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捡漏逆袭后,女知青悔哭了》 第1章 让我捐肾,你也配? “叶飞!你要是不想离婚,就麻溜地把这份协议给签了!” “咱俩都结婚这么久了,我弟弟那不就是你弟弟吗?” “你心里要真的有我,捐个肾救我弟弟怎么了?” “……” 昏黄的灯光下,女人刻薄的声音,将叶飞从恍惚中拉回神来。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叶飞心里头简直百感交集! 重生了! 回到了八十年代! 上一世,叶飞父母双亡之后,入赘到了宋家。 他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平时摆地摊挣来的钱,自己一分不舍得花,全都交给了家里。 但自从父母离世,入赘宋家后性格大变,不仅吃喝嫖赌全部沾染上,甚至时常输钱后,对自己亲妹妹大打拳脚。 宋家上下全都没把他当人看待,平时对他呼来喝去,非打即骂。 老婆宋娟平时对他也是不冷不热的。 似乎只是把他当成了家里养的一条狗。 后来,小舅子宋世仁得了尿毒症,没想到叶飞的肾型正好匹配上了。 原本他是不愿意捐肾的。 毕竟,谁都清楚,失去一个肾意味着什么。 可是在宋娟的威逼利诱、软磨硬泡之下,他还是妥协了。 最重要的是,宋娟给他承诺过了,说只要他捐肾,宋家会把他当成救命恩人,养他一辈子! 他信了这话,签下了那份自愿捐赠肾脏知情协议。 少了一个肾之后,他身体元气大伤,从此各种大病小灾不断。 干不了重活,也挣不到钱了,每天都要吃药度日。 刚开始,宋家人或许是出于愧疚,还愿意掏钱给他看病买药。 但好景不长,不到一年,宋家人就变了脸,对他不管不问,甚至变本加厉,整天羞辱他,说他怎么不早死,只会拖累他们! 还说什么养条狗还能看门,养他这个废物除了花钱屁用没有! 面对这些羞辱,叶飞都忍了下来! 但让他忍无可忍的是,没过多久,他竟然发现宋娟给他戴了绿帽子! 最可恨的是,他躺在医院输液室连输葡萄糖的钱都拿不出来的时候,宋家人非但没有帮他,小舅子宋世仁反而对他冷嘲热讽,说他这种废物趁早死了算了! 那次出院之后,他就跟宋娟办了离婚手续。 后来,经过几十年的奋斗,他也有了亿万身家。 可惜,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来健康的身体! 因为缺失一个肾,六十岁那年他也得了尿毒症,虽然花了无数钱,但还是没能等到合适的肾源,最后含恨而终! 没想到,上天竟然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让他回到了1983年! 眼前的场景,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看着宋娟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叶飞心底怒火中烧,将牙齿咬的“咯吱”响!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就连右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恨! 他好恨! 恨不得立马扇这个恶毒的女人两个大嘴巴子! 要不是这个女人,他也不会受了一辈子的罪,每天都被病痛折磨! 要不是这个女人,他也不会有命挣钱没命花,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了人世! 贱人! 你真的该死啊! 重活一世,同样的当,我不会再上第二次!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器官捐赠协议,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了个粉碎! 接着,他双目喷火般盯着宋娟,发出瘆人的冷笑声: “你踏马拿离婚威胁我是吧?” “既然你这么想离婚,那我就成全你!咱们随时可以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面对叶飞的突然爆发,宋娟满脸震惊,怎么也不敢相信! 这条狗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今天这是要翻天不成? 愣了好半天,宋娟“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伸手指着叶飞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骂了起来: “叶飞!你什么意思?不想捐肾给我弟弟,竟然还敢说要跟我离婚?” “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这个废物,出了我们宋家的大门,你和你那残废妹妹就得饿死在大街上!”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你要是真有种,就别回来求我!” 求你? 放心!要求也是你来求我! 叶飞冷冷地盯着宋娟,嗤笑一声,接着二话不说,转身就离开了宋家。 跟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没有说太多废话的意义了。 自己作为国博馆第七代传人,阅宝无数,怎么也不可能饿死街头! 上辈子,他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故宫博物院院长赵忠国。 并且,被赵忠国收为关门弟子。 经过数十年的打拼,也成为了一代鉴宝大师,挣到了亿万身家。 如今他身体健全,又是在遍地是宝的八十年代,怎么可能穷的了? 只不过,他刚才跟宋娟大吵一架之后,什么都没带,等于是净身出户。 兜里的钱包只有几十块钱。 虽然他一身鉴宝的本事,但也得先找个饭辙,不然今晚还真得露宿街头了。 他打算先回镇上老家。 他老家的镇子就有一条古玩街。 说不定能捡着漏。 八十年代的时候,由于刚刚经历改革开放,全国经济都受到了刺激。 古玩行当也一下子变的火热起来。 多少人从一穷二白,无意中在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件祖上留下的古董,就发了家。 而且跟几十年后不同。 几十年后的古玩市场,早就淘不到什么真东西了。 就算是真东西,也就是一些铜钱之类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这年头,那些地摊上还是有一些真东西的,就看有没有那个眼力,能够捡到漏了。 叶飞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往胡同外头走。 刚走没几步,就看到邻居大爷正从院子里头往外面的板车上搬一些瓶瓶罐罐。 砰! 大爷一个没注意,一个瓷瓶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大爷,我来帮您吧!” 叶飞是个热心肠的人,想也没想就打算过去搭把手。 结果走近一看,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第2章 修复玉壶春! 这纹理! 这图案! 分明就是…… 就在叶飞目瞪口呆之际,一旁的大爷不解地问道: “小叶,你盯着这碎瓷片看啥呢?” “没、没啥!就是觉着这么好的瓶子打碎了怪可惜的!” 叶飞回过神来,讪讪一笑。 “嗨!也不是啥值钱的玩意儿!十年前我花一块钱从古玩摊子淘回来的,估摸着也就是个现代工艺品。” “主要我这人念旧,不然这回搬去女儿家,也不会把这些瓶瓶罐罐都带上。” 邻居王大爷是京城土著,典型的老京城人性格,热心且健谈。 平时对叶飞也挺客气,丝毫没有因为他上门女婿的身份瞧不起他。 叶飞一边帮他往外搬东西,一边跟他聊了起来。 原来,王大爷的女婿去深市做生意发了财,回来后在老山东里买了套商品房。 说是要把王大爷接过去一起住。 王大爷本来是不太情愿的,但为了方便带孙子,还是答应了下来,所以今儿个才开始搬家。 等东西搬的差不多了,王大爷赶忙招呼着叶飞进屋: “小叶,麻烦你了,来进屋喝杯茶!” “不用了大爷。” 叶飞笑了笑,指着地上那对碎瓷片,有些腼腆地说道: “大爷,这瓶子碎了,这些瓷片能不能给我了?” “一堆破烂,你要是喜欢拿去就是了!” 王大爷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谢谢大爷!” 叶飞大喜过望,从王大爷家里拿了个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将瓷片一块一块地捡了起来,装进了塑料袋里。 …… 跟王大爷道别之后,叶飞坐公交车到了白云镇。 他家就在白云镇上。 镇上,有他爸妈留下来的一间小院子。 院子里,住着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站在门口,叶飞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朵朵!朵朵!我回来了!” 等了将近三分钟,院子门开了。 一个拄着拐杖,扎着两根麻花辫,穿着一身打满补丁衣裳的少女探出了脑袋。 “哥!” 看到叶飞,少女顿时身体本能的向后缩了缩,随后无奈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几步。 少女名叫叶朵,是叶飞的亲妹妹,比他小七岁。 五年前,爸妈因为意外去世之后,兄妹俩就相依为命。 但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三年前,叶朵放学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一场车祸。 肇事的大货车司机直接跑了。 眼看妹妹在医院没钱抢救。 正好听说高中同学宋娟要招个赘婿。 于是,叶飞主动找到了宋家。 答应上门之后,宋家也给了一千块钱的彩礼,让他用来给妹妹救命。 虽然命是救回来了,但这个花季少女,也落下了终生残疾的毛病。 上一世,叶朵因为腿瘸,找不到好人家,最后嫁给了乡下的一个老光棍。 那老光棍喜欢酗酒,一喝醉了就打人。 叶朵不堪忍受,最后喝了农药。 那个时候,叶飞也在病痛生死的边缘挣扎,根本无能为力。 此后的几十年,对小妹的愧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重活一世,当活生生的小妹重新出现在眼前,叶飞心底简直是五味杂陈。 他紧紧地抱着妹妹瘦弱的身躯,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打湿了叶朵的头发。 “哥,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去赌钱又被嫂子赶出来了” “你别再去赌博了,我这里还有一些钱你拿去给嫂子吧。” 少女懂事的简直让人心疼。 叶飞抹了抹眼泪,强颜欢笑道: “没有,你别多心,哥真不是去赌博!” “这次只是单纯的回来看看你。” 听叶飞这么说,叶朵半信半疑。 “哥,你还没吃饭吧?我刚煮好饭!” 去了厨房之后,发现锅里只有一点糙米煮的剩饭。 桌上也只有一盘黑乎乎的咸菜。 他偷偷往米缸瞥了一眼。 米缸里只剩下不到一斤的碎米。 要是自己再不回来,恐怕妹妹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心里更加愧疚了,仿佛一根根钢针在扎一样! 重活一世,不仅自己要出人头地,也要改变妹妹的命运,让她幸福快乐地过完一生! 他悄悄攥紧了拳头,在心里头默默发誓! 狼吞虎咽扒完一碗饭之后,跟叶朵打了声招呼,叶飞拿着塑料袋回了自己房间。 将那些碎瓷片倒在桌子上之后,他一片一片仔细端详起来。 釉呈紫红,润泽有桔皮纹,胎体厚重,瓷质洁白。 这是典型的玉壶春瓶的特点! 不过,这应该不是宋代玉壶春瓶。 玉壶春瓶起源于唐代的净瓶,从宋朝之后,元、明、清三朝都有烧制。 这些碎瓷胎薄体轻,釉色莹润,并且有青花图案,是典型的清朝风格。 他仔细翻看起来,果然在一块碎瓷上头看到了大清雍正年制的字样。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并不是什么现代工艺品,而是货真价实的清代玉壶春瓶! 他记得,后世雍正年间的玉壶春瓶,在拍卖会上,最高拍出了五百多万的天价! 可惜,这只玉壶春瓶已经摔碎了! 不过,他上辈子师从故宫博物院院长赵忠国,在故宫可没少修复文物。 对于他来说,修复一件瓷瓶,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修复品价值会大打折扣,但只要找到合适的买家,最起码能先解决他跟妹妹的生存问题。 只要有了第一桶金,以他的阅历和本事,一定能在古玩行当闯出一片天地来! 想到这儿,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虽然天色已经擦黑,但他还是骑着爸妈留下的二八杠,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买了蜂蜡、热风枪、双组分粘合剂、发酵粉等一些修复瓷器需要使用的专业工具。 回到家之后,他立马就忙活起来。 先用双组分粘合剂将这些碎片粘合在一起。 然后将发酵粉和粘合剂混合,用来填补缺失的地方。 再取一块腊,用热风枪加热之后,使其具有可塑性。 然后用牙签沾上胶水,在腊上涂上薄薄一层。 …… 经过一系列的修复步骤后。 过了大概三个小时。 叶飞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激动地大喊一声: “终于大功告成了!” 第3章 请小友帮忙引荐! (让大家久等了。) 堵在客栈大门口骂街的男男女女,得有二十号人之多,青壮汉子满脸怒容,妇人叉腰骂人,一拨孩子倒是没心没肺,要么歪头舔着糖葫芦,要么偷偷拿弹弓打那酒招子。 陈平安在人堆里待了会儿,愣是没听明白缘由,因为说的是狐儿镇这边的方言,不过瞅着二楼裴钱见到自己后的慌张,陈平安心里有数了,裴钱原本蹲在二楼栏杆那边,不是挖鼻屎就是掏耳屎,很不当回事,还故意拿捏姿态恶心人,外边骂得越凶,裴钱笑得越乐呵。 好在那些狐儿镇男女,到底没敢进客栈,小瘸子是嫌吵吵闹闹太烦人,闷头闷脑收拾着酒桌上的残羹冷炙,老驼背坐在远处抽旱烟,九娘坐柜台后边嗑瓜子,不嫌事情大,半吊子账房先生的落魄书生,原本想要当个和事老,结果给一个汉子使劲推了把,踉跄退回客栈,悻悻然回妇人那边,装模作样拿起了雪白茫茫的账本,挨了九娘一记白眼。 等到陈平安板着脸跨过门槛,裴钱就想要溜回屋子,结果被陈平安喊住,要她下楼。 裴钱畏畏缩缩下了楼梯,不等陈平安问话,就竹筒倒豆子,不打自招了,按照她的说法,是自己去了狐儿镇,想要找药铺给陈平安买些药材,然后那边的同龄人就欺生,合伙欺负她一个外乡人,一开始是抢了她那串原本打算留给陈平安的糖葫芦,她忍了,说是读书读了好些道理,懂得了以和为贵,那些人还喜欢跟在她屁股后头说难听的话,成群结队,还用石子砸她,她没搭理,后来她买了只蜻蜓纸鸢后,又有人眼红,给一把拽过,给放开了,就那么嗖一下,纸鸢一下子飘出了狐儿镇,彻底没影儿了,她气不过就跟人打了一架,五六个人,都没能打过她,还要哭着回家喊爹娘长辈来打她,她又不傻,就赶紧跑了,再说了,那蜻蜓纸鸢要二十文钱呢,就这么没了,她快心疼死了,害得她在狐儿镇外边找了大半天…… 虽然裴钱自己都没什么底气,扯谎的时候一直留意着陈平安的脸色,随时准备挨揍,到时候护住脑袋就行,肚子或是胳膊给陈平安踹几脚、掐几把,又不打紧,吃顿饱饭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可陈平安只是安安静静听完了裴钱的解释后,才说道:撒完了谎,再跟我说一遍真相,不说也可以,以后你就留在客栈这边,总饿不死你。 裴钱不说话。 陈平安去了柜台那边,九娘瞥了眼楼梯口那边的枯瘦小丫头,轻声笑道:陈公子,你怎么教出这么个混世小魔头,差点把狐儿镇一条巷子闹了个底朝天,先是坑骗人家孩子的吃食,把那些玩泥巴的小家伙们吓唬得不行,都信以为真,觉得她是咱们大泉京城那边来的公主殿下,只不过流落民间,迟早有一天要回去住在皇宫里头的,混熟了之后,她带着那些孩子整天一起疯玩,倒是成了那边的孩子王,后来为了只纸鸢,闹翻了,打得不可开交,好像最后她给一个赶过去的大人打了两下,若是寻常人,吃过亏就该收心回来,你家这位倒好,自称是我的远房亲戚,靠这个,花钱请了狐儿镇的几个地痞,趁天黑去打了那男人的闷棍,之后更加无法无天,孩子们多是一条巷子的街坊邻居,大晚上闹鬼,莫说是孩子,就算是大人,都给一个个吓得大晚上不敢熄灯,陈公子你也知道,如今狐儿镇那边还真闹鬼,为了这个,几个捕快守了整整一宿夜,才给装神弄鬼的小丫头揪出来,结果你猜怎么着,愣是给你家丫头镇住了,不知道说了些啥,客客气气把她给送了回来,你还真别说,一帮披着官皮的捕快,护着个小闺女走进客栈,确实挺像公主殿下的。 陈平安一阵头大,转头看了眼裴钱,没能瞧见人,看到一双腿,应该是坐楼梯口子上。 九娘掩嘴而笑,花钱消灾,多大的事,小钱,撑死了十两银子。这事儿你可千万别掺和,交给我就行了,就公子你这好脾气,那些人更来劲,屁大点事,能给他们说成捅破天的惨事。 陈平安无奈道:记账上,回头跟房账一起结。 九娘收敛笑意,正色道:陈公子于我们姚氏,有全族续姓之恩,还要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九娘岂不是要无地自容 陈平安摇头道:不是一回事。 九娘还要言语什么,只是陈平安已经说道:今儿的事情,就劳烦夫人了。 九娘应承下来,姗姗走出柜台,一肘子顶开那位账房先生,从抽屉摸出了些碎银子,去往客栈门口那边摆平风波。 位于边陲的狐儿镇,鱼龙混杂,本事未必人人都高,但是眼光肯定不窄,人来人往的,什么新鲜事没听过,心气还是有一些的,而且说不定就有隐姓埋名的世外高人,比如姚家九娘三爷这样的。 先前客栈这边闹出那么大动静,尤其是魏羡跟那拨练气士的你来我往,很是惹眼,真正是神仙打架的气象,从狐儿镇那边遥遥看来,热闹之外,当然就是敬畏了,后来又有彪悍骑队绕行北上,便有种种传闻流出,有说是客栈九娘这个喜欢勾搭汉子的狐狸精,真是狐狸精,持有此种说法的,多是狐儿镇的婆姨妇人,还有人说得更晦暗些,说是狐儿镇这些年如此不太平,是有妖魔盘踞,这次有真龙过境,妖气龙气犯冲,便有了那场斩妖除魔。 九娘摇晃着腰肢,往门口那边一站,外边的气焰便骤降。 书生钟魁笑问道:什么时候桐叶洲有这么大的江湖门派了相当于宗字头仙家豪阀的江湖门派 说到这里,书生自顾自笑起来,似乎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很新颖有趣。 一夫当关的精悍汉子,嗜血暴戾的佝偻老人,拿大泉武将许轻舟喂招的用刀男子,以一手驭剑之术压制仙师徐桐的绝色女子。 最关键是这四人,在大战之中,无论是气势还是修为,都在涨。 当然还要加上一个不是练气士却能御剑的年轻公子哥,就是俊俏了一点,抢了自己在九娘这边的风头,不然一定要跟此人把臂言欢,称兄道弟。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坦诚以待,我们不是桐叶洲人氏。 钟魁嗯了一声,婆娑洲那边来的 婆娑洲极为出名,哪怕桐叶洲是个喜欢眼高于顶的地方,喜欢小觑天下豪杰,可是对于离着倒悬山最近的那座婆娑洲,还是服气的,因为那边有个颍阴陈氏,有个几乎一人独霸醇儒称号的陈淳安。 钟魁对婆娑洲那是仰慕已久,只是碍于书院身份,以及恩师教诲,才久久没能动身游历。 婆娑洲除了颍阴陈氏,还有众多青史留名的形胜之地,钟魁都想要走一遭,桐叶洲太闷了,无论是山下百姓,还是山上修士,都不爱走动。 陈平安指了指北边。 钟魁眼前一亮,可曾认识山崖书院的齐先生 陈平安给噎到了,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钟魁哈哈笑道:多半是你认得齐先生,齐先生不认得你吧,没事没事,咱俩一样。 至于最近的北边邻居,宝瓶洲,钟魁不太瞧得上眼,大概就只有一对师兄弟了,山崖书院齐静春的学问,大骊国师崔瀺的棋术。只不过听说骊珠洞天破碎下坠,那位齐先生也身死道消了,就连钟魁的恩师,都颇为遗憾,私底下对钟魁说齐静春若是在桐叶洲,绝不至于如此受辱,最不济也不会落得个孑然一身,举世皆敌。 陈平安笑问道:边喝酒边聊 就为了钟魁嘴中齐先生三字,陈平安就愿意陪此人喝上一壶酒。 钟魁看了眼正在门口那边指点江山的妇人,低声道:喝酒可以,可若是九娘埋怨起来,你帮我说说话。 陈平安点头道:自然。 钟魁拎两壶青梅酒,以账房先生的身份,使唤小瘸子给他们端了几碟子佐酒小菜。 钟魁盘腿坐在长凳上,没个正行。 陈平安问道:听说先生来自大伏书院 钟魁没当回事,随口笑道:可不是,还是个君子呢,厉害吧 陈平安敬了一碗酒。 敬君子二字。 钟魁赶紧伸手阻拦,只是陈平安已经一饮而尽,这位浪荡江湖的书院君子叹气道:这也值得喝杯酒我看你就是想要喝酒吧 陈平安记起了在梳水国遇上的那位书院贤人,周矩,跟眼前这位君子,大不相同,周矩当时在宋老前辈的剑水山庄,口诵诗篇,就能定人生死,好一个口含天宪。 读书人,读了不同的书,大概就会有不同的风采。 钟魁突然想起一事,那夜挡住门外练气士的汉子,身上所穿甘露甲,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是兵家古籍上记载的‘西嶽’,是甘露甲的八副祖宗甲之一,是你家祖上传下来的 陈平安心头微震,摇头道:是在倒悬山灵芝斋购买而来。 钟魁问道:花了多少颗谷雨钱 陈平安摇头道:只是花了些小暑钱,不贵,打算以后送人的。 钟魁笑道:灵芝斋不识货,让你捡了个大漏。