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从在大兴安岭打猎开始》 第1章 这辈子,我想当个好人 “你这孩儿呀,咱有手有脚的大小伙子,啥媳妇儿找不着,非得找个寡妇。 人家寡妇还没看上咱,这是图点啥呀,你们老江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一个男人激恼的声音响起:“我们老江家出种儿,你们老王家出地,合伙的收成,不能只赖一家吧,生产队也没说这么干呐!” “你个当爹的管不住,你还有理了!”女人声音顿时高了起来。 江河看着中年女人,在恼怒地骂着一个大骨架,却格外瘦弱的男人,更是阵阵的恍惚,这个梦咋就这么真实呢。 这一幕,好像是发生在1980年腊月初八,大兴安岭老家林甸子村吧。 自己感情上受了打击,大病一场后开始不当人了,整天跟着村赖子,林业局的混子瞎胡混,从镇上混到了市里,又闯到了冰城。 仗着打小跟父亲一起跑山打猎练出来的身手和狠劲儿,也混出点名堂来,江湖人称大江哥。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上辈子父亲死的时候,自己在拘留所。 母亲过劳而死的时候,自己在劳教。 小妹被家暴男打得遍体鳞伤走投无路,抱着孩子跳河的时候,自己在监狱。 小弟在京城地下室被淹死的时候,自己在洗浴中心流连忘返。 威风过,浪荡过,等老了瘫了再一回头的时候,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对了,有个老伴,以前是洗浴的小姐,干不动了退下来也没闲着,给老头当床姆,就是白天保姆,晚上床伴儿。 然后伴了一个有钱的老头之后,给他来个大郎喝药了,别耽误自己傍老头赚人家退休金。 江河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天爷会给自己这种极品人渣,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 老天爷还贼讲究,1980年腊月的时候,二十岁的自己,还没成人渣呢。 是啊,我特么的还不是人渣呢。 “诶诶,我哥醒啦!” 一个十二三岁,白净(jing轻声)的,红着小脸蛋的小姑娘从炕梢爬了过来,伸手往江河的额头上摸,“退烧啦!” 这是自己的妹妹江晓梅。 从小姑娘的身后,探出一个圆的溜儿,脸上还有些鼻吃嘎儿的小男孩,笑得豁牙露齿的。 这是小弟江海,小名狗剩子。 “我哥想那个女人了,都想哭了呢。” 江河强忍着泪水,咬牙切齿地将小妹狠狠地搂到了怀里,在她不停尖叫踢腾当中,狠狠地在她脸上嘬了一口,脸蛋子都嘬出一个红印子来。 江海这个小胖孩子要跑,被江河一把拽了过来,扒了裤子,在屁股蛋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得胖崽子嗷嗷直叫唤。 小胖孩子一边提溜着棉裤,一边哭着说:“哥,你渴不?我给你倒罐头汤去,你饿不,我给你酸菜汤泡饭啊!” “滚一边子去,我有话跟咱爸咱妈说!” 江河伸手一胡噜,将胖崽子划拉到炕梢被垛里头。 “爸,妈,苗小玉是寡妇不假,但是这寡妇……我活了两辈子了,没见过比她更好的女人,她长得也好看。” 江河这话一点不假,苗小玉今年二十二岁,守寡两年了。 刚结婚那天,江河眼瞅着那男的也不知道犯了啥毛病,喝完酒刚走到门口,嘎儿,死了。 这年头还不兴婚前那个啥,所以苗小玉名义上是寡妇,可实际上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这个很重要,划重点,要考的。 苗小玉又是从更困难的岭北那边嫁过来的,老苗家还收了八十八块八毛八分钱的彩礼,当然不肯再接回去。 婆媳姑嫂就这么凑合到一块过着日子。 苗小玉长得又好看,性子又温柔。 身材相貌啥的还不太好描述,这么说吧,后来风靡一时的女儿国王,比她还要稍逊一两分,主打的就是一个端庄秀丽,国泰民安。 上辈子自己被撅了回来,转头老苗家,又收了一份二百块的彩礼,硬是逼着她,改嫁给了林业局一个死的老婆的中年技术员。 放这年月,这可是妥妥的高新技术人才,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呢。 别看人家年纪大,对于农村户口的农民来说,绝对是高攀了。 但是这个技术员有毛病,是个喜欢戴绿帽的牛头人,就喜欢在旁边看,人越多越喜欢。 苗小玉生了两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更是被折磨得精神失常,冻死在1983年的腊月初八。 那两个孩子没了娘,一前一后也病死了,被那个技术员扔到了镇子外边的壕沟里头,头盖骨都被人捡走了,说是能配药。 现在,老天爷给了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我的小玉姐姐,也不该是这样的命运。 免不了跟老苗家硬做上一场,我江湖人称大江哥,我是人渣我怕谁啊。 草,老子这辈子想当好人的。 江河披了老妈今年新絮的大棉袄出了门。 出门右转,路口左转,第二户人家就是苗小玉家了。 板皮夹的杖子东倒西歪,木板做的大门也是大窟窿小眼子的,都是被人翻墙踹门形成的破损。 没办法,寡妇门前是非多嘛,也亏得苗小玉的老婆婆够凶,够狠,够泼,要不然指不定啥样呢。 土房不大,房顶铺的小叶蔁也烂得差不多了,窗子上也层层叠叠地钉着塑料布,风一吹,呼哒哒地作响。 东北农村没那些个讲究,大白天的一般都是进院推门就进屋,喊上一嗓子就算礼貌了。 江河一进屋,一股热气袭来,苗小玉正坐在外屋地(类似厨房)小凳子上,身前硕大的铁皮洗衣盆里堆满了衣服,还斜插着一个老杨木刨出来的搓衣板儿。 她穿着一件摞着补丁,却很干净的蓝棉袄,黑棉裤,袖子挽到手肘处,小臂雪白,手上却有不少皴裂。 特别是坐在小凳子上的时候,哪怕是厚厚的棉袄、棉裤都压不住她的腰、臀还有膝盖一直顶到下巴的腿形,啧啧啧…… 后世手机上那些骚了骚了,抹裙子坐下,半透不透的背影,简直弱爆了。 苗小玉呀了一声,撑着一双大长腿赶紧站了起来,一边擦手一边说:“小江,你,你咋来了!” 苗小玉看着江河那炽热的目光,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叫道:“妈,妈,大江叔家的小江来啦!” 