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换子夺诰命,战死夫君又活了》 第1章 双重生后妹妹抢我孩子 “姐姐是侯府长媳,膝下孩儿以后可是侯府门面,怎么能收一个残废为子呢!” 没等虞长仪做出选择,她的嫡妹虞柔抢在她前面选了断了腿的谢柳为子。 对上虞柔得意的眼神,虞长仪便知她也重生了。 两人同父异母,虞柔的生母也是虞长仪的姨母。 但这位姨母的心思并不简单,为了攀附侯府,不惜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塞进侯府为妾。 刚成婚,花烛夜都没过,西方战事突然吃紧。 宫里传出消息,要求世家子弟去前线充数。 常远侯府三代单传,世子被迫参军,中途发生意外坠崖失踪。 老侯爷听此噩耗,也两腿一蹬走了。 府里只剩下女眷。 为保爵位,婆母便想从旁支过继两子,让她与虞柔养在膝下。 前世虞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身体康健的谢堂,将身残的谢柳交给她抚养。 虞柔以为等谢堂长大,就能为她争得侯府老夫人的位置。 却没想到,谢堂长大后竟迷上一青楼女子,在她的极力阻拦下,竟抛下身份不顾一切地与青楼女子私奔。 而虞长仪抚养的长子谢柳不仅治好了腿,还考取了功名,为她请封诰命。 虞柔功利地看向谢柳,眼里满是期待,“孩子,娘等着你功成名就为我请封诰命的那一天!” 懵懂的谢柳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虞长仪见状,只是淡淡一笑。 功成名就,请封诰命,谈何容易! 她只瞧见了谢柳以后的光鲜亮丽,却没看见她为治好他的腿,到处求医,每日亲自熬药,在他腿好以后陪他挑灯夜读,为他前途出入后宅,倾尽钱财的苦。 谢柳体弱,需得身边人劳心费力地娇养着才能平安长大。 前世她以为自己为谢柳呕尽心血,自配得起后来的母慈子孝。 怎料请封诰命后,他却反过来拿这件事来压他,想要接自己的生母入府来颐养天年。 虞长仪低头看向身强体壮的谢堂,突然觉得这一世换个孩子养也不错。 坐在上首的婆母见她们已经定好了养子,“他们虽不是你们生养的,但养恩大过生恩,就算孩子日后无才无能,也断不能坏了人品,辱没我们侯府门楣。” 虞柔搂着谢柳抢先应道:“婆母,您放心,我相信柳儿一定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谢柳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就我这腿,还能科举?” 虞柔挺直胸脯保证,“娘说能,就一定能!” 一旁的谢堂看向面色从容的虞长仪,“母亲,谢柳能考,我也能考!” 结果虞长仪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抹浅笑,“母亲只愿你这辈子能平安喜乐的长大,男子汉,行得正坐得端才最重要,其余皆是锦上添花,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谢堂听后,露出感动的眼神,“多谢母亲,孩儿以后一听母亲的话,绝不让母亲受半分委屈。” 当他领着谢堂回春芳院后,她的贴身丫鬟清儿肿着眼进来,右脸的巴掌印显而易见。 清儿哭诉道:“夫人,隔壁欺人太甚,您派我去送大少爷的衣食用度,她却说您不怀好意!还嫌弃您送去的衣服成色太差,刺绣粗糙,上不得台面!” 虞长仪一听,便能猜出虞柔的话中意,不过是想让谢柳亲近虞柔,疏远自己这个嫡母。 既然虞柔如此宝贝这个儿子,她便如了虞柔的意。 “既然她想当这个慈母,就让她当吧,从现在起,大少爷所有的吃穿用度皆记在春莲院,从她的月例里扣。” 虞柔从小奢华无度,就算嫁进侯府为妾,待遇却比一般人家的正妻还要优厚。 但养孩子不是养阿猫阿狗,有的是花钱的地方。 上辈子虞柔仗着谢堂身体康健,便没在他身上下太多功夫,任由他自己成长。 而后又责怪他贪图享乐不求上进,每每与谢堂发生争吵,谢堂便同自己在外交的那些狐朋狗友去花楼买醉,这一来二去就成了那里的常客,风流名声也传遍全城。 一时之间竟无好人家肯将女儿嫁进来。 虞柔一着急,慌不择乱地想要将娘家侄女说给他,谢堂不愿意,她就逼他强娶,这才酿成他与青楼女私奔的后果。 相比之下,她亲自教导的谢柳不仅得少傅青睐,还娶了将军府嫡女。 虞柔以为谢柳能达到上一世的高度是因为他命中带福,其实全是她的功劳。 这有福没福看的不是天命,看的是人。 谢堂为她鸣不平,“母亲,她们这么欺负您,儿子去替您讨回来!” 见他挥舞着拳头就要往隔壁冲,虞长仪笑着往他面前递了块糕点,“坐下,母亲现在还不需要你去撑场子。” 谢堂听后,果真乖巧坐下。 虞长仪借机给他上了一课,“你现在是我的儿子,以后也是我们侯府的顶梁柱,但我知道你打心里并不喜欢读书,所以我也不强求你埋头苦读去科考,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也清楚,千万别因为一点小事坏了自己名声。” 虽然谢堂前世没少犯糊涂,但她能看出这孩子本性是好的。 再好的树苗也需要人浇才能长大。 为了不让这棵好苗长歪,一切都得慢慢来。 谢堂性格倔强,要是她强行逼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那跟上一世的虞柔又有什么区别。 果真谢堂听完她的话,耳根赤红,低下头应道:“母亲教诲儿子谨记于心,以后绝不会与隔壁一般见识。” 虞长仪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新儿子,让人上了杯茶水,与他简单说了些话。 不过是交代住在这里的一些事宜,她这春芳院虽然没什么规矩,但晨昏定省是万万不能少的。 上一世她心疼谢柳身体,处处为他着想,所有规矩能省就省。 结果他把自己亲娘接进侯府后,倒是每天兴致勃勃去请安,把她这个养娘彻底忘在脑后。 后来他彻底记不起来她这个养娘为他做的所有,一句养恩不及生恩,真是一个白眼狼! 犯过一次的错误她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轻易得到的东西比不上付出心血才得到的珍重。 她要让谢堂知道,自己可以帮他登上侯府世子之位,可以给他一个锦绣前程,但她也能把他从高位拉下来,能让他坠入深渊。 她这辈子要当就当侯府的掌家人,一切只为自己。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办。 她秘密唤来正在前院劈柴的成远,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串地址,命他天黑就出发,速去寻人。 前世侯府暗卫在浔阳找到失踪的世子,行船至京路上,遇到一伙海匪,一整船的人无一活口。 她生怕婆母晓得此事后受打击,便同婆母扯谎说世子已在浔阳安家生子,不愿归京。 但后来她调查到,世子之死竟跟谢柳有关。 几日后,老夫人提出要为两个孩子操办宴席。 虞长仪立马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这门差事。 虞柔欢欢喜喜地揽给自己,打算借此机会带着谢柳多多结识京中权贵,好为日后登侯拜相做准备。 却不知道操办一场宴席背后要花多少钱财,当宴席所需的名册、账簿一并送入夏莲院时,虞柔彻底傻了脸。 第2章 想管家?那就如你所愿! 主宰功法,传道天下。 这是亘古未有之事,也是人族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主宰功法何等珍贵?谁愿意轻易拿出来,和他人共享? 大道天堑之上,很多强大的种族、势力之中,就算是寻常的普通族人、内门弟子,都一辈子别想拥有主宰功法了,只有最核心、最亲近的后代,才会赏赐个半部去修炼,若是没有潜力,也就没有后续的功法。 但是这一次…… 叶寒竟然真的将一部完整的主宰功法传遍天下?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整个大道界内,众生都疯狂了,真正的疯狂,从未有过的激动。 因为,别说大道界的各种无上大帝,就算是无上祖境、不朽之境的高手,甚至都得到了主宰功法。 “阴谋?” “叶寒能有什么阴谋?” “他已经在大道界无敌了,大不了一死,叶寒想杀我们,不过一根手指头的事情,何须传授功法这么麻烦?” 大道界众生,汇聚在斗战神朝内外的各种强者,都开始议论。 世人,大多慕强。 