林予笙只淡淡地看着他,“我乐意。” 她当然知道这个样子很难看,林家人都不会喜欢。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她再也不想讨这个家任何一个人的欢心。 林奕拧眉,“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辣眼睛?” 林予笙不紧不慢地往书房走,“辣你的眼睛,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奕愣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予笙的背影,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追上去,“林予笙,我等着你被妈骂惨!” 林予笙一进书房,宋芷岚就注意到了她,皱起眉,“怎么回事?” 林予笙刚来这个家的时候就是这样浓妆艳抹,宋芷岚嫌她没有千金小姐的秀丽,林予笙就改了,从此以后再也没化过妆。 结果现在她又把那些不好的习惯都捡起来了。 林予笙不以为然地把玩着头上戴的毛躁假发,“女孩子爱美是天性。” 宋芷岚绷着脸,“你这是爱美吗?你这是在丢我林家的脸!” 林予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林夫人,林家的脸还轮不到我来丢吧?自始至终,我只是一个保姆的孩子。” “你……”宋芷岚一时语塞。 的确,林予笙回来那天她就让她不要痴心妄想,林家不会对外宣布林予笙的身份,对外就宣称她是去世保姆的孩子,暂时寄住在林家,由林家供她生活和学业。 因为一旦宣布林予笙是真千金,那么林若瑶是假千金的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林若瑶心里脆弱,肯定难以承受这个打击,也难以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她好言相劝让林予笙不要跟林若瑶抢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幸运的是林予笙很乖,居然答应了,说只要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就好,不在乎这个身份,还说她会把林若瑶当妹妹,把这个身份给瑶瑶她很乐意。 再者,宋芷岚有自己的私心。 林予笙从那种破落地方出来,方方面面不合格,上不得台,而她在若瑶身上倾注了那么多的心血,好不容易把她养成如今名媛的气质,若瑶在她心里的位置是林予笙比不了的。 第5章 她不让了,什么都不让了。 “林予笙。”林曜东发话了,“你化妆的事情我暂且不管。” 他审视着她,“吃饭的时候把菜扣到你四哥的头上,这就是你的教养?” “爸,你罚她!”林奕在一旁咬牙切齿道。 林予笙轻笑了一声,“爸,你光听林奕说我把菜扣到他脑袋上,怎么不问问,在此之前,他做了什么?” 林曜东愣了一下,随即沉着脸反问她,“林奕做什么了?” “爸!”林奕当即扭头看向林曜东,“我只是给瑶瑶夹菜,林予笙就嫉妒得发狂,她的嫉妒心可真强!” 他一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林予笙会性情大变,想了一下午才想明白,林予笙一定是因为嫉妒瑶瑶才会这样。 她就是这样一个小心眼的人! “你只是给林若瑶夹菜吗?”林予笙盯着林奕,“你不停转盘子搅得我没法好好吃饭的事,你怎么不说?” “我没有!”林奕一口否定,指着林予笙对林曜东道,“爸,你别听她胡说。” “爸,吃饭的时候大哥也在,你问问他就知道了。”林予笙坦然道。 林曜东立刻让人把林晟喊来。 “林晟,中午在餐桌上是怎么回事?你四弟有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林晟沉默地看了林奕一眼,又看了看林予笙。 在公司一整个下午,他的脑子里都是林予笙那句:“林晟,你道貌岸然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句话如此在意,他明明并不认可这个所谓的妹妹,可是林予笙眼底的厌恶和冷漠实在是刺痛他了。 他在她眼中,当真就是如此道貌岸然?不分青红皂白? 作为这个家的长子……他对弟弟妹妹一直都是公正分明的,只是林予笙回来后,他介意她的到来导致瑶瑶的处境变得难堪,看着林若瑶因为委屈难过而日渐消瘦,实在很难不迁怒于林予笙。 所以每次看见林奕欺负林予笙,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不说话?”林曜东疑惑地看向林晟。 林晟回过神来,无奈道:“林奕在餐桌上,确实欺负林予笙了。” 话音落地,林奕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 怎么回事? “爸,我还有公事,先出去了。”林晟装作没有接收到林奕的眼神。 “去吧。” 书房门开又合上,林晟当即不甘道:“爸,是林予笙先不尊重二哥我才会那样!” “林予笙就是嫉妒瑶瑶。” 在林予笙回来后他就发现她的善妒又心计。 总是在他们面前装乖,不就是想拉拢他们好把瑶瑶挤走?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林予笙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是啊,我当然嫉妒林若瑶了,毕竟她可是你们捧在手心的小宝贝。” “林予笙,不要阴阳怪气。”宋芷岚听着这话很刺耳,“不公布你是林家大小姐,是不想让瑶瑶处境难堪。” “她处境难堪?” 林予笙扯了扯嘴角,“那我呢?我就不难堪了?还是说,就算难堪你们也不在乎啊?” 上一世,她的确不在意这个大小姐的身份,林家要藏着她也不介意,能回来跟爸爸妈妈哥哥们团聚已经很开心了。 真的。 可是现在…… 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拱手让人? 她不让了。 什么都不让了。 林若瑶想要?那就来抢啊,她奉陪到底,看是身上留着不属于林家血液的林若瑶赢,还是她这个名副其实的真千金赢。 “林若瑶。”林予笙倏然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她,本就带着几分凉薄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是个冒牌货。” 