不过也正常,西嶽给高人设置了禁制,我如果不是刚好书院有那部快要破成碎片的秘典,凑巧熟悉这些甲丸传承的兵家内幕,当时又使劲瞧了半天,也会认不得。我劝你还是留着它,这么值钱的东西,何况它还有好多故事呢,随便送人太可惜了。 陈平安没有说送或不送,好奇问道:八副祖宗甲 钟魁捻起一粒花生米,丢入嘴中,甘露甲全名神人承露甲,我问你,什么神人承什么露 陈平安摇头不知。 钟魁笑了笑,除了西嶽,其余七件最早的甘露甲,分别是佛国,花苞,山鬼,水仙,霞光,彩衣,云海,大多数在战事中毁坏,彻底没了,留下来的不多,有据可查的,就山鬼和彩衣两件,别看你手上这件西嶽很破烂了,相比那两件好不容易遗留人间的,已经算好的了,碰上识货懂行的,你只管往死里开价,保证赚个钵满盆盈,不过这些祖宗甲,到底是失了根本,庇护主人的神通,十不存一,实在是令人扼腕。为了这个,得喝一杯酒。 钟魁提起酒碗,率先仰头喝光。 陈平安只得跟着喝了一碗。 钟魁自己主动说起那场风波,那两个皇子,都不是什么好鸟,接下来你如果还留在大泉,自己悠着点。山下自有山下的规矩,而且山下高人多了去,比如那位三皇子遇上你,就是山外有山,所以才被淋了一头狗血。 陈平安点头道:是这个理。 钟魁突然笑道:想一想那晚你跟大泉守宫槐的厮杀,再看看你今儿在酒桌上这么附和我,有些不适应,怎么,在家乡吃过书院的苦头,所以忌惮这么个君子头衔 陈平安哑然失笑。 钟魁又说道:你那天说谁的道理都是道理,我觉得说得很好。至于要那小国公爷扪心自问,虽然听着更霸气一些,也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可其实有些……不讲礼了。 陈平安喝了一口酒,没办法的事情。 钟魁点点头,确实,世道就是这样,身处粪坑,就觉得吃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人端上一盘菜,人家还不乐意吃。 陈平安听得咋舌。 这是一位儒家君子会说的道理吗 钟魁感慨道:可就算这个世道烂成了一座粪坑,也不是我们吃屎的理由。 这会儿陈平安一手捻着下酒菜,一手端着酒碗,总觉得有些别扭。 钟魁发现陈平安的异样,连忙安慰道:咱们吃喝的,可不是屎尿,是好酒好菜,你放心吃。 陈平安默默吃喝起来。 跟这个家伙聊天,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想法。 一时间陈平安有些想念小宝瓶了。 门口那边,九娘出马,很快解决了麻烦。 如今客栈在狐儿镇百姓眼中,玄乎又邪乎,所以连进门嚷嚷的胆气都没有。 陈平安谢过了妇人,就去楼梯口那边,裴钱还坐在那边那圈圈画画,陈平安说了句跟我来,她就乖乖跟在后头,臊眉耷眼的,看上去像是犯错且知错的模样,可陈平安用膝盖想都知道后边的小女孩,心里正偷着乐,他甚至完全可以想象,下一次裴钱去了狐儿镇,那份趾高气昂。 到了屋子,陈平安落座,裴钱没敢坐下,关了房门站在桌对面。 陈平安开门见山道:以后你就留在这里,我会给客栈一笔钱。 裴钱猛然抬头,怒气冲冲,正要说话,当她看到陈平安的冷淡脸色后,便又低下头,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回头我就去狐儿镇,还给小梅一只屁帘儿,给她买个四十文钱的,大蝴蝶,花花绿绿的,比蜻蜓好看多了,小梅他们已经眼馋很久,不过那么一帮吃串糖葫芦就跟过年似的穷崽儿,可买不起,这次便宜她了。 陈平安问道:你哪来的钱 裴钱抬起头,眨眨眼,跟九娘借的,不多,加一块儿,就二两银子。 陈平安问道:那你怎么还 裴钱怯生生道:先一起记账上,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一点点还给你。 陈平安说道: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吧,这笔钱,你可以给客栈打杂,慢慢还给九娘。 裴钱皱着一张小脸,泫然欲泣。 陈平安指了指房门,平静道:出去。 裴钱狠狠抹了把眼睛,大声道:我知道!你一直就只喜欢那个叫曹晴朗的小书呆子!你一直在担心他,如果可以的话,你一定不会要我,只会把曹晴朗带在身边,他犯了错,你不会这样的,你只会好好跟他讲道理,还会跟他说,以后不要做像我这样的人!陈平安,你一天到晚就想要撇开我! 裴钱转身跑着离开,使劲摔门,回到自己屋子。 陈平安开始思量此后的桐叶洲北行之路,毕竟那座去往宝瓶洲老龙城的仙家渡口,就在大泉北境那边,如果绕路,就要多走上两三千里。如今与大泉刘氏三皇子交恶,差不多算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自己一行人大摇大摆径直往北边走,换作自己是那三皇子,也不能忍耐,即便这次被自己和那位大伏书院的君子打怕了,一个能够率军长途跋涉,深入敌国腹地,打杀别国府君和水神庙的皇子殿下,即便不会铁了心玉石俱焚,多半也要给自己制造许多麻烦。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绕道而行了。 同一层楼,不提闭关的裴钱,魏羡正在屋内翻看一本购自狐儿镇的杂书,这位开国皇帝没亏待自己,桌上有酒有肉,桌上搁放着那枚兵家甲丸,大战之后,琢磨了半天,魏羡不得不惊叹浩然天下练气士的神仙手段,以及这方天地的天材地宝,匪夷所思。 再过去,就是武疯子朱敛的房间,正双手负后,弯着腰,绕着桌子一圈圈散步。 卢白象站在自己屋子窗口,举目远眺,腰间悬挂着那柄暂放他这边的狭刀停雪,据说是一位元婴地仙的仙家遗物,确实不是家乡那些所谓神兵利器能够媲美。 隋右边盘腿坐在床榻上,呼吸吐纳,那把痴心剑放在桌上。 陈平安拿出一幅已经空白的画卷,想起那夜一闪而逝的杀机,不由得苦笑起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天暮色里,陈平安下楼吃过了晚饭,楼上四位画中人,只有朱敛踩着点,与陈平安一同就座,还帮着倒酒,卢白象三人都未出门,至于裴钱,始终待在屋子里,没有动静。陈平安独自出门,沿着去往狐儿镇的官道,缓缓而行。 走在坑洼不平的黄泥路上,陈平安转头望向西边一眼,然后转身走回客栈。 他和一拨人差不多同时到达客栈门外,竟是有伤在身的姚氏家主,大将军姚镇,带着那个当初一起身陷险境的少年,除此之外,还有亲身经历过客栈风波的武学天才姚岭之,以及一位头顶帷幕的年轻女子,这些人身后五六骑,不再是姚家边骑,而是无需刻意披挂甲胄的随军修士,这些投军入伍的山上人,在大骊,应该会被称为武秘书郎。 见到了一袭青衫长袍的陈平安后,神色萎靡仍然执意亲自赶赴客栈的老将军,立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陈平安身前,拱手道:义士两次相救,我姚氏感恩涕零!今夜拜访恩人,请受我姚镇一拜! 老人说完就要对着陈平安长揖到底,陈平安只好拦下老人手臂,免了这份大礼。 只是拦住了姚镇,其余姚家子弟和与姚氏同气连枝的随军修士,已经整整齐齐拜了一拜。 老人脸色苍白,他是沙场磨砺出来的豪爽性子,直截了当问道:不知我姚家应当如何报答 见陈平安沉默不语,老人笑道:并非是看轻了公子的侠义心肠,而是这等大恩大德,若是姚氏上下视而不见,姚家边军大纛上的那个姚字,就没脸面挂出去了。 陈平安也不客气,问道:老将军可有办法,让我避开朝廷耳目,去到北方边境上的天阙峰 姚镇问道:恩公总计几人 陈平安本想回答六人,话到嘴边,立即改口道:五人。 姚镇略作思量,点头道:可以!若是恩公信得过姚氏,就在此地稍等数日。事后定然让恩公一行五人,安然到达北境天阙峰。 陈平安问道: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姚镇爽朗笑道:天大的麻烦都熬过去了,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事情当得起麻烦二字。 老将军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身轻松,虽然伤势不轻,一路骑马颠簸,又雪上加霜,但是言语之间,如释重负。 只是姚镇身后众人,却一个个心情凝重,带着浓浓的不甘神色。 姚镇似乎不太想要走入客栈,提议与陈平安走一趟官道,陈平安自无不可,两人与众人拉开十数步距离,姚镇泄露天机,轻声道:不敢欺骗恩公,我打打杀杀了一辈子,这次陛下开恩,允许我入京养老,就任兵部尚书一职。可以携带家眷、扈从百余人,所以恩公可以身处其中,我需要耗费几天,在军中先帮你们安置一个合适身份,实不相瞒,这百余人,朝廷那边肯定会仔细勘察,一个一个盘查过去,所以还需要恩公你们受些委屈。 老人有些愧疚。 陈平安想过之后,点头答应下来。 能够护着姚氏老人去往京城,陈平安也能够安心一些。 老人第一句话其实说得不合官场规矩,入京赴任兵部尚书,是平调,甚至绝不是什么贬谪,大泉王朝的兵部尚书,是实打实的朝堂要津,许多大将军梦寐以求的一把座椅,只是对于姚镇而言,这辈子哪天卸甲下马了,那就是养老。 再者需要离开姚家世世代代扎根的南方边境,去往京师蜃景城,也算背井离乡,以姚镇这个岁数,以及大泉南边定海神针的身份,大泉皇帝刘臻此举,让朝野上下很是咀嚼了一番。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朝廷是准备保下姚氏了,或者说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姚氏甩出漩涡,赏了姚镇一个明哲保身、颐养天年的不错结局。 大泉刘氏虽然到了这一代,皇子之争的激烈程度,有些超乎寻常,可是当今三位皇子,哪怕是那位年纪轻轻就坐镇北边的大皇子,对于朝野声望,都很看重。说句难听的,姚镇在边关老死病榻、战死沙场或是莫名暴毙,都不出奇,唯独不可能死在天子脚下的蜃景城。 因为传闻有一位大伏书院资历深厚的君子,离开书院后,在蜃景城教书多年。 姚镇不希望陈平安以为双方一同前往蜃景城,是要陈平安一行人护着姚家北上,便为陈平安梳理了一遍大泉朝堂的脉络,详细解释了如今姚家的处境,为何已经算是脱离险境,这其中既有京师那位书院君子的功劳,更是客栈那位年轻君子的无形威慑。 陈平安几乎没有说话,多是倾听老将军的阐述。 唯独一次询问,是关于三皇子押送囚犯一事。 姚镇本是刻板之辈,比腐儒还要讲究君臣、父子那一套,只是这次劫难,彻底伤了心,行事风格变了许多,许多以前打死都不会与人坦言的大泉内幕,云淡风轻便说出了口,想来除了伤心,老人其实还有些放心,放下心来,安心养老了。 此次北晋金璜府君和松针湖水神之争,两败俱伤,坏了北晋国运根本,当初十数辆囚车当中,就关着北晋五岳神祇之下的第一山神。三殿下为此密谋了七八年之久,动用了大量大泉王朝的秘密势力,只要成功押送那位山神府君返回,在蜃景城眼中,这就是立下了不世之功,无异于武将开拓边疆千里,只可惜功亏一篑,坏在了边陲小镇客栈里头,御马监李礼死了,申国公独子也死了,一来一回,十年辛苦经营,不过是得了面子,伤了里子。 夜色中,两人走在官道上,姚镇聊得很随意,将陈平安视为恩人,并未因为陈平安的年纪而感到别扭。 