以至于,本能地对大道天堑降临的高手颇为信任。 在之前真的是被天堑降临的高手吓到了。 觉得叶寒真在搞什么阴谋,有什么不好的目的。 此时此刻,当功法真正到手,他们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种种。 大道界众生疯狂兴奋的同时,天空之上,叶寒彻底出手,再无任何顾虑。 他已明志,无上主宰不可压,已布道于天下。 这一刻,肆无忌惮地出手。 轰! 帝龙戟出世,刹那打出了苍天轮回的一击。 绝世一击,猛烈无边,戟光轰杀出去,将天地撕裂,将万般法则都瞬间轰杀成粉末。 血染天空。 那大道界降临下来的各种绝世高手,顿时惨叫起来,发出了悲哀绝望的哀嚎。 可怕的戟光在天空中炸开,形成了天地同心圆,所有大道界的高手本能的退避,而那些天堑生灵则瞬间被卷入其中,连神魂都瞬间粉碎消失。 戟光轰杀之间,叶寒左手探出,当空擒拿,掌握天地。 他的掌心,仿佛存在着一个黑洞,吸收天地间的一切气息、一切力量、一切法则。 各种可怕的力量被凝聚在一起,诞生出了一道巨大的光球,宛如烈阳一般耀眼。 轰! 这光球被叶寒狠狠砸了出去,砸向那一条通道。 通道剧烈摇颤,从中降临下来的又一批高手,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踏出通道,已瞬间被轰碎,当场人间蒸发。 轰隆隆……! 叶寒杀在最前方,刹那一击轰向三个无上大帝九重天的生灵。 这样的高手,在那些主宰麾下,绝对是顶级战将,死掉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但是此刻,伴随着叶寒的戟光抵达,撕裂一切的光芒瞬间粉碎了三大高手的血肉本体。 “吼……!” 叶寒发出了低吼,恍如龙吟,恍如音爆。 三道恐惧的神魂在摇颤,瞬间崩溃,连一个呼吸都没有坚持到,可谓是可怜、可悲、可叹。 叶寒距离九重天只差一步,但是这种无上大帝九重天的生灵,在如今的叶寒面前,简直就是笑话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现在各种修炼无尽岁月的究极老怪,只要不是无上主宰,都要被叶寒踩在脚下,狠狠践踏,一拳轰死。 狼入羊群,虎入山林。 此刻的叶寒可谓是真正的无敌,如一尊绝世杀神,纵横天地间。 气海一震,无法想象的雄浑神力爆发出来,贯穿天宇。 眸光睥睨间,无敌的神念化作风暴,对着那诸多大道天堑降临的高手展开了凶狠的冲击,让各种生灵纷纷吐血,一个个心惊胆战,意志消亡,精神磨灭。 “叶寒!” “怒了,我真的怒了!” 时空之巅,苍茫主宰愤怒开口:“你完蛋了,大道界也要完蛋,我迟早要将你宰杀掉,迟早要灭了大道界!” “不,完蛋的是你!” 叶寒仰天长啸,意志更加强大:“感受到了吗?我的无敌势,已势不可当,我叶寒迟早要冲爆天地,大道天堑也要被我撼动,苍茫主宰,你今天招惹了我,注定了千百世的繁华将要落幕,一切归入尘埃中,你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 哧啦! 一招轰杀,天堑降临的又一群高手,刹那间再度被叶寒宰杀。 叶寒一个人,便斩掉了将近四成的高手。 以至于,在一通杀戮过后,双方的局势彻底扭转了过来。 大道界的各种老怪物纷纷踏天而上,已彻底将天堑降临的各种强者猎杀。 “住手!” “叶寒,你住手,这件事的确是我等冒失了。” 时空之上,大道天堑之中,四象主宰的声音传递下来,充满了急迫。 他的麾下,各种绝世高手死去。 这种损失无法想象。 即便他是无上主宰,即便借助大道天堑上的资源优势,想要培养出各种无上大帝境界的强者,甚至那种达到无上大帝九重天的高手,都非常麻烦。 今日,叶寒一个人,就将他麾下的无上大帝斩杀了足足十几位。 “迟了,全部都给我死,既然降临了,都留下来吧。” 叶寒杀念无边,引动神仙榜,引动不死天棺,再一次对此间出手的众生展开了加持。 大道界的各种生灵,身躯一震,顿时感觉到浑身再度充满了力量。 甚至很多人,都有一种战力暴增,打破桎梏的迹象。 这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大量道外之气的加持。 以前在大道界中苦修,很难得到道外之气,而且也轻易不敢神念穿越宿命长河去炼化道外之气。 但是此刻,却能够肆无忌惮地吸收。 死亡的气息,充斥在天地间。 斗战神朝的上空,宛如化作生死战场,决战擂台。 只是,这样的决战,到最后几乎是大道界单方面的碾压。 “叶寒,今天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你这个人,无法无天,迟早要面临生死灾厄。” 天堑几名主宰,脸色皆难看,纷纷开口:“你的背后,有一个势力,叫做斗战神朝?这斗战神朝,迟早将被踏碎。” 第3章 虞姨娘痴心妄想,一巴掌打爽! 谢堂不喜虞柔的踩一捧一。 换做之前,他定会意气用事去找她讨个说法,但经过她最近这段时间的调教,性格已然沉稳许多,竟能耐住性子询问她虞姨娘为何对他这般厌恶。 虞长仪淡淡地用手扫过他肩上的落花,轻笑一声,“许是她害怕,害怕你比谢柳强。” 谢堂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以后再不会因为这事乱了心智。” 宴席撤下,男宾留在前厅闲谈朝堂琐事,女宾则跟着老夫人聚在后院品茶游园。 虞柔想方设法跑了出来,完全不顾老夫人的黑脸。 有几名被虞柔骚扰的妇人实在没了赏花的兴致,借口家中有事提前离开。 怎料虞柔就跟虎皮膏药一样粘着她们,振振有词,“我儿未来可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这京中多少女子想嫁他为妻,也算便宜你们将军府了。” 安夫人攒着一肚子火,没等她出口,虞长仪就抢在她前面出了手。 一巴掌落下。 虞柔捂住肿胀的半张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神色镇定的女人。 “你敢打我?” “她是侯府主母,为何打不得你!” 安夫人严声厉色,自觉与虞长仪站成一队。 虞长仪也没跟虞柔废话,命人把她拖了下去,又让人多上了几盏好茶好糕点用来赔罪。 “让各位姐姐妹妹笑话了,我这嫡妹打小娇养长大,性子自是天真烂漫了些。我家嫡母也是怕她嫁入别的人家会受委屈,才特意把她送进侯府与我作伴,也好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多包容包容她。” 她这句话说得得体又优雅,任由谁都捡不出半点错误。 老夫人满意地与身边的老姐妹继续说话,但下面那些年轻的妇人们却开始细品她这番话的其他意思。 乍一听,仿佛谁都没错。 但要是仔细深究,众人便会想到虞父虽然是个七品小官,但虞家家风清廉,又是书香门第,以虞父守规矩重礼仪的品性,竟愿意将两位嫡女同嫁一家,共事一夫。 一个为妻一个为妾。 显然是虞家主母的意思。 京城就这么点大,大家稍微一打听就清楚虞家现任主母并非虞长仪的生身母亲,而是她的姨母。 虞长仪很清楚,虞家在乎脸面,因而虞柔与她同天出嫁,嫁入侯府为妾这件事被压得风声尽无。 前世她也确实以为姨母这般安排一是为了顾及她的面子,二是为了让她们姐妹相互照料,直到后来她偶然发现虞柔暗中给她下药,一番逼问下才知这毒药从她幼时,姨母就不动声色地给她下了。 虽然她中途发现,但药性渗入骨髓至深,她至多只能再活五年。 幸好重生了,她还有自救的机会。 重生第一件事,她便让清儿烧掉姨母送给她的所有贴身衣物,连带着姨母送来的补品,她也收入库房不再食用。 除此之外,她还请了一位信得过的大夫替她调养身体,慢慢把毒性逼出体内。 不过下毒的仇,她是记下了。 所以她今日故意纵着虞柔在众人面前胡言乱语,再出现制止,顺便点到为止。 有心之人自会把她的话听到心里,派人稍微一调查,就能得知虞府后宅真实状况。 正巧最近姨母正在为她的亲儿子议亲,想必今日事一出,那些原本与她相看好的人家也会退避不及。 到时候就算她上门逼问,她也能把所有过错推到她自己亲女儿身上。 谁让虞柔自己急躁,故意跑到外人面前丢人现眼,丢尽了姨母脸面。 当然仅凭那几张妇人嘴还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虞长仪又命人将这件趣事传播出去,半日时间,京中大小街道沸沸扬扬。 等到宴席结束,老夫人便让她进祠堂说话。 她这点把戏能瞒过众人,却瞒不过火眼金睛的老夫人。 一进祠堂,老夫人就让她跪下。 她手里捻着佛珠,面上却露出些许不悦的神色。 “长仪,你这般做,就不怕折损我们侯府名誉?” 