林若瑶愕然。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伸手指着她的林予笙,手不自觉地握紧。 林予笙这是在干什么? 要夺走属于她的一切了吗? 不可以。 不能被她抢走。 林若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盈满了眼眶。 林奕见林若瑶被欺负成这样,瞬间就爆了,“林予笙,你胡说八道什么?瑶瑶才不是冒牌货,她是我的妹妹!” 可恶! 林予笙居然如此恐吓瑶瑶。 他心疼地替林若瑶擦拭眼泪,“妹妹,你别哭,她说的算个屁,林家只有你一个大小姐,林予笙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林谦也非常疼爱地看向她道:“是的,妹妹,你不要听林予笙胡说八道。” 林予笙漠然地看着他们兄妹情深的画面。 “干嘛啊?明明不是爸爸亲生的,却还是要霸占着林家大小姐的位置,是因为习惯了富贵生活所以不舍得回到山里吗?” “可是你抢我的东西算怎么回事?” “这么喜欢当大小姐,投胎的时候怎么不好好投啊?非要来抢别人的。”林予笙不依不饶,“好不要脸呀。” 于是林若瑶哭得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我……我不是,我只是舍不得爸爸妈妈。” 林奕给林若瑶擦眼泪都来不及,扭头瞪着林予笙,“你闭嘴!” “你们偷梁换柱还不让人说了?”林予笙嘴巴一撇,“我好不容易从山里下来,可不是来当什么佣人女儿的,我是来当大小姐的呀?要不然我下来干嘛?” “如果你们不让我当大小姐,那好,我走。” “我走行了吧。” 林予笙转头就要走,仿佛对这个家没有留恋似的。 林曜东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反应过来以后立马朝着林予笙喊道:“你给我回来!” 林予笙不能走。 他是个极其看重血脉的人。 林若瑶是好,可是她身体里流淌的毕竟是其他男人和其他女人的血脉,无法继承他的血统。 而传承了他血液的女孩只有林予笙一个。 否则也不会在得知当年孩子抱错以后第一时间将林予笙接回来。 林予笙背对着众人,一只脚刚踏出房门,听到林曜东这话,眼底掠过一丝冷笑。 这个时候还有许多事情没发生,林曜东对她还没四年后那么失望,只要觉得她还有一丝利用的可能,就不可能放任她回山。 林予笙转过身来,天真而惊喜地问:“爸,你们同意让我当大小姐了?” 第6章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怎么是抢? 林曜东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 不公布林予笙的身份,是宋芷岚跟他提的,说是不想让瑶瑶受委屈,他不觉得有什么,便答应了。 并且明明林予笙一开始对此一点异议也没有,很乖,表示愿意接受这个安排,可是现在她怎么变了? “你想得美。”宋芷岚脸色紧绷,“林予笙,你哪里有大小姐的自知之明?光是化的这个妆,出席宴会就能吓死一群夫人。” 林予笙搓了一下脸蛋,“这都是小事,毕竟我不化妆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嘛。” 宋芷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自恋。” “予笙,你也是我女儿,但是林家大小姐只有一个,如果公布你的身份,瑶瑶怎么办?她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无法轻易适应新的身份。” 本来瑶瑶得知自己不是亲生的就已经很难过了,这个时候若是再对外宣布她其实不是林曜东的女儿,她一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会感觉自己被林家抛弃了。 “听话,不要跟瑶瑶抢。”她又说。 林若瑶当即松了一口气。 看来林予笙,注定要失望了。 林奕忍不住厌恶地看着林予笙,“有些东西给你你拿得住吗?就知道抢!” 林予笙轻抬了下眼,“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怎么是抢?” “假惺惺让我回来,我回了以后又让我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哪有这个道理?既然你们觉得不需要我,那就放我回山,反正我在这里又得不到什么。” 林曜东闻言,眉心蹙起,林予笙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骄纵? “予笙,你想要什么?”他问。 虽然林予笙今天看起来是有些反常,但她说的话听起来竟然有些道理。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又是他的亲女儿,如果从山上下来却什么都得不到,难免心里不舒服。 林予笙忖度了一会,轻舔了下嘴唇,“我要林若瑶住的那个房间。” 她又撇了撇嘴,埋怨的口吻,“我现在那个杂间太小了,我实在不喜欢。” 宋芷岚立刻道:“不行!” “家里那么多房间你不挑,怎么偏偏要住瑶瑶的房间?” 林予笙靠着门沿,一副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样:“宽敞,明亮,我喜欢。” “废话!”林奕气坏了,“瑶瑶住的房间当然宽敞明亮了,但是凭什么给你?” 这个林予笙,居然还想抢瑶瑶的房间。 他不会允许的! 宋芷岚将目光落在林予笙身上,“除了瑶瑶的房间,其他的房间,都可以给你。” 其实林家不缺房间,只是林予笙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她看瑶瑶哭得厉害,心疼不已,难免对林予笙的到来有几分怨气,就故意安排了一个杂间打发她。 最主要的是林予笙看起来实在是太乖了,一副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会无条件服从的样子,她当时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林予笙不提,宋芷岚便更觉得心安理得了,她想,也许山里的住宿条件,还不如这一个杂间呢。 