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算命,先离婚》 第1章 欺负孤儿寡母 距离X市三百公里的山区。 一身病号服,唇色苍白,眉眼冷清的宋觅,正站在一个土墙小院的人家里。 “我们孤儿寡母,村里人欺负我,你们这些城里来的也欺负我们,我的命好苦啊!” 尖锐的声音引得周围的邻居都朝小院靠过来,“你们说人在我家就在我家,你这是栽赃陷害!” 一个村妇打扮的矮胖女人坐在她家门前石阶上,说着便开始以手掩面哭嚎起来。 “孩他爹,你说你咋走那么早,留我们天天受人欺负啊!” 说着还以手捶地,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嚎什么嚎,让你看门了?” 宋觅看着眼前浑身被黑气笼罩,孽债满身的妇人嚎啕大闹,实在不耐烦。 女人被她冷声喊得愣住,过了片刻反应过来,“你骂我?” 她居然骂她是看门狗! “你个贱蹄子,看我不把你嘴撕烂!”女人臃肿的身体爬起来,就去挠宋觅。 宋觅后退一步,一手结印,“诸恶不动,吾奉锁形,定!” 随着口诀,一道幽蓝的光打在女人身上,女人单脚半蹲前扑的姿势稳稳地立在原地。 “报警吧。”宋觅看向身后的一对夫妻。 被定住的女人也说不了话,眼底闪过狠厉。 但她倒不担心。 反正警察也找不到。 张昊夫妻两人看着宋觅刚刚那可谓玄幻的操作,惊讶地都愣在原地。 宋觅说完话好一阵,两人才慌慌忙忙翻出手机,立刻联系了警察。 他和妻子本是H市的人,他们女儿申请了这个村子的乡村支教。 他们和孩子关系好,基本每天都要联系,可是最近她们联系不上女儿。 才刚来一个月,人就不见了,他们赶忙来找,却被学校的校长告知,她们女儿半个月前就已经提了离职回家了。 他们觉得事情不对,报了警,却是毫无结果。 听村民说,这太清道观的不妄大师善看相,兴许有线索。 已经近乎绝望的夫妻,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了太清观,但不妄恰好不在。 暂居道观的宋觅,主动给这对夫妻算了位置,但这夫妻的亲缘官晦暗,带着丝丝邪气。 宋觅知晓此事必与邪祟有关,因此跟随过来。 宋觅围着前院转了一圈,虽是在山里,但这家人条件不算差。房屋修的阔气,前院还摆弄了不少花草,株株丰茂。 普通人虽然看不见,但宋觅的眼中,每一株花草上都被浓浓的黑气笼罩着。 妇人看着宋觅停在了一盆花前面,心里咯噔一下,转而又想,这不过是个城里的有钱丫头,不可能懂这些。 于是妇人又放下心了。 “这吴芹不是什么省心的,之前花钱买的儿媳妇都跑了。” 邻居从兜里取出一把瓜子磕起来,还给想给李兰分,被李兰婉拒了。 张昊却问听出来,这家人不止买了一个儿媳,“她买了不止一个吗?” “反正我看到的不止三个了。” 那女邻居用当地方言夹杂普通话道,“那儿子是个棒槌,他妈非要给他娶媳妇,经常半夜是女人的哭喊声。” “没人报警吗?” “报了,那是人家家事,有什么办法。” 张昊和李兰越听邻居的话越不对,若是女儿被拐卖了,被这家人藏起来……夫妻两刚往宋觅方向走过去。 “若勤。”宋觅这时叫了还站在门口的少年,“把这个石头搬开。” 若勤不明白,但吴芹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又无法动弹,嘴巴也叫宋觅一道封住了,她只能呜呜乱叫。 若勤立刻搬开了大石,随着大石的移位,仿佛有东西破开。 宋觅抬头看见一股几欲蔽日的怨气,从房子后面升腾起来。 果然是压阵石。 屋后的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宋觅,宋觅看过去那双眼睛又消失了。 饶是灵力平平的若勤,都感觉到了这股怨气之盛,夫妻俩和邻居也觉陡然阴冷起来,抬头却是万里无云。 吴芹内心大骂宋觅,尽是污言秽语。 宋觅朝吴芹走过去,从她腰间的兜里拿出一把沾满怨气的钥匙,看着吴芹瞪大的眼睛里的愤恨和震惊。 “你最好不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宋觅让若勤守在门口,保护张昊夫妻,自己往屋后黑气最盛的地方走去。 刚走到正屋的转角,一道黑影突然窜出来。 宋觅迅速后撤,腿上迅速聚灵,旋身一个回踢,来者被踢飞到了小院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宋觅动作连贯之迅速,众人未回神,只见得一个裸着上半身,莫约三十来岁的男人摔落在花丛里。 男人摔疼了,胳膊还流出了血,眼中却是懵懂不解。 转头看到自己娘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在那边,跌跌撞撞过去抱住他娘的腿。 邻居看得好笑,冲男人喊道,“傻虫,你娘做坏事被神仙逮住了!” 男人本叫牛冲,但是因为傻,邻居都喊他傻冲,喊久了就成了傻虫。 “娘,疼,媳妇打我!”牛冲此话一出,宋觅只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 疾步过去朝着牛冲侧腰又是一脚,牛冲后腰撞在小院门口的石桩上,嗷嗷喊疼。 “再乱叫,老娘给你塞沟里去。” 牛冲看着身形如熊,双眉逆乱,一副蠢恶短寿之相。 牛冲那智障无知的懵懂,委屈的样子令人恶心,“娘,好疼啊,漂亮媳妇打我!” 宋觅气结,抬腿过去又要踹他,他一下子就乖了,两眼泪汪汪令人不能直视,“我不说话了,媳妇别打我。” 张昊夫妇见状,离他远了一些。 门口的邻居也默默往另一个方向撤退几步,实在不堪入目。 “道友,不然让警察来处理他吧。”若勤看宋觅恨不能此刻就打死他的样子,忙劝下。 他们修习道术,可捉妖降鬼,但不能杀人。 “坐下!”宋觅冷呵住牛冲。 牛冲害怕地原地盘腿坐下,宋觅让若勤把他绑起来了。 看着牛冲凶恶又委屈的违和丑样,加之他满身孽债,宋觅真觉得自己灵气被糟践了。 而旁边不能动的吴芹,看到儿子被打成这样,还被当成狗一样呵斥,顿时心疼不已,恨不能立刻冲过去打死这女的,抱住她宝贝儿子。 看着若勤把人绑好了,宋觅才继续往柴房过去。 李兰突然提出要一起,宋觅让他们跟在自己后面。 原本这家人就奇奇怪怪,刚刚牛冲的出现,让李兰的不安到了极点,她好像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孩子就在这里。 如果真的在这里,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孩子遭到了怎样的虐待,她一定要去。 这短短的十多米,她走得心惊胆战,她害怕,可她更希望,这是她的错觉,她希望自己孩子不在。 这户人间正屋的后面有一间柴房,而怨气正是从柴房传来的。 李兰抱紧了丈夫的胳膊,她也说不上来这股寒气是那里来的,只觉得阴冷渗骨。 第2章 畜生 宋觅拿着钥匙打开了柴房的门,一股阴冷的怨气叫嚣着朝她冲过来,怨灵被挡在门口,惨白枯瘦的一张张脸贴在结界上,怒目圆睁。 宋觅却一脸淡然,上下扫视了一下结界,只是普通的锁灵禁制。 “这……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李兰好像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柴房,没有人。 宋觅让他们在门口等着,她一直脚刚踏进去就被冤魂缠住,都是女人的冤魂,甚至还有三个婴灵,飘飘荡荡纠缠在一起。 她们的头发迅速缠住了宋觅的四肢,但很快这些鬼魂感受到了宋觅身上的灵气,居然在反吸收她们的力量,她们迅速松开了她。 “你是什么人,是帮他们家作恶吗?”凄厉尖锐的声音,带着悲愤。 “我是来救你们的。”宋觅抬手触碰到一只婴灵。 宋觅可以吸收它的怨气,并以自己的灵力净化它。 冤魂们见状,疑惑,“他家有人相助,这屋子还被下了禁制,你真的能放我们出去吗?” “可以,我还可以渡化你们,送你们转世。”宋觅道,“但你们得先告诉我,有没有生还的人,在哪儿。” 还有鬼不信她,毕竟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太年轻了。 一个鬼魂怯懦地从墙角站起来,刚刚被净化的婴灵朝她飘过去,这婴灵是她的孩子。 