像水缸一样的老陈婆子从里屋窜了出来,一张大圆脸上横肉抖动,上下打量着江河:“你来嘎哈?” 一个胖乎乎的,很是灵动,五六岁的小姑娘从她的肋下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江河。 江河哈哈一笑,一把拽起了苗小玉,狠狠地搂住了她的细腰,直勾勾地看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我要娶小玉姐姐,这是老天爷赏我的,谁来都不好使!” 江河刚宣誓完主权,屁股上就挨了老陈婆子一记飞踹:“娶你奶奶个腿儿,我家实打实八十多块彩礼娶回来的。” 江河恶狠狠地瞪了老陈婆子一眼,顿时吓了她一跳,老江这个三杠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小子,今天这眼神咋这么凶哩! 江河指着老陈婆子的鼻子说:“少跟我搁这撒泼,我告诉你,小玉姐姐我娶定了,你把人给我看住了,我现在就去打一只黑瞎子回来当聘礼,我要八抬大轿把小玉姐娶进门儿!” 老陈婆子的嘴一撇眼一翻脑袋一拧,那掐着半拉眼珠子都瞧不上的表情,简直能气死个人。 “你可拉基巴倒吧,打猎捞鱼山里河里死的多了,也不见谁发了家,你特么算老几呀。 你爸现在还是个喝一碗粥吐八两水儿的病秧子,谁跟了你,倒了八辈子血霉!” 江河哈哈一笑:“我爸的病,我治定了! 我妈也不会被活活累死! 我妹会嫁个好人家,不嫁也行,我养她一辈子。 我小弟更不会死在那个连身儿都转不开的破地下室! 还有我的小玉姐姐,绝不会再受那种辱,吃那种苦,我娶定她了。” 江河说着,缓慢而又有力地一握拳头,五官扭曲而又狰狞,说话更是掷地有声:“这辈子,我特么全都要!” 第2章 我的春雨啊 老陈婆子拍着大腿叫骂着江河这个倒霉催的,大早上的就跑自家来吹牛逼,发神经。 江河没理会跳脚的老陈婆子,伸手将那灵动的小姑娘拽了过来,揪着衣领子提溜老高,鼻尖顶在一起恶狠狠地说:“你现在管小玉叫姐姐是吧,叫姐夫,不叫我揍你!” “姐夫!”小姑娘被提溜着,咯咯地笑着,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姐夫,你要娶小玉姐也不一定非得打黑瞎子,整个狍子啥的意思一下得了,实在不行整两只野鸡兔子啥的也行。” 江河不由得感慨了一声,这小姑娘仁义啊! 江河出门的时候,还听老陈婆子跳着脚地大骂,把老江家的祖宗都从坟地里掘出来了,骂得那叫一个脏,最后叫嚣着,想娶我们家小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江河哈哈一笑,跟重生比起来,春秋大梦算个屁啊。 搓了搓冻得发麻的脸,赶紧把狗皮帽子的帽沿儿在下巴处系好,又把小耳摘下来横着一系,把鼻子也捂住了。 大兴安岭地区的冬月、腊月、正月,正是最冷的时候。 咱说零下五十几度,可能没啥概念。 出门撒尿带根棍儿,一边尿一边敲,这指定是夸张了。 这么说吧,农村的旱厕,你一泼新鲜的热屎拉下去,脱肛而落,掉到坑里的时候,就冻得梆儿梆儿的。 厕所里都是一根根的屎尿柱,家家厕所都备着一根指头粗的钢钎子,时不时你得捅一捅。 要不然的话,你蹲下来的时候,它真扎你腚眼子。 特别是机关、学校这种长排的公厕,从侧面看下面的粪坑,好家伙,一根根下粗上细的锥形屎尿柱十分突兀地拔地而起,直插蹲坑,格外的壮观。 特别是女厕,那屎尿柱子上头,还血糊次拉的,贼吓人。 你要还没啥印象,天气预报总知道吧,一整天气预报就说,西伯利亚寒流南下,全国降温,说的就是这一片儿。 因为在国内它叫东北大兴安岭地区,到了老毛子那边,它就叫西伯利亚。 江河带着斧子、侵刀、绳子啥的,直奔南山根。 上辈子自己刚刚开始胡混的时候,邻村的村赖子,不知从哪整了个56半,带着七八个人,牛逼哄哄地在南山根底下的树趟子里头,敲人家黑瞎子仓。 然后,56半鸡毛用没有,七八个人全都让出仓的黑瞎子给踢腾了,连个囫囵个的都没剩下。 江河到了南山根儿树趟子的时候,帽沿、眼睫毛上已经结了长长的霜花。 江河在树趟子里溜了两圈,就找到了黑瞎子仓。 冬天的黑瞎子仓很明显,它只是冬眠睡觉,又不是死了,呼吸的时候,会在洞口处会留下很明显的霜花。 这是个地仓子,在树根儿底下借着树根烂出来的洞,再刨一刨,就是个上好的过冬地洞。 还有天仓子,不过大兴安岭这地方太基巴冷了,天仓子保暖性不够,黑瞎子一般不挨这个冻。 趁着黑瞎子窝在洞里睡觉的时候把它整死,好像挺容易的。 但是咱不能那么干呐。 因为黑瞎子身上最值钱的,是它的熊胆。 把它整死在洞里容易,可是要把几百斤的大黑瞎子,从洞里头拽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溜儿十三招地把黑瞎子拽出来了,臭膛子了,熊胆也被吸收了。 臭膛子的意思是,死了之后,外面冻上了,但是内脏还发热,腐坏的速度非常快,用不上半个小时,腐臭味儿就会浸到肉里头。 肉臭了不能吃,熊胆的胆汁儿又吸收没了大半不值钱了,你说咱这图个啥呢。 江河先砍了几根小腿粗的小松树,刮得溜光的,一头削尖,然后插到了地仓口处,形成了狭窄的井字架。 做完了这些准备,这才拎着大斧,咣当咣当地敲起了地仓子。 “呼!” 低沉的呼气声从洞中传来。 洞里的黑瞎子被惊醒了。 “吼!” 低沉而又愤怒的嘶吼声从洞中传来。 换谁睡得正香的时候被豁楞(打扰)醒,起床气都小不了。 洞里头传来一阵抓挠声。 江河也握紧了手上的大斧,这家伙出来了。 咯嚓! 一个黑漆漆的大脑袋,从架好的松木杆中间钻了出来,松木杆的弹性,刚好别(biè)住了它的脑袋。 江河一瞅这大脑袋瓜子,顿时吓了一跳,这只黑瞎子怕不是得四百多斤。 怪不得村赖子那伙人拿着枪都被踢腾了。 江河一愣神的功夫,大黑瞎子怒吼着挣扎着,小腿粗的松木杆发出嘎崩崩的纤维崩裂声,眼瞅着就要散架子了。 “杂草的!” 江河热血上涌,大吼着抡圆大斧,奔着大黑瞎子的脑门劈了过去。 大黑瞎子怒吼挣扎中,脑袋一歪,躲过了脑门的一斧,大斧劈到了黑瞎子的肩膀上。 这只黑瞎子的一条膀子当时就塌了下去。 黑瞎子受伤,嗷嗷地怒吼着,死命地挣扎着,嘎崩崩的声音当中,松木杆崩断,黑瞎子独爪一撑,就从洞里钻了出来。 这只黑瞎子胸前像戴了V型的白围脖,草的,还是战斗力格外强悍的公黑瞎子。 江河大急,想拔回斧子,可是斧子卡在黑瞎子的骨头上,没拔回来。 黑瞎子吃痛,大爪子挟着呼啸的风声向江河的脑袋上拍了过来。 江河缩头后坐,狗皮帽子飞了,顶瓜皮拔凉。 