她一向把侯府的名声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虞长仪低下头,放缓语气道:“儿媳做这些并不后悔。” “不后悔?” 老夫人的脸色更加阴沉。 “婆母,儿媳知道您怕侯府百年清誉毁在一个女人手里,儿媳这般做法,也是为了侯府。” 老夫人开口反驳,“你既是为了侯府,为何不把她直接关在后宅,放出来丢人现眼成何体统!” “婆母,儿媳关得了她一时,关得了她一辈子吗?”虞长仪面露难色,“妹妹虽为妾室,但我家嫡母向来宠爱她胜过嫡子,倘若嫡母晓得我这般待她,定是要上门闹一番,到时候儿媳苛待妾室的名声传出去,茗慧妹妹还如何嫁得出去?” 老夫人听她提起还在江南的谢茗慧,她的小女儿,脸色柔和些许,“看在你真心为茗慧着想的份上,这次就不罚你了。” 虞长仪识趣退下。 她很清楚,老夫人失去儿子丈夫后,所有的重心皆放在谢茗慧这个女儿身上。 不惜把她送到远在江南的娘家暂住,只为帮她多添一点好名声,待日后回到京城嫁一个好人家。 但前世,还没等老夫人仔细为谢茗慧择婿,就被虞柔的亲弟玷污名节。 为护侯府名声,老夫人忍痛将女儿下嫁。 但虞长德已娶正妻,谢茗慧堂堂县主身份竟下嫁为妾。 婚后还没一年,虞府便传出县主郁郁寡欢香消玉陨的死讯。 老夫人因此伤了心智,变得痴傻,吃喝皆需人照顾。 整个常远侯府的重担全落在她一个人的肩上,她一边找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婆母,一边要监督养子读书,还要处理府中琐事。 才短短半年时间便苍老许多。 因为腾不出时间,与京中后宅夫人交往这件事就交给了虞柔。 结果虞柔这人心高气傲,没多久就跟权贵家的夫人起了争执,是她带着礼物登门道歉才平息怒火。 但这一世虞柔不会再有机会踏足京中贵圈,她的亲弟也没办法再踩着县主的骨血上位。 她会让前世算计过她的人付出代价,一个都别想置身事外。 没等几日,她娘家就来人了。 姨母借口家中庶妹想她想得紧,正巧路过,便带她登门看看自己的两位姐姐。 虞长仪当然晓得这是她为自己找的台阶,也不急着拆穿,把人迎进来后,便派人去夏莲院请虞柔过来。 第4章 挑唆母女反目,鱼儿尽请上钩 虞柔见了自家人,腰杆瞬间挺直,连同这两日受的委屈一并倾泻而出。 “母亲,您要再不来看女儿,女儿就要死在这侯府了!” 虞夫人一听这话,脸色煞白。 本想当场质问虞长仪为何冷待自己女儿,但转念一想,她这次是为了儿子来的侯府。 于是她严声厉色,“胡话!侯府乃高门大户,怎会苛待你一个妾室!能入侯府为妾是你的福分,再说你上头又有主母护着,谁敢冷待你?” 说完,虞夫人扭头看向虞长仪,内心暗流涌动。 虞府与侯府的亲事是她姐姐在世时就定下的,虽然她谋划多年,曾多次想要偷梁换柱,但她那不解风情的姐夫愣是不愿松口,愣是断了她的后路。 无奈下,她才铤而走险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塞进侯府做妾,虽是贵妾,但终究比不得主母高贵。 幸好她早有后手,待到虞长仪玉殒后,她女儿就能顺利晋升主母。 虞长仪虽知晓她的心思,但没打算在此刻揭晓。 她轻轻一笑,余光看向一旁虞柔幽怨的脸。 在姨母来之前,她就找了靠谱的人前去散播谣言——虞府夫人为了给儿子议亲,不惜砸重金万两求媒婆,聘礼翻倍,甚至还提出新媳妇入门就给掌家权的诱人条件。 就算虞柔表面不说,心里也会觉得酸涩。 毕竟她当初出嫁时,母亲可是拉着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这些年没攒下来什么钱,没办法为她置办丰厚嫁妆。 所以她入了侯府以后,便想着法地找她这个主母姐姐要钱。 前世她傻,以为都是从虞家出来的姐妹,能帮就帮。 结果她花着她的钱,还算计着她的位置。 估计姨母口中的没钱置办嫁妆,也是算好了她会给嫡妹钱花。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母亲心里果然没了女儿。” 虞柔牢骚一句,却换来生母一记白眼。 “你既已嫁入侯府为妾,那就是侯府的人。” 虞夫人一句话瞬间浇灭了她心头燃起的希望。 外面的传言说得没错!母亲就是偏心弟弟! 虞柔愤怒起身,一时间竟忘了告状,转身跑出春芳院。 虞夫人见状,更是烦心。 这孩子怎么入了侯府也没半点长进,就她这样,如何斗倒虞长仪? 虞长仪事不关己地看完全程,默默端起茶盏同虞夫人说了句:“妹妹还小,尚且不懂母亲良苦用心。” 虞夫人勉为其难地笑笑,“柔儿要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结果她这句话刚说出口,后脚就被虞长仪派人添油加醋地传到夏莲院。 虞柔不由分说地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看着满地碎片,她气得头脑发昏,“我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她这么上赶着讨好虞长仪那个贱人作甚!” 隔壁院的虞夫人这会儿正如坐针毡。 她今过来,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婚事。 结果虞长仪一会儿跟她扯起养孩子的琐事,一会儿跟她带来的庶女玩乐,半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夕阳挂上半边天,她闷闷离开前,虞长仪才同她说上一句:“再过几日,为太后守孝的长明公主就回京了,要是嫡弟有把握,当驸马可比当官来得尊贵。” 虞夫人立马双眼放光。 见她带着喜色离开,虞长仪低笑一声。 她果然没猜错,姨母以为自己儿子攀上公主后半生就能高枕无忧。 但姨母不知道,长明公主之所以会被送到皇陵为太后守孝,是因为她在宫中嚣张跋扈,用鞭子教训宫女太监时,不小心误伤了怀有龙嗣的欣贵人。 这欣贵人可是皇帝心尖上的宠,肚里已经成型的男胎因为受了惊被迫早产,生下就是死胎。 皇帝一气之下连夜把长明公主送到皇陵,对外却说她是为了太后守孝,守够三年才肯放她回来。 皇上此番召她回京,是为了替她挑选驸马。 她提前把这消息透给姨母,姨母定然派人打听长明公主回京的日期,好让自己的儿子提前打算。 等长明公主真的嫁进虞家,她们就该知道什么才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前世她就听说长明公主有御夫之能,驸马在外招惹青楼女,长明公主二话不说提刀断了他一根手指。 有公主约束,嫡弟肯定不敢再染指外女。 嫡母来这一番,更让虞柔坚定娘家靠不住,只能靠养子的心理。 在用晚膳时,她突然跪在她面前,梨花带雨地求她为谢柳进宫请太医医治双腿。 “姐姐,京中医者无能,无人能治柳哥儿的腿,只有宫中太医......” 她的话还说完,老夫人便撂下筷子,“太医是给贵人看病的,柳哥儿一个庶子,哪里配得上请太医医治!” 虞柔连忙装出一副慈母心切的模样,提帕落泪,“柳哥儿聪慧,日后万一考上状元,陂着双腿如何面圣!” 虞长仪轻蔑一笑,面圣?她想得美。 容貌有缺,四肢不健全者,压根没资格参加科举。 虞柔的诰命梦只怕要泡汤了! 即使虞柔跪在地上把头都磕破了,老夫人依旧不肯松口。 待到晚膳结束,虞柔紧跟在她身后进了春芳院,“姐姐,就算老夫人慧眼不识珠,你总该看得出来,我的柳哥儿是个聪明孩子,是咱们侯府日后的仰仗,你身为侯府主母,绝不能折了这样一个好苗是不是?” 虞长仪捏了颗消食的山楂填进嘴里,轻笑,“柳哥儿是咱们侯府的仰仗,我的堂哥儿呢?” “他就是个废物!” 虞柔只顾着达成自己的心愿,全然不顾出口的话并不得体。 虞长仪借机黑脸,端起装满热茶的茶盏泼到她面前,热茶星子溅到她的手背上,疼得她咬牙切齿。 她也借机发威,“堂哥儿已经入了族谱,是我们常远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子,你一个妾室一而再再而三地抬高庶子贬低嫡子,实在该罚!” 没等虞柔胡搅蛮缠,虞长仪就让自己屋里的人把她拖去祠堂抄经。 漆黑阴冷的夜晚,虞柔穿着一身单衣跪在祠堂,拿笔的那只手冻得通红发紫,她嘴里一边骂着,一边嘟囔自己以后当了诰命夫人,定要报今日之仇。 负责巡视的小厮特意绕到祠堂附近打转,两人明面上交头接耳,音量却大得出奇。 “虞夫人果然慈母典范,听说咱家夫人前些时日头疼,今还特意派人送了安神的香过来,据说那香是从西域商人那里买的,一柱值千金呢!” “要不我说虞夫人识大体呢,巴结主母不比巴结当妾室的亲女儿来得实在?” 听到这些话,虞柔气得双肩颤抖。 