那只鬼的面容已经被毁得看不出样子,她指着柴堆旁边的一个小门,说是小门,其实更像是一个洞。 这道门也被锁着,只听宋觅低声念诀,“诛鬼灭神,化微作尘,破!” 法随印出,一声巨响,那道门随之被破。 洞内湿濡的空气夹杂的浓浓的血腥味,以及……痛苦的交欢过余留的气息,仿佛旧被禁锢,一朝得解放,扑着叫嚣着往外面挤。 那些女鬼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愤怒,却又下意识地恐惧。 门口的张昊夫妇也看到了那个入口,刚刚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不及多想立刻进来,跟着宋觅进去了。 洞内传出来的恶臭味和湿寒气息,令二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柴房后面的山洞大约十来平米的空间,洞顶昏黄的灯泡照着不太清晰的洞内情况。 是一张偌大的床,床上脏乱地不堪入目。 屋内还有两个人,一个已经痴傻疯癫,坐在床边,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洞壁,额头已经血流模糊。 另一个人躺在床上,呼吸平静地似乎随时会停止,两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李兰看到床上的人,本还有些犹豫,走近了,看到她胳膊上的痣才痛苦地喊了一声,“慧慧!” 那女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到了自己的爸妈,眼泪倏地滚下来。 只是声音沙哑,一时喊不出声。 看着女儿被糟蹋地已经看不出人样,张昊痛苦地转过身,扶着墙壁抽泣起来。 李兰迅速脱了大衣裹在女儿身上,“孩子,妈妈来了,不怕了。” 母女两抱在一起痛哭,张晓慧声音嘶哑若蚊蝇,只能喊着妈妈。 李兰也说不出更多的话,自能一声声回应,“妈妈在,好孩子别怕,妈妈带你回家。” 宋觅鼻头一酸,很快又以清冷掩盖,置身事外。 旁边撞墙的女人感受到了旁边突然温和的氛围,凑了过去,一双浑浊的眼睛,对着李兰也喊妈妈。 李兰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被血模糊了大半张脸,但也能看出来是个年轻的姑娘,岁数估计和自己孩子差不多。 李兰难过更甚,都是好好的姑娘们,都被如此糟践了! 那些该死的畜生! “好孩子,别怕,妈妈带你们出去。” 李兰忍住哽咽,竖起母亲的刚强,尽量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丈夫把风衣也脱下来给另一个女孩裹上了。 “妈妈。”那个女孩穿上衣服又喊了一声。 “诶,妈妈带你们回家。” “回家……”张晓慧也呢喃重复妈妈的话,“我要回家……” 李兰擦掉眼泪,扶着女儿从床上下来。 张昊刚去扶张晓慧,张晓慧下意识闪躲,她眼底的恐惧和憎恨,让张昊眼中充满了难以压抑的痛苦。 宋觅见状去扶了另一个女孩,到了柴房门口,宋觅停下来。 走在她后面的张昊疑惑地看着她,宋觅道,“屋子里还有七个女孩的冤魂。” 比之震惊于鬼魂,张昊更愤怒于七条人命,这小小的屋子竟然装下了如此的滔天罪孽! 张昊愤然往前院走去。 而宋觅扶着的女孩,歪着头看着她双手结印念咒,“天罡北斗,破阵有道,急急如律令!破!” 笼罩在柴房的禁制瞬间被撤,里面是六个冤魂,三个婴灵迅速窜出来。 “去吧。”宋觅对着她们道。 最后出来的那个面目全非的女鬼,与疯掉的女孩打了个照面,女孩惊喜地叫起来,“娅娅!娅娅,你能出来啦!” “阿青,你……”娅娅看着她也已经不成样的脸,更震惊于她居然能看到自己。 寻常人怎么会看得到鬼? 阿青的脸上也被打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额头的血迹尚未干涸,顺着鼻梁往下滴。 娅娅想到了什么,早已血淋淋、模糊的面容更加愤怒狰狞,嘶吼一声,从房顶上窜了出去。 牛家院子被黑压压的邪气迅速笼罩,不见半分日光。 宋觅扶着阿青到了前院时,张昊已双目通红,正在揍牛冲,因心中悲痛难抑,几乎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男人脖子上挂的坠子,在打斗间,意外被张昊扯下来扔远了。 张昊最终还是被三四个警察强行拉开的。 宋觅指尖汇灵,解开了吴芹身上的定身咒。 吴芹瞬间失去重心,惨叫一声跌落在地,扑起一层灰,引起了旁边警察的注意。 她的腿已经麻痹了,干脆躺在地上哭嚎,“警察同志,这个妖女,她要杀了我们孤儿寡母啊!” “杀人啦!救命啊!” 宋觅正准备用灵力让她闭嘴,却见李兰冲了上去。 “你个恶婆娘,你绑架囚禁虐待我女儿,你就该死!”李兰也顾不上以前顾及的礼教,对着她打骂起来。 她一生谦逊忍让,却没想到自己的孩子受到如此的折磨,她憎恨!愤怒! “好好的孩子被你们这种畜生糟蹋,我坐牢也要打死你!” “臭婆娘,啊啊!”吴芹被抓了眼睛,疼得吱哇乱叫起来。 见吴芹要翻身压住李兰,宋觅手指微抬,吴芹双膝刺痛发软,重重地跪下,瞬间的功夫,李兰又朝着吴芹的脸抓了几把。 第3章 七具女尸 “嗯?”沈金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满脸困惑地看着父亲。 沈父背着手,望向窗外:“你说的没错,我们准备上京的船,确实有问题,新招的几个船工身份有假,在那些船工家里搜到了这些铜钱,你手上的是其中一,按照船工的说法,这是对方付给他们的酬金,等到我们的船行到龙王滩,他们就动手凿船。船工本是水匪,收钱办事,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更多的讯息,还在拷问中。” 沈金瑶心底阵阵发凉。 手中那块小小的钱币,重逾千斤。 沈父继续道:“这私铸钱从去年开始,在两江地区陆陆续续有人使用,规模不大,但是流通却很隐秘,普通百姓根本分辨不出区别,我早就在暗中追查,稍微有了一点线索,驿站送信并不安全,我这次上京本来也是想汇报此事,没想到……” 沈父没有说完,但是沈金瑶猜到了他的下半句是:没想到回京的船被人动了手脚。 既然买他们一家人命用的是私铸钱,那么这意味着铸造私钱的人,和要杀他们一家的人,是同一伙。 沈父见沈金瑶这凝重的模样,笑了,安慰道:“好了,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不管你是从什么渠道知道那艘船问题,你也都不要继续再查下去了,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情。如果你还有什么讯息没有告诉我,今晚就一并说了吧。” 沈金瑶很想有多一些的消息能够告诉爹,可是她努力回忆前世所发生的一切,还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都怪她那个时候,只忙着和凌月娥参加贵女们的聚会,忙着关心凌轩澈的衣食住行,对其他事情充耳不闻。 沈父也并没有期待沈金瑶真的能够知道点什么,他语气严肃:“你记住,你千万不要再参与此事了。此事你母亲和你哥哥我都没有说,你也要保守秘密,不要外泄。” 沈金瑶缓缓点头。 她想过父亲能够从船上找到蛛丝马迹,但是万万没想到,父亲找到的会是这么大的麻烦。 私铸钱的人,必然图谋甚大,父亲卷入其中,岂能有好下场。 她似乎改变了父母的死局,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有改变。 沈金瑶不禁又想。 前世的时候,凌轩澈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查到,还是查到了线索,不愿意告诉她呢? …… 阳春三月,京都。 沈金瑶撩开车帘的一角,看向车外。 巍峨的城墙,高高耸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经过一个半月的时间,她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回京的这一路上,沈金瑶始终紧绷着弦,睡觉都不安稳,生怕从暗地里蹦出来一个杀手,要她们全家人的性命。 