可是没想到,这丫头的胃口竟几天就变得刁钻了,居然看上了瑶瑶的房间。 “不!”林予笙深深地皱起眉,强势道,“我就要林若瑶现在住的这间。” “林予笙,你没完没了是不是?那是属于瑶瑶的东西,你凭什么抢?”林奕生气地喊。 “哈?”林予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什么叫属于瑶瑶的东西啊?那个房间,不是爸妈为我准备的吗?” “为你准备的?”林奕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房间是给瑶瑶准备的。” 林予笙转脸看向林曜东,“爸,这个房间是什么时候装修的?” 林曜东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只是说道:“在你妈妈怀孕的时候就装好了。” 那个房间无论是从地板样式还是墙漆颜色,都是明显偏女孩子的装修风格。 “看来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爸妈就为我准备好了这间房。”林予笙愤愤不平的,“所以林若瑶现在住的是我的房间,她霸占了我的东西!” 林曜东:“……” 林予笙今天一天说的话比她来这个家一个月说的话还要多,但是偏偏她说的每一句话他竟然都无法反驳。 当初宋芷岚怀孕的时候他们就为即将到来的孩子准备好了这间卧室,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孩子大概率是个女孩,所以装修的时候直接按照女孩子的标准装修了。 现在林予笙说这个房间是她的,倒也不无道理,她还没出生的时候,这个房间就为她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她被抱错住进了山里…… 林予笙扭头看向林若瑶,“我不在的时候把房间借给你住也就算了,现在我回来了,还不赶紧还给我!” 她理直气壮的语气,好像林若瑶是个死乞白赖不愿意还钱的那种人一样。 林若瑶脸色都变了。 林予笙怎么能说房间是借给她住的? 她咬了咬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说道:“姐姐说得对,我根本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现在姐姐回来了,我就应该把一切都还给她,呜呜呜……我好难过……我根本不属于这个家……” 林予笙看她一眼,“你挺有自知之明,小无赖。” 林若瑶先是一愣,泪汪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予笙,紧接着便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她好委屈。 林予笙说话怎么能这么扎心? 林予笙见林若瑶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嘴角轻轻扬了扬,“妹妹,大小姐的身份跟房间,你总得让一样吧,既然你执意霸占我的房间不还,那……就把大小姐的身份还给姐姐怎么样?” 林若瑶愣住,她含泪看向林曜东,无助地喊:“爸!” 林曜东捏了捏眉心,“瑶瑶,明天搬出来,把房间给予笙。” 林奕当即就爆了,“爸!凭什么让瑶瑶把房间让给林予笙?” “那你想怎么样?”林曜东瞪他一眼,“难道想让我林曜东的亲生女儿重新住回到山里?” 林予笙现在很坚定,摆明了就是要么让房间要么给她身份,不给她就回山。 身份给不了,一个房间,他总不能也不给吧。 第7章 只要活着,就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曜东。”宋芷岚不能接受这个处理方式,“林予笙住哪个房间不是住?但是瑶瑶身体不好,畏寒,那个房间采光是最好的……” 林予笙:“她身体不好难道我身体就好了?我受了那么多年的苦,让我享享福怎么了?” 林奕没忍住出声,“你能跟瑶瑶比吗?瑶瑶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林予笙的视线淡淡从林奕身上扫过,“到底是谁不能跟谁比?爸都说了,我可是亲生的!她一个冒牌的货,凭什么跟我比?” 她转头看一眼林曜东,“是吧?爸?” 林曜东脸色黑沉。 他知道,今天这个房间不换,林予笙就会没完没了。 “就这么定了,瑶瑶搬出来,把房间给予笙。”林曜东摆手道。 林若瑶一脸受伤,泪愈发汹涌地往下掉。 林予笙为什么偏要抢她的东西? 她怎么不去死啊? 宋芷岚注意到女儿委屈的表情,揪心不已,只能劝道:“瑶瑶,不哭了,你挑一个房间,妈妈会找最专业的设计师设计你喜欢的装修方案,一定比你原来的房间还好。” 林若瑶深吸好几口气,用手背抹着眼泪,“妈妈,没事的,我愿意的……我愿意让给姐姐,只要姐姐喜欢就好。” 宋芷岚见她这副懂事的模样,心里又欣慰又心疼。 “你愿意那你早说啊!早干嘛去了?马后炮算什么玩意?!”林予笙突然厌烦地吼道。 声音之大,让全屋的人皆是一愣。 宋芷岚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指着林予笙离开的背影要发火,“你……” “砰”的一声,林予笙直接将门摔得震天响。 宋芷岚脸色难看,“她居然还发火?” 林奕捏紧了拳。 好端端的,林予笙怎么会变成这样?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 晚上,林予笙给伤口换了绷带,坐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悲惨世界》看。 但她看得并不专心。 重新回来,她不再想讨好任何人。 从今天的事情她看得出来,此时的林曜东尚且还保留着作为一个父亲的良知,又或许是她才刚回来,那些丢脸的事情还没做尽。 在未来的四年里,林氏会走下坡路,等到穷途末路的那一刻,无论是林曜东,还是宋芷岚,都会原形毕露。 宋芷岚贪图富贵,虚荣作祟。 林曜东利字当头,女儿都能卖。 在这个家,只有让林曜东和宋芷岚看见她的利用价值,才会尊重她三分。 林予笙正在整理思路,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响起“嗡嗡”的振动声。 林予笙放下书,看见上面那串似曾相识的号码,瞥清楚后面熟悉的四位数,瞳孔微缩。 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死之前的那天晚上。 