她丢了笔,一脸怨气。 怪不得母亲走后虞长仪竟敢对她吹鼻子瞪眼,原来是找到撑腰的了! 第5章 他这样的烂人,有什么资格跟我儿比? “夫人这招真高!不仅离间了姨娘与生母关系,还能替咱们堂哥儿除了威胁。” 清儿口中的“威胁”指的是谢柳。 受了虞柔的影响,她生怕谢柳日后抢了谢堂的世子之位。 虞长仪抬起半扇眼,“他谢柳,从来就不是我儿的对手。” 前世要不是她鞭策谢柳,凭他懒惰的性格压根不可能问鼎状元之位。 虞柔口口声声说谢柳有状元之才,但他的才智实在一般,完全不如她娘家的庶弟庶妹。 不仅才智不如人,就连脾性也是装出来的。 表面风光霁月,从不沾花惹草,实际上他没少撩拨院中丫鬟,甚至还想强迫丫鬟与他白日宣淫。 要不是她多次敲打他院里的人不要生出非分之想,不然等他当上状元,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了。 前世,就因为不让他找通房丫鬟,他就记恨上了她。 后来他为了报复她,故意当着她的面强了她的陪嫁丫鬟。 这样的烂人,自己错养了一辈子,有什么资格跟谢堂比? 前世谢堂虽然任性离开侯府,但他半路就把身上所有的钱财都给了青楼女子,让她另觅良人。 他与青楼女不过就是利用关系,并无感情,自小没人爱护,天性尚且单纯。 后来他隐姓埋名去参兵,不仅自己杀敌无数,还指挥士兵打了不少胜仗,得了镇国大将军青睐,将嫡女嫁给他。 当她前世把谢堂也成亲了的消息告诉病中的虞柔后,虞柔非但不信,还诋毁,“就他那个蠢材?还能上战场打仗?呵呵,母猪都比他强。”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像虞柔这种目光浅显的人,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因为被罚抄经跪了一夜,第二日虞柔就假装抱病在屋里躲了两日。 虞长仪也偷闲带着谢堂去寺庙转了一圈。 却以世子的名义向寺庙捐了一笔香火钱,祈祷他能够平安归京。 前世偌大的侯府全凭她一女子撑下来,实在霸占她太多个人时间。 重活一世,她手握天命,不想继续居于后宅。 过几日就是镇国将军回京述职的日子,她知道谢堂这孩子虽然聪慧,但并非读书的料。 让他去科举,不如让他去学武。 左右文将军武将军都是官,他自己努力得来的,总比她谋划的强。 与镇国将军同时回京的还有长明公主与常远侯府的嫡小姐。 两人前后回京,据说长明公主路上还遇了山匪,差点被劫持,幸好被一路过的翩翩公子哥所救。 结果那翩翩公子哥救了人后没留名就走了,只留下一块玉佩。 长明公主刚一回宫就拿着玉佩去找自己父皇求赐婚去了。 虞长仪不用打听都能猜到这山匪是虞家母子做的局,她们以为长明公主是鱼,却不知她们在长明公主眼里,才是真正的肥鱼。 相比公主的惊险,谢茗慧的归途就安稳得多。 半年不见,她倒是比她大婚时瘦了许多。 人也多了几分沉稳。 婆母把她叫来替谢茗慧安排房间,弦外之音也是想让她这个当嫂子的出点银子帮忙打点。 虞长仪并不吝啬为小姑子花钱,要不是谢茗慧前世多番在婆母面前维护她,以她之前憋屈的性格,处处都要被虞柔压一头。 没想到她们正说着话,虞柔不请自来。 她是带着谢柳来的。 谢柳因为身体原因,双腿经常无力,必须常年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行动。 结果才喝了几日补药,虞柔就强迫他脱离轮椅自己行动。 他这会儿就是被虞柔拖进来的。 虞柔一见到谢茗慧,立马抓着谢柳的衣袖,两眼一眯,“柳哥儿,这是你姑姑,快给姑姑见礼。” 谢柳原是想弯腰向谢茗慧行礼,结果一个腿软,原是想向虞柔伸手缓冲一下,结果虞柔只顾着跟谢铭慧套近乎,压根不在乎养子的状况。 虞长仪亲眼看着谢柳向前一跌,趴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谢茗慧被吓一跳,有些惶恐,“倒也不必这么隆重。” 虽然她年纪也不大,但毕竟是当姑姑的人,第一次见到侄儿自然准备了礼物红包。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吊钱,还有一套文房四宝,虽然文房四宝算不上精品,但对于谢柳这种年纪的孩子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了。 结果她却在谢柳眼里捕捉到嫌弃。 尤其是那一吊钱,他不情不愿地被虞柔搀扶着接过后,下意识地撇了下嘴。 谢茗慧自然也看见了,她把不悦藏在眼底,让人给谢柳赐了座,结果虞柔却板着脸说谢柳还要读书,匆匆把人带走。 就算虞长仪没揭穿她此番前来的目的,她自己就把别有用心体现的淋漓尽致。 谢茗慧不满虞柔的做法,又不想跟兄长的妾室浪费口舌。 不过她事后肯定要跟自己的母亲告状。 虞长仪在心底自嘲她蠢,表面却不提她一句。 没一会儿,谢堂外出归来。 一进门,他就按照虞长仪提前教的规矩向谢茗慧行礼,得了钱和礼物后,非但没露出半分不悦,反而笑嘻嘻道:“小姑姑,比起狼毫笔和砚台,我更喜欢匕首宝剑。” 他的直率换来谢茗慧的赞许,“大大方方的真好,小姑姑下回就送你喜欢的!” 晚膳是谢茗慧母女一起用的,饭后,老夫人便得知虞柔和谢柳的做法。 她气愤自己女儿才归家一日,就在儿子妾室那里受了委屈。 半夜叫人封了夏莲院,随便找了个由头让她禁足半月。 就连谢柳也被她身边的嬷嬷带走罚抄家规。 等到半月以后,宫中传出赐婚喜讯。 长明公主与虞家嫡子才貌相配,特结成良缘。 直到圣旨送入虞家,虞长仪才敢松口气,主动到婆母屋里商量谢茗慧的婚事。 算着时间,等小姑子的婚事定下,成远也该把世子带回了。 却没想到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 当晚谢茗慧差点溺毙于自家后花园的水池里,幸好被路过的谢堂所救。 等到虞长仪赶到时,谢堂浑身冒着寒气地跪在她面前,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在打颤,“母亲,姑姑落水后,孩儿看见小道上闪过一个人影,看着像是夏莲院的人。” 现在已过深秋,眼看就要入冬,天气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谢堂穿着单衣,刚又沾了水。 冷风一吹更是令人清醒。 虞长仪连忙把身上的外袍脱下裹在他身上,又命人去烧两个汤婆子让他取暖。 趁着下人忙碌时,她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待会儿若是祖母问你,你就说什么人都没看见,知道吗?” 第6章 池塘投毒,殃及池鱼 目前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害谢茗慧落水的人就是虞柔立的人,要是谢堂平白指认她,定会惹来无端祸事。 眼下只能等谢茗慧清醒,方才知道她落水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所为。 婆母紧拉着她的手,“长仪,这次多亏你养的好孩子救了慧姐儿,要是慧姐儿再出事,我这一把老骨头真的无言去见侯爷了。” 虞长仪连忙让人给婆母煮了碗安神汤,劝她先回去休息,小姑子这里由她来守。 夜晚漫漫,窗外的芭蕉叶被瑟瑟秋风吹动重叠,发出沙沙的响声。 虞长仪正倚在贵妃榻上微微阖眸休神,突然被一声尖叫惊醒。 起身时,失手打翻手边的茶杯。 “发生什么事了?” 谢茗慧的贴身丫鬟惊慌失色,“夫人,小姐她开始口吐白沫了!” 落水受寒怎么会口吐白沫? 她连忙走到床边,借着轻薄月光,她捕捉到谢茗慧唇上的青紫,这是中毒! “快去把府医请来。” 虞长仪强装镇定,努力回想刚才这屋里除了她和贴身照顾谢茗慧的丫鬟,还有何人出入? 总不能是老夫人,她没理由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难道是这院里的人? 为了谢茗慧回府,她特意挑了一批自己的人送进来,就是为了规避前世被外男擅自闯入折辱她清白的风险。 被她选中的人都是谢家的家生子,是签了死契的,她们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造次。 那就是送谢茗慧回院中途发生的事,府医先前为何没发现? 府医是从小道过来的。 虞长仪专门叮嘱,在中毒这件事没有落实前,不宜大肆声张,惊动老夫人,更容易打草惊蛇。 试了银针后,府医确定确实是中毒。 “回夫人,二小姐这毒是从口而入,因为剂量少又是刚中毒,不宜被查出。替驱寒的那些暖身药物有活血的效果,容易助毒性扩散。” 