在陈平安与老将军在外闲聊的时候。 客栈里边,气氛诡异。 九娘斜靠在门口,老驼背破天荒喝起了小酒,书生钟魁坐在门槛上,抬头看着妇人的侧脸。 整个客栈就一桌客人,背剑美人,佩刀的威严男子,自称海量的精瘦汉子,都不喝酒,随便跟客栈点了三样菜,小瘸子也饿得慌,见着了还剩下个空位,就与三人坐在一桌吃饭,也不夹菜,只是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小瘸子时不时偷瞄几眼对面那位女子。 长得比老板娘真是好看多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的女子 她背着剑,这就是江湖女侠吧。 不知道以后她还会不会路过客栈,那会儿他应该可以当个掌勺师傅了,已经不用扫地擦桌和端茶送酒。 一想到这个,少年便觉得碗里米饭,不比姓钟书生所谓的山珍海味差了。 陈平安返回客栈的时候,已经打烊,一楼只剩下钟魁等着关门。 关了门,钟魁主动邀请陈平安喝酒,却也不怎么聊天,各自喝各自的,喝完了钟魁就在柜台那边打地铺,陈平安去二楼休息,末尾钟魁笑呵呵说着酒钱就一块记在账上了,陈平安当时有些无奈,不明白一位修为通天的儒家君子,为何偏偏要寄人篱下,活得这般窝囊,陈平安一路所见所闻,所谓高人,认识了不少,可没谁这么不讲究的,深藏不露的桂夫人,倒悬山看门的捧剑汉子,当时给他和范二担任马夫的金丹老剑修,其实都不算太平易近人。 结果钟魁最后撂下一句行走江湖,钱难挣,屎难吃,只要不是花钱买屎吃,就是好日子了。 官道那边,姚家人与客栈愈行愈远。 有一骑与姚镇并驾齐驱,是那位头戴帷帽的女子,此时掀开了帷帽,露出一张天生狐媚的绝色容颜,应该就是钟魁所说的姚家祸水了,虽然相貌妩媚,可是气质清冷,一双桃花眸子,一年到头,都是天生风流的春意。 老人因为有伤,并未策马驰骋,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越来越服老了。 年轻女子轻声问道:爷爷,怎么不进去看看九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这次还要去往京城,难道都不见一次面 姚镇摇头道:算了吧。 年轻女子扭头看了眼挎刀少女和沉默少年,岭之和仙之,如今心里都不太好受。 姚镇笑道:省得每天都觉得自己是老子天下第一,好事情。等到他们到了蜃景城,还要吃瘪。 年轻女子欲言又止。 老人沉默片刻,这样挺好了。 她忍不住问道:爷爷,你心里头半点不怪小姨和小姨夫吗 老人没有回答。 夜色中,老人突然笑道:以前听你说过一次,说那深沉厚重,聪明才辩,磊落豪杰,分别是几等资质来着 年轻女子虽然疑惑不解,不知爷爷为何要提及此事,仍是回答道:分别是第一,三,二等。 老人笑问道:那你觉得那个恩人,是第几等 女子摇头道:不敢妄言有恩之人。 老人点了点头,转头道:近之,你不该跟着去蜃景城的,不再考虑考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名为姚近之的她笑道:既然算命先生说了…… 不等她说完,姚镇瞪眼道:说不得!以后到了京城,更说不得! 姚近之娇憨一笑,重新放下了帷帽薄纱,遮掩住那张容颜。 之后两天,客栈与狐儿镇都太平无事。 小女孩裴钱极少出门,就算出门觅食,也都故意错开陈平安。 这期间陈平安陪着钟魁坐在门槛上喝酒,书生说他要盯着那个狐儿镇,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他希望每天都能看着九娘。 陈平安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九娘,钟魁想了半天,只能用鬼迷心窍这个说法来解释。 陈平安开玩笑问他到底有多少喜欢她,钟魁唉声叹气,说也就那样了,喜欢得不多,所以他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九娘。 陈平安算是没辙了。 怪人一个。 在姚家入京队伍来到客栈之前,隋右边敲开了陈平安房门,说要捎带几句话。 两人相对而坐,隋右边缓缓道:长生桥重建之后,如果想要跻身上五境,就需要炼化五件法宝,分别对应五行之属,补足五行,炼化之物,品相越高,修道成就自然越高。 陈平安问道:比如 隋右边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是让她捎话之人,算无遗策,她几乎是以原话回答陈平安:比如五行之金,可以是那袋子金精铜钱,那颗金色文胆。再比如五行之木,可是骊珠洞天的槐木,也可以是青山神竹子,五行之水,可以是那枚水字印,五行之土,可以是斩龙台,或是大骊王朝的五岳之壤,五行之火,可以是某些蛇胆石,甚至是一条腕上火龙。 最后隋右边说道:这只是‘比如’。具体炼化何物,以及如何炼化,何时炼化,还需要公子自行定夺。 陈平安把隋右边送出房间后,便开始练习剑炉立桩。 这天晚上,他以千秋睡桩沉沉入睡,陈平安做了一个怪梦,梦中有人挡在自己身前,双臂已断,鲜血淋漓,这人弓着腰,背对着陈平安,以嘴咬住刀柄,一种令人无法想象的横刀式。 陈平安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使劲去记忆那个梦境,却只记得那个模模糊糊的背影。 而在陈平安躺在床上犯迷糊的时候,客栈外边远处,一大一小在堆一个小土包,钟魁和裴钱,前者蹲在那儿看,后者在填土之后添土,垒成了一个小坟堆模样的土包,还专门找了一块宽薄石片,往坟前一插,大功告成之后,满脸泥污的小女孩,转头对钟魁郑重其事道:这就是陈平安的坟墓,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俩都要来祭拜一下! 钟魁纳闷道:这算哪门子事 裴钱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臂环胸,咬牙切齿道:在我心里,陈平安已经死了啊! 钟魁哦了一声,如此说来,这个小坟包,可以称之为衣冠冢了。 裴钱皱眉道:啥意思 钟魁下巴搁在胳膊上,愣愣盯着小坟头和小墓碑,其实眼角余光在看着裴钱的那双明亮眼眸。 书生若有所思,似有所悟。 第4章 人善被人欺! 老掌柜的心有所求,倒不只因眼前的壶春瓶价值昂贵。 壶春瓶修复水平极佳,光是这门手艺,堪称当世大师。 可惜这瓶子终究是有所损伤,价值大打折扣。 他们天祥宝阁是注重诚信的商人。 诚信二字的牌匾高悬头顶。 这收来的货物也是卖给那些有缘诚心之人。 壶春瓶上面的裂痕,那些稍有门路的高手都能看得出来。 天祥宝阁不会打了自己的脸,定时会在售卖之时说清问题。 天祥宝阁不赔钱便是可以。 若是能够结识那种修复的大师。 以后收来一些残碎的瓷器碎片,就此修复。 这比那赌运气,收来几件好货,一朝暴富,还是要稳当得多。 何况有此手艺的,可算是当世高人,自己是有心结交。 叶飞自然知道老掌柜的心思,呵呵一笑。 “老掌柜的,我没办法应承你,单人只是有缘得见。” “我知道你心有好奇,也可以说两句。修这东西的乃是我爷爷的一位老友。” “见我现在家中贫苦,所以才出手相助。” “人家年纪大了不方便动,何况也不喜欢繁文缛节之事,若有机缘应该可以相见。” 叶飞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毕竟人心难测。 他编了个稀里糊涂的故事,老掌柜的也是人精,见年轻人说话之间眉眼闪动。 就猜出来对方是编了个谎话。 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自己也白混了几十年。 这年轻人即使不愿意说自己也总不能逼着对方,只是缓了口气,微微笑着说道。 “这就看缘分了吧。” “小兄弟,这也算是一笔巨款,你拿好了,千万要小心。” 老掌柜派了一个伙计,把叶飞送了出来。 叶飞怀中则是那500元的巨款。 要知道自己入赘人家才得了1000块。 现如今这500块已不错了。 甚至在穷困之人眼中颇算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是有了机缘运气,自己哪怕只修上几件古董,买块地方。 只要等到房价起来就成为有福有财之人,这一辈子更是轻轻松松。 只可惜他叶飞并没有那安于当前的心思。 自己上一辈子说不上呼风唤雨,却也是人中龙凤。 除了身体不佳,见识阅历能耐都堪称顶流。 更何况这一辈子还有妹妹在身边,若是不把自己的日子混好了,那就废了这一身的本领。 出来之后,叶飞先去了旁边的市场买了几斤猪肉,一袋米一袋面。 青菜的话他都不想买,却买了一些调料。 毕竟这猪肉炖煮没了,调料也是难以下咽,总不能白水来的。 可以用着猪肉补补身子。 这一大堆东西反倒把他累得够呛。 就在一旁雇了一个三轮车夫,给了人家5块钱,让他把东西送到自己家。 准备妥当之后,自己又去旁边的卤肉店在那里买了一些卤货。 还置办了一些锅碗瓢盆之类,这些东西也都是要带回家的。 这年月的人还这几分诚信为本。 刚才的5块钱给了三轮车夫。 对方竟然会把事情办妥,要不然若是有货主找来以后他就办不了这门生意。 等到叶飞归来之时,三轮车夫竟还没走。 倒不是因为他不想卸货,刻意偷懒,实在是因为东西送到,竟是被人拦住。 对方更是喋喋不休。 最前面的是个十分凶恶的女人。 她双手叉腰破口而骂在他旁边则是自己又瘦又弱的妹妹。 这女人骂得十分难听。 “你这个小贱蹄子,现在还有脸吃肉,怎么不还钱呀?” “还有胆子吃肉了,真有意思,欠我们家20块,现在不还你凭什么?” “就是我家那口子心善才借你20,现如今背着我们吃肉买白面,你算什么东西?” 叶飞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泪花闪动在旁边格外委屈。 “三姑,我们没有,这肯定不是我家的东西。” “我家里边就快没吃的了,我哥哥也刚离婚。” “这不是我们买的。” 那个三姑双手叉腰自然不信,又指着旁边的三轮车夫开始骂街。 “那就是你们又开始搞破鞋是吧,是不是这骑三轮的看上你了?” “你这个小妖精真有意思,都是个残废,还能把人给引过来,这就是现在的潘金莲啊,好不要脸。” 叶朵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不懂如何反击。 旁边的那个三轮车夫都忍不住了。 “我说这位。” “你想教训你的后辈,教训人家年轻人,我是不管你现在骂我干什么,你凭什么骂我?” “我就是收了人钱给人送货的,人家让我把东西送过来。” “你再骂我的话,我跟你没完。” 三姑就是直接将脸探到对方眼前。“你敢打我你打呀,我让你也活不了,欺负老娘我是吧?” 三轮车夫也没想到对方如此的不要脸。 一句话说得他都无语了,正巧这时三轮车夫看到叶飞回来。 “就是那位老板让我把东西送过来的老板,东西已经到了,我现在就给你卸货,这点事儿我是管不了。” 一天背着新买的锅碗瓢盆缓缓地走进去。 来到门前三轮车夫就要把东西卸在地上,叶飞一脚踩在三轮上。 “大叔,再给你加两块给我搬进屋去,放心没有人给你找麻烦。” 三轮车夫一听还有这好事儿。 当即就高兴地点头搬着米面还有锅碗瓢盆就往里面送。 这叶家里面也没得什么东西,他也犯不上头。 当面给他点清了7块钱,这一刻就等着那三姑发飙。 说起来这位三姑也算是叶飞的本家,只不过并非一个爷爷的。 应该是更上一辈儿,有着同样的一个老祖宗的那种。 这位三姑为人刻薄至极,那个三姑父倒还算十分心善。 之前帮过叶家兄妹甚至上一次叶朵撞车之时。 对方还曾亲自把人送到了医院。 今日买了几斤猪肉,其实一天也有要给这个三姑父送一些的意思。 这是念着对方的救恩,想要好好地报答一下。 这三姑却着实的有着一层泼皮无赖的意思,破口大骂一刻未完。 在他看来,对于这叶家兄妹的任何一点支援支持。 那都是给自己找麻烦是没用的投资。 本家人对自己如此凶恶,一个外人却愿意帮忙,叶飞又想起自己的境遇。 “怎么不说话呀?借了钱之后自己大吃大喝大鱼大肉的,现如今吊着我们是吧?还钱。” 叶飞冷冷地盯着三姑。 “多少钱?” 三姑在那里掰着手指头。 “20块不对,25块有利息。” “天知道你们是不是私底下还借了我们家也不容易啊。” 叶飞本想着多给一些现如今自己有钱。 三姑父对自己的恩情给上100都是可以。 他有本事再继续赚钱,可是看到三姑这般模样,他便目光冷冷。 他从兜里故意拿出剩下的400块,一看叶飞手中有这么多钱。 那三姑脸上就流露出一种渴望,嘴角都开始流下口水。 “小天啥时候有这么多钱了?我听说你刚离婚,应该不至于啊。” “是不是找到啥买卖了?其实也可以带着你三姑父干一干。” “你们兄妹不容易,这些钱放在家里不安全,不如给三姑我帮你保管。” 说完这疯女人伸手进来抢钱。 叶飞一把将对方推开,抽出其中的20块,猛地砸在三姑脸上。 “20块。滚开!” 第5章 贵人提携 叶飞看到三姑的那张狡诈狰狞的恶脸,心中就升起几分厌恶。 三姑显现出十分的泼妇本质,一下子就怒了。 “叶飞,你就这么对我吗?” “你们现在兄妹两个孤苦无依,我看在是亲戚的面子上帮了你们多少。” “当时借钱的时候恨不得给我跪下,现如今有了几个破钱,就以为自己不一样了吗?” “各位来评评理呀,看看他们是多么狼心狗肺的一家人。” “这姓叶的现在也要不认亲戚了,真是不要脸,真是没良心。”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年头一些家庭妇女典型的终极杀招,一般人还应付不来。 放在之前的叶飞身上,真就是被这招直接控住硬生生控到死的那种。 现在的叶飞,两世为人,经验丰富。 他只是冷哼一声向前移步过去。 周围已经是来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此地的住户,算是邻居。 他们不免在一旁指指点点。 也有一些人心存善意,倒是为叶飞说话。 “叶飞他三姑不至于吧,叶飞这小伙都是大家看着涨起来的,总不至于打你。” 旁边一个白发大娘在那里劝着对方。 他之所以如此说话,正是因自己也是亲眼看着叶飞长大。 叶飞家里面过得如此之苦。 他没有办法,但也愿意在这里帮一帮。 看到左大娘竟是为自己说话,叶飞将自己的这位恩人缓缓记下。 自己上一辈子穷困潦倒之时,除了三姑父鼎力相助。 还有这位大娘偶尔送来一些吃的喝的。 自己的生活虽没有太大的改变,是雪中送炭,好过锦上添花。 这位左大娘总是对自己极好,自己竟然要知恩图报。 “死婆娘你在说什么呢?我有必要骗人吗?这两个就是小兔崽子,没良心的白眼。” “当时我们借给他20块,现在如今他已经把20块甩在我脸上,这不是打脸,这是什么?有钱了也不能这样吧。” 这句话一出,大家指指点点更甚。 这时候叶朵就直接站了出来为哥哥说话。 “不是这样的,不是三姑说的这样三姑想要些利息的。” 这句话直接弄得三姑脸上很不高兴。 周围的邻居更是在指点江山,风向立刻转变。 叶飞三姑本就不是个好玩意儿。 在周围邻居的嘴里评价算是很低的。 而且亲戚借钱提利息就十分见外。 这个年月大家只要说是亲戚免不了吃些小亏上些小当。 也没有人说借钱还要给利息的。 这实在是有点过分。 “你瞎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利息是你们两个人直接拿钱甩在我脸上。” 三姑还在胡搅蛮缠,叶朵已经被气得都要哭了。 叶飞站在那里一句话定了性。 “三姑人在做天在看,既然这样,那咱两个就发誓。” “你若是没说过刚才那句要利息骂我们的话,那我叶飞以后,生儿子没屁眼儿,断子绝孙怎么样?” “若是你说了,那以后你就生不出儿子,一辈子都只能生闺女。” 毒! 太毒了! 在这年月的人的认知里面生儿子那是传宗接代的大事。 叶飞敢这么赌,大家就信了他九分。 而三姑更是畏畏缩缩。 他转而指着旁边车上的那些肉米面。 “大家评评理,你看叶飞一家吃得这么好,就不知道给亲戚送点街坊40多长时间没吃肉了。” 这句话把叶飞推入不利的地步。 这街坊邻居有的时候就会给别人送些吃的。 这年月大多是白菜黄瓜,还有一些咸菜。 就连大白馒头都不用想,毕竟能买得起的都少,还是以玉米面居多。 猪肉这种荤腥之物就更别说了。 逢年过节能够来上一斤包点饺子,那都不易了。 这还是城里,要是在农村就算是养猪的人,也不见得能吃得上一口猪肉。 “三姑,这猪肉我本就想分你一些。” “钱咱们说好了,哪怕是亲戚一分不多给,一分不少要。” “这肉我本就想给你们一些,因为三姑父对我们还算很是照顾。” “你若是愿意的话,就让三姑父过来拿,一会儿把肉切好了之后他来就行。” “至于别的事儿,我不想再说大家也散了吧。” 叶飞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本心向善,也想着给旁边的左大娘一些白面或是猪肉。 可是邻里之间这么多人,实在是人心难测。 他做好人可以,做愚蠢的老好人是没有半点可能。 众人在外面议论纷纷。 “听说这个叶飞离婚了,怎么越混越好了?之前他可是连点肉都不敢吃的。” “哪是不敢吃肉啊,就算这妹妹都是一个人待在这老家这里,已经瘦得跟猴子似的。” “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善心,想起来自己有个妹妹。” “大家别说这些了,没什么用,都各自回去吧。” 这个年月就算人颇为朴实,也确实是人心难测更难度量背后的一切也是说不清的。 叶飞回家之后,叶朵脸上也说不出是高兴,总之十分疑惑。 “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事儿?怎么突然又拿回来米面还有这些锅碗瓢盆的。” “就算离婚了,你也不用这么难受,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连累你。” 看着无比懂事的妹妹,叶飞这时眼眶湿润。 “你想什么呢?哥这次可是接了一笔买卖,希望自己可以继续经营下去,若是可以每个月的利润都很是可观。” “刚才完成这一笔生意,我就挣了500。” 叶朵捂着嘴巴吃了已经。二人正要说话之间就听外面是砸门之声。 叶飞一看,自己的善念又被调动起来。 来此之人正是自己的三姑父周长水。 “三姑父。快进来。” 面对着自己的大恩人,叶飞可是没有丝毫的强势,也没有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心思。 三姑父周长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看模样已是被这岁月时间折磨得略微有些疲惫不堪。 他学历不低,但因家庭成分的原因,早早地就步入社会。 好在得了贵人提携,进了工厂当一个会计。 在这年月还算不错了,不算人上之人,也算第一等的。 可惜就是找了三姑这样的老婆弄得家宅不宁。 看着自己的大恩人,叶飞将他请进去让对方坐下,不等对方说话,就是跪在那里磕了个响头。 第6章 赚钱大计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三姑父乃是一切文人般的模样,帮助别人自然也是不求回报,真情待人。 叶飞却深深知道自己的三姑父。 周长水也就只有很短的一段好日子。 在自己上一辈子当中,叶飞曾希望好好的报答这个三姑父。 可等叶飞发迹之时,这位三姑父早就撒手人寰。 之所以他年纪轻轻就死去一来,是要贴补家用。 周长水40岁的时候才有了第1个孩子。 他对这孩子视若珍宝真心对待。 可惜这孩子体弱多病,年纪轻轻就患了白血病。 这在当年也算是不治之症。 一个普通家庭会被这种病症轻而易举的拖垮。 为了这个孩子,周长水便去打了三份工。 最后在一次工作事故当中压断了自己的腿。 后来他又诊治患上了职业病,也是在做工的那家化工厂吸了一些毒气毒液。 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周长水一病不起就在叶飞想要报答他之前。 他就一命呜呼见了阎王。 周围无数邻居所说的好人就死的那么快,那么惨,人生际遇可见一斑。 在叶飞的眼中,周长谁死后他的那个三姑竟然也没有活得太久,同样早早死去。 三姑本性不行,至少还真和周长水有着夫妻情分。 几乎生死与共同命而归。 想到这里当时的叶飞就是不胜唏嘘,自己的人生已然够苦,这三姑父一样。 现如今见到真人,他竟然不让悲剧重演。 “小飞,我知道你这几日不容易,是不是缺钱了?我给你拿了一些。” “放心吧,都是我自己的钱你先花着我给你想办法,我还有几个同学在化工厂那里,让他们给你找个工作也可以。” 想起化工厂一天就想起吸了毒气,最后惨死的周长水。 他抹抹眼泪站了起来。 “三姑父不是这样,离婚对我倒是好事,只因为是我的妻子,对不起我。” 叶飞将自己老婆的事情和这三姑父一说。 听了片刻,对方也是叹了口气。 若是其他的男子自然是义愤填膺,觉得对方都该千刀万剐。 周长水是一介文人,倒没有表现的多么激动。 “真没想到还有这点事儿,知人知面不知心。” “要是这样离了婚也好,这东西给了他们,他们也不再深究也就算了。” “你现在净身出户,咱们再好好过日子。” “这钱你拿着。” 周长水还是以为一天之前说有钱买猪肉等等。 都是拿着离婚的钱在那里打肿脸充胖子。 竟然还要主动给钱,看着皱皱巴巴的几块零碎。 这定然是周长水很长时间攒下来的私房钱。 叶飞只觉得眼眶温热,泪水又要流下来。 “三姑父,不用这些,你真的放心,我这些日子找到一位老同学与他合作,开始做生意。” “学上一门手艺,把生意做好一些,收入也就多了,这一次我整整赚了500块。” 周长水自然不信。 500块可是个天文数字,那是说挣就能挣的,叶飞是不是发烧了? “小飞,你莫不是太过着急误入歧途,你可千万不要如此。” “我知道你是离婚了,并且净身出户很多东西都算损失,但也不要作奸犯科,最后就把自己害了。” 周长水老实了,一辈子不敢想这些一夜暴富的事情。他虽有学识也有认知,就缺了几分胆气。 “三姑父你不用担心,我是真学了一门手艺,那叫做古董修复。” “之前有个大叔把一个瓶子的碎片给我,我把它粘好了之后手艺还不错,人家才给的。” “真没有什么作奸犯科之举,我也干不出那事儿来。” “我之所以和三姑说了,让你来拿肉,其实不是要你的钱,是想拉着你一起挣大钱。” “一来你头脑灵活,学历高,稍加研究就比一般人强。” “再说了,三姑父你一直就在工厂之中作为会计。