男人在电话里对她说: “明天的认亲宴,不要去。” “他们把你嫁给宋蒋,不如嫁给我。” “……” 林予笙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是陆景骁? 可是…… 上一世的今天,她并没有接到过这通电话。 何况,她现在根本还没来得及认识陆知音。 更没有见过陆景骁! 林予笙狐疑地滑动了接听,“喂?” 电话那头只有诡异的沉默。 林予笙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与此同时,位于市中心的陆氏集团大楼内。 陆景骁修长的身影立于落地窗前,他手里紧紧捏着手机。 里面传来少女清软动听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男人那原本写满了遗憾和痛苦的眸子因此染上一丝柔情,很快,又消失无踪。 听到她的声音后,陆景骁挂了电话。 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 翌日,清晨。 林予笙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 佣人抱着箱子在她眼前来来去去,把一箱箱属于林若瑶的衣物从这个房间里搬到对角的那间空房。 林若瑶获得的新房间也不小,虽然比不上这间,但比下有余。 “林予笙,你的心真狠!”林奕横眉瞪向林予笙,大声道,“瑶瑶把你当亲姐姐,可你就知道欺负她!” “四哥,你不要这么说姐姐,这本来就是姐姐的东西。”林若瑶闷闷不乐的脸上强挤出一抹笑。 这笑容看得林奕苦涩又心疼,更恨林予笙了。 他气呼呼地一把抬起面前的箱子,看都不想看林予笙一眼就把东西搬走了。 林若瑶也在收拾东西,忽然想到什么,笑盈盈望向林予笙,“姐姐,这个箱子里面是我收拾出来给你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林予笙看都不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拆封过的化妆品、穿过却不合适的衣服,还有一些过时的首饰。 她就这样看着林若瑶手里捧着箱子,若有所思一会儿,问:“都是你用过的啊?” 林予笙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平静得有些异常。 却听得林若瑶心跳漏了一拍,她连忙解释道:“姐姐,这些都是妈妈和哥哥们送我的礼物,我不想浪费。” 妈妈和哥哥们送的礼物。 那这一大箱子,还真是爱意满满呢。 “我不要。”林予笙偏开头,不屑道,“我都回来了,要什么没有?干嘛用你二手的?” 林若瑶脸色微僵。 林予笙这个语气,俨然一副大小姐姿态,听得她心里很不舒服。 “好吧,既然姐姐不要,那我就搬走了。”林若瑶抱着箱子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林予笙身边,林若瑶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啊——” 林若瑶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往前摔去。 林予笙眉头一皱,伸手抱住她的腰把人拉回来。 意料之中的跌倒并没有到来。 只有林若瑶手中原本的那个纸箱子飞了出去,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摔了一地。 林奕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先是看到凌乱的一地狼藉,紧接着,便看见林若瑶靠在林予笙怀里。 林奕脑子有一瞬的空白,怔怔地看着她们,“你……你们在干嘛?” 第8章 她有这么好的心? “起来。”林予笙冷冷道,声音带着一股狠戾和不耐烦。 她知道林若瑶想干什么。 故意摔倒,等到林奕冲进来以后,她再含糊不清地瞎说几句,营造出一副是被她故意绊倒的假象。 到时候林奕就会对她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宋芷岚回来后得知消息也会骂她心机深沉。 都是前世林若瑶不知道玩过多少次的把戏了。 林若瑶被林予笙这一声给恫吓住了,连忙从林予笙怀里起来,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 “怎么回事啊?”林奕看着林若瑶,“林予笙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林若瑶抿着唇,不说话,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很尴尬。 本来以为可以摔倒,结果林予笙反应居然那么快。 “妹妹刚才差点摔倒了。”林予笙就这样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林若瑶,语气比秋风低沉,“是吧?” 不知怎么的,林若瑶听着这声音感觉后脊背有些发凉。 她咬了咬唇,点头,“是的,四哥,刚才我差点摔倒了,是姐姐扶住了我。” 林奕难以相信地皱了皱眉头,“她有这么好的心?” 林予笙笑了笑,起身,“怎么?只有你能对瑶瑶好,我就不能对瑶瑶好?别忘了,瑶瑶也是我的妹妹。” 林奕瞅着林予笙,“算你识趣,以后对瑶瑶好点!我还能看在她的面子上照顾你几分。” “当然啦!”林予笙看了林若瑶一眼,“妹妹,你以后小心一点,要是下次摔毁容了或是摔断了腿就不好了。” 林若瑶捏了捏手心,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容,“谢谢姐姐关心,我会、会小心的。” 林奕看了一眼地上散乱的化妆品和衣服,蹲下身去收拾,“瑶瑶,你这些东西有些都过时了,今天我带你去商场,再重新买一些你喜欢的吧。” 林若瑶心情这才好了一些甜甜一笑,“好,谢谢四哥。” 说着,她又贴心道:“四哥,把姐姐也带上吧。” 林奕一听立马皱起了眉头,嫌恶道:“干嘛带她啊?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四哥,她也是你妹妹。”林若瑶嘟着嘴巴撒娇道,“你就带她去吧,姐姐回来以后,还从来没有跟我们一起去过商场呢。” 林奕瞪了林予笙一眼,“看在瑶瑶的面子上,我就大发慈悲带你去见见世面吧。” 