虞长仪听到是从口入,立马让人把药罐端来让府医查验。 就连药渣也没放过。 但结果却是所有东西都正常,无毒。 这就奇了怪了。 既是从口入,又中毒尚浅,那会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正当虞长仪一筹莫展时,清儿红着眼进来,“夫人,您快去看看堂少爷吧,他这会儿浑身发青,抽搐不止,像是中毒了。” 待府医给谢茗慧开了解毒的药后,连忙又跟着她赶去谢堂的院子。 因为她不在身边,虞长仪便把清儿留下以防小人。 没想到这夜晚过了一半,谢堂的身体开始出现不适的症状。 清儿在一旁抹泪,“都是奴婢的错,堂少爷说您这会儿正忙着照顾二小姐,他只是暂时身体不适没什么大碍,没想到症状突然变得越来越严重,奴婢吓坏了。” 虞长仪看着谢堂发青的小脸,握紧他发凉的小手,低眸沉思。 同一个晚上,两人同时发毒绝非意外。 线索或许可以从他们共同接触到的事物上寻找。 她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得力婆子王氏,“你去后厨抓只兔子丢到二小姐今日落水的那池里泡一会儿,等上半时辰再来告诉我兔子情况。” 她记得,原先那池水里也是有鱼的。 结果老夫人在外买了只猫回来,那鱼就被捞没了。 没等王氏做完兔子试验回来,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常嬷嬷也来了。 “夫人,原来您在这。” 见到常嬷嬷,虞长仪还以为中毒的事已经传了出去,结果常嬷嬷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棉布包裹的小白团子。 虞长仪一眼认出这小白团子正是婆母爱不释手的猫儿宠。 往日活泼的猫儿这会儿正蔫蔫地垂着头,用尾巴包起自己的圆脸。 常嬷嬷小心翼翼地拨开它的尾巴,粉嫩的鼻尖上染了刺眼的血。 虞长仪胆战心惊地将手搭在绒白鼻下,探出一丝微弱的呼吸。 “绒白怎么了?” 常嬷嬷摇头,“奴婢今发现它不爱吃食的时候,他已经成这样了,原以为是秋日偷闲,也就没让人去扰它,结果到了半夜,它突然开始犯呕,过会儿就开始吐血。” 虞长仪回头找府医要了根银针,扎进绒白的后颈。 没一会儿,银针的尖头就开始发黑。 常嬷嬷瞪大双眼,“这,这是,中毒?” 是了。 虞长仪点头。 这下她可以确定了,毒就是从池中来。 只要人下了池子,难免会灌入池水。 在池水里下无色无味的毒,就能不动声色地把人杀死。 常嬷嬷心疼地揉着绒白的头,尝试着用汤勺灌入解毒的药。 能不能救活就是另一回事了。 半个时辰后,王氏回来了,手里拎了只死兔子。 王氏急匆匆,并没看见角落里抱着绒白的常嬷嬷,着急回复:“夫人,您猜的没错,那池水不干净!” 没等虞长仪解释,常嬷嬷就冲出来,“哪个杀千刀的竟敢在侯府下毒!” “嬷嬷,您别急。” 虞长仪倒了杯热茶让她平复心情。 常嬷嬷在侯府几十年,是侯府的老人。 就算是她掌家,她也会敬她三分。 再加上她是婆母的人,她所言所行皆代表婆母用意。 想必她半夜抱着绒白来敲她的门,也是婆母的试探。 虞长仪缓缓道:“能在侯府不动声色下毒的人怕是只有侯府自己的人。” 常嬷嬷挑眉,“夫人的意思,咱们侯府有不忠的下人?” 虞长仪隐晦地眨了下眼,“我已派人去细查今日靠近池边的人,还请嬷嬷静等一会儿。” 说是全府彻查,她却叮嘱清儿出门就直奔夏莲院。 虞柔这会儿正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惊醒,大小姐脾气一上头,随便扯了个外袍就去踹门。 结果门一打开,就看见自己嫡姐的人在她院里翻找。 气更不打一处来,“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清儿挺直腰杆,“我们奉夫人的命令,全府彻查给二小姐下毒之人!” 虞柔先是一怔,后又暴躁起来,“你们怀疑是我?” 清儿重复,“虞姨娘,我们夫人说了是全府彻查,只是您这夏莲院离得近,等您这查完了,我们自然就去下一个了。” 第7章 他前世恩将仇报,这会儿讨好有什么用? 虞柔气不过,进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压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伺候自己的穗心一直没有出现。 她咬紧后槽牙,“这死丫头就知道偷懒,是得好好罚一罚。” 看着门外,清儿带人把夏莲院翻了个底朝天,虞柔才渐渐回神。 她们刚说什么来着? 中毒?谁中毒? 谢茗慧? 好端端的她怎么中毒了? 虞柔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想不起来前世还有这样一出环节。 待到清儿带人进她的屋,虞柔实在忍无可忍,勾着脖子叫嚣,“我都被禁足了,还能做什么?” 自从被禁足后,她这院里冷清多了不说,就连养子的面她也见不到。 结果这大半夜的又怀疑她是下毒的人,虞柔心里实在委屈得慌。 按理说她重生一次手握天命怎么着也得把虞长仪踩在脚下,怎么还会被她压一头。 虞柔正走神时,清儿从她屋里的花瓶里倒出一个巴掌大的药包。 “虞姨娘,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虞柔扫了一眼,也懵了。 “我从没见过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陪嫁花瓶里?” 清儿还在虞府时,得了虞长仪的允许跟着医女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当她把药包打开,捏起一味药放在鼻下,顿时神色大变。 见她变了脸色,虞柔也惊慌失措,“这玩意儿跟我没关系,一定是其他人想栽赃给我!” 清儿迅速收起药包塞进自己怀里,正襟危色,“虞姨娘,清者自清,你若问心无愧,不如留着去跟我家夫人讲!” 说完,她带人撤退。 耗了半晚上功夫,清儿除了在虞长仪这得了一包药,旁的一无所获。 虞长仪一晚上两头奔波,待中毒两人纷纷脱离危险,她这才敢松口气。 前世并没发生过谢茗慧落水一事,事发突然,她也没提前做好防备。 天刚亮,老夫人院里就来人请她过去。 想必她醒后已经听说昨晚的凶险,得知自己女儿已经脱离危险,倒没过度焦心。 当她注意到虞长仪眼下淡淡乌青时,立马派人把她前些时日得来的润肤膏从库房取出来,除此之外还赏了她一些布料首饰,中间夹带着她自己陪嫁的一间铺子。 毕竟事关人命,她不可能毫无表示。 虞长仪看向婆母抱着捡回一命的绒白,淡定接过赏赐,闲谈一句:“绒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常嬷嬷顺嘴提了一下,“经此一难,这小家伙也该吃一堑长一智了,前日它在院里抓了柳哥儿,柳哥儿被它吓到至今都未下床,待会儿还得请林大夫为柳哥儿把个脉,我听负责照顾柳哥儿的春桃说,这孩子昨晚又梦魇了。” 老夫人跟着叹气,“柳哥儿这孩子是个福薄的,娘胎里带着弱病,也不知道日后能不能养好,我选他进府也是看他可怜,侯府虽差不了他这点药费,但三天两头也不吉利。” 常嬷嬷提议,“不如把他送到庄上?” “喀嚓。” 一声脆响把屋内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屏风后。 春桃推着轮椅上的谢柳走出来。 虞长仪借着抿茶的功夫打量谢柳,确实是弱柳扶风,只单单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连咳了好几声。 因为常年病弱,他便不能像谢堂一样在日光下就呆,皮肤竟养的比女子还白。 虞长仪并不否认谢柳如今这副体弱的样子确实惹人怜爱,不然她前世也不会煞费苦心地将他培养成才。 只要他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挤出两滴泪,她就心疼地什么都给。 现在想想,她当初真够蠢的。 兴许是察觉到了她目光里的不悦,谢柳简单地请过安后,竟转过头看向她,“母亲已经许久不来看孩儿了。” 听到这一声绵软的“母亲”,虞长仪恍若隔世。 前世她临死前,曾问过谢柳。 母子十余载,他可能有过半点真心。 他的回答是否定,伤透了她的心。 所以这一世,她对他再无半分怜悯,更无一点母爱。 “柳哥儿怎么梦魇糊涂了,你的母亲是夏莲院那位。” 虞长仪放下茶杯,眼里冷淡的光竟让谢柳生出一抹怕意。 谢柳是个聪明孩子。 