谁知道这一路,平平安安,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就连小偷小摸都没有遇到。 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枉费她特意和北境人打好关系,帮助他们采购货物,换取护送她们一家回京。 她做好了全部准备,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金瑶有些失望。 如果可以选择,她倒是希望私铸钱的幕后之人会在回来的路上袭击他们的车队。 对方做的越多,留下的线索也就会越多。 现如今这样,还不知道暗地里的那只手什么时候会伸出来,把她们一家推入深渊。 进城的队伍缓缓前行,每一辆车,每一个人,都要接受检查。 “到底还要多久啊,我的屁屁好痛哦。”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沈景嘉百无聊赖地趴在小桌子上,朝沈金瑶抱怨。 回京的路上,本来沈景嘉是和父母一辆车,但是他因为嫌弃跟着父母会被考教功课,大部分时间都在沈金瑶的马车上窝着。 沈金瑶也很喜欢和这个侄儿一起,上京的路途虽然艰苦,不过与小侄儿作伴,也不算难捱。 沈金瑶看外面队伍行进的速度,推测道:“说不定还要一个时辰呢。” 沈景嘉惨叫一声:“天啊!好累啊!” 按照沈父的官位,入城时自然可以不用排队,但是沈父在这种事情上不想动用特权,于是一家人便老老实实排起队来。 又在马车上等待了一会儿,沈景嘉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看着沈金瑶:“我想下去玩,姑姑~我们下去玩儿吧。” 沈金瑶看了看后面,父母所在的车辆。 门帘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行,我带你下去逛逛吧,这附近有不少摊贩在摆摊,你不许乱跑哦。” 沈景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呀好呀,我们现在就下去。” 城外的空地上,热闹得仿佛是个集市。 有卖吃食的,有卖手工艺品的,甚至有些本来准备进城卖菜的商贩,干脆直接就地摆起了摊,好不热闹。 沈景嘉又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拉着沈金瑶到处乱窜。 两人正逛着不亦乐乎的时候,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沈金瑶连忙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匹快马直奔城门而去。 那马毛色光亮,肌肉发达,一看便是有钱人家才养得出来的战马。 也不知那骑马的人和守门的将士说了什么。 沈金瑶就看到将士们开始驱赶已经排好队的人群。 沈金瑶和沈景嘉因为距离沈家车队比较远,此时已经来不及回去,路被封住,只好老实在路边站着。 “都让开,都让开,不要在这里堵着,把两边的路都给我让开。” 在将士们的驱赶下本来拥挤的城门口一下子空出了一大片。 将士们也在城门口列队站立,等待着将要出现的贵客。入城审查,自然也是不做了。 就连沈家的车队也被迫挪到了角落里。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道路尽头空荡荡的没有人来,沈金瑶感觉到自己的腿有点酸。 半个时辰过去了,道路尽头依旧没有来人,沈金瑶觉得自己的腰已经开始痛了起来。沈景嘉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金瑶恨得牙痒痒。 到底是何方神圣,真是好大的排场,有没有时间观念,自己迟迟不出现,还拦着不让其他人进城,也不怕喝水被噎死。 前世她见过的几位皇子都没有这么嚣张过。 第4章 邪魔歪道 杀 杀意冲霄,逆乱九天。 这一刻所有人全部都疯狂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秩序。 叶寒的气息一瞬间混乱了起来。 虚空天地,如化作泥沼,深陷其中无法摆脱,让叶寒寸步难行。 各种狂暴的力量破空而上,狠狠轰在他的胸腔中央,让叶寒的力量不断被消耗。 上千武皇的一轮攻势还未结束,又是上千位武皇破空而起,各种早已酝酿好的绝世手段,全部杀向叶寒的本体。 镇杀叶寒,将能同时得到来自神榜第一、神榜第二给予的好处。 这是一种任何人都拒绝不了的诱惑。 咔嚓! 前方一片虚空裂开。 一道寂灭剑光出现了,这是一个拥有绝世剑道手段的高手,达到了九阶武皇的领域,至少渡过了三次武皇大劫。 嗤……! 叶寒肌体生裂,胸腔中央出现一道血色的伤口。 渡过三次武皇大劫的恐怖角色,现如今,就算是一对一单挑,叶寒想要将其压制都比较费劲,更别说是在此刻这样的环境下。 “死!” 冰冷的声音传递而来。 这尊武皇第二招杀伐出现了,一人一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天地长虹,极致流光。 这一剑的威势,简直洞穿星河,泯灭万古,乃是绝杀一切的一剑。 “死的是你!” 叶寒眉宇一凝,浮现森冷彻骨的笑。 一拳崩碎了天地时空。 他打出了不败王拳,一击正面横贯而出,直接将那恐怖的剑气打崩。 紧接着,两道身影正面狠狠碰撞在一起。 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尊渡过三次武皇大劫的高手在半空之中身躯崩裂。 那一具身躯砰然一声炸开,鲜血洒落天穹,异常可怖,令人发悚。 然而,没什么用,依旧震慑不了这群疯狂的存在。 各种狂暴绝伦的武技全部轰杀而来,未必能让叶寒受伤,但每一道力量轰杀在他的本体之上,至少要消耗一部分气血、元力。 所谓蚁多咬死象,平日里叶寒未必会将这群人放在眼中,然而今日完全不同。 刚从那林天隐、帝无命、叶星河三人的围攻中脱困,本就是重伤状态,又燃烧两千年寿命,此刻虽强,但事实上战斗状态依旧受到了影响。 嗤! 某个瞬间,一道暗中轰杀过来的气机狠狠轰在叶寒胸膛。 一缕气机贯穿了他的护体罡气,再度留下一道暗伤。 “杀!开启战阵!” 一个个不同的联盟所属的高手全部施展手段,各种人形战阵出现了。 阵法波动逆乱穹宇,扰乱天机,化作十几道不同的天地洪流,冲着叶寒滚滚流淌而来,不断冲击。 “大须弥掌!” 叶寒眸光无情,悍然出手,一掌惊天地。 恐怖的波澜席卷十方,天地真空在成片崩碎,一道道力量的洪流被叶寒正面打爆。 霎时间,前方一尊高手踏空而来,这是一尊渡过四次武皇大劫的恐怖人物,在神榜排名二十七。 此人手段惊世,掌控一种玄妙程度不弱于大须弥掌的绝世手段。 两道掌力正面碰撞在一起,如两道可怕的雷霆狠狠撞击,激发亿万道天地波澜。 叶寒的气血在晃动,一个趔趄,退避了虚空三大步。 前方的掌影被轰的爆炸,大须弥掌更甚一筹,再度冲着前方碾压而至。 但在与此同时,一道可怕的洪流汇聚成一道天地手指,冲着叶寒的后背狠狠截杀而来,迅疾无比。 这一指,洞穿了空间的阻隔,避无可避,威力无双。 轰隆! 叶寒的本体顷刻间再度被轰出,整个人在虚空中趔趄,气血逆乱,几乎要被打得坠落下去。 “什么?万灭大阵凝聚出的指力,居然无法杀死此人?” 下方诸多的高手同时色变,这里有上百人组成了人形战阵,共同演绎出了那绝世无双的一指。 但是没什么用,依旧没能将叶寒的本体彻底撼动,只能让叶寒受到几分伤势。 “元力汇聚,大阵运转,九天之躯,寂灭天地!” 下方,又一个联盟的高手在齐声开口,他们凝聚出的战阵上方居然显化出了一道万丈身躯。 那身躯凝聚而出,眸光睥睨,蕴藏绝世威严,犹如主宰世间,掌控生死的神王。 身躯出现,手臂横推而出,直接冲着叶寒杀出一掌。 砰! 叶寒正面一掌相迎。 砰然之间,可怕的气机炸开。 虚空繁衍出沸腾而狂暴的波澜匹练。 勉强抗住了这一击,叶寒甚至来不及呼吸,就感受到天地时空如同被禁锢了一样,一股压抑的气息顿时诞生。 