江河当机立断,一个翻身前冲,奔着大杨树去了。 手刚搭到树上,还没等往上爬,后背滋啦一声,一股巨力袭来,打着旋儿地飞了出去,在雪地里头也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跟头,人都懵了,也岔气了。 “嗷,嗷,嗷!” 黑瞎子发出一声声的嘶吼,三爪着地,肩上还卡着个大斧子,疯狂地朝着江河奔了过来。 这下完犊草了。 上辈子倒是跟父亲打猎来着,可打猎也分文猎武猎啊。 下套子,下夹子,掏獾子,溜狍子,挖鹿窖啥的,都是吃草的,这算文猎,上辈子主要干这个。 动刀动枪,干虎豹豺狼黑瞎子,这就算武猎了,也干过,可是经验不足啊。 “哥哥!” 一个很豪迈的女人呼声传来,然后一个身影卷着风雪冲了过来,咣地一下撞到了黑瞎子的身上。 接着抱着黑瞎子的粗腰,嘿地一声,硬生生地将四百来斤的大黑瞎子抱了起来,忽通一声来了一个倒仰过肩摔。 黑瞎子自重大啊,这么一摔,熊都懵了,卡在肩上的斧头也飞了,刚好落在江河的身边。 江河深吸一口气,压住岔气儿的腹痛,抄起斧子,抡圆了剁在黑瞎子的脖子上。 “嘎嚓!” 斧子一直剁到了黑瞎子的颈骨上,鲜血滋儿滋儿地喷了江河一头一脸一身都是。 “哥哥牛逼!” 女人大叫着,抓起侵刀,利落地开膛掏出黑瞎子的灯笼挂(完整的内脏),摘下两拳大小,滴溜儿圆泛着铜色的熊胆来。 “好漂亮的铜胆!” 江河扔了斧子,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直勾勾地看着蹲在黑瞎子边上那人,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春雨,春雨啊!” “诶,哥哥,啥事儿?” “没事,哥想你啦!” 这是一个姑娘,身高一米八,梳着麻花大辫子,圆脸盘子上还有寒风呲出来的皴口子。 但是再往下一看,好家伙,膀大腰圆大粗腿,胳膊能跑马,大腿能行船,一身破旧的棉袄棉裤都被崩得紧紧的。 好一条大兴安岭女壮士。 春雨跟自己同岁,生日小了仨月,打小就跟在自己的屁股后头,哥哥,哥哥地叫着,一个被窝儿地睡着。 六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这年头大病挺,小病顶,去疼片就是万能神药,各种偏方、土法子就是最后的手段,剩下的全看命硬不硬。 最后用了激素药才退了烧,但是脑子也伤到了,倒不傻,就是有点虎,有点楞,然后越长越壮。 她爸是个鄂伦春大酒包,大前年冬天晚上喝酒喝多了,上厕所的时候冻死了,死的时候,还卡着半截冻得梆硬的屎橛子。 她妈身体弱,春雨一个人就扛起了家,干起活儿来一个顶仨,但是依旧天天跟在自己身后,一天看不着就全身刺挠。 后来自己出去胡混了,联系也就断了。 没两年,春雨嫁给了隔壁村儿的老光棍儿赵瘸子,那一家子把她当牲口使,稍不顺心就又打又骂,打到流产,打到断了胳膊断了腿儿。 再后来,她念叨着要去找哥哥,然后就走了,再也没人见过她,也不知是死是活。 自己这辈子重生得刚刚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春雨啊,以后你就跟我混吧,你就是我的亲妹子。 “哥哥,来,你摸!” 春雨那张大脸盘子出现在江河的面前,粗糙的大手抓着江河的手,往她的怀儿里塞( sēi)。 江河一下醒过神儿来,“啊哟我草,你要嘎哈!” 前脚还亲妹子呢,这咋还后脚就伸手摸亲妹子的咂儿(自有书友为我解释),上辈子都没这么牲口好吗。 这辈子我想当个好人啊! “哥哥,你摸摸我的咂儿!” “我特么不摸!” “你摸摸嘛。” “我都说了不摸!” “不摸就给你瞅瞅!” 春雨说着解开棉袄,掀开里头的破毛衣,烂线衣,膀大腰圆隐现八块腹肌还挺白! “诶诶诶,春雨,冷静,冷静,我特么不想瞅啊!” 江河大叫着伸手去拽她的衣服,可是春雨已经十分麻利地,把衣服一直掀到脖子底下,昂首又挺胸,差点糊到他的脸上。 “哥哥你看,我长胸毛了!” 第3章 天塌了有我顶着 江河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好家伙,只见胸毛不见砸儿,春雨她没毛病,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通过审核。 偏偏她还是个女的,这就让人不是一般的拧巴。 “好了好了,我看到了,看到了!” 江河赶紧把她的衣服拽了下来,零下四十多度呢。 冬天睡了两三个月的黑瞎子,皮毛戗毛戗刺的不值钱,一身肥膘也消耗了大半,那也是有油水儿的肉啊。 你在这年头跟人说少油少盐要健康,大嘴巴子不糊死你,缺的就是油水儿。 而且熊肉还能壮阳。 不过最有价值的是熊胆,然后是熊掌,再就是鼻子、波棱盖儿(膝盖),这可都是上好的药材。 四百来斤的黑瞎子,带回去一半就算不错了。 不过,现在有了帮手,江河只把黑瞎子的灯笼挂(所有内脏)清了出来挂到树上。 这叫敬山神,也叫巡山打猎不吃独食儿,是山里的规矩。 接着再往黑瞎子肚子里塞了些雪用来内部快速降温。 这囫囵个的大黑瞎子往老陈婆子面前一扔,直接拉着苗小玉进屋办事儿,那老婆子都得装没看着。 绳子绑在黑瞎子的胳肢窝,江河和春雨一起拽着绳子,顺毛在雪地里拖行着。 随着黑瞎子冻硬实了,毛也磨光溜了,拖行的时候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春雨把辫子咬在嘴里,哼哧哼哧地拖得格外起劲儿,江河要帮着拽,她还不干,让他留着力气打猎,累活自己干。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闲话,当江河说起自己要娶苗小玉的时候,春雨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小玉姐啊,人可好了,长得也漂亮,特别是那俩砸儿,鼓鼓囊塞的,摸起来肯定老得劲儿(舒服)了。” “你惦记人家的干啥,你又不是没有!” “我这硬梆梆的,都没有我妈的摸着得劲儿!不信去我家摸摸!” 江河听着她这虎狼词儿,有些恍惚,上辈子还小学的时候,她就绘声绘色地给自己讲过,晚上她家炕上那点事儿,说得可详细啦。 而那也是江河年少的启蒙,毕竟这年头,还没有那些德艺双馨的老师们。 “哥哥,我跟你说噢,昨天晚上,我妈在被窝里头……” 江河赶紧捏住了春雨的嘴唇,“行了行了,你可别( biè)说了!” 