从进入侯府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要争。 只是虞柔压根没给他机会,就出面把他抢走。 如果她没有出手,他现在就是侯府嫡子。 虽然他当时有些不悦,但他在不经意间也捕捉到了侯府这位主母看向他的眼神并不像他预想中那般友好。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说,她提前知道了什么? 旁支一开始定下的人选里并没有他的名字,他是顶了庶弟的名额才顺利进入侯府。 自打庶弟入了人选后,就三天两头的生病,家里人生怕他要是到了侯府也这般多事,侯府会嫌他晦气。 但他家里也就只有他和庶弟两个合适的人选,相较之下他虽然体弱,倒也比多病的庶弟好上许多。 宗族只能病马乱投医,把他和谢堂一起送来。 来京路上,他时时去找谢堂搭话,但他一次也没吃过他从禹城带来的糕点。 好一个清高孤傲! 虞长仪被谢柳盯得浑身不适,寻了个借口离开。 兴许是昨晚折腾太乏,简单用了两口小米粥后,她就困了。 一觉起来后,清儿将昨晚从夏莲院花瓶里寻到的药包呈给她。 虞长仪打开药包,轻轻拨动药材,脸色顿然一变。 按理说她在闺中是不懂药材的,但出嫁进侯门高地,父亲生怕她被人谋算死得不明不白,便安排了会药理的清儿跟着。 但前世谢柳身体羸弱,她为了给他调养,翻遍全京城的医书,甚至还请了个女大夫在家中,主动跟她学医。 没想到她前世学来的医术竟然在此刻派上用场。 清儿沉着脸,“夫人,奴婢已经仔细瞧过,这药包的毒性很弱,平时只用一两副伤不了性命。” 清儿之所以没把这药包当着老夫人的面掏出来,一是因为她要先在虞长仪这边过眼,二是这毒跟昨晚二小姐堂少爷说中毒性并不一样。 虞长仪看着熟悉的配方,后背突然惊出冷汗,颤声自喃道:“那要是每日都服用......” 清儿还以为虞长仪在问话,低头回复,“一两副入体虽然不打紧,但要是每日或是间断一两日就服用一次,毒性就会在体内堆积,定会折损寿命。” “短的话五六年,就算长也长不过十年。” 虞长仪脸色唰地落下来。 清儿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小声问道:“夫人,您猜到什么了?” 第8章 人都死多久了,才知道怀念 虞长仪摇头。 就算她知道这药包是谁的,她也不能说。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看着人畜无害的病弱少年竟狠心给养母下毒。 下的还是慢性毒药。 怪不得她前世明明已经查出姨母对她用的毒了,到最后却还是缠绵病榻。 偷偷请外面的大夫入府诊脉,竟查出她体内还有一味毒。 只是那毒是靠日积月累积攒而成,等她发现时已经药石无医。 大夫说此毒定是每日服用所致,当时她还奇怪,就算是姨母给她送来补品,也是一季一回,她也不会每天都服用,那这每日服下的毒是从哪里出现的? 直到她将死之前,才彻底看穿谢柳的真面目。 想来这毒前世便是他给她下的。 虞长仪深吸一口冷气。 她没想到谢柳竟从入府前就开始谋划,这药包显然不是他入府后才有的,应是从老家那边带来京城的。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杀母独占侯府,当真是毒子心肠。 “这个药包先放我这里,切记这件事不要同任何人讲,尤其是老夫人院里的。” 虞长仪收下药包,一时间竟烦得有些意乱。 夏莲院那边。 虞柔自从清儿走后,就难以入眠。 虽然清儿没仔细说她拿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她跟虞长仪同出一府,自然也晓得清儿熟知药理。 看她当时的反应,那药包断然有问题。 但都过去一早上了,都没人差她去问话。 偏她还在禁足中,也没办法出去打听消息,只能在自己屋里干着急。 中途她总算见了穗心人影,注意到她身上还穿着昨晚伺候她时的衣服,鞋底还沾了泥水,虞柔便黑着脸将热茶倒在她的手背上,看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心里才算解气。 “咱们府里目前虽没个正经男主人,但也不是你夜不归宿的理由!” 又一脚踹在穗心胸口上,虞柔冷笑一声,“下不为例,要是再被我发现你不守规矩,就不会是今日挨罚这么简单了。” 看着貌美的穗心,虞柔突然想起前世这狐媚子当着她的面勾引谢堂。 没想到她这张脸年龄越大越有风味,看着她对谢堂眉来眼去,她一气之下把人丢到后院劈柴,没成想这死丫头竟然向虞长仪抖出她在外与人相好的事,真是养不熟的狗。 要不是她爹执意要遵循妻妾有别,不许她多带陪嫁丫鬟进侯府,她也不会还留她到现在。 但她这世还是留了个心眼,前世她敢勾引谢堂,这世也敢勾引谢柳。 她这世唯一的指望就是谢柳,只要他考上状元,当上朝廷命官,为她请封诰命,她的福气还在后头! 她儿子谢柳以后可是要娶将军府嫡女的! 就算不娶将军府嫡女,也能与丞相嫡女,王爷女儿相配! 绝对不能让这样一个低贱的蹄子坏了她儿子的青云路! 虞柔一把拔下头上的银钗,眼都不眨地在穗心脸上划了一道。 她全然不顾穗心的求饶与哭泣,等到她眼前那张美艳惊人的脸变得血肉模糊,方才露出得意的笑。 以后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 午后阳光懒洋洋,虞长仪刚到谢堂房中,他就醒了。 索性他跟谢茗慧都中毒不深,再加上谢堂是男子,平时身体康健无病,排毒也比较快。 念着他身体不适,她亲手熬了两碗南瓜粥,一碗由她端过来给谢堂,另一碗则送到了小荷院。 谢堂见她过来,还想下床行礼,被清儿强行摁下。 “你是病人,好好休息。” 虞长仪本想亲眼看着谢堂喝完后,等府医来把脉完确保他已无大事后再离开,结果中途她派出去办事的人回来,还捎来一条重要消息,她不得不提前离开。 谢堂用眼神追随她离开,见她行色匆匆,他看向自己身边的丫鬟,“你悄悄跟着母亲回去,路上要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立马回来告知我。” 小丫鬟摇晃脑袋,“好。” 没想到虞长仪并没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失踪世子的书房。 她来时,负责洗洒的婆子正躺在世子之前爱用的躺椅上偷闲。 见到主母,婆子吓得从躺椅上跌下来,磕头认错。 虞长仪给清儿使了个眼色,把这懒惰的婆子交给她处理。 她则留下一个清冷眼神,径直走进世子书房。 婆子见她进了书房,更是胆战心惊。 扁着褶皱的嘴皮小声嘟囔:“世子都死这么久了,平时不见她来怀念,今日犯什么神经。” 清儿听得清清楚楚,抬手就给婆子一巴掌。 “大胆刁奴,竟敢妄议主母!” 婆子没想到主母身边的丫鬟竟如此厉害,腿脚再次一软,跪在地上变得老老实实。 虞长仪听到门外的动静,却不放在心上。 虽然她说的也没错,她平时是不踏足此地。 一是她觉得人死不能复生,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去怀念。 二是她刚嫁过来世子就被迫充军了,她连世子的面都没见到,有什么可值得怀念的。 不过嫁过来前,她倒是见过世子的画像。 确实称得上是翩翩少年郎。 肤白体纤,柳眉桃花眼,男身女相,但不显阴柔之气,倒有几分书生气。 但她没想到,当初她看过的画像这会儿正挂在书房正对门的位置。 她一眼就看到了。 虞长仪本想迅速找到东西后就离开,没想到目光会被一幅画黏住。 对上画上男子的笑容,她忍不住想,如果世子活着回来,她能跟他相敬如宾过完一生吗? 大户人家通常会纳妾,所以父亲才在她出嫁前跟她商量能不能让嫡妹一同嫁过来,权当为她以后生育后做打算。 主母怀孕的时候,妾室就是用来替主母承宠的。 起初她是不愿让嫡妹嫁进来,担心妾室的身份会委屈嫡妹。 但姨母与嫡妹一意孤行,她也只好为嫡妹争取了一个贵妾身份。 没想到嫡妹跟她嫁进来就守了寡。 她们的大好年华都被困在了这后宅之中。 为了维持侯府体面,她呕尽心血。 虽争得美名却也落得一身病残。 所以这次,她巴不得早点把侯府这个烫手山芋物归原主。 第9章 美人计,谁来都行 因为没来过书房这块领域,虞长仪只能慢慢找。 常远侯府是靠祖上功勋才挣得的侯府之位,爵位只能袭承三代,失踪的世子谢卫琢刚好是第三代,往下再继承就是伯爵位。 但谢卫琢没有自己的子嗣,要想维持祖上这份荣耀,只能靠过继。 虞长仪好不容易才在谢卫琢书房的矮榻的软枕下找到刻有他身份标识的玉佩。 巴掌大小的羊脂玉佩被她盘在手心,她慢悠悠地走回书桌旁,打开庶子闲写的册子,随便从上面撕下一页纸,叠好塞进信封。 叠起时,她低眸扫了一眼。 是首短诗。 内容嘛,写的是思情。 