他的眸光扫过后方,只看到叶星河的星辰王图已经再度打出。 林天隐、帝无命、叶星河,这三人也终于离开虚空府,加入了战场之中,一起围攻叶寒。 显然,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了。 身为神榜第一、第二的骄傲不复存在。 因为他们在怀疑叶寒的身份真假,如果叶寒真的是镇天龙帝转世,他们必定不能放过,要掠夺叶寒的一切秘密。 对于那雄霸诸天之巅,众生之巅的九大天帝而言,他们的目标是叶寒修炼到极限状态之后的血脉:万古不败血。 而其他无数的高手,猎杀叶寒的目标就完全不同,乃是叶寒记忆之中无数的绝世功法、绝世武技、绝世神通、绝世杀术。 甚至这些都不算什么,前世的叶寒一路登天而上,可是在诸天不同的世界留下了各种各样的宝藏,各种各样的秘密。 别看这虚空府在神武大陆中似乎很不简单,让人疯狂,其实上,若是巅峰时期的叶寒,前世的他所留下的诸多宝藏、武府,随便拿出来一座,都至少是虚空府的十倍、百倍、千倍,其中的机缘和宝物比这虚空府也更加珍贵无数倍。 星辰王图,遮蔽了天地,化作一道天地幕布横绝前方,阻断叶寒的一切逃亡之路。 同时,林天隐手臂探出,七玄塔镇压头顶方圆千里的虚空,其中有各种恐怖的气机在蔓延,又有一股强烈的镇压之力,似乎要镇压天地万道,将叶寒活生生震死在此地。 “我叶寒今日若逃生此地,尔等都要葬身古州战场!” 叶寒暴怒,狂暴的杀气如千万座火山在喷发,欲要掀翻这片天地时空,打破一切的阻拦。 第5章 离婚 司祁承——司诚集团的总裁,半个月前,其夫人宋觅意外车祸,分明人都送去医院了,却凭空消失在了ICU病房。 他们调了监控,只看到在病房出现的一道黑影,宋觅随着黑影一起消失的。 事情确实发生地诡异,但是他们更倾向作案人是医院内部的人,所以才能对监控动手脚。 于是起诉了医院的同时,发了全网搜寻通告。 九沟村的那个年轻女人也就是看到司家的照片,抱着试试的态度发了照片。 毕竟错了就错了,若是对的,那可是千万的悬赏金。 司祁承看到照片里,宋觅还穿着那身病号服,衣服上还有血迹和污渍,坐在车里,低头啃着馒头,身形瘦削了不少。 但他笃定那就是宋觅。 看起来好像已经受了不少虐待。 他们司家的人居然被如此虐待,简直欺他司家! 司祁承立刻让人联系了发照片的女人,半个小时后,一辆迈巴赫打头,二十辆奔驰越野紧随其后,出了X市。 宋觅和若勤到了道观,她把刚挣的钱全都给了若勤。 “都捐吗?”若勤愣着问。 宋觅还没见过这种呆愣的人,“捐一半啊,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存点钱,换个能收钱的手机。” “可今天是你出的力。” “你不是带我回来了,”宋觅道,“实在不行,你明天买点肉,我半个月没吃肉了。” “可是……” “三清不忌口,是你师父抠搜。”宋觅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都无奈了,无妄到底是怎么带的两个徒儿,还有一个若愚,也是傻呼呼的。 怪不得这个时代的所谓玄师大半都是招摇撞骗的,大小不聪明,师父也不行。 “我去后山,没事别找我。” 太清观的竹林后面有一个天然冷泉,地处山间的凹处,只需稍作运转,周围的灵气便能下沉至此,稍微远一些的,顺着泉水汇入泉中,源源不断给这一出补给。 此处地势绝佳,千年前的不少修仙者受伤都来过这里疗伤,近百年也无人来此用过灵泉,灵气异常充沛。 宋觅褪了衣衫,坐在水中,体内躁动的怨气,在冷泉的灵气压制中,逐渐冷静。 宋觅喟叹一声,舒服地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半夜三点,月斜东南。 宋觅突然感觉到有只手抓住了自己胳膊,撤身一躲,顺手将那只手扯下了泉中。 拳头仅仅离司祁承只有一寸时,堪堪停住。 “司祁承?”宋觅意外地看着紫光笼罩的男人,“你怎么在这?” 司祁承连夜赶来,给她发照片的女人早早联系了骑三轮的老头,他一得到地址就往山里来。 刚刚他看着面无血色的宋觅躺在水中,还以为她……他慌忙去抓她,却没想到反被拉进水中。 宋觅极其敏捷,动作之快,让他猝不及防,方才他看见宋觅眼中闪过一道红光,顷刻而逝,却让他恍惚了一下,愣在原地。 “问你呢?”宋觅再次问他。 “找你。”司祁承从水里站了起来。 月光下,他浑身被贵气的紫光笼罩,矜贵出尘。 泉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水滴一串串地从发梢滴入水中,侧着脸可以看清他清晰的下颚线,鼻挺入山根,棱角分明的轮廓。 可惜这男人虽然好看,但实在没有再相处的必要。 “你消失了半个月了。” 他低头,却见宋觅没打算起来的样子。 宋觅靠回去,悠悠道,“我为什么会消失,你自己不清楚?” 冷泉此刻水雾缭绕,宋觅水中的身姿若隐若现,月光下的肌肤如脂如玉。 “我没让你去。”司祁承道。 “那是我贱,上赶着去照顾私会小情人的老公?自己倒霉出了车祸?” 宋觅冷笑,“司祁承,你不是自诩清高干净,你瞧瞧你做的干净吗?” 司祁承到底是普通人的身体,浸了冷泉,浑身发凉,“我和她没有关系,你先起来,水里凉,我回去跟你说。” 宋觅看着他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抬手打开了。 “别碰我,脏。” 她当然要回去,回去就离婚,就算是老爷子不同意也得离。 司祁承皱眉,宋觅以前没有这样的脾气。 但是考虑到宋觅这段时间被拐卖的遭遇,司祁承沉默着先上了岸。 宋觅这才起身穿上了若勤买的衣服——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 她大概有三年没穿过这样简单的衣服了,有种莫名的轻松感。 按她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再修养些日子,虽然体内怨念已经消化完了,但她还想再将自己的灵力养一养。 即便无法快速恢复原本的状态,但也要比现在强一些。 但既然司祁承来了,现下回去也行,早些离婚,她有更多的时间来修复灵力。 入后山口处,她远远看到若勤和若愚瘦小的身影,被四五十个高大的保镖挡在山口。 “祖奶奶!”若愚喊了她一声,司祁承看向宋觅的眼神奇奇怪怪的,连保镖眼中都有惊讶闪过。 宋觅只当没看到,祖奶奶怎么了?她都是祖宗级别的。 “道友。”若勤看到她抬起了头,“这些人突然冲进来的,我们拦不住。” “无事。”宋觅看了司祁承一眼,让他把人撤走。 “你先带若愚去休息吧。”宋觅揉了揉若愚的小脑袋,七八岁的傻小孩,眼巴巴地跟在师兄后面拦保镖的样子。 怪可爱的。 从后山下来时,宋觅已经告诉司祁承,是这个道观的观主救的她。 但司祁承以为的救——是把人从人贩子窝里救出来。 实际上,是观主帮她接骨复灵。 司祁承想要连夜赶回去,但宋觅说她累了,他便让保镖先下山去,自己跟着宋觅进了她的厢房。 “你跟进来干吗?”宋觅疑惑。 司祁承自顾自环视了一圈简陋的房间,没有空调,房间也是湿冷湿冷的,“你让他们生点火过来。” 刚刚外面夜色重,宋觅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已经冻得发青,唇色都发紫了,就这样,司祁承居然忍了一路,说话时都没觉得不对劲。 宋觅抬手,司祁承下意识躲了一下,躲完又觉尴尬。 “干吗?怕我再打你?”宋觅有些好笑。 司祁承正身站好,这么冷,还能克制住自己不抖,维持一贯的高冷,“我是让着你。” 宋觅细眉轻挑,也不戳穿,只抬手搭在他胳膊上,运转灵力。 司祁承看着她的手,有种奇怪的感觉,分明她的手也是凉的,可是她触碰自己的位置,即使隔着衣服,他也能感受到涓涓细流般的暖意,从手臂传达到四肢百骸。 大概三五分钟的时间,他明显感受到自己体温恢复了温暖,甚至衣服都变干了。 “你这是……”他震惊地看着她,“这是法术吗?” 她不是宋觅吧? “算是吧。” “你是妖怪?” 第6章 司祁承有毒 ?宋觅一脸古怪的表情看着司祁承,“你才是妖怪,” 本要跟上一句“你全家都是妖怪”,突然想起来老爷子,“你给爷爷说找到我了?” “我来的路上给爷爷发过消息了。”司祁承道,“你到底是谁?你把宋觅怎么了?” 