我这辈子经验足够丰富,都是洗浴里的小姐练出来的真见识,贼专业。 俩人拖着黑瞎子还有两匹狼,进村儿直奔苗小玉家。 还没到跟前呢,就看不少人都围在门口看热闹,隐隐听到老陈婆子的叫和撕打声。 “借光借光!” 江河大叫着,把这些看热闹的人扒拉开。 还有老娘们儿想骂人,可是一看到那呲牙咧嘴豁开半个脖子,冻得梆硬儿的大黑瞎子,顿时吓得妈呀一声蹦出多老远。 江河一进院,就见老陈婆子和另外一个妇女在雪地里骨碌厮打着,叫骂着。 骂的词儿不能说,反正就是父母为中心,亲人为半径,直接掏人家祖宗十八代的卡巴裆(裤裆)。 两人的棉袄都撕扯开了,那咂儿甩得噼里啪啦的,现在进入了撕扯对方棉裤的阶段。 那个跟老陈婆子撕打的中年妇女,长得白胖,还风韵犹存不说,那咂儿甩得都比老陈婆子的面袋子要好看。 还有一个蔫了巴登的中年汉子,蹲在墙根底下,埋着脑袋抽着烟,一声也不吭。 江河诶了这一声,这不是苗小玉的爹妈吗? 苗小玉长相随她妈,但是这温柔恬静还有些懦弱的性子,随她爹苗老蔫。 这两口子这么快就打上门来了吗? 上辈子这会自己正病得迷糊着呢,醒过神来的时候,苗小玉已经快速地送到了林业局那个技术员家里了。 这时,屋里传来小姑娘的尖叫声,还有苗小玉的哭声。 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和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把苗小玉从屋里拖了出来。 那是苗小玉牲口一样的弟弟和舅舅。 苗小玉的彩礼二百块呢,这可是老大一笔钱了,谁不眼红啊。 苗小玉挣扎着,叫着我不回去。 苗大舅怒吼着,重重地给了她一嘴巴,“你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现在有人要你就不错了,哭哭咧咧的给谁看,还不都是为你好!” 苗小弟更是怒道:“姐,那可是二百块彩礼啊,没有这二百块,我搁啥娶媳妇儿!” 两个男人怒吼着,硬生生地把苗小玉的胳膊拧到了背后,像押犯人一样往外推。 小姑娘冲出来去咬苗大舅的手,被他一脚踹出老远。 江河的眼珠子充血泛红,老子重生一回,等的就是今天。 “杂草的,我草你们个血妈!” 江河怒吼一声,冲上去一脚将苗小弟踹飞了出去,回手一记俄罗斯大摆拳,砸到了苗大舅脸上,伸手将苗小玉搂到了怀里。 “苗小玉是我媳妇儿,谁来都不好使!” 江河一声怒吼,引得周围看热闹的老娘们儿齐刷刷地噢了一声,这咋地啊,突然蹦出来就成你媳妇儿了? 诶诶诶,抢媳妇儿大战诶,这下更热闹了。 江河突然跳出来,两个老娘们儿也不打了,苗小玉她妈甩着砸儿冲来冲着江河就呸了一口。 “你哪冒出来的瘪犊子,还你媳妇儿,我家闺女,我爱咋就咋地,剁吧剁吧喂鸭子也不给你。” 苗小玉她妈把衣怀一抿,大叫道:“整死他!” “草的!” 苗小弟抄出一杆撅把子狠狠地顶到了江河的脑门上,咬牙切齿地叫道:“你特么牛逼是不是,来来来,你再给我牛逼一个瞅瞅。” 撅把子是用56半报废的枪管、撞针和弹簧,自己再做点零件儿组装,打一发撅开了抽出弹壳再装一发,别看是土枪,威力和准度一点也不比正经的56半弱。 苗小玉吓得惊呼了一声,刚要上前,就被江河一把甩到了屋里,怒吼道:“一边呆着去,天塌了有我给你顶着!” 江河一把抓住了枪管,稳稳地顶在自己的脑门上,大吼道:“开枪啊!” “诶诶诶!” “诶你妈了个批啊!开枪啊!我特么让你开枪!” 江河说着,突然将枪管一举,苗小弟一扣扳击,砰的一声,一发子弹擦着江河的头皮飞了出去。 这一声枪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下热闹不是一般的大,打死人啦。 江河眼都没眨一下,上辈子九几年的时候,五把喷子,把他轰得跟破布似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江河一把抢过撅把子,抡圆了砸到了苗小弟的脑袋,把他砸了个跟头,当场就把他的脑袋瓜子打放屁了(出血)。 苗妈嗷地一声跳了起来,上来就撕扯江河。 江河不乐意跟老娘们儿动手,但是春雨可以啊。 “春雨,动手。” “哥哥,我,我怕!” “你可是鄂伦春,杀人都不犯法的,怕个鸡毛啊!” “诶?对呀!” 第4章 老子今天就跟她洞房 春雨嘚儿地一下就支愣了起来,嗷嗷地叫唤着冲上来,一把将苗妈揪了起来。 她也不打人,就是揪着衣领卡卡一通乱晃乱甩,苗妈都快要被晃散黄子了。 江河一脚踩着苗小弟的胸口,伸手从他身上掏出几发子弹来,甩开撅把子,塞入子弹再一顿,啪的一声,撅把子闭锁了。 这时,苗大舅也冲了上来。 江河抬手当地就是一枪,苗大舅被打了一个倒仰,又引起了一片惊呼声,这回真打死人啦。 江河撅把子一甩,抠出弹壳往里上子弹,目光又阴又狠地盯着江小弟。 “啊啊啊!” 江小弟扭着身子发出一声声的惨叫,这个逼杀了大舅,现在要杀自己啊! “儿子!” 一直都缩在墙根的苗老蔫惨嚎了一声,抡着一把尖锹,兜头就向江河的脖子砍来。 江河吓得赶紧往后一跳,老实人就是狠,出手就是杀招。 春雨嗷了一嗓子,扔了被甩散黄子的苗妈,一膀子把苗老蔫撞得飞了出去,杀气腾腾地揪着苗小弟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向后一拽,脖子往后一仰,侵刀也横到了他的脖子上。 “哈哈哈,我可是鄂伦春,我杀人不犯法的!” 这年头大兴安岭这边向来有这种说法,鄂伦春这种少数民族杀人不犯法,且深入人心。 现在的苗小弟就像一只捏了鸡冠子亮出脖子,拔了毛等着被宰的鸡。 江河也把撅把子重新装弹,枪口指向了苗老蔫。 “小江!春雨!你们都给我住手!”苗小玉忍不住叫了起来。 江河头也不回地说:“小玉姐,咱不怕,我把他们全都宰了,然后咱俩浪迹天涯去!” 春雨大叫:“哥哥,带我一个!” 苗小玉都傻了。 不是,别管我家人啥样,你把我全家都杀了,还让我跟你浪迹天涯,这合适吗? 苗老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一铁锹将春雨拍了个跟头,拖着宝贝儿子就往外跑,媳妇儿和大舅子都不要了。 肩膀上被子弹犁了一条沟的苗大舅,四肢着地往外爬,妹妹也不要了。 苗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叫撒泼的时候,春雨拎着刀晃着膀子奔着她就来了。 “这还有一个呢!” 