虞长仪虽不在意谢卫琢与她成婚前有没有过心上人,但她身为他的正妻,侯府主母,有必要去了解一下。 要是家世清白,为人大方,愿意进府当妾她也是不介意的。 不然这后宅就她和虞柔两个人,也挺冷清无趣的。 出了房门,虞长仪看向跪着的婆子。 “从明天起,你就不必来世子书房干活了,我会另安排人过来打扫,你就去洗衣吧。” 婆子如天塌般看着虞长仪,恨不得把头皮都磕破,但虞长仪最厌烦这些偷懒还妄想被主家轻易揭过的下人,若她这次不惩处,其他院里的人跟着效仿钻空子怎么办? 她身为当家主母,要约束的不止是下人的行为,还要调整侯府的作风。 回到春芳院,她将玉佩连同书信一同交给她派去禹城行事的人,又仔细叮嘱一番,“玉佩能证明世子身份,切勿落入小人手中,让其伤了世子。另外这书信你也可一并交给世子,就算他现在不记得,但人的字迹是不会变的,说不定能助他想起点出什么。” 下人大黑利索地将书信和玉佩塞进自己领口,贴着胸膛放好,若有所思地问道:“夫人,要是世子看到这些,还不肯回来呢?” 虞长仪的笑容突然一冷,“那就把人捆回来。” 虽然她不提倡动粗,前提是他在外能保住自己的命。 大黑笑嘻嘻道:“要不夫人再给我一幅您的小像?兴许世子爷一看到您的小像,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清儿在一旁笑道:“大黑叔这是想用夫人美色勾引世子回来?” 大黑连忙摇头,“这怎么能叫勾引呢?夫人是世子明媒正娶的正房妻子,妻子给丈夫小像那是理所应当!不过夫人貌美,我是想着世子爷念着家里的美娇妻,就不想留在那穷山僻壤了。” 虞长仪并不在意他们的说辞,只关注结果,“要是这般能劝动世子回来也挺好。不过我平时没有画像爱好,倒是虞姨娘喜欢做这些。清儿,不如你去夏莲院取一幅虞姨娘的小像交给大黑,让他离开时一起带走。” 甭管用谁的美色,把人骗回来就好。 结果虞柔一听虞长仪要她的小像,立马警惕起来,“夫人要我小像做什么?” 清儿随口胡诌,“夫人前些时日在寺庙遇到一算命先生,说是可以看面相化晦气,念着姨娘您还在禁足,便想着带副您的小像一同去拜见师父。” “她能有这么好心?” 虞柔半信半疑地取出自己小像。 清儿假意笑道:“姨娘这是哪里的话,您与夫人是同家姐妹,在这侯府里就你们二人血缘相连,我家夫人理应多照顾您。” “她能这么想最好!” 等到清儿取了小像回来交差,虞长仪这会儿又开始为了寻找往池中投毒之人忙了起来。 此事不能拖太久,还是尽快解决此事才能安抚人心。 但经过昨天一查,虞长仪倒也不觉得会是虞柔动的手。 虽然她这嫡妹清高自傲,但做事蠢笨如猪,如果真的是她,定会留下证据被她寻到,要不就是被诈出马脚自己挖坑自己跳,但她这会儿还能不要脸地向她讨要份例外的布料做衣服,显然与此事无关。 但这府里拢共就她们几个女人,最多算上谢堂谢柳两个宗族送来过继的孩子。 等会。 虞长仪突然发现了重点。 抛开中毒的两个人不提,还有谢柳。 谢堂救上谢茗慧后曾跟她提过看见了夏莲院的人,谢柳也是夏莲院的。 谢柳双腿不便,这点她是知道的。 所以不可能是他动的手。 但他可以找别人动手。 只是她有一点想不通,谢柳初来乍到,理应谁都不认识才对,谁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帮他害人? 很快,她安插在院里的眼线来报,说是昨天谢茗慧落水时,看到了虞柔身边的穗心鬼鬼祟祟地进了老夫人院里。 虽然没在出事现场抓到穗心,但她半夜不在自己院子里伺候虞柔,反倒跑到老夫人院里做什么? 虞柔这会儿正在用晚饭,刚喝上一口热粥,虞长仪就闯了进来。 虞柔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夫人赶在饭点过来,不会是想来蹭饭的吧?” 虞心仪看了眼她桌上的菜食,有一半都是从外头买的。 虞柔还没出嫁前,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到了侯府当妾,自然不如在家当小姐舒坦,月银不仅要砍半,许多布料首饰都不能超过上面主母的规制,这是规矩。 但她又憋不住想要每个月都添置新东西,这买着买着月银就不够了。 再加上她最近被禁足,心情烦闷。 一不爽快就想往嘴里填东西,剩下的银子全被她派丫鬟出去买零嘴了。 要是钱不够,她就从自己嫁妆里娶,反正用完自己的嫁妆,她还能花自己嫡姐的嫁妆。 就跟前世一样。 但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嫡姐这一世也重生了。 看她这么毫无节制地挥霍,虞长仪连劝都懒得劝。 前世她因为劝她,被她在外扣上小气抠搜的名头。 她既然爱花,这一世她就纵她花个够,看她花空自己的嫁妆后,还能拿出什么不要脸的手段! 虞心仪无视她故意显摆的头簪手镯,“穗心呢?” 听到她来找自己的贴身丫鬟,虞心仪立马没了吃饭的心情。 先是改口喊了一声“姐姐”,又干笑一声,“穗心那丫头不老实,被我罚到后院干活去了。” “穗心在虞府的时候可是最老实本分的。” 虞心仪虽然不知道她们二人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当她派人把穗心从后院叫过来时,虞柔的脸色比吃土都难看。 就连清儿的脸色都一阵青白。 穗心紧跟在她身后,带着面纱,外露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死气沉沉,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绝望之意。 第10章 幕后的真凶,出其不意 “把面纱摘下来。” 虞长仪从一开始就知道姨母为什么要选穗心陪嫁进侯府,一是忌惮穗心美色,担心她留在虞家会勾得她儿子不求上进,但穗心是家生子,也不好找人牙子发卖,只能塞给自己女儿当陪嫁。 二是姨母自己都觉得虞柔蠢,穗心是个有主意的聪明人,有她在侯府帮衬自己女儿,她也能放一份心。 但她没想到穗心刚配虞柔嫁进侯府还没半年,就被她用钗子毁了容。 虞长仪承认自己在看清穗心脸上血肉的那一刻,胃里的茶水都在翻滚。 “你的脸?” 穗心的泪刚粘在还未黏合的伤口上,就疼得面目狰狞。 她颤颤巍巍地跪下,没等虞长仪把话问完,就抢着喊道:“求大小姐给奴婢一条活路,只要大小姐把奴婢带走,奴婢愿意为大小姐当牛做马。” 虞柔听到穗心当众背叛自己,刚想冲上去扇她一巴掌,结果看到她血肉模糊的脸,突然有些难以下手,只能抬脚踹到她的小腹上,“吃里扒外的糟烂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你就是想回虞家勾引我弟弟!” 重活一世,虞柔也算知道了一些内幕。 穗心早在虞府的时候就跟她胞弟好上了,只是她胞弟这个人没什么主心骨,凡事都听她母亲的。 唯独一次忤逆母亲就是因为这贱丫头。 虞长仪倒是不知道穗心跟家里的弟弟还有这种关系,原本这事也是见不得光的,结果这一下全被虞柔抖了出来。 还是在侯府。 穗心原本还有几分自救的意思,听到虞长仪当众辱她清白,两眼一红,憋着泪就往木柱撞去。 幸好清儿眼疾手快拦了一下,人虽然晕了过去,但不至于就这样离世。 看到穗心寻死,虞柔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倒骂骂咧咧,“好啊,竟然敢在我院里寻死,我明日就派人回虞府告诉母亲,让母亲拿了你的身契把你发卖给人牙子!” 虞长仪实在不忍再多看一眼穗心的脸,毕竟是花一般的年纪,却因为虞柔的一己之心就毁了容,现在连清白都没了,也确实可怜。 她让人把穗心抬回自己院里后,又请来府医替她开药。 虽然身体上的好治,但脸上因为伤口太深,就算每日用药也难以康复。 老夫人那边,她也派人知会了一声。 就算她不让人去说,不出明早她也能知道。 只是这事把她也牵扯了进去,她要是不说,多少会让老夫人多想。 结果老夫人听到一半,就不耐烦甩手让人下去,她同常嬷嬷抱怨,“当初要是知道虞家安的是这种心思,我就不该同意让她们姐妹两人一起嫁来。” 原本想着两个姐妹一起嫁来算是图个吉利,结果她现在儿子也没了,反倒给家里招了个麻烦。 “虞柔这丫头性格不定,就算家里没男人,她也能从其他地方找麻烦,不如趁她还年轻,跟虞家商量商量把她送回去,也好让她再嫁,没必要这辈子都耗在我们这侯府里。” 常嬷嬷叹了口气,“您先前不就同虞家说过这事,虞家允了,但是虞姨娘自己不愿意,非说她要是走,也要带走谢柳少爷,还说什么谢柳少爷能为她挣诰命,疯疯癫癫的,就连虞家听后也不乐意把她接回了。” 老夫人皱眉,“说来也奇怪,她跟柳哥儿还不过一月母子,哪来的这么深的情谊?” 