如果真是管账计算,我也对你十分信任。” “还有便是你心比较细,心细之人往往可以看到别人难以看到的地方,若你愿意,我也可以把文物维修的手艺教给你一些。” 周长水并不知叶飞能做到何等水准,摆了摆手并没有答应。 “小飞你能想我,我很高兴,我只希望你们姐妹两个能够好好生活,不用因生活而有烦恼。” 周长水并未答应,也并没有要叶飞的钱,只是十分感激。 叶飞还是将手中的白面白米以及一部分猪肉给了对方。 等到对方走了之后,叶飞用心的做了一顿饭,然后和妹妹好好的吃着。 突然之间变成了有钱人,这一切对于叶朵来说和做梦差不多。 “哥哥,真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成功了,我还以为我会继续扯着你的后腿。” 妹妹如此温柔,叶飞忍不住,竟是落下泪来。 “你从没有扯着我的后腿,只不过我从前忽略了你,你放心,有钱之后我就可以给你治好,让你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叶朵现如今已经残废,倒不想太多。 “哥哥,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看到妹妹主动要求叶飞思索了一下。 “也是有的,首先咱们就要走街串巷,我准备买一辆三轮车在这周围转一转,如果可以的话也要去乡下,有不少好东西。” “我说古董修复那只是其中一部分,若是咱们能够看到一些好古董,那真是一本万利。” “随便一件儿可以价值几千甚至几万,放在国外几十万上百万都可能” 叶朵没想到哥哥有如此本领,捂着嘴巴一阵惊呼。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作奸犯科,干的不是坏事,正好我也需要有人和我一同做下去。” 叶飞所想的是自己的发小,外号瘦猴本名刘忠厚。 他这人有点猴,一般的心思和本名的忠厚完全不同。 若是把他拉来与我一同工作相许,便能事半功倍。 因为这家伙野路子多找一些事情寻一些东西倒是不成问题。 事情即使已经定下来一天,就寻思着第2天先把刘忠厚找过来。 天一大亮,他就去找刘忠厚了。 作为发小这留中后,现如今做的就是那街边最低价的买卖。 好听点就包打听,其实就是走街串巷,出卖信息及时,大多和那些灰产关联很深。 帮着找人拿个赏钱,要不然就搜些信息。 说白了就是以后成体系的中介服务。 这样的人更是门路广。 第7章 组建团体 叶飞很快就找到了刘忠厚这小子,正和自己几下的几人坐在大马路上抽烟呢。 他们这种街溜子的模样大家不很喜欢。 说来厉害,年纪轻轻这留中后就穿上了喇叭裤。 就差给自己再换一头绿毛黄毛的,让自己显得标新立异,当什么杀马特。 当然这年月能够穿上喇叭裤就不容易。 他们还附庸风雅,有的人就是玩上了吉他把这摇滚,当做是某种艺术追求。 之前叶飞与他虽是发小。 两人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好,叶飞相对来说比较老实。 刘忠厚却总玩着写的。 在一见面刘忠厚拍着手,格外高兴。 “飞哥,来这儿干啥?找我的吗?” 眼见他这么兴奋,叶飞点点头。 那小哥儿几个知道不能打扰老大纷纷离去,二人找了一处早点摊儿。 “老板给我们来个糖油饼,来两碗豆腐脑。” 叶飞看了刘忠厚一眼,张嘴说道:“4个茶鸡蛋,味道要重点的。” 一旁的刘忠厚兴奋的搓着手。 “飞哥,也就你还想着我这些日子不知在哪发财呢?” “也就你还记得我喜欢吃那咸咸的足味的鸡蛋。” 两碗豆腐脑上来,再加上糖油饼,4个茶鸡蛋。 刘忠厚也没丝毫的拘束,不多时一扫而空。 “够了吗?不够的话再给你要点儿。” 刘忠厚连连摇头。 “够了,够了,飞哥咱是兄弟,你有话就直说。” 刘忠厚看了叶飞一眼,眼睛闪了两下,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是想出口气呢,你既然来找兄弟我咱就舍了命也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叶飞知道他所说的正是自己离婚的事情。 说起来,自己离婚可不是单纯的感情破裂背后的事情有人知有人不知。 可有什么东西瞒得住这个刘忠厚呢?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家那点破事儿?” 听到叶飞问话,刘忠厚脸上多了几分无奈,思前想后,才点了点头。 “我真人前不打马虎眼。” “飞哥,你原谅我做兄弟的,要是别的事儿我早告诉你了,可这事儿我是实在没法子。” 叶飞也知道这种事情,对方自然是羞于开口说自己的大哥被绿了。 这件事若无真凭实据,那肯定是栽赃嫁祸。 以后,这兄弟两个那就是成了对手敌人。 就算真有一些证据,这兄弟两个以后也难以亲近。 这种事情里面的尺度最是难说。 叶飞却只恨自己瞎了眼。 当时,迫于无奈答应那种交易,把自己卖了却不埋怨兄弟。 “行了,咱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并不埋怨你,是我自己的事。” “这些日子我也是想了想,准备拉着你一块儿发财,你四九城都是人脉关系。” “我想做收古董的买卖。” 刘忠厚倒吸一口凉气。 “飞哥,你莫不是想做那黑了人心的买卖,我听说那都是大资本家做的。” 这年月资本家几个字还是很有杀伤力。 若是做的事情大白于天下。 估计不少人都口诛笔伐,指着鼻梁骨大骂。 即便是那个风暴时期已经过去,这带来的影响却不曾消除。 这人最怕的倒不是共患难同富贵。 而是不患寡,患不均。 有人拿了钱,有人没有,那便升了妒忌之心,即便是过去,恩情也变成今日死仇。 “你想哪儿了?我不做那种可恨的人,我跟你说吧,我拜了个老师,学了一门修复古董的手艺。” “咱就收些已经碎了的,坏了的古董拿来之后还可以卖钱,这是挣的手艺钱。” “当然若有机缘,咱收上两件宝贝,运气好的话,几年吃穿不愁,真人面前不说虚言,我昨天一番生意挣了500。” 这个数字直接把刘忠厚惊住了。 吃鸡蛋的时候都没把持住,一下子塞在嗓子那里。 叶飞连忙一巴掌把他喉咙的鸡蛋给拍了出来。 这一句话险些就把人家刘忠厚给憋死了,叶飞也吓了一跳。 自己刚找的合作伙伴要就这么挂了,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老天呀,飞哥你是真厉害,你要拉着兄弟我,那我真是很荣幸,就不知究竟让我干什么。” 叶飞给刘忠厚下了任务第一,这刘忠厚眼线多人卖过。 最重要的就是留在琉璃厂等一些古玩摊儿的附近。 让他们帮着打探消息。 古玩行不是那种平常便会大白于天下的行当,很多交易都是私下进行。 第二,便是要让他手底下这些人帮着走街串巷。 这年头既无手机可以远程视频拍照,也无其他的联络装备。 叶飞给他们下的任务便是汤他们走街串巷。 装成各处的旅客来到周围的农村打探消息。 并将剩下的那些消息汇总。 自己在找那些可能的古董钱去收购。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交锋,而这些手底下的人慢慢的也要让他们养出几分眼力。 从其中学到一些辨识古董的法子能力。 切不可打草惊蛇。 叶飞这一套套的,把刘忠厚都说懵了。 “飞哥,你这是咋学来的?这么厉害。” “我们去那些乡下地方跑上一圈,真能收来什么宝贝吗?” 500元也是让对方有点眼馋了,要知他现在做的这种生意。 一个月可都远远没有500块。 叶飞知道只有重赏之下才能运作整个体系。 寻常的那些搞古董的贩子,大多是自己独来独往,而自己是成体系在各处游走。 这样整个探听消息的效率就会比别人高上数倍。 不止自己在选择题中可能性比较高的。 现如今手中没有资金,若是以后有了他都愿意购入几部彩色照相机。 一些古董仅凭借一些照片就能看个大概。 何况这个年月假货没有那么多。 “我这里有200块,你给我召集一些合适的人手,找到之后告诉他们,每一次我都至少给上200块的佣金。” “就算他们出去转上一圈无功而返,我个人也给上50块当做酬劳。” 这个年月一天挣200块,那简直是上天般的想法,哪怕只挣51个月工资都是1500。 这不是天文数字什么,又是刘忠厚连连点头。 “飞哥你请放心,我立刻给你去找那些合适的人手,你放心,相信我便可以。” 第8章 惊人!碎片也能挣大钱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叶飞还是发掘自己手中资金太少了。 在别人看来一天能够挣500那是足足的,可以过上好几个月的好日子。 甚至一年都不是难事。 可要干好生意,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叶飞决定去琉璃厂那里再走一圈,碰碰运气。 他又换上自己平常的旧衣服古董行当,绝不能真的财富露白显山露水。 要让人看出你是有钱的,故意捡漏那就完了,谁都会防着。 毕竟来琉璃厂这里的人至少对古董二字大多有个基本认知,并不是纯粹的愣头青。 叶飞便在这里走着,过了一会便发现其中有一个摊位生意倒算不错。 这里摆着瓶瓶罐罐旁边还挂着两幅字画。 不过他一看便不是很喜欢,只因这些东西都素质一般。 古董造假在整个国内是一个长期的,甚至可说是有成百上千年历史的行业。 千年传承下来古董行业各种造假的技巧层出不穷。 不外乎就是古玩字画作为主流。 其中又以瓷器居多。 毕竟那些古画要想画出神韵是十分之难的。 伪造个印章这种稍微简单的物理层面还简单。 至于烧制瓷器,再经过一些风沙打磨,亦或是其他的方式来做旧做古。 至少有序可循,有法可依。 这摊位上没什么好东西,可是那老板口才极佳。 竟是给众人说书,一般的讲了不少故事。 “各位,要说那古时传下来的帝王不外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您可瞧好了,在我的摊位上那是什么东西都有,都是各地的奇珍异宝。” “走过路过咱也别错过,哪怕你没心思买件东西在此也可以见一见这些奥妙之处。” “咱交个朋友学个知识岂不是很好,我也不求今天做什么生意,非要开个章。” “只盼着大家都高高兴兴,看看这里的东西,多交流一番。” 接着这老板就来拉客,这和一般卖古董的完全不同,人家确实不像是。 对方倒是十分热情,叶飞就在旁边看着对于人家的那些拉客的。 说辞倒不很喜欢,可他看着看着猛然间便有些惊叹。 只因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和碎瓷片。 碎瓷片在古董行里面是很常见的,大多都是一些瓷器,已然到了绝对难以修复的地步。 瓷器要修复,至少需要整体的碎片几乎保持完整。 若缺上一块大的那修复手段再好也是不行,除非找到同样的器型。 再从上面切下来一块或是类似的碎片,正好角度材质相近。 不过这可能性都相当之低。 大部分的碎瓷片卖的就是碎瓷的价格,也就和整体相距甚远。 这也是很多学习古董知识人的入门之选。 