苗妈一看春雨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妈呀一声,跟头把式地就往外跑。 江河喘了口粗气,没有追,还是媳妇儿重要。 江河看着目瞪口呆的老陈婆子,用力地踢了踢黑瞎子:“老陈婆子,我的聘礼送到了,我今儿个就跟小玉姐洞房花烛,赶紧的,我等不及了。” 老陈婆子看着呲牙咧嘴的大黑瞎子,一个拘灵醒过神来。 她眼瞅着江河晃着膀子往屋里走,一副要当着当场办事儿的样子,吓得赶紧死死地守在门口,撒着泼大叫道:“花烛你奶奶个腿儿,你先跟老娘花烛一个!”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体格子,一屁股还不把我腰子坐碎乎了,咱可是说好了,黑瞎子当彩礼的!” 老陈婆子叫道:“我没说过,没有的事儿,你想都别想!” 江河顿时怒了:“老陈婆子,我明白儿的告诉你,这黑瞎子,今天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你他妈的是胡子(土匪)啊,咋地,你还抢人呐!来来来,有能耐你冲我来!你们整死我啊!” 老陈婆子撒着泼解开大棉裤,一边脱一边往江河的身上贴。 “诶诶诶,你个老婆子占我便宜,我特么还黄花大小伙呢!” 江河被老陈婆子逼得连连后退,不退不行啊,一来她这个老泼妇对苗小玉真心不错,比亲妈都好。 最重要的是,她特么的裤衩子都快脱下来了啊,有什么东西辣着了眼睛。 “诶呀,哪有那么废事儿啊!” 春雨上前,粗壮的胳膊一划拉,就把老陈婆子划拉到一边,揪着苗小玉往肩膀上一扛。 “哥哥,你想搁(ɡě)哪嘎哒洞房?我帮你摁( nèn)着她!” “当然是搁炕头上啊,外头多冷啊!” “好嘞!” 春雨抹身儿(转身)进屋。 接着屋里传来苗小玉啊啊的尖叫挣扎声,那是春雨在扒她的衣服。 老陈婆子坐在门口挡着江河,拍着大腿妈耶妈耶地叫着,大骂着江河畜生啊。 江河心话了(暗想),咋就牲畜了,我是好人的好不好。 倒是小姑娘上来拽她,想给江河腾地方,真是好姑娘,以后哥高低供你上大学( xiáo)。 江河那叫一个急了,我家春雨把小玉都快扒光了,你在这挡我干个屁啊。 这时,小胖孩子骨碌进院,跳脚大叫道:“哥,哥,不好啦,咱大爷( ye轻声)来啦,逼着咱爸咱妈,把你打的那只黑瞎子交出来呐!” 东北这块,大爷指的是父亲的哥哥,别的地方叫伯伯啥的。 江河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刚撵走了老苗家,这老基巴登居然还上门了,鼻子挺灵啊。 大爷这一家子贼不是个物儿,在镇上林场当个临时工,吃着高价粮,明明穷得快吃不上溜儿了,却把自己当成城里人了,一天天高高在上的,扒眼睛都看不上他们这一家。 父亲落下吃啥吐啥这个毛病,就是因为去帮他家干了好几天的活儿,连个热炕都没睡着。 人家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旺。 可是中年人睡凉炕,火力不足,能不闹毛病吗。 现在还恬个大逼脸,来自家要东西,惯了他臭毛病。 草,上辈子的自己还真是个熊蛋包啊,还不如后来的人渣呢。 “小玉姐,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跟你洞房!” 江河拎着撅把子,提溜着小弟,后头跟着膀大腰圆的春雨,杀气腾腾地就往家走。 当好人这事儿先往后稍稍(退一退),现在的我,可是个牲口霸( bá)道的人渣啊! 第5章 不给你脸,你又是个啥 江河一进院,就看到老妈王淑琴涨红着脸流着眼泪,拎着捅粪坑的钢钎子往屋里冲。 小妹几乎挂到了老妈身上,哭着叫着你冷静一点呐。 王淑琴看到了江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在不停地流着眼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王淑琴的表情,让江河想起父亲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这一句必须得唱出来才行。 从前的自己,在大爷(ye轻声)这一家子登门的时候,吓得直缩缩,放屁都得夹着点腚,没出息到了极点。 “妈,你别管,都交给我!” 江河这么硬气,倒是让王淑琴一愣,交给你?咋交给你? 江河扭了扭脖子,这会还没颈椎病,脖子也扭不响。 然后再一抹脑袋,短头发乱糟糟跟刺猬猬似的。 啊,现在的我还不是人渣,还没留狂放不羁的长发,也没有满身的文身呢。 “妈,我会搞定他的,以后你不许再骂我啦!” 江河说着,把小弟往老妈怀里一塞(sei一声),然后扛着撅把子,晃着膀子就进屋了。 一进屋,就听到大爷那破锣嗓子声:“你说你,咬个屎橛子给个麻花都不换,我特么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一家,一只黑瞎子,给江河换个林场的工作,你还想咋地!” “大哥,那林场的临时工,扛大木头也挣不着钱……” 一个年轻而又不屑的声音响起:“那可是林场的工作,不比你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强啊,老叔啊,现在可改革开放了啊,就你这死脑瓜骨,这辈子也发不了啥财!” 江河冷笑了一声,自己这位堂兄倒是脑瓜够灵活,还不是一样在林场扛大木头,挣那两个逼子儿不够他自己造祸的,家里穷得都快断溜了,更别提说媳妇儿了。 上辈子83年严打的时候,憋得他居然顶风作案,偷看人家新分来的中专生姑娘上厕所。 那会吹个口哨都算耍流氓要枪毙的,何况是偷看人家女孩子拉屎。 这性质更加恶劣,直接被抓起来枪毙了。 他特么真要是把人家强上了,江河还高看他一眼呢。 你一个偷看女人拉屎被枪毙的傻逼玩意儿,跑我家来说三道四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河进屋,就见二十出头,敞着怀儿,流里流气的堂哥江仓,正用手指着自己亲爹的鼻子,在那喷着唾沫星子。 “当初要不是你投奔我爸,你早就饿死了,现在一个黑瞎子,还在那叽叽歪歪的,给你脸叫你一声老叔,不给你脸,你还是个啥!” 亲爹更是被气得老脸通红,拳头不停地紧握着。 倒是自己的大爷江大柱,大模大样地坐在炕头上抽着烟,还不停地点着头,儿子说得对,就是给他脸了,然后随手把烟灰就弹到了炕上。 