林予笙看了他一眼,没有异议,简单地“嗯”了一声。 上一世的今天,她也是跟他们一起去了商场。 不巧的是,她去给林奕跟林若瑶买奶茶的时候,商场电梯出了故障,她跟另一个女孩被困在了电梯里。 那个女孩,就是陆知音。 陆知音体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因为惊恐刺激,突发胸闷,呼吸困难。 林予笙竭力安抚好了她。 她们被困在里面四十多分钟。 在这之后,两人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后来她去华南中学读书,在学校又遇见陆知音,相处之下成了好朋友。 这一世她倒是可以直接避开电梯故障,但是陆知音却不知道电梯会出事故。 而现在陆知音根本就不认识她,她连陆知音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昨晚陆知音的哥哥陆景骁倒是给她打了电话,虽然那个男人对她使用了沉默以后就挂了电话,但是手机上却留下了他的号码。 她或许可以尝试联系陆景骁,并且让他转告陆知音不要乘坐电梯…… 但她不会这么做的,因为陆景骁只会觉得她有病并且骂她一顿。 林予笙没办法对这件事坐视不理。 万一陆知音真的像上一世那样又被困在电梯里,这一次没有她在身边,真给那个胆小鬼吓死了怎么办? —— 司机开车,林予笙识趣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将后排的空间留给那相亲相爱的一对兄妹。 林奕见林予笙没有跟林若瑶抢位置,冷哼一声,“算你有眼力!” 林予笙扯了扯嘴角,没搭话。 车辆启动。 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脑中已经算计好了。 到时候她就在陆知音所在楼层的电梯门口堵她,再不小心把咖啡泼她身上拉着她道歉,反正只要不让陆知音上电梯就行。 不一会儿就到了商场地下停车场。 “我约了人,你们自己逛去吧。”林予笙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对两兄妹说道。 林奕愣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予笙冷漠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跟他一起逛街,林予笙居然这就走了? 还约了人?她不是刚来京城吗?能有谁给她约啊? 林奕莫名心里有些不舒服。 —— 站在6号电梯前,看着门口竖立的“电梯维修”故障牌,林予笙皱起了眉头。 这部电梯居然已经停运了? 她担心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是,上一世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林予笙只当是有人提前检修了,在电梯口徘徊了一会儿就钻进了一旁的5号电梯。 电梯里没人。 这个商场名为世纪商场,说起来还是陆氏旗下的,她所在的这座是新开发的C座,没有商家入驻,而她乘坐的这个电梯在南二门,南二门处于长期封闭的状态,所以刚才她在电梯口站了十几分钟都没碰到其他人。 上一次她纯粹是买奶茶迷路才钻到这里来。 “嘀”的一声响起。 电梯显示的数字跳跃至“-2”。 林予笙走出电梯,突然,一旁的4号电梯门也开了。 从里面走出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一左一右搀着一个半晕过去的少女。 只一眼,林予笙瞬间睁大了眼睛。 “陆知音?” 听到声音,两个男人皆是一愣,似是没料到这里会有人。 其中一人眼神一狠,抬起手中的铁棍就朝林予笙的脑门砸来,“妈的,既然你看见了,那就别怪老子!” 第9章 嫁给我 林予笙侧身躲开。 她格斗经验丰富,当即就是一个扫堂腿把人掀翻在地。 动作又快又狠。 另一人见状,连忙把陆知音放下,冲过来就是兜头一拳。 林予笙偏头,抓住那人的胳膊就是一个背摔。 男人疼得嗷嗷叫,刚爬起来就被林予笙推着往后退,她力气一点也不逊色于男人,直接把人撞到了铁皮垃圾桶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两人打不过,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林予笙拿出手机报了警,在陆知音身旁蹲下,拍了拍她的脸,“陆知音,陆知音?” 或许是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陆知音缓缓地睁开了眼,抬头看向了林予笙。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林予笙急声问。 “药……”陆知音脸色白得像纸,眼里蒙着一层雾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费力地张嘴,一字一句道,“他们,给我注射了药。” 林予笙摸不透刚才那两人给她注射的是什么药,如果是病毒就不好了。 “我带你去医院!” ——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予笙按捺住心底的紧张,偷偷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景骁。 男人一身劲黑色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系到领口,冷俊脸庞无形透着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冷漠。 陆景骁察觉她的视线,抬头朝她看去。 那双眼眸是如夜般的深邃黑沉,仿佛深渊般危险。 只一瞬,林予笙便感觉像是自己像是被野兽盯中的猎物,浑身都不自在。 她不敢正视他的眼睛,“那个……陆总,既然陆知音没事,那我就走了?” 这男人太可怕了吧? 尽管前世打过几次照面,她还是很难适应。 陆景骁静静地注视着她,没说话。 林予笙:“……” 一旁的江禾开口道:“林小姐,麻烦您再等等,如果调查结果显示您与本次绑架无关,我们自然会放您离开。” 这次陆知音的事,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 因为林予笙报了警,那两个犯罪嫌疑人已经被警方逮捕。 