宋觅皱眉,“你没完了?我就是宋觅。” 宋觅不管他此刻内心在做什么样的斗争和建设,从他那里确定了老爷子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之后,对自己对面的男人道,“回去我们就办离婚手续办了,我不要你们家的钱。” 她当初嫁给她家一分钱没带进去,出来自然也不需要带。 “离婚?”司祁承的面色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这事不可能。” 才结婚三年不说,爷爷也根本不会同意。 他虽然不爱宋觅,但是他俩的婚姻是爷爷定下的,因此结婚这些年,他也没考虑过和宋觅离婚。 “你是介意白可妍?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对她真的只是对妹妹一样,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她又救过我,这次她出事,我总不能坐视不管。” 宋觅出事那天,原本是他们回老宅看爷爷奶奶的日子,晚宴刚开不久,司祁承接到白可妍的电话,说她在酒吧,被人下药,她害怕。 白可妍家到中落,圈子里不少人都在看她笑话,这些年她过得辛苦,司祁承总是能帮则帮。 家宴每周都会有,所以司祁承还是决定去救白可妍。 可他没有考虑到宋觅,宋觅嫁入司家三年,虽然有爷爷偏袒些,但这样的大家族的长子还没有一个孩子,总不免被人催。 恰好司祁承要离开时,奶奶正提起孩子的事,司祁承只落下一句,“我有事,先出去了。” 他在餐桌上接的电话,声音即便不大,但大部分人也听到了白可妍的声音。 在宋觅出现以前,司家人都默认,未来的少夫人会是白可妍。 所以当时司祁承走后,落在宋觅身上的那些目光,或恼怒她无能留住丈夫,或同情她不被丈夫尊重,自然也有其他司家人一些奚落的声音和目光。 司祁承的继母——张雨柔,一脸看笑话的表情,却还好心提醒宋觅,司祁承喝了酒,让她跟上,照顾点他。 其实没什么可担心的,司祁承出门自然有司机或者助理,张雨柔不过是想看她尴尬被别人笑话。 但宋觅也不想在家宴待着了,顺嘴应下离开了,她只是让司机跟在司祁承的车后面,没打算拦他。 司祁承扶着面色苍白的白可妍从酒吧出来时,她只是坐在车里,却没想到突然一辆车失控朝她冲过来。 坦白来说,未恢复记忆之前,宋觅的确因为司祁承的多年冷落有些失落或者愤怒,但是也没有更多的情绪。 如今更是没有了。 “和白可妍没有关系,离婚的事,我会跟爷爷说的,”宋觅道,“你出去吧。” 看着宋觅兀自上床休息了,司祁承站在原地看着宋觅的后背沉默片刻,转身出去了。 司祁承坐在院中的一棵桂花树下,桂花初开,幽冷清香。 夜色下,司祁承低垂的眸子里,看不清那晦暗的神色。 翌日,清晨,阳光穿透窗柩,宋觅才从梦中醒来。 她摸了摸额头的汗,想起昨夜梦中的人,她始终看不清脸,心中一阵失落。 司祁承来敲门,“吃饭了。” 宋觅应了声,打开门,若勤刚送来早饭,一如既往的白粥,咸菜和野菜。 宋觅看着面前的饭菜,幽幽地看了若勤一眼,“你就不能看在我都要走了的份上,给我吃一顿荤的?” 她真的第一次连续半个月都是一样的菜,早中晚,嘴巴淡的都没知觉了。 若勤瞥了司祁承一眼,小声道,“本来打算下山去买的,但是你先生说是随便吃点,你们就动身回去了。” 宋觅幽幽是视线转到司祁承身上,“那你快吃。” 司祁承早上说这话的时候,也确实没想到随便的饭菜当真会如此随便。 若勤见状默默地出去了找若愚一起吃,这次不是他抠哦,可不能再骂他了哦。 宋觅把那碟野青菜推到司祁承面前,“这可是山上的特色,回去就没了,多吃点。” 看着眼前人狡黠的目光,司祁承知道,这青菜的味道估计不太行。 “吃啊,你自己要的。”宋觅道。 司祁承只好夹了一筷子野菜,初入口还不觉得,细细咀嚼了两口,野菜的苦腥味便在口中扩开。 司祁承想吐,宋觅马上道,“珍惜粮食啊司总,这可是人家小道士辛辛苦苦在山上挖的。” 司祁承看着她幸灾乐祸的表情,忍住了动作,端起白粥囫囵地将菜咽了下去。 “你这半个月都吃这些?”司祁承问。 司祁承自小锦衣玉食,根本没有吃过这种饭菜,他印象中的宋觅也不是会吃这些东西的人。 “你以为呢?”宋觅从容地夹了点野菜和咸菜拌进粥里,三两口吃完了,“快吃吧,对了,你带现金没?” “现金没有。” 司祁承问她要现金干什么,宋觅摆摆手,“……没事了,你吃吧。” 她还打算给这两师兄弟留点现金呢,结果还没有。 没用的男人。 不过也无妨,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再来。这些年,她自己做的投资和理财,这笔钱来山里养老绰绰有余。 她给两兄弟一人送了一张符,主要护身防邪祟。这无妄老头,她总感觉有些不太靠谱。 “那你身体……”若勤想起她昨天吐血的场景,有些担心。 “已经没事了,等我有下次来,给你们带好吃好玩的。”宋觅戳了戳一直闷头吃粥的若愚的脑袋。 “若愚,祖奶奶要走了。” 若愚还是换牙的年纪,冲着宋觅一笑便露出空空的两个牙洞,“祖奶奶再见。” 宋觅醒来就让这两小道士叫自己祖奶奶,若勤那会本根不信她真是有几千岁的人,而若愚是单纯不懂这些东西。 司祁承也从后院出来了。 原本宋觅走了,他打算偷偷倒掉的,可看着她吃得干干净净的碗,心中仿佛闪过了莫名的情愫,他说不上来。 他觉得好像宋觅不一样了,是一开始他就没了解过,还是她历经此事改变了? 鬼使神差地,他学着宋觅的吃法,将那一碗粥吃完了。 他们下山时间早,路过昨天的集市,宋觅看到有烧饼包子在卖,于是想让司机去买几个肉包子。 她为什么不自己去买?当然是没钱! 她又不能让她那尊贵的,名义上的总裁老公下车去买。 “我脸上有东西?”司祁承被她那奇怪的眼神盯得不太自然,冷声问道。 声音这么冷,宋觅更觉得自己这婚得离。 “多日不见,瞧着司总憔悴了不少。” 宋觅注意到,司祁承面色苍白地很,而且坐的时候,后背根本不敢靠,估计后背受了伤。 司祁承转头看了一眼宋觅,他为什么憔悴还不是因为她。 宋觅险些以为自己错觉,看到了司祁承幽怨的眼神,定睛再看,又是冰冷的眼神。 瘪瘪嘴,看着司祁承下巴的青茬,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刚刚恍然间,他给她一种种异常的熟悉感。 甚至让她觉得,哪怕他衣冠不整,下巴冒着青茬,也是在引诱她。 坏了,司祁承有毒。 第7章 黄牛精 宋觅挪开了视线,刚好司机买了包子过来了,那包子铺跟在后面给后面的十九辆车送去了包子。 刚开摊,包子就卖完了,老板笑得牙不见眼的。 宋觅默默感叹有钱真好。 又想起了她的师兄师姐,不知道她们现在混得怎么样,要是混得不好,那她以后万一不小心再闯祸要赔钱的时候,岂不是没靠山? 司机给司祁承递了两个包子,但司祁承闻了一下,放在旁边没动了。 宋觅懒得管他,吃完自己靠在后座睡觉去了。 回去的山路环绕,迷迷糊糊中,宋觅感觉自己好像靠近了一处灵力充沛的水源,清凉中带着淡淡的药香味。 又从一个减速带上过去,司机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总裁正扶着险些从他肩头落下去的夫人。 就说嘛,他磕的cp就是真的,那些说总裁根本不爱夫人的,根本就是眼瞎。 晨光照进车内,掠过司祁承的立体深邃的脸廓,落在宋觅的脸上,照的她肤光如雪,未施粉黛,却若朝华。 因为宋觅靠着他,迫使他只能后靠,后背的鞭伤还未好,疼得他脸色一阵发白,但适应后又恢复如常。 回去的时候不如来时着急,也考虑到了大家昨夜辛苦,到了县城里正好快到午饭时间。 司祁承让司机去安排大家吃饭,宋觅大概是这些时日真的累着了,靠在司祁承的肩头睡得舒服,司祁承也没有将她叫醒的打算。 他也不明白,自己其实对宋觅并没有什么感情,这场婚姻他是不情愿的,但第一次见到宋觅时,他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结婚这些年,他自认为对宋觅不错,虽然不爱她,但作为司家少夫人该享有的权和钱,他能给的都给了。 唯一失控的是,这次她先是车祸紧接着始终,他居然险些乱了方寸。 他觉得这是不应当的。 找到她后,见她无恙,这才将这些日子悬着的心放下了,但似乎又更不好了。 