江河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堂哥指着父亲鼻子的那只手,往炕沿儿上一摁,拔出侵刀,咣地一下,穿过他的手就钉到了炕沿上。 江河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让一屋子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江仓被钉住的手,滋滋地往外窜血惨叫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大爷江大柱蹭地一下就跳了起来,大骂道:“江河,我草你个血妈啊,你,你……” 江大柱跳起来就要扇江河的耳光,江河抓着撅把子,一枪托迎面怼了过去,咣地一声砸到他的脸上,五官差点给他砸平了。 江大柱捂着脸打着滚儿地惨叫,一边惨叫一边叫骂:“当初要不是我,你,你们一家……” “草的,这点基巴事儿说了二十多年了,也就是我爸性子软心又善,命都快还给你家了,还不够吗!” 江河说着,直接把撅把子顶到了江大柱的腚眼子上,吓得他立刻就不敢动了。 “你,你,我可是你大爷!” “鸡毛大爷,给你脸你是大爷,不给你脸,你又是个啥!” 江河把堂哥对自己父亲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送还。 江河伸手将侵刀拔了出来,顶进了江仓的嘴里。 刀顶着嗓子眼,正在惨叫的江仓嘎儿地一下就把惨叫憋了回去。 江河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江河冷笑了一声,我特么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懦弱的少年郎啦。 江河拍着江仓的脸说:“你们也真会挑时候,但凡我爸妈不在家的话,我都特么整死你们!” 春雨倚在门口不停地点着头:“嗯呐,北大河刨个冰窟窿往里一扔,谁都找不着。” “哈哈,这才是我的好春雨!” 江河收了刀,但是收刀的时候向旁边剌了一下,江仓一声惨叫,嘴丫子都被豁开了。 “现在,给我滚,再敢踏进我家大门,我保证把你们拖到山里埋了!” 江大柱哭叫着,拽着儿子出了门,一出门看到王淑琴的时候,顿时又蹦了起来:“看看,看看你们教的好儿子,畜生啊!” “畜生你妈啊!谁有你畜生。” 春雨一个箭步撵了上去,一脚差点把江大柱的腰踹折了。 江河一脸凶意,一手刀,一手枪往外跑,今天非把这个不开眼的大爷和堂哥扔冰窟窿里去不可。 江大山上来拉住了江河的手,慌乱地叫道:“儿子,别,别冲动,你大爷他……” “爸,你糊涂啊,你拿他当大哥,可是他拿你当冤大头,有这样的大哥吗?记住了,人善被欺,马善被骑。” “玛了个批的,老子还让儿子给教训了,草!” 江大山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声,然后扭头就吐起了苦胆水儿。 江河拍着父亲的后背,善良没毛病,可是太善良,就给自己整了一身的毛病。 “我打了头黑瞎子,明儿个卖了熊胆,领你上医院看看。” 江大山一摆手:“没个基巴事儿,不差这几天了,再养一阵子就好了,花那冤枉钱呢!” 江大山说着,瞄了一眼江河的撅把子,“这枪,哪来的?” “在老苗家手上抢来的!”江河得意地把老苗家的事儿说了一下。 “你不打算还了?” “不还,正好缺个好家伙什呢,以后我就吃打猎这碗饭了。” 王淑琴忍不住说:“打猎打猎,就知道打猎,你跟你爸打这些年猎,也没说攒几个子儿,爬冰卧雪的还落( lào)一身毛病。” “不一样,这回有枪了,咱挑大个的干!”江河豪气万仗地说。 王淑琴叹了口气:“孩儿啊,咱还是好好种地吧,打猎太危险了。 前阵子,二岔河那边有个人,让黑瞎子给坐了,肠子都从腚眼子里窜出来了,人家拿的还是56半呢。” 江河哈哈一笑,我可是重生的,能一样吗。 春雨傻的呵地笑,“打猎好,打猎好啊,有肉吃!” 王淑琴还要说,江大山叹了口气把她拽住了。 孩子大啦,主意正了,说不动啦。 王淑琴也深叹了口气,有一种孩子出飞儿不听娘话的失落感,然后赶紧去做饭。 春雨在他家也不客气,两合面儿(白面和玉米面)的馒头她造了六个。 酸菜炖土豆条子没啥油水不好吃,但是那酸菜汤酸酸的带着鲜亮劲儿。 卜留克咸菜条子,用辣椒油一拌,脆生生的咸鲜可口,就是这个味儿啊,我可想死你啦。 卜留克是一种从俄国传来的块茎植物,也是俄语发音,长得有点像芥菜疙瘩,但是口感更脆生。 江河觉得,重生一回,最大的好处,就是这具二十岁精壮的小伙子的身体了。 对了,这会自己还是个处呢,那真是无时无刻都当当的呀。 一大早上天刚亮,春雨就来了,把江河的被窝子一掀,热哄的被窝里,升腾着二十岁小处男骚的哄儿的味儿。 然后春雨瞪着眼珠子啊呀呀地叫唤,还要去拽他的破裤衩子。 江河把被子一捂,对春雨怒目而视,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玩我兄弟。 第6章 今有江某倒骑猪 春雨一脸的不正经,“哥哥,你这不是一般地行啊,我跟你说噢,我妈说了,她身体不好,都怪我爸,那家伙把我妈给……” “你闭喽,出去,我要穿衣服!” 春雨一边往外屋地走,一边扭头说:“苗小玉指定能行,她个高腚大还圆!” “滚!” “好嘞!” 江河摁下早上的燥气,穿好了衣服下了地,本想去卖熊胆的,可是看着抢来的撅把子,心里头那叫一个刺挠。 好像,也不差这一两天儿了吧。 吃过了饭,背上撅把子,俩人出村就奔村后去了,今天高低得整个大的。 肚子里没油水,拉屎都费劲,实在是太馋肉了。 村后过了树趟子,再踩着厚重的冰面过了河就是老林子了。 冬天的林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呼呼的怪啸,还时不时地,有不知是啥鸟滋滋嘎嘎地整出些鬼动静来。 两人在老林子里转了一小天,冻得嘚儿呵的,结果连根毛都没有找着。 雪地上各种各样的爪印儿、蹄印儿多了去了,林子里不是一般的热闹。 可问题是,野牲口都精着呢,你别说拿枪,拿炮也没用啊,人家就算是趴你脚边,你得能找得到啊。 江河那叫一个恼火,早知道带点套子啥的,找不着黑瞎子啥的大家伙,套几只野鸡兔子啥的回去也行啊。 昨天还豪言要吃打猎这碗饭,今儿个就空手而归,太特么打脸了。 他最担心的还是春雨,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顶多是冻鸟儿,可是女人是真往里头灌风。 