以瓷片之中真假皆有,至少是入门学习最好的东西。 此时的叶飞在里面摸索两下,猛然间手被划了一下,伤痕不浅不深。 这边缘如此锋利,竟然是那种新瓷。 他顺着那一块瓷片找过去,却猛然发现其中一角略带青绿。 慢慢拨开上面的瓷片。 下面正是闪着几分青绿,有着一些开片的碎瓷。 这块碎片在无数的瓷器碎片之中竟不显得多么突出。 因为周围大多有相似的碎片。 沁心瓷器多年叶飞一眼就看出这正是传说之中的汝窑瓷器碎片。 叶飞甚至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当年自己的恩师赵忠国,求一碎片而不可得。 在华夏,宋代有着五大名窑,分别是汝、官、哥、钧、定。 其中汝窑更是所有窑口之中最顶尖的那个所谓五大名窑之首。 当然在整个华夏历史上类似的一些烧瓷器的有名的窑口还有很多,但在宋代不管是审美还是这种瓷器的神韵都是十分考究厉害的, 在历朝历代之中也是相当不俗。而其中汝窑更是相当优秀的一个。 汝窑瓷器造型古朴大方,以名贵的玛瑙石作为釉面。 本身价值就已经很高,正因它利用了极其珍贵的材料,所以色泽独特,随光变幻。 观赏这种瓷器本身就会发现有一些诗句描绘的十分精妙。 比如说雨过天青云破处,千峰碧波翠色来。 这两句虽不是完全押韵的诗句,但却明显地描绘出了这种瓷器上面的色彩变幻和神韵。 敲击的声音就如同同性沉稳悠扬而没有丝毫刺耳。 瓷器本身经历时间之魔力会显得明亮不茨木。 有着大量如同蝉翼一样的细小开片。 光是这种细小开片,其实便是瓷器史上一种极难想象的东西。 所谓的开片其实就是瓷器釉面的一种自然开裂现象。 成因大多便是瓷器制作之石泥胎受到了一定方向的延伸,影响了分子的排布。 还有就是表面的膨胀系数不太相同,就造成釉面有着一些细微的裂痕,碎而不破。 这些都是汝窑极其重要的一些标志。 当然更觉得还有许多,因为汝窑瓷器数量太少了。 他真正起始于唐代最兴盛的是在北宋年间,可是在北宋年间只有着大约20多年的传承。 当时的宋徽宗,宋钦宗,对此物都极为喜爱,所以便不断烧制着新的瓷器。 汝窑由于北宋被灭,一共也只是烧了20多年。 再加上当时金朝对于北方的掠夺和破坏,就造成大量的瓷器被毁,传承下来的只有70余件。 所以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其中一部分是保存在国家级别的顶级博物馆是对外部怎么展出的。 还有一部分是流落国外是当年被抢走的。 在叶飞的记忆当中,其中顶级的一部分竟然卖到了上亿元,可谓价值连城。 叶飞收起自己心中的惊诧。 自己的老师当年想求得一些瓷片都未曾得到。 现在如今自己竟然触手可得。 那一瞬间,他格外激动,却收起惊讶之心,细细观摩。 这些汝窑瓷器,哪怕只是一些碎的瓷片都可以有几十万的价值。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小心触摸,仔细寻觅。 “这位兄弟看样子还真的知道一些,那一堆都是普通的瓷片,但咱怎么说呢,这古董一行便是眼力为王。” “其中我和你明说有真有假,你若运气好,没准能够搞到真东西。” “不过说实在的,一些细碎瓷片大多是用来学习的,你若看得好,从其中拿两片也可以。” 叶飞有些吃惊,这老板人竟然这么好。 真没看出来自己也是很有眼力,能够算得上大师的人物吗? 第9章 瓷片到手 叶飞思索片刻,便明白自己十分之年轻。 而这老板为人算是比较忠厚的,说白了便不是个买卖人。 “大哥,您叫什么名字?” 叶飞主动开口相寻,那人也不多矫揉造作。 “你若愿意就叫我胡大哥。” “我在家排行第八,有人就叫我胡八哥,我本名叫做胡传峰。” 胡传峰此刻便说出自己的家中一些故事,原来他还真是乡下来的。 自小的时候就爱读书,家中倾尽全力便把他供了出来。 他家的成分属于比较好的,所以自小也算是努力读书。 5个哥哥之中有三个都在军队之中。 还有两个在工厂上班,两个姐姐已然出嫁。 作为最小的孩子。 他没有他们的那种忠厚老实坚定等等,反倒是最爱玩些花的。 读书之后他就不希望进学校当老师,讨厌考编制。 最后就做了这种小买卖。 凭借着自己的一点眼力就搞起了古董买卖。 不过,叶飞看他应该不怎么样。 他虽30岁了,也算是一事无成。 在这摊上几乎没有一样真东西。 可能有的也就是这碎瓷片里面的汝窑碎片。 叶飞还是要有着几分自己的心思。 一来自己可不是老好人,他是来做生意的,考的是眼力,捡的叫漏子。 捡漏这东西最是考验人了,自己是为赚钱,不是为了和对方攀关系。 “胡大哥,我看这些瓷片倒还不错,值得研究一下,我还真想学学,不如你让我挑点儿或是你开个价,我包圆了。” “我知道里边有真有假,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研究了好几天呢,我觉得我的眼力够肯定能看出来。” “你也给咱便宜点,我其实就是想学学。” 叶飞的模样颇像吹牛那,胡大哥哈哈一笑。 “兄弟这都是我真金白银收来的,说实话不能太少了,这样吧,300块。” 叶飞一听对方虽是面向忠厚还有点生意头脑。 这300块买一堆破瓷器片肯定是不太可能。 以后汝窑的一些碎片可能值几十万。 那只是人家上的拍卖会拍出来的。 这东西可谓是极具价值。 不愁销路,可这些年钱还比较值钱,大家的经济也没有被推起来。 正因如此,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换来大量的财富。 这种碎瓷片还真是需要再放一放。 汝窑价值连城真正的器皿可以拍到上亿。 可现在还不是很受追捧的时候。 “不行啊,大哥,你看这里面好多碎片都是假的,你看这个。” 叶飞故意捧着那个汝窑的瓷片。 “这一看就不对劲呀,这都裂了。” “这哪像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叶飞强忍着心疼,一下子把,这一把碎瓷片都扔回了盒子里。 这时候他心跳应该已经超过180了。 就算那块瓷片再有价值,要是再添上一道裂痕。 自己虽是人能赚钱却也心痛,这都是祖宗的宝贝呀。 一看叶飞说起那瓷片上的裂痕,胡传峰就哈哈一笑。 “我说兄弟你是真的刚刚开始玩儿吧,那东西叫开片。” “连这都不知道,你还来这儿买瓷器买古董,要想捡漏的话,那你真找错地方了,不过我看咱两个还有缘。” “这样吧,100块钱这一盒都给你。” 叶飞的目标只有汝窑的那一块碎瓷片。 他佯装考虑不断在那里不能着,甚至找了个小木棍拨来拨去。 一会儿一堆瓷片就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他也仔细看了一眼下面的东西都没什么价值。 有一块应该是宋代某个民窑的瓷器碎片。 这东西根本就卖不上价,还是官窑更有价值。 “真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这样说吧,20块钱我收了。” 胡传峰虽然也是想卖一下钱。 这一堆碎瓷片是他从一个老学校那里收来的,人家从地里面挖出来许多。 周围的人一看能卖钱,把自己家里边碗摔了也扔进来。 类似的碎瓷片真的很多。 这东西一多就连胡传峰自己都知道没有什么值钱的,他才花了10块钱。 可是古董这一行要想挣钱也要学会点伎俩,他故意生气。 “兄弟这个价太低了,我接受不了,你要真看不上哥哥的东西,那你看别的,你看这旁边的话还算有点神韵。” 他直接指着旁边的一幅字,叶飞看了一眼都想笑出声来。 这明显就是一个小孩子的手笔画的乱七八糟,还真以为能值点钱吗? 叶飞摇摇头这就要走那个胡传峰想了想,咬了咬牙,故作难受说道。 “行了,兄弟兄弟,50块钱你全拿走行吗?” “要不咱就搭着来,我旁边这个鼻烟壶还算像点样的,你一并收了他可是好宝贝,至少值100。” 叶飞真觉得好笑,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但他还是真收了。 他拿起鼻烟壶看了好几下这东西好的那是真。 好一般的那是真一般眼前这个分明也就是这几十年仿的。 说卖出去的话,就算是以后当好瓷器卖,也就卖个几百块钱。 这还要很多年之后,现如今的100块还是很值钱的。 “行,这鼻烟壶还像哪样?那这些东西我都收了。” 叶飞装作无奈,专门找来一个口袋,把那些瓷片都放了进去。 还包括着这个鼻烟壶鼻烟壶台,专和胡传峰要了个盒子。 胡传峰今天是开张了,心情不错。 “兄弟,如果你有什么需求下回再过来,我在这儿总是出摊儿的,老有好东西。” 一天听到这话,想起了那一块碎瓷片。 既然是某个学校挖出来的。 若是自己去了再挖一下,兴许还能有收获。 想到这里他突然静下心来。 这种东西不能直接打听,若是明着问对方在哪里收来的。 对方竟然是不说。 会更加怀疑自己卖出去的东西。 叶飞捂着手中的盒子坐到旁边,又把那个口袋放在一旁。 不经意之间表示出对这些碎瓷不怎么看重。 那胡传峰也是一笑又点了颗烟,递给叶飞。 “兄弟你是不是后悔了?咱这里可没后悔药卖。” 叶飞一笑,只是问道。 “胡大哥,这鼻烟壶您说句实话哪收来的?我看这东西真不次啊。” “像是瓷器方便,那些破瓷片子不怎么值钱,我是真想学学,但这鼻烟壶看着就像样。” “对了,还有那个大瓷瓶子难不成是一起的?” 第10章 胡传峰和冤家 被跟她没有过感情基础的男人碰到,她都会十分抗拒,浑身起鸡皮疙瘩。 钟德兴昨天晚上要是侵犯了她,她心里会留下巨大阴影,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金书记,您说什么呢我侵没侵犯你,你自己没感觉到钟德兴十分委屈的说。 听钟德兴这么说,金海梅就凝神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她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不舒服。 就算你没侵犯我,那你有没有,摸过金海梅吞吞吐吐的问道。 也没有!钟德兴说。 你撒谎!金海梅根本不信,目光直逼着钟德兴:昨天晚上,客房里就只有我和你,你怎么可能控制得住你自己你当你自己是柳下惠呢 迎着金海梅那咄咄逼人的目光,钟德兴感觉更加委屈了,说:金书记,我承认,我昨天晚上确实很冲动,曾经想过有过你刚才所说的行为。但我最终还是控制住了,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事实就是这样!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衣服会变得这么凌乱金海梅仍然不信。 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你自己昨天晚上喝醉酒之后,可能感觉身体燥热,手就随便乱抓,就成那样了!钟德兴说。 金海梅盯着钟德兴的眼睛看,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这才稍微宽了宽心。 然而,金海梅心里仍然有芥蒂,吞吞吐吐的问道。