宋觅对于离婚的态度坚决地出乎他的预料。 至少他从来没想过和宋觅离婚的事。 肩头的人晃了一下,司祁承闭上了眼。 宋觅醒来发现自己在司祁承的肩膀靠着,她有些尴尬又错愕地看了眼司祁承,发现他也睡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否则她可太尴尬了。 他们停靠的位置正好是县城的河边,河边的皆是仿古建筑,此刻人并不多,但能看得出来,这个县城的发展很不错。 宋觅见几十个保镖在不远处餐馆的露天亭子吃饭,她也想找找吃的了,可她没钱。 要不去把司祁承叫醒? 虽是想着,但她已经走到了司祁承那边的车窗,刚敲了一下,忽然听到一声牛叫,声音仿佛从河里传来,如雷贯耳带着愤怒。 那些保镖显然也听到了,都放下碗筷朝围栏边上走去。 司祁承看到宋觅是来叫他,他刚放下玻璃,就看到宋觅快步朝河边跑去。 在河对岸,有一个道士正摇铃念咒,平静的河水随着他的咒语波涛汹涌起来,一只黄牛的头露了出来。 周边围观的那些人看到是黄牛,纷纷退避,道士听到牛叫声也吓得白了脸色,扔掉了摇铃。 “黄牛大仙,贫道无意冒犯,还请息怒!” 道士后面的人也纷纷跪下,“黄牛大仙,我们无意冒犯,还请息怒!” 大概三米高的黄牛踏水而立,看清道士身后男人的脸,朝着他怒吼一声,低头朝他冲过去。看着黄牛的那对牛角,男人吓得拔腿就跑。 就在牛角离男人仅仅不到一寸的距离时,忽然被一道蓝光打偏,黄牛双眼通红,愤怒阴狠地看向攻击自己的地方。 “这!宋觅!”司祁承惊讶地回头,看着突然腾空的宋觅朝河对岸飞去。 司祁承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但又迅速整理好表情,朝不远处的桥上跑去。 一群保镖看着自己家夫人飞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又看到老板朝那边跑过去,又迅速跟上去。 老板一家子看到这浩浩荡荡的保镖队伍突然整齐地离开,以为出事了,跑到围栏看到下面的黄牛和那个男人,家里老太太突然跺脚,忿然作色,“造孽啊!咱们洪县完了!” “大胆黄牛精,竟敢伤人性命!”宋觅悬立于河上,波涛在她脚下翻涌,却没有沾湿她的裤脚一点。 黄牛精抬着头,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只刚刚那些受到惊吓的人也不禁被宋觅一时吸去目光。 只见一清瘦白皙的女子,立于河上,虽衣着朴素,但可见其仿若谪仙的超脱气质,长发及腰,明眸如月,清冷中带着审判。 黄牛精已经有八百年修为,看得出眼前的人已是元婴之上修者,“道友,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与您无关。” 黄牛的声音低沉粗粝,带着来自大地的沉厚。县城中的人都信奉黄牛,却是第一次听到黄牛的声音,越发恐惧。 “寻常恩怨我自然不管,可你若杀人,那我便替天行道!” 黄牛的眼角红欲滴血,“分明是他三番两次背信弃义,你真是多管闲事!” 黄牛也受洪县香火数百年,早已到了可以化形的时候,迟迟未得人形,灵力却不算低微。 只见它蹄下生风,朝着宋觅冲过去,宋觅被它粗暴的灵力冲击,急速后退,身后是水泥桥桩,眼见就要撞上去。 眨眼刹那,只见宋觅一个转身,脚踏上桥桩上行数步,继而一个跃身,直直地朝黄牛牛角踩下去。 黄牛反应过来,偏过头,宋觅一个踩空,它迅速以牛角别住宋觅的脚往水中按去。 宋觅趁势双脚勾紧他的一只牛角,脚下灵力一汇,又是一个翻身,黄牛被她仰面摔进河中,溅起一大片河水,河边的人纷纷后退。 唯有宋觅借着如云般的硕大水花往上一跃,轻飘飘飘落在桥边的朱红栏杆上。 远远看去,仿佛一位女将军睥睨天下。 “你没事吧?”司祁承刚刚就站在宋觅此刻的位置,刚刚黄牛落水的瞬间,他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没事。” 宋觅刚说完,黄牛又从水中冲了出来。 宋觅俯身错开它的冲击,一个肘击将它打去了岸边,不给它翻身机会,闪身过去踩住了他的牛角。 旁边围观的人也吓得躲开,分明是个瘦小的姑娘,却能接连打翻一头三米高的黄牛精,忍不住叫人更加害怕,却又安心。 见宋觅又要动作,刚刚那个道士赶忙出言拦住,“道友!莫要伤他。” 宋觅回头看他,一个六十来岁的枯瘦老头,“你认识它?” 第8章 什么是恐惧 第242章裸睡 滋啦! 雁未迟拿起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然而这边灯刚亮,外面忽然传来了上官曦的声音。 未迟你醒了 雁未迟瞪大眼睛,惊慌失措的爬上床榻。 救命!她的夜行衣还没换下来呢!! 这上官曦怎么这个时候来找她 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雁未迟也来不及多想,直接爬上床用整个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吱嘎,房门被推开。 一身朝服的上官曦,阔步走了进来。 殿......殿下......雁未迟紧张的冷汗都要落下来了。 上官曦疑惑的看着她,询问道:孤正打算去上朝,见你院子亮了灯,就过来瞧瞧,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哪里不舒服么 上官曦关切的询问着,走到床前,伸手去试探雁未迟的额温。 雁未迟下意识躲闪,她可不想让上官曦摸到她额头上的冷汗。 雁未迟紧张而尴尬的回应:没,没事啊,我就是口渴了,起来喝点水。 上官曦转头看向桌面,一个茶壶,四个茶杯,都好端端的摆在那,根本没有喝过水的痕迹。 雁未迟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纰漏,恨不能把刚刚说出去的话,再咽回去。 这拙劣的谎言啊!! 上官曦再次看向雁未迟,眼里带着几分探究,他沉声问道:既然要喝水,为何没喝,又回到床上了未迟,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没......没有啊!雁未迟说是不紧张,可是已经紧张的全身紧绷,话都说不利索了。 要是让上官曦看到她一身夜行衣,她又要非口舌去解释。 主要是解释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她自己徒手接住弩箭这种事儿,要怎么才能有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真的是单身十六年的手速吧 这上官曦也得信才行啊! 如果实话实话,那空间手镯就瞒不住了,上官曦一定会把她当做妖怪。 额头都出汗了,为何还裹着棉被上官曦疑惑的看着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她的被角。 雁未迟见状急忙喊道:别碰我! 上官曦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雁未迟见状口不择言的说道:我没穿衣服啦! 没......没穿衣服 上官曦微微一怔,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 雁未迟低着头,继续道:我习惯裸睡啊!刚刚要喝水的,听到王爷走过来,这不就赶紧爬回床上了!王爷......王爷不能掀人家被子。 裸......裸睡上官曦念叨着这两个字,感觉心里隐隐发热。 雁未迟头埋的更低了,闷声闷气的应声:嗯......不行吗 上官曦无奈的叹口气:你......小心着凉! 话音落下,上官曦便转身,离开了雁未迟的房间。 眼看房门关上了,雁未迟才重重松口气。 总算是过了一这关。 然而雁未迟不知道的是,上官曦走出房门,便已经发现了异常。 看着院子里的泥脚印,上官曦的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第9章 特别有钱 宋觅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异常,“走吧,修整一会儿就回去吧。” 