春雨说没事儿,我妈让我搁胡萝贝(胡萝卜)塞(sei一声)上了。 春雨还用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胡萝卜的大小,然后一呲牙:“刚塞前儿(时候)好疼的!” “我,我特妈的……” 江河都无语了,恼火地转过一个土岗子,然后一股腥骚味儿扑鼻而来。 一头至少有四百斤的大泡卵( lān)子(公猪)呲着獠牙,跟江河走了一个顶头碰儿。 “啊哟我草!”江河惊呼了一声,伸手去拽枪。 大泡卵子也吓得一惊,嘶哼了一声,往前一窜再一挑。 江河只觉得腾云驾雾一般地飞了起来,凌空一个空翻,接着身体一沉,我草,卡巴裆好扎的慌,骚臭味儿更重了。 接着一阵剧烈的颠簸,硕大的猪屁股拍到了他的脸上。 自己居然倒着骑到了泡卵子的身上。 泡卵子一边嚎叫着一边甩着身子狂奔了起来。 江河下意识地用双腿夹紧了猪肚子,狂奔的时候,猪屁股不停地拍着他的脸。 泡卵子的毛特别的硬,一根根的像针一样。 “啊!我草啊……” “哥哥,抱住了,别撒手啊!” 江河被这只大泡卵子一通屁股狂拍脸,伸手去拿枪,可是枪被甩丢了,没丢也白扯,自己总不能骑在猪身上上子弹啊。 这特么可咋整啊。 人家是骑虎难下,自己是骑猪难下啊,真要跳下去,四百来斤的泡卵子,那蹄子轰隆隆地踩过去,九条命也没啦。 江河从后腰摸着了侵刀,举刀就向泡卵子的屁股捅去。 泡卵子被江河捅得嗷嗷直叫唤,甩着身子拧着腚儿,跑得更快了。 不行啊,这泡卵子在野外又是蹭松树油子又是打滚儿的,这皮不是一般的厚,自己趴在猪身上又无法发力,破不了人家的防啊。 “杂草的!” 江河急了,反手持刀像自杀似的,咣咣就往泡卵子紧紧夹起来的猪尾(yi三声)巴根儿处捅。 被别的野兽围攻,紧紧贴在身上的猪尾巴还能护得住腚眼子,可是侵刀它就挡不住了。 一刀下去,泡卵子发出尖利的嘶嚎声。 两刀下去,泡卵子蹦得都快飞起来。 三刀下去,泡卵子凌空一个空翻,直接把江河甩到了雪窝子里头,然后嘶嚎着又蹦又跳拧着腚儿地跑。 它才跑出去没两步,哗啦一下,老长一截儿肠子从后腚喷了出来。 野牲口的生命力顽强,要说最顽强的,还得是野猪。 肠子都拖出来三五米了,可是这泡卵子硬是像个没事儿猪一样,一路狂奔,直到肠子挂到了一个烂树桩子上一拽。 哗啦,灯笼挂都快全拉出来了。 这头大泡卵子这才倒地不起,那还没死呐,不停地哼哼着。 这也算是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你就说我杀没杀了吧。 春雨拎着撅把子奔了过来,把枪往江河这一扔,然后扑到了泡卵子跟前,侵刀在猪脖子底下,斜里一捅。 这一刀割断心脏动脉,猪血哗哗地往外淌,这头泡卵子这才算断了气儿。 鲜血放净了,趁着热乎劲儿,赶紧开膛扒内脏。 一半内脏都从后头拉出去了,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哥哥,给你猪肚子!” 春雨把猪肚儿割了下来扔给江河,然后拿着小斧子,哼哧哼哧地卸猪肉柈子。 江河挑开猪肚,用雪一通搓洗,然后看了看内壁,一撇嘴,完犊子,不值钱。 野猪肚是一味能治老胃病的药材,还挺贵的。 但是,不是所有的野猪肚儿都能当药材。 这玩意儿讲究多着呢。 必须得是那种活得年头多的大野猪,平时吃着有毒的,或是吃毒蛇,被毒药毒草伤着内壁,然后再愈合,形成一个个的疔。 疤疤赖赖的疔越多,猪肚才越值钱。 像这个内壁光滑,一点伤变的疔都没有的野猪肚,只能当一道下酒好菜。 四百多斤的野猪,离村儿又远,囫囵个的不好往回整,只能挑四条腿儿,肋巴扇这种好肉带回去。 猪尾巴也得带回去,这玩意儿下酒才好呢。 剩下的猪头、脊骨还有内脏啥的,就扔这不要了,自然有山里的野牲口把它吃得溜干净。 两人把扒下的猪皮拢一拢,寒风一吹就是一个棱形的爬犁,把猪肉装上,用绳子捆好,两人一块往回拽。 两人拽着爬犁,费劲巴力地刚出林子,就听到远远地,传来嗷儿嗷儿地狼嚎声。 “哥哥,有狼!” “在咱回家那边,走,去瞅瞅。” 第7章 大兴安岭女壮士 江河和春雨拖着猪皮爬犁,趟着雪一溜小跑。 刚开始还是两人一块发力,跑了一会,江河这边的绳子就松松垮垮,一点都吃不上劲儿了。 江河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自己好歹也是昂扬七尺男儿,整的好像自己在偷奸耍滑一样。 这时,江河只觉得身子一轻,然后就被扔到了猪皮爬犁上。 “哥哥,我拽着你,这样快点!” “我,我特么的……” 江河看着烈马一样的春雨,羞愧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农村骂男人最狠的一句话,你都不如那好老娘们儿。 自己这是不如春雨这个大姑娘。 嗯,一个比自己膀,比自己壮,胸毛都比自己都浓密的大姑娘! 前头的春雨拖着爬犁小跑着,呼呼地喘气的时候,身体周围升腾着白雾,像一头健壮的母牛。 “下坡儿啦!” 春雨突然欢呼了一声,然后把爬犁用力地一拽,接着腾空而起向爬犁上坐来。 “不,不要啊!” 江河看着那把棉袄都挣开线,磨盘一样的大腚腾空而起向自己坐了过来,不由得发出绝望的嘶吼。 “嗯!” 江河发出一声闷哼,感觉自己就像那头泡卵子一样,肠子都要从腚眼子里窜出来了,草的,我错了,是我太残暴了。 “哥哥,你咋啦?” “我,我早晚有一天死你手上!” 江河被压得都直干哕了。 江河抱着二百多斤的春雨,坐在猪皮爬犁上,沿着下坡飞快地向下出溜,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寒风呼啸,那叫一个风驰电掣一般的刺激。 “哥哥,狼,狼,有狼!” “搁哪呢?” 江河看不着,视线全都被春雨这大体格子给挡住了。 “就搁这呢!” 猪皮爬犁呼啸而过,江河看到一只大青狗,被撞得嘎一声,打着旋儿地从他们头顶上飞了过去,然后咣的一声,撞到了一棵大杨树上。 爬犁翻了,人飞了,猪肉也甩出老远。 江河被摔得头昏脑胀,刚刚坐起来,一个长长的嘴巴子,呲着森白的牙齿向他的脖子探来。 草,哪里是大青狗,分明就是青白色的森林狼! 江河一个倒仰,青狼的爪子按住了他的胸口,低吼着向他的脖子掏了过来。 江河刚要去掏侵刀。 “嗷!” 这只青狼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嗖地一下就没了影子。 江河再坐起来的时候,就听到春雨一声声的怒吼。 