初步判定是博创地产的王总策划的一场绑架案,博创地产因为输掉了跟陆氏集团的对赌协议而破产,王总怀恨在心,将主意打到了陆景骁的妹妹陆知音身上,想从陆景骁这里把失去的重新捞回来。 很快,一个黑衣保镖推开病房的门,将一块平板递到了陆景骁的手中。 是事发现场的监控。 监控完整还原了事情经过。 陆景骁看到林予笙一脚将一米八的男人踹飞时,微微挑了一下眉,“林小姐的身手……” 他顿了顿,薄唇轻吐出两个字:“不凡。” “那个……”林予笙搓了一下鼻子,“其实没什么的,只是因为我之前住在山上,山上寺庙里住着当地最有名的武僧。” 在男人深沉的注视下,林予笙小心翼翼地跟他对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小声道:“他是我师傅,我跟他学了点……皮毛。” 陆景骁略点了一下头,将平板递回到江禾手中。 “林小姐,我现在可以确认,你与本次事故无关。” 林予笙立时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陆景骁直勾勾地看着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就这么迫不及待?” 林予笙:“?” 迫不及待? 她有吗? 虽然真的想立刻离开这冷气逼人的地方,但她也没表现出很急的样子吧? 林予笙于是又胆战心惊地坐下,“那还有我什么事吗?” 陆景骁看着她,一语不发,犀利的眼神似是要将她射穿。 林予笙明显觉得四周的温度陡然冷了下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是……她没说错什么吧?陆景骁脸色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恐怖啊? “你是音音的救命恩人,我理应向你表达感谢。”陆景骁开口,声音冰冷。 不知道的听这语气,恐怕还以为陆景骁在威胁她。 只有林予笙知道,陆景骁就是这样的性格,上一世每次见到他,他都是这般阴寒的表情。 “陆总,您不必客气,既然我撞见了,就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林予笙自认这番回答还算完美,没想到陆景骁脸色却更沉了。 林予笙:“?” 她又说错什么了吗? 陆景骁凝视着林予笙,眼神沉郁,“嫁给我。” 林予笙:“???” 她的眼睛睁得是前所未有的大。 刚才陆景骁说啥了? 嫁……嫁嫁给他? 好像幻听了一样。 一旁江禾也呆滞住了,整个人都僵了,“……” 不是,爷今天是吃错药了吗?他到底都在说些什么啊? “那个,陆总……那啥……额……我……”林予笙整个人都不是很好,“我刚才应该是听错了,你刚才说……” “我刚才说,嫁给我。” 林予笙:“……” 没跑了。 陆景骁居然真的让她嫁给她? 林予笙一下子触电了一样站起来,“可是我们才刚认识啊?” 虽然上一世在她死前的那天晚上,陆景骁也在电话里说过什么嫁给他之类的话,但是这一次甚至比上次还随意了一点。 不是,他到底想干嘛呀? 才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嫁给他?这合适吗?啊?合适吗? “怎么样?”陆景骁问,“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啊! 林予笙在心底嘶吼。 也只敢在心底嘶吼。 略微思索,她说:“陆先生,您很优秀。” 陆景骁闻言,薄唇立时紧抿,脸色微沉,“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给我发好人卡?” 林予笙:您怎么知道? 她自然不敢说出来。 拒绝陆景骁,确定不会惹得这个男人恼羞成怒吗?别到时候陆景骁直接记恨上她,连她救陆知音的恩情都不顾了。 林予笙正焦头烂额,忽然灵光一闪,猛地一抬头,双眸发亮地看向陆景骁。 “不是的,陆先生,我其实想说,您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男!” 陆景骁微微歪头,“嗯?” “陆先生,不瞒您说,我见到您的第一眼便觉得惊为天人,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我知道,这一定是一见钟情,于是那一秒我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所以当你说出让我嫁给你的时候,我的呼吸都停止了,不敢相信这么幸运的事情居然会降临到我头上,这简直就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陆先生,我非常愿意嫁给你,可我猛然意识到,我是未成年,在法律上并不具备领证的条件,所以很遗憾,我现在实在没办法跟你结婚……” “没关系,我等你三年。”陆景骁说,“三年后,我们领证。” 林予笙一下子愣住了。 她看着陆景骁那张帅至惨绝人寰的脸,竟从那双冷静的黑眸中看到了一丝如眷念般的柔情? 天呢。 她一定是眼花了。 林予笙揉了两下眼睛,挤出一抹欢喜的笑,“好啊!那就……三年,三年之后,我跟你领证。” “真是迫不及待等到那一天呢!”她又假惺惺地说。 三年之后,物是人非,她就不信陆景骁还能记得这回事! 就算陆景骁记得,她也可以再想其他办法搪塞就是了。 “那个,陆先生,既然我们已经谈妥,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陆知音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不过医生已经说没事了,林予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陆景骁微微颔首,“可以。” 林予笙于是马不停蹄地就快步走出病房。 陆景骁久久凝视着她的背影,等到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眼底深沉化作不加掩饰的温柔和宠溺。 “小骗子。” 第10章 她怎么可能自证清白? 林予笙走出医院,久久惊魂未定。 她猜,陆知音上一世应该正是因为被困在电梯里,恰好和跟踪她的绑匪错开了时间,让那些人失了手。 但是陆景骁呢? 这一言不合就要娶她的毛病是怎么回事? 上一世她救下陆知音后虽也跟陆景骁打了照面,但陆景骁也只是冷淡而简单地对她表达了几句感谢而已。 