宋觅带司祁承找了一家装修看起来干净不错的川菜馆,点了几样菜。 服务员下去之后,宋觅看着面前的司祁承,突然问,“你长这么大,没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吗?” 司祁承思考了一下,“……特别有钱?” 宋觅:…… 她真是多余问,刚打完架的好心情被他这种有钱人整无语了。 见宋觅有话不想说的样子,司祁承嘴角勾了勾,才正言道,“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会害怕,其实从小我就没有害怕过什么。” 宋觅喝了口茶,“你当然不会害怕,你压根没有这一魄。” “什么意思?” “一百万,我告诉你。”宋觅笑着道。 “……”司祁承拿起手机给宋觅的账户转了过去,将转账界面给她看了后,才道,“你回去就能取。” 一百万对于司祁承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对宋觅说的话很感兴趣。 宋觅满意地将手机还给他,悠悠道,“人是有三魂七魄的,但是你只有五魄,比常人少两魄,你小时候身体应该很差吧?如果不是你们司家有钱,你早就重新转世投胎了。” 司祁承小时候的身体的确很差,几乎常年住在医院。 “但你的天生命格很硬,前世的功德深厚,所以保住了你的命,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历过生死劫难?” 其实他给宋觅转账也并非是相信她,只是好奇她的话,但她说的很准。 “被绑架过,但出车祸了,绑匪死了。”他得救了,正是白可妍一家路过发现了他,救了他。 “你的雀阴魄,也就是代表恐惧的一魄,应当是在那个时候丢失的。”宋觅道。 司祁承眸色微闪,“你不是说两魄吗?还有一魄什么时候丢的?” 宋觅思考了一下,“我只收了你一魄的问价。” “……”司祁承沉默着又给她转了一百万过去,他平日没有亏待过她吧?每个月都是一千万的转账,她还计较这钱? 宋觅看到转账记录又继续道,“还有一魄,你天生就没有。” 她也觉得奇怪,按说生来缺魄之人,应当天生有缺陷,或残或缺,但司祁承好像只是小时候身体差了一些,如今还是比常人活的好。 这前世得是多大的功德能保他如此顺遂? “天生没有?那一魄是代表什么的?” 宋觅觉得告诉他好像不太好,但是不说,又收了钱。收钱办事,还是得说。 “爱。”她道。 “你叹什么气啊?”司祁承问。 “……”宋觅真是无语啊,“你缺的那一魄,代表爱,你天生就不会爱任何人,包括你的亲人。” 宋觅说完这话,司祁承垂眸不再说话。直到菜上齐了,宋觅叫他,他才回神动筷。 吃了两口,又放下了筷子。 “不好吃?”宋觅难得多问一句。 司祁承摇头,“你多吃点。” 他只是一时不能理解,为何自己少了两魄,难怪小时候妈妈去世,他不哭也不闹会被人说是怪物。 因为他们说,他的妈妈那么爱他,他居然不会害怕,也不会难过,一滴眼泪都没有。 原来是灵魂残缺吗? 宋觅看不出他的命格,只能根据他失去两魄,推断他从前会面临的遭遇,可具体的她也不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你身体挺健康的,我可以帮你找回恐惧。”宋觅说这话,手上倒是不忘给自己夹红烧肉。 “那还有一魄呢?”司祁承心底对这一魄更期待,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话后,看着宋觅,内心有个声音又告诉他别找了。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你天生不带它,很难找,但如果你很想要,等我找到了,你记得给我多付酬劳就行。” 很难找吗? 司祁承想想也是,一个天生失明的人,总不能期待他能见到光明。 找不到……便罢了。 宋觅见他还是不吃,也不劝,她不爱劝人。 吃完饭,司祁承准备去结账。突然何庆疾步进来,视线在大厅环顾一周,找到了宋觅,快步过来。 司祁承见状下意识挡在了宋觅面前,何庆看着司祁承愣了一下,“你是宋大师的朋友吧?” “别误会,我是来感谢大师的,刚刚有点受惊忘了给宋大师付报酬,这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心意。” 宋觅本没打算收的,毕竟这黄牛本没有恶意,只是一时气结上火,大不了他最后受个伤养养就是。 何庆刚刚也确实忘了这事,经由石老提醒,因果还债,宜早不宜晚,宋大师虽然顺手,但也不宜毫无表示。 像他这种有家业的,宜善不宜恶,宜结不宜欠,否则之前也不会出此灾祸。因此他赶紧取了钱过来,好在大师还没走。 宋觅看着他提来的袋子,里面少说也有三四十万。 宋觅见他印堂发白,子女宫发青,只怕他要找的孩子即将遭到劫难,宋觅道,“方才之事,我收你二十万功德,另付二十万作为找你孩子的功德。” “大师,您知道我孩子在哪儿?”何庆激动地上前问道。 “在北山的一座庄园湖边,半个小时赶到,你的孩子还有救。” 何庆听完就要立刻跑出去,宋觅拦住了他,“别急。” 那他怎么能不急,半个小时,他光是开车过去都得二十多分钟,还要找孩子,时间只怕不够用。 宋觅跟着他一起出去,走到河边,她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河中,黄牛又踏水出来了。 “让它陪你去。” 宋觅说完,黄牛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黄牛听后说着拒绝,但最后还是头一歪,用牛角把何庆甩到自己背上。 “坐好了。” 何庆感觉自己坐在风里一般,不到三分钟,他们就到了那个庄园里,黄牛一路急速奔跑颠地他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 宋觅提了提那袋子钱,看来她对钱的敏感还是在的,不多不少四十万。 “你不去吗?”司祁承问。 “这和鬼神无关,是他的私人恩怨,他自己解决就行。” 单纯的人和人之间的恩怨,她不便牵扯,否则只会沾染更多因果。 结完账,司祁承帮她提着一袋子现金回到车上。刚刚的场面,司机自然也看到了,现在再看夫人,他心里下意识觉得有些……敬畏。 原来以前夫人只是隐藏自己,真动起手,根本没人打得过她。他以前还暗地跟司家保姆们谈论过夫人,但愿她不知道。 以后他肯定是不敢了。 第10章 脏东西 回到X市后,俩人并没有直接去司家老宅,而是先回了市区的房子,两人洗漱修整一番后,才去的司家。 司家老宅坐落在北郊的雁云湖边,入门后绕着湖边开车还需五六分钟,继而穿过一条梧桐路,才能到达。 仅仅这栋房子占地便有三千来平,楼下栽种着老太太喜欢的花草。 到门口时,刚好碰到张雨柔带着司舒意回来,宋觅抬眼就看见了跟在司舒意身后的东西。 穿着校服的女鬼发现宋觅盯着自己的视线,从司舒意身上飘下来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似乎想吓她。 宋觅抬手将她回了出去,校服女鬼看着她不可思议地又要朝她扑来,宋觅又是反手一巴掌。 女鬼死了几年了,第一次被人打得魂魄疼,于是瑟缩地爬回司舒意身上,不敢再造次。 “你在干什么?”司祁承见她抬手回来回去,奇怪得很。 “有脏东西。”宋觅收手看着司舒意,“你不舒服?” 司舒意是司祁承的妹妹,不过是后妈张雨柔生的。今年十八岁,刚上高三,平时还算乖巧,成绩也不错,怎么会沾染怨灵? 司舒意只觉得浑身乏力,恹恹地应声,才看向宋觅,“嫂嫂回来了,你没事吧?” 难得她这么难受还记挂自己,刚准备走过去扶一下她,顺便赶走这个女鬼,张雨柔却上前挡开了她。 “小觅回来了?先去见爷爷奶奶吧,舒意不大舒服,我先送她回房间。”张雨柔说完就先进去了。 宋觅被拨开了胳膊,顺势抱臂看着两人背影,张雨柔额间那抹灰暗,似乎还是自己有关。 张雨柔暗中对她做了什么? 车祸吗? “看什么呢,进去吧。”司祁承问她。 “你妹妹沾了脏东西。”宋觅提步进去。 司祁承知道宋觅现在的能力,她说的脏东西只怕不是普通的脏东西,他跟上去问她看到了什么。 宋觅看着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关心司舒意,停下脚步问司祁承,“你想看吗?” 