你要是没有过那样的行为,那,你有没有看到 听到金海梅问这个问题,钟德兴不由得把头埋下,两人同在一个房间,他总不能闭着眼睛去洗澡和走来走去吧 钟德兴,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呀!金海梅有点急了。 钟德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深深的把头埋下。 得知钟德兴竟然真的看到,金海梅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不过,说来也奇怪,她竟然气不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 钟德兴明明已经占了她眼睛上的便宜,她为什么不生气 她这是生气过头了,还是心里接受了钟德兴 心里接受钟德兴 这怎么可能 钟德兴又不是她什么人! 钟德兴,你说说,这该怎么办金海梅用床单裹着上身,在钟德兴跟前走来走去。 那你说怎么办钟德兴反问道。金书记,你要知道,我不是有意的。在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之下,我是很无奈的! 你别解释了!金海梅有点气恼起来。你已经冒犯了我很多次,这笔账我也先给你记着,以后有机会,或者我想到好的惩罚你的办法了,我再给你一记重罚。好了,办正事要紧,你赶紧到楼下帮我问问房卡的事。 金海梅竟然不发飙,钟德兴感到有些意外。 洗漱完毕之后,钟德兴到酒店前台询问房卡丢失的事。 没想到,前台服务员直接把房卡给他。 原来,昨天晚上,钟德兴将金海梅抱进酒店的时候,金海梅身上的房卡就掉落在酒店的大厅里,被酒店服务员给捡到。 拿到房卡之后,钟德兴返回到了酒店客房,把房卡给金海梅。 金海梅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和钟德兴到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餐。 因为发生了昨天晚上的事,钟德兴感觉有点难堪,吃早餐的时候不敢看金海梅。 金海梅却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吃的还很香。 中午,两人把分管省财政厅的副省长洪世刚约出来吃午饭,然后给他送礼。 金海梅在省里当省农业厅厅长的时候,洪世刚也已经当副省长。只不过,洪世刚并没有分管省农业厅。 金海梅跟洪世刚没有打过交道,她原以为,洪世刚会很难说话。 没想到,洪世刚很随和,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很聊得来。 就洪世刚这态度,钟德兴和金海梅都以为,这次跑资金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了。 哪里料到,洪世刚却告诉他们,跑资金最主要最关键还是省财政厅那边,而省财政厅最主要还是厅长关大雄。 金海梅斗胆让洪世刚给关大雄打招呼,洪世刚却说,他这边起的作用不大,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关大雄。 洪世刚拒绝给关大雄打招呼,让金海梅和钟德兴直接去找关大雄。 洪世刚这态度,让金海梅和钟德兴都很失望,他们都感觉,这顿午饭可能白吃了。 饭局结束,金海梅动用他的关系打听了一下,果然如此。 原来,洪世刚和省财政厅厅长关大雄一直有矛盾,彼此互不买对方的账,甚至对着干。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让洪世刚给关大雄打招呼,反倒起反作用。 而省财政厅厅长关大雄之所以敢跟洪世刚对抗,是因为,他和省里的二号人物也就是省长关系极好。 一些重要的工作,关大雄甚至绕过洪世刚,直接向省长汇报。 金海梅和钟德兴实在没办法,只好把精力转移到关大雄身上。 早在在省农业厅当厅长的时候,金海梅就已经有关大雄的联系方式。 当天下午三点多,金海梅拨通了关大雄的电话,微笑的向他发出邀请,请他晚上吃饭。 关大雄开门见山的说。金书记,你就别给我绕弯子了,你想跑资金的话,直接到我办公室来谈吧! 关大雄如此直接,金海梅和钟德兴都很惊讶。 金海梅和钟德兴交换了一下眼神,赔笑的对关大雄说。关厅长,咱们初次见面,出于礼貌,我得先请您吃个饭呀,不然,您不是会感到很突兀吗 有什么突兀找我的人多了去,要是每个人请我吃饭,我都去,我所有的时间都将花费在吃饭上了。我还是那句话,想跑资金,你直接来我办公室。说完,还没等金海梅吱声,关大雄便挂了电话。 都什么人这是!金海梅收起手机,有些气恼。 金书记,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钟德兴问道。 刚才,金海梅跟关大雄通话的时候开展免提,他们俩的对话,钟德兴听得清清楚楚。 第11章 暴打流氓 宋威人高马大,比叶飞高了一头。 又是常年混街边的人物。 下手又黑又狠,寻常人不是他对手。 可今日却吃了天大的亏。 叶飞这一袋子瓷片砸上去,足有近百斤的力道。 宋威当时就被砸懵了。 整个人一下子就飞出去两米多远摔在那里。 “我弄死你。” 一旁的宋龙见到兄弟满脸是血,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自己也暴怒。 他迈着步子就过来。 这一次叶飞又如玩过的某个游戏里面的那样。 一记上勾拳正好砸在宋龙的下巴上。 也该着宋龙倒霉。 冲的时候还哇哇大叫,舌头伸的老长。 这一拳砸在下巴上。 力道不算大,却让他结结实实的给自己的舌头来了一口。 这一下子他可是连退好几步捂着嘴巴呜呜大叫。 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叶飞趁着一时之机占了上风,本是高兴,向着妹妹那里一看。 却见那天杀的宋娟竟然拽着妹妹的头发。 这恶毒女人绿了自己不说,现如今竟是对妹妹动手。 若说人有逆鳞,触及逆鳞,便能够迎头反杀,怒火冲天。 叶飞的逆鳞便是自己的妹妹叶朵。 两世为人,这是自己最亏欠的人呀。 叶飞抵着一袋子碎瓷片就要过去,宋娟也慌了神儿。 竟从旁边的桌子上超级把剪刀抵在叶朵的脖子上。 “你这混蛋给我停下,你再过来我就把她插了。” “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 叶飞火到心头强忍着。 “姓宋的我跟你都离婚了。” “今日你来闹事儿,我忍了。” “你要是动我妹妹,我让你全家陪葬。” 叶飞话一说完,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某人不满的哼叫。 “让谁全家陪葬啊,姓叶的,你这两天真是有点飘啊。” “在家里这就是要杀人是不是?” 宋娟儿听着声音眼中一喜,连忙叫道。 “于叔叔,是我,娟儿,在这儿呢。” 宋娟也不管那么多,直接跑了过去投入一个男人怀中。 这男人抱着她颇有慈爱,那手上却不很规矩。 叶飞看了这人更是火,从地起直冲脑门。 她上一辈子可是背着宋娟玩,弄得很惨,被绿了不假。 甚至奸夫淫妇还好几个。 眼前这个还真就是按理说来。 他是宋娟父亲的拜把兄弟,叫于大海。 在这街道里面坐着一个小的街道办主任。 平常吆五喝六的,欺负那些老百姓也就算了,有好事儿只想着关系户。 街坊邻里发下来的那些救助资金,能贪就贪,能抠就抠。 此人不只是贪,还是个好色之徒。 年纪不小心却不老。 叶飞之前被骗是一回事。 后来他想起打听之时竟还听到风声。 这个于大海和宋娟也有点关系。 这简直是乱伦,恶心死人。 看二人如此亲密的模样,叶飞向后看去。 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的三姑父。 周长水心思活络,见此一幕,微微皱眉。 哪有要害人,还把人请到家里面的一个人打人家三个人,这不是做梦吗? 他刚要说话,却直接被三姑拽到一旁,要明哲保身。 于大海这个时候就开口了。 “叶飞你可真够狠的,宋娟儿告诉我是你把他们三人叫过来商量一下离婚之后的一些债务问题,没想到你不还钱还动手打他们。” “你看把人都打成这样了,宋威这都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去了医院你罪责不小。” “宋龙也是满口嗜血,你这个家伙真是养出来的混蛋这么血腥疯狂。” 旁边的叶朵连连摇头要上前说话,叶飞将他拦住。 “妹妹,我来。” “于主任,你是街道办的主任,应该给大家主持公道对吗?” 于大海冷哼一声,很有气势的说道。 “当然啦,你在这里打人,我就是来主持公道的。” “你说怎么办吧?是公聊还是私聊?公了,立刻报关把你抓了,看你打的这么狠。不关你个三年五年都不行。” 这话一出,旁边的叶朵连连掉泪。 周长水还想说话,又被三姑拦住,窃窃私语。 “那要是私了,该怎么样呢?” 叶飞不动声色的问道,于大海这时一笑。 “那就是私底下的事儿了,你过来商量商量。” 于大海指着礼物走了进去,叶飞跟上的时候他正皱着眉头,显然叶家太穷了。 就连这屋子里面都没下脚的地方一堆杂物都是几分臣服的气息。 “破忍住破地方。” “叶飞,咱是看着你长大的,也知道你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今天你打人一定是气不过,那我就说上一句还是私了好。” “你年纪轻轻的要是被抓了关到监狱里面,免不得就毁了这一辈子。” “今天的事儿我看你赶快给他们点钱,把之前的账还了,再给5000块钱就当了事儿。” “至于街道这里再交上3000块钱,明天送到我家里面,我帮你撮合一下也就得了。” 叶飞愣了片刻,这个王八蛋张张嘴就要8000块钱。 先不说自己并不亏欠,宋娟两人协议离婚对方强闯民宅。 就说这于大海,竟然堂而皇之的就在这里要贿赂。 叶飞冷冷笑笑,倒是早就想好说辞。 “于大叔,您看我这家家徒四壁,我们兄妹两个都难以保全,自己哪有8000块钱呀?” “把这房卖了也不值,不如少点儿吧。” 于大海狮子大开口。 当然知道叶飞拿不出来,就看着这破房子想来他早就有这心思。 “叶飞你可知道今天犯的事可是不小,你这是把人弄过来就打他们说的严重点,这是杀人未遂。” “已经有人安排着,先把那个宋威送到医院,人醒了之后要是乱说话也要抓你。” “还有那个宋龙满嘴是血的。” “你小年轻人没轻没重的。” “我这是救你一命,这3000块是街道给你的罚款。” “我要不拿着3000块给你疏通关系,你也是要坐牢,至于这宋娟他们欠的钱,我帮你说两句。” “就给2000吧,1000当还债,另外1000给他们看病。” 这年月就是真的给脑袋上缝几针,也花不了1000块钱。 至于那个宋龙,没准医院就给他开点消炎药抗菌素。 总之这两个玩意儿就算是真要智商,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显然这于大海真不是东西,叶飞却早有应付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