这一世的陆景骁,显然热情过了火…… 林予笙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喊她:“予笙小姐!” 林予笙扭头一看,只见王妈手里提着个塑料袋子朝她小步跑来。 王妈是林家的帮佣,也是唯一不会对她这个从山里来的落魄“养女”甩脸色,还能和蔼地跟她说上几句话的佣人。 “王妈?你怎么……” 不等林予笙说完,王妈便将手中的精美塑料袋塞到她手中,“正好,这是二少爷的午饭,交给您了。” 林予笙看了一眼里面,是满满的两盒海鲜刺身。 “予笙小姐。”王妈想到什么,又在她耳边小声道,“我知道您特意来医院看二少爷,就是想缓和跟二少爷的关系,待会儿您把饭带上去的功夫,多陪二少爷说几句话,关系总会慢慢缓和的。” 林予笙抱着饭盒,微微睁大了眼睛。 缓和关系? 缓和什么关系? “好了,予笙小姐,您加油,我先走了!” 王妈匆忙离去。 “诶,等等——” 林予笙想要喊住她,可一抬头,哪还有王妈的身影? 她拎着塑料袋,又看了一眼身后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皱了皱眉头。 林谦就在这家医院任职,年纪轻轻就是副院长,也算是年轻有为,在医学界成绩斐然。 听王妈的意思,大概以为她专门跑医院来是为了看林谦? 至于缓和关系,应该也不是因为昨天餐桌上发生的事,而是前天林若瑶从医院楼梯上摔下来的事。 那天林若瑶来医院给林谦送海鲜刺身,出门的时候特意喊上她,说带她一起看看二哥工作的医院。 送完刺身,林若瑶跟她一起下楼的时候却突然摔倒了。 林若瑶说,感觉后面好像有人碰了她一下,还怀疑是不是跟在她身后走的护士推了她。 而当时在林若瑶身后走的,不仅只有那个护士,还有林予笙。 林谦当即就否定了林若瑶的说法,一口咬定是林予笙。 林谦说,医者仁心,他医院的护士不可能有这么歹毒的心思,更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简而言之,只有林予笙歹毒,也只有她,有这么做的动机。 回家后,林谦跟林家其他人说了医院发生的事,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认定,是她推了林若瑶! 任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此事之后,林谦对她的态度一落千丈,从原先的不闻不问变成了厌恶。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回家后,林谦会在餐桌上说出那样难听的话,还坚决不跟她坐一起。 上一世她气得冲回医院查监控,但是哪儿那么容易?医院的监控哪是能随随便便看的?她根本没有这个权限。 林谦倒是有这个权限,但林谦怎么会为了她去查监控?他早就认定是她做的,连多余的证据都懒得去找。 她急得红了眼,被医院的保安轰出去了也没能自证清白,林谦却只是冷斥着让她不要再闹了,还说她丢了林家的脸。 好傻逼啊。 林予笙笑了笑,提着海鲜刺身在大厅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怎么可能自证清白? 明明全世界都在向着林若瑶。 林予笙不想再作茧自缚了,她打开塑料袋,将满满两大盒海鲜刺身取出来搁在腿上,打开盒子,吃了起来。 反正她都能想象得到,林谦看见是她把午饭送过来时会是什么反应,一定会嫌弃得直接扔掉吧? 浪费。 不如全进她嘴巴里好了。 不得不说,林谦这家伙还挺会吃,三文鱼刺身口感柔软细腻,肥美多汁,金枪鱼刺身口感密实,味道浓郁,还有这扇贝刺身,味道清甜,至于这个剑鱼刺身,脂香四溢…… —— 林谦刚结束一场手术,回到办公室,他脱下白大褂挂在墙上,从抽屉里取出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 其中一条就是来自林若瑶的。 【二哥,今天四哥陪我逛商场,我买了好多好看哒衣服。】 林谦看到消息,眼神不禁柔和了几分。 他发过去一个“摸头”的表情,又转过去十万。 林若瑶很快就回消息了。 【二哥,不用给我转钱哒,四哥给我付啦。】 林谦立刻打字道:【乖,收了。】 【好叭。[贴贴]】 林谦将手机锁屏放到一边,正好助理小李推门进来。 “林医生,您手术结束了?” 林谦微微颔首,“嗯。” “那您吃饭了没?” 经提醒,林谦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 他翻出手机,给王妈打电话,“王妈,我的午饭怎么还没送过来?” “二少爷,您的午饭我不是交给予笙小姐了吗?” 林谦闻言,清冷的眉梢拧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林予笙?” “是啊,我在医院门口看见予笙小姐,就把东西给她了,怎么?她没有给您送过去吗?” 林谦直接挂了电话,“啪嗒”一声将手机重重甩进抽屉里。 别以为她不知道林予笙想干什么! 不就是想借着给他送午饭的机会跟他接触? 她一直就是这样,从林予笙回到这个家他就看出来了她的渴望,她嫉妒林若瑶跟他们这几个哥哥关系好,所以总是想方设法地讨得他们的欢心,想让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小李。”林谦出声,“给我买一份盒饭上来。” 林予笙碰过的东西,他不吃。 小李应下来,出了办公室,没一会儿,就拎回来一份盒饭放到他桌上,“林医生,您的盒饭。” 林谦打开盒饭吃了起来,跟他平时吃的海鲜刺身自然比不了。 但是一想到那是林予笙接触过的,他还是觉得盒饭好一些,至少不会让他感觉心底膈应。 不过……林予笙怎么还没把海鲜刺身给他送来? 第11章 她就这么走了? 十多分钟后。 空了的饭盒“哐当”一声被林谦扔进垃圾桶。 林予笙到现在还没把饭给他送来。 林谦静坐了几秒钟,起身。 虽然他讨厌林予笙,但是林予笙突然不见了,而且还是在给他送饭的时候,他没办法装作不知道这回事。 他不是没有想过联系林予笙,可是他之前从来没有主动给林予笙发过消息,拉不下这个脸。 林谦只好来到医院一楼大厅。 只一眼他就看见了林予笙。 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大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在喝,喝完后还一边张望着四周一边揉着肚子,一副水足饭饱的模样。 