司祁承眼帘微动,他有点好奇。 宋觅抬手在司祁承的太阳穴处碰了一下,暖意从太阳穴直达双眼,司祁承不适地闭了闭眼,再睁眼地时候就看到了那个校服女鬼。 她躲在司舒意身后,好像很害怕爷爷碰到她,紧紧收着自己的四处飘着的鬼气。 司祁承有些惊讶,但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点好奇鬼的正面,于是上前去叫了一声爷爷后,抬眸看向校服女鬼。 校服女鬼看着他,惨白的脸上露出惊讶,这人也能看到她?而且他也不害怕,是她看起来很弱吗? 还是鬼现在已经是什么常见职业了? 宋觅见女鬼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心中觉得有趣,但还是先上前叫了老爷子,“爷爷。” 老太爷看到宋觅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一向沉稳威严的脸上,露出惊喜,“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宋觅走过去被老太爷拉着转了一圈,老爷子惊讶,“你身上的伤都好了?” 当时送去医院时,宋觅浑身是血,多处骨折划伤,线下到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宋觅笑道,“都好了。” 她车祸的伤回去就被无妄治好了,冷泉泡了些日子,灵力逐渐恢复,伤疤也消失了。 司老太爷沧桑却明厉的眼中若有所思,却很快被关切笑意掩盖,“怎么瘦了这么多,知道你回来,让王妈炖了人参鸡汤,你一会儿多喝点。” 确定她的确无事,他终于放下了心。 宋觅见他身体倒是还挺好的,于是道,“爷爷,我想跟您说个事。” 见宋觅神情严肃,老太爷即刻明白过来,随即捂着心脏喊疼,“承儿啊,快送我回房间,药在房间。” 宋觅纳闷地看着老太爷,刚刚不是还挺好的吗? 老太爷好像看出来她的想法,“我真是老了,看着小觅健康回来,这心脏一激动,哎呀……快……” 司祁承忙忙推着老爷子进电梯上了二楼,管家也赶紧叫家庭医生过来。 张雨柔看着老爷子那精神奕奕的表演,面上露出嫉恨。 分明都是高攀司家,可无论她做的多好,老爷子从来都不会像喜欢宋觅一样对她,何况宋觅的入嫁条件那么下作! 老爷子本就偏袒司祁承,现在又偏袒宋觅,那司家以后得家产根本就轮不到她和她的儿子! 这次车祸居然没能让她死,命还真是大! 余光瞥见司有年进门,阴狠的表情即刻被柔弱代替,“有年,怎么办啊,去医院大夫说没什么问题,可是舒意,你看她这么难受,怎么办啊?” “她这几天都说自己不舒服,今天考试都晕倒了,看医生也没用,怎么办啊?” 司有年看到宋觅没事,问了两句,多对司舒意关切,司舒意确实脸色很差,答话都是无力的。 “怎么会查不出病症?”司有年问张雨柔。 “今天带她去了军医院了,还是查不出来。”X市最好的医疗资源都在军医院。 张雨柔性格柔弱,身子也不好,这几日操心舒意的事,面色也苍白了,险些失力倒下,好在司有年扶住了她。 宋觅道,“她没有生病。” 张雨柔闻声抬头,一双泪眼含着不易察觉的厌烦,“你是觉得她装病?” 司有年很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虽然她平时文静话少,但却是诚实稳重的孩子,不会骗人的。 听着张雨柔的话,司有年对宋觅露出不满的表情,“宋觅,虽然你在外面受了遭苦,但回来也不能胡说。” 宋觅看了眼已经下楼的司祁承,好像在说,这就是你的好爸妈,就这还不离婚? 司祁承抿紧了唇,继而对司有年道,“爸,小觅以前学过些玄术,不然让她看看。” “她会玄术?”张雨柔从司有年怀里稳住了身形站了起来。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司有年疑惑。 “这都是些封建迷信,造谣撞骗的,小承你可别被她骗了。”张雨柔紧皱眉头,十分关心司祁承的模样。 宋觅懒得多言解释,在司舒意肩头拍了拍,“出去晒会儿太阳去吧。” 司舒意不太想动,浑身疼得像是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感觉,她确实难受,医生查不出结果……不然试试…… 司舒意跟着她出去,正打算坐到秋千上,就听见宋觅看着她头上的位置,勒令道,“下来吧。” “啊?”司舒意诧异地往楼上看,什么也没有啊。 而她身后的女鬼,抱着她不动,见宋觅眼底发出她很不耐烦的警告,到底年纪小,女鬼还是有些害怕,于是磨磨唧唧地飘到了一边。 瞬间,司舒意就觉得身上轻松多了。 第11章 她是邪修 很明显,就是不愿意给钱。 这苏红玉不愧和沈茶茶是母女,说话的样子语气都一样。 沈天明原本还开心着,以为在家坐着就能得到钱,可要是干爹那边不愿意给钱,那他这边就完了! “我去找干爹!”他站起来,就准备出去。 “还不是你这个无能的家伙,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苏红玉的拳头往沈天明的身上砸。 苏红玉是个孤儿,在十岁的时候认下了干爹。 最开始干爹对她挺好的,再后来,干爹的目的就暴露。 那个男人比自己大那么多,苏红玉只觉得恶心。 在那段黑暗的时间,她和沈天明认识,是沈天明去京城出差,那个时候,沈天明还很帅,温文儒雅,风度翩翩。 两人很快干柴烈火,苏红玉也不顾一切要和沈天明在一起,哪怕沈天明有老婆。 再后来,她到了洛城,以为摆脱了干爹,以为沈天明真的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到头来,还是要靠她来赚钱! “我怎么就无能了,苏红玉,这些年我没亏待你吧,你在外面是阔太太,你花钱大手大脚从不知道心疼,这些年可都是我养着你,你赚过一分钱吗!”沈天明也怒了起来。 “沈天明,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不是男人那谁是,你干爹吗?” 听到这句话,苏红玉先是愣了,随即那拳头敲的更重了。 不过她只是一个女人,再重也重不到哪去。 只是沈天明现在受够了,他直接一把推开苏红玉:“够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沈天明离开了这个家,一点钱都拿不到,还是要他亲自去。 沈天明买了很多东西,去给干爹赔礼道歉。 到了酒店,就看到门口的保镖,他过去报了身份,保镖进去通报,过了好一会,才示意他进去。 房间里可谓是别有洞天,里面热闹非凡,可谓是夜夜笙歌,那个大半头发都秃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白头发的男人。 他点着雪茄,好抱着两个一丝不挂的女人,这些女人各个都年轻貌美,看起来不过也才二十出头。 她们娇媚的叫着,身上都是道具。 “干爹,不好意思打扰你的好事了。”沈天明硬着头皮进来。 “你来干什么?”看到沈天明,周全只是眼皮抬了一下。 沈天明说道:“刚刚红玉回来,我怕红玉惹干爹生气了,所以是来赔罪的。” 周全继续抽着雪茄,吞云吐雾,那眼神都变得迷离。 “这玉儿啊,确实还是那么漂亮,只是人还是老咯。” 沈天明瞬间听明白了,周全这是觉得苏红玉年纪大了。 “干爹,这人总是会老的,但是玉儿可是您培养大的,应该是处处合干爹您的心意才是。” “当然,玉儿长得是漂亮,嫁给你啊,也是你的福气。”周全说着。 沈天明陪笑道:“是啊,我是修来的福气,才能娶到玉儿这么漂亮的老婆。” 周全把雪茄放在旁边,另外手也从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抽出来,似乎缺乏了什么兴趣。 他这才看了看在那边弯着腰的沈天明,然后说道:“我记得,玉儿好像是有两个女儿,特别是那小女儿竟,是不是和玉儿长得很像来着?那小丫头多大了,我这个做干爷爷的,倒是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瞬间,沈天明的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