常嬷嬷压低声音,“不过老奴白日问过柳哥儿,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更想跟着嫡母呢。” 老夫人轻笑一声,“你别看那孩子看着体弱,实则门清呢,跟着嫡母就是嫡子,总比跟着虞柔那个不成器的姨娘强。” 常嬷嬷本想提醒老夫人窗外有一道影子,结果老夫人嘴一快,已经把所有的话说完了,“但像他这么精于算计的孩子,我并不喜欢。” 窗外的人影迅速消失,快到常嬷嬷开窗探头去看,也只能看到一道迅速消失的灰色影子。 谢柳一头扎进自己房里,双腿的硬度开始变软。 他扶着墙坐回轮椅上,看着桌上放着的半碗汤药,心里五味杂陈。 可惜这药每日只能喝一次,一次只能为他维持一刻钟的时间。 不然他能做的事肯定比现在要多。 谢柳命人去把剩下的半碗药倒掉,自己连忙换了身衣服,开始装模作样地捧着书挑灯夜读。 等常嬷嬷端着山药煮的汤走进他屋子里时,丝毫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见他身上穿的也不是灰色衣服,常嬷嬷打心里奇怪能这么清楚这院里构造,可以轻松逃脱的到底是谁? 春芳院这边,虞长仪意识到线索可能又断了。 穗心没有对的谢茗慧动手的理由。 就算有,她要是真的动了,也不敢当着虞柔的面求她带她走。 这不就等同于羊如虎口? 不过穗心就算跟这件事没关系,她半夜去老夫人院里的事,她也要调查清楚。 一觉天亮。 穗心刚醒就派人叫了虞长仪过来,“大小姐,奴婢有话跟您讲。” 虞长仪站在床边,对上她那双澄明的眸,淡淡一笑,“你是从虞家出来的,应该知道我的性格,不喜欢听废话,也不喜欢听假话。” 穗心举起手掌,“大小姐,奴婢以全家性命起誓,奴婢接下来所说句句属实!” “说吧。” 穗心轻咳一声,慢慢道:“侯府二小姐落水那天晚上,奴婢在现场......” 听完穗心的描述,虞长仪在心里把所有的经过串了一遍。 穗心原本是在夏莲院晒衣服,来了阵狂风把她洗的衣服吹走以后,她便出院寻找。 最后在池塘边的假山上找到丢失的衣服,却意外目睹谢柳把谢茗慧推进池塘里。 她本想当场揭穿谢柳的罪行,但一想到谢柳是虞柔的养子,担心她此行会惹来虞柔怨怼,于是悄悄离开打算去找人把谢茗慧救上来。 但她没想到谢堂会出现,还看到了她。 想着谢茗慧有人救,她就偷偷摸摸跟着谢柳一路到老夫人院里,想要更细观察他到底是怎么站起来行走的。 “那你查出什么了吗?” 穗心摇头,“柳少爷回到屋里后,就坐回轮椅上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虞心仪留下疑惑。 除了谢柳外,她也调查清楚谢茗慧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假山的池塘旁。 是有人虚假传话,借她的名义约她到春芳院一叙。 从小荷院到春芳院之间刚好隔了这么一个假山池塘。 谢茗慧走到一半,被突然凑到池边吃草的兔子吸引注意力,刚蹲下想要摸摸兔子,突然被身后一股强力推进水里。 现在真相大白,虞长仪唯一要弄清楚的就只有谢柳那双半残疾的腿了。 第11章 虚不受补,差点就补死了 谢柳看着房间里的最后半包药,小心翼翼地塞进枕芯。 隔日,负责照顾谢柳日常起居的花蕊见阳光正好,打算把谢柳房间的被褥都抱到外面院子里晒晒。 拍打枕头的时候,看见一个牛皮纸包装掌心大小的东西从枕芯掉落,刚捡起来,就被前来打探情况的清儿看到。 “那是什么?” 花蕊懵懵地摇头,“柳少爷平时不让我们动他的东西,但我想着这秋日里天气潮得很,要是被子不晒肯定会生霉,就趁着柳少爷在老夫人屋里这会儿抱出来晒晒,结果这东西从枕芯掉了出来。” 清儿冲花蕊比了个“嘘”的手势,接着把她拉到一旁,从腰间荷包掏出一块银子,塞进花蕊手里。 “你虽然是二小姐的陪嫁丫鬟,但我们都是一起同虞府出来的,理应互相帮忙。” 来之前,虞长仪就把花蕊的家世都告诉她了。 花蕊不是虞府的家生子,是被她舅舅买进虞府当丫头的。 她在外头还有个弟弟,正是读书的年纪。 她每个月的月银就留足自己用的,剩下的全部送出府外给她弟弟读书用。 听说前段时间她弟弟上门要钱要交学杂,花蕊拿不出来,还是虞长仪给垫上的。 花蕊见到银锭子,立马退回,“大小姐已经帮了我许多了,上次给我的钱我还没还,怎能还要大小姐的钱。” 清儿晃了晃手里的药包,意思让花蕊帮忙隐瞒,这一银锭子就是她的封口费。 花蕊纠结起来。 虽然她确实缺钱,但她的身契还在虞府夫人那里,二小姐是虞府夫人的亲女儿,柳少爷又是二小姐的养子。 但大小姐对她有恩,她想报答恩情。 所以—— “清儿姐姐,这件事我可以帮忙隐瞒,这是这钱我不要。” 清儿却执意要给,“但是这钱是我家小姐让我交给你的,你要是不收,我回去也没法子向她交差。” 花蕊只能被迫收下。 当清儿把药包交到虞长仪手里时,虞长仪轻轻捻了一指尖,顿时黑了脸。 清儿见她变了脸色,小声询问:“夫人,有什么问题吗?” 虞长仪敛眉,“这只是补药。” 清儿点头,但有一点不解,“既然是补药,柳少爷为什么要把它藏在枕头里?补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但这不是寻常的补药。” 虞长仪深吸一口气,“这里面用的鹿血、当归、黄芪、红参都是用于大补的。” 她前世请太医来给谢柳看病的时候,太医就专门提过这几味药需要对谢柳禁用。 短期内加量大补是能让他血气回升,四肢恢复力气,但谢柳的体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经受不住这般大补。 虚不受补次数多了,反倒会伤其根本。 轻则不孕,重则丢命。 所以她前世才选择药膳慢慢给他进补,初期效果甚微,谢柳便没了耐心,认为她不愿多花银钱买贵重药材给他进补,故意用些便宜药膳应付他。 当她发现谢柳因为怨怼偷偷倒掉她辛苦为他熬制的补汤后,也尊重过他的选择改用补药。 鹿血容易导致血热逆流,他急于求成,故意让丫鬟加了两倍的量,没想到身体受不了,出了一夜热汗,再一吹晚风,就病倒了。 没想到他竟藏了这种劲药。 她黑脸并非因为药有问题,而是她没想到重获一世,她还没扒出谢柳身上的全部秘密。 他只是一个孩子,今年不过八岁,从哪里弄到这些补药? 不可能是虞柔。 凭她对嫡妹的了解,她就是个贪图享乐的人。 她是不会把嫁妆花到除她以外其他人的身上。 包括前世的谢堂,这一世的谢柳,她只想着坐享其成,压根不想付诸任何努力。 可怜前世的谢堂,明明有机会拜名师学武造福百姓,却因为虞柔的一己之私,被塞进自家学堂。 不为别的,就为省下那几两束脩。 虞长仪把谢柳的半包药收起来,又让清儿找了同样的牛皮纸换了山药粉包好,好让花蕊趁着谢柳不在的时候偷偷放回去以假乱真。 至于谢柳得到药的途径,她要从头到尾都细查一遍。 不过她现在倒是能够确定穗心说的话是真的,如果谢柳用了刚才那副补药,他短时间内是能站起来正常行走。 只是药劲一过,身上的虚汗下去,他还是恢复原样,甚至体质还不如前。 果真她拿到药的当天晚上,谢柳就病了。 她跟着府医匆匆赶去给谢柳看病的时候,虞长仪特意拐进夏莲院把还在睡梦中的虞柔也叫了起来。 虞柔迷迷糊糊地听到谢柳病了,不情愿地嘟囔,“病了就去找大夫呗,我又不会看病。” 虞长仪才懒得理会她的牢骚,把人丢进谢柳屋子里后,就让府医给谢柳把脉。 得知他最近用了大量补品,身体不适是因为虚不受补,生补过度所致。 虞长仪趁机看向虞柔,想要试着从她嘴里套话,“虞姨娘这母亲也真是的,就算爱子心切,也不能拔苗助长,当初柳哥儿刚入府的时候大夫就说过柳哥儿是弱体,不宜大量进补。” 虞柔半夜被吵醒,正恼着,突然被扣了一顶帽子,也没好气道:“我这一月里有半月都在禁足,怎么给他补?” “难道你不是用嫁妆里那些......” 虞长仪故意说漏嘴,虞柔顿时清醒过来,“什么嫁妆?爹是不是瞒着我偷偷给你添了其他东西?” 她怎么就没看见自己的嫁妆里有什么珍贵补品? 怪不得虞长仪前世能把谢柳养好,用的竟是她们虞家的补品! 虞长仪一笑而过,“妹妹说笑,在家中时父亲最是宠你,出嫁备下的嫁妆也不会委屈你,想必这一二差别应是母亲的意思,毕竟母亲一向讲究嫡庶有别,妻妾之分,或许我这里多出的补品药材也是为了遵从自己的原则。” “什么原则,母亲就是故意的!” 她小声抱怨。 虽然她有意盘问虞长仪那些补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还在侯府老夫人的屋里,要是大喊大叫扰了老夫人清静,说不定又要挨罚。 她可不想再禁足了。 经过最近这一两次的吃亏,她也稍微聪明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