林谦看她一副闲适的模样,莫名火大。 她就一点都不怕他吃不上饭吗?尽在这里打发时间。 他远远地看着她,冷冷喊道:“林予笙!” 林予笙应该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片刻,林谦抬脚朝她走去。 然而,还没走过去,却见林予笙从椅子上起来,擦了一下嘴巴,然后转身就走了。 林谦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林予笙的背影,一脸错愕。 她就这么走了? 不是来给他送饭的? —— “四哥,我觉得这件衣服看起来挺适合姐姐,要不我们给她买一件吧?”林若瑶经过一家女装店,指着橱柜里的一件白色连衣裙给林奕看。 林奕的视线在那件衣服上扫了一眼,“不要!” 他皱眉,“干嘛要给她买?” 林若瑶低着头鼓了鼓腮帮子,“可是我买了这么多衣服,姐姐一件也没有,她会难过哒。” “你管她干嘛?是她自己不来的。”林奕黑着脸道。 居然连跟他逛街的机会都不要,一下车就走了! 就这态度,他怎么可能还给她买衣服!显得他巴巴地贴着她似的。 林若瑶拉着林奕的手撒娇,“四哥,你就给姐姐买了吧,我也想让她感受一下家人的温暖。” 林奕看着林若瑶善解人意的模样,心里软了几分,“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把这件衣服买下来吧。” 林若瑶顿时就开心地笑了起来,“四哥,姐姐知道你给她买衣服,一定会很开心哒!” 林奕抬头看着那件白色连衣裙,舔了舔唇。 真的吗?林予笙看见他给她买的衣服,真的会很开心吗? 可明明她昨天在餐桌上还对他那么凶,那么恶劣。 拿下这条白色连衣裙,林奕带着林若瑶离开商场,准备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莫名有些期待林予笙看到这条裙子的表情,毕竟,他好像是这个家第一个给她买礼物的人。 一下车,林若瑶就飞快地跑进去,“妈妈,我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宋芷岚听到声音,含笑看向她,“来,给妈妈看看,都买了什么漂亮衣服。” 林奕也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林若瑶挽着宋芷岚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跟她聊着各个品牌这季度出的新品,母女俩相谈甚欢。 林予笙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场面。 “姐姐!”林若瑶忽然热情地喊道,“四哥给你带了礼物。” 林予笙脚步微顿,站在台阶上望着她,挑眉,“我?” “是啊。”林若瑶赶紧看向林奕,“四哥,你快把给姐姐买的衣服给她啊!” 林奕突然被林若瑶喊到名字,冷着脸把其中一个手提袋拿起来放到茶几上,僵硬道:“给瑶瑶买衣服的时候看见,就顺手买了。” 说完,他看向林予笙,对上少女那双沉静的黑白分明的眸子,却并没有从其中看到什么类似于开心的情绪。 林予笙的表情平静得很。 好像一点也不为之所动。 林奕心中的火苗像是一下子被什么给浇灭了。 林予笙到底为什么一下子对他这么冷漠啊?她前几天明明不是这样的!换做以前,他给她买衣服,这根本就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她肯定会很开心才对啊。 “予笙,你四哥给你买了衣服,你拿过去吧。”宋芷岚含笑道,“奕儿对你这个妹妹还是有心的。” 林予笙眨了眨眼睛,走过去,漫不经心道地拎起桌上的手提袋,却没有立刻拿着衣服离开。 她打开手提袋,“我还挺好奇的,四哥给我买的,会是什么样的衣服呢?” 外面还裹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袋,白色的衣服折叠整齐地放在里面,这么看不出形状。 林予笙于是伸出手,覆上透明袋,准备揭开封口。 “姐姐!”林若瑶忽然出声,“在客厅试衣服不方便吧?” 林予笙斜斜地看了林若瑶一眼,“我知道啊,所以只是拿出来看看。” 不等林若瑶说什么,她直接将包装袋撕开,扯出里面的白色连衣裙。 下一秒,林予笙就变了脸色。 她恼怒地将连衣裙甩向了林奕,“耍我有意思吗?林奕?” 林奕一脸懵逼。 就连接衣服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你干嘛啊?我怎么耍你了?”林奕臭了脸,不满地看着林予笙,“我好心给你买衣服,我做错什么了?” 林予笙当即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拿一件被剪坏了的烂衣服来羞辱我?那你还真是好心!” “什么?什么烂衣服——”林奕下意识地翻着手中的衣服,突然看见裙子腰侧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口子时,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林予笙清了清嗓子,很生气的样子,“不想送就别送,我又没说一定要你给我买衣服,林奕,你至于吗?心眼就这么小?好好的裙子宁可用剪刀剪烂了都不让我穿。” “这不是我弄坏的!”林奕急声解释。 林予笙冷笑,“口子这么整齐,不是人为的还能是怎么来的?” 宋芷岚也皱起了眉头,“林奕,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能把坏掉的衣服送给予笙?要是她没看见,不小心穿出去了,岂不是被人笑话。” “不是的!我买这件衣服的时候它还是好好的!” 他又转脸看向林予笙,“林予笙,你听我说,衣服真的不是我弄烂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林予笙看他的眼神格外失望憎恶。 丢下这句话,林予笙转身就大步上楼了,进房间时,再一次将门摔得震天响。 林奕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一下子就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艹!林予笙不信我!” 他重重地将衣服砸在地上,又憋屈又气,“凭什么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