她抓着那只青狼的后腿,像抡大锤一样疯狂地四处抽打摔砸。 还有十来匹青狼,围着春雨嘶吼扑咬,其中还有一条咬着她的屁股,挂在她的身上被甩得直扯旗,像长了一根大尾巴一样。 江河都傻了,这是直接撞进狼群里来了,这特么不是一般的刺激。 江河赶紧拽过撅把子,上了一颗子弹,刚刚把撅把子闭合,一匹块头格外大的青狼就扑了过来。 江河举枪,当头就是一枪,把那匹青狼的脑瓜子打稀碎。 这一声枪响,顿时让狼群一惊,四散后退。 春雨手上那匹青狼已经快被她抡零碎了,随手一扔,回手把挂在屁股上那一匹拽了过来,高高地举起来,啊地低吼一声,忽通一声就砸到了血地上。 这匹青狼口鼻窜血,当场就活不成了。 “春雨,别基巴打了,这是狼群啊,快上树!” 江河说完,背着枪,抱着身边那棵大杨树蹭蹭地往上爬。 “哥哥你放心,我来保护你!” 江河大怒,你保护个嘚儿啊,刚才差点一腚坐死我,还有,这可是狼群,狼群啊! 大兴安岭老林子里最猛的可不是东北虎,而是狼群。 老话儿说,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江河抱着大杨树,蹭蹭地爬上好几米,再一扭头,狼群没有再听到枪声,直接把春雨给围上了。 “春雨,你个二货!” 江河啊啊地叫着,从树上又出溜了下来,总不能看着春雨被狼咬死吧。 我可是义薄云天,朋友妻可以戏,兄弟的肋巴扇儿上插两刀的大江哥! 江河背靠大树,撅开枪,上子弹,闭锁抬枪,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春雨置身狼群当中,沉腰坐马,任由狼群撕扯着她的棉袄棉裤,伸手抓住一匹跳起来要掏脖子的狼,嘎吧一下扭断了脖子。 然后再抓起一匹咬大腿的狼,高高地举起,忽通一声摔在地上。 然后再抓一匹,向下一摔抬腿再一垫,狼惨嚎着,腰被硬生生地砸断啦。 狼可是出了名的铜头铁背啊。 春雨赤手空拳,匹马单枪,一连整死了五六匹狼,江河这才醒过神来,端起撅把子,砰地一枪,把一匹狼肚子打了个穿膛。 还剩下两匹狼,一匹狼块头格外的大,明显是头狼,另一匹是个头较小的母狼。 两匹狼这会也醒过神来,一瞅全特死球了,这哪是猎物啊,俺们围攻东北虎也没这损失啊。 头狼嗷地叫了一声,领着那匹小母狼撒腿就跑。 “你别跑,还没打完!” 春雨大叫着一个前冲扑击,抓住头狼的尾巴。 头狼连头都没敢回啊,嗷嗷地惨叫着挣扎着,嘎登一声,硬生生地把尾巴挣断了半截儿跑了。 江河看着被狼掏得满身都是棉花套子的春雨,吓得头皮阵阵发麻,赶紧冲了上去,“春雨,春雨啊,你咋样?咋样啊?” “嘶,啊!疼,好疼啊,像被我妈掐了一样,你给我瞅瞅!” 春雨说着直接撩起了棉袄,又把棉裤脱了。 “啊呀我的妈呀!” 江河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像是让人给了两电炮一样,两眼直窜花儿。 那雄壮又雪白的身体,羊脂玉一般的肌肉一块块的隆起,护心毛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还要再往下,大粗腰铁柱子一般的大腿,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草,一个女人啊,力量美感是特么个什么美法啊。 不过这毛糙糙又雪白的身上,还有一片片的青紫,那是狼隔着棉袄棉裤咬出来的。 还好,也只是掐咬出来的青紫,没有破皮,也没少块肉。 大兴安岭的冬天太冷,所以棉袄棉裤都是要多厚就有多厚,十来斤棉花才能絮一个棉袄棉裤,特别是这棉衣旧了以后,又沉又硬,跟穿了一身古代的棉甲一样,要不然早让狼扯吧了。 等等,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好吧,春雨还咧着怀儿,棉裤都脱到膝弯啦,草,也不是棉裤的问题,她把裤衩子拽下去嘎哈。 “春雨,你,你把裤衩子给我提起来!” “噢,我说咋那冷呢!” 春雨赶紧拽裤子抿衣服。 “妈的……”江河激恼恼地骂了一句,正想喝骂春雨,别动不动就扯衣服脱裤子的,我就是拿你当亲妹,你也得注意着点啊。 咱不是三四五六岁能睡一个被窝的时候了。 关键是,得亏你没那玩意儿,要不然的话,我更自卑啊。 “嘿,爷们儿!”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哆嗦的颤音响起。 第8章 大霜村的孤老棒子 “嗯?什么声音?” 江河一惊,举着撅把子警惕了起来。 春雨也蹭地一下拔出了侵刀,沉声说:“哥哥,有人说话,是不是狼成精啦?” 江河大怒,“成个屁精,还有,你现在拔刀干个屁啊,刚刚干狼群的时候,有刀不用非得空手,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啦!” 不过刚刚确实听到有人说话了。 难道,自己重生之后,有了系统?还是有了随身老爷爷?不过这说话声,春雨咋也能听着呢? “树上呢!” 那个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江河一抬头,大杨树上,一团黑影咕咚一声掉到了雪壳子里,然后是就嗷嗷的几声狗叫。 “草,是狗在说话,绝逼成精了,干它!” 江河大吼一声,撅把子一转就要搂火,春雨更是举着侵刀要杀上去。 “成精你妈了个蛋啊!啊哟我草,摔死我了!” 雪壳子里头,一个穿着大棉袄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像僵尸一样摇摇晃晃,咕咚一下又摔了下去。 “我去,是个人!” 江河赶紧趟到了大腿深的雪壳子里头,把那个人薅了出来,是个胡子上都结满了白霜的干巴老头子。 也亏得这雪壳子够厚,要不然指定摔(zuai一声)个好歹的。 还有一条红毛儿细狗,也哆嗦乱颤地跟着一块钻了出来。 这一人一狗,也不知道在树上躲了多久,全都冻得僵直了。 “春雨,快生火煮汤!” 江河说着,赶紧在雪壳子这里挖了一个雪洞避风。 老头子抱着那条满身是伤的细狗,缩在雪洞里头打着哆嗦。 春雨哼哧哼哧地拽回来一棵大腿粗的枯树,树枝子踹吧踹吧堆一块,直接就把这棵树给点了。 熊熊的火焰升起,雪洞里头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老头子哆嗦着,把棉袄拽开,凑到火堆前烤起火来。 江河拿了小锅子架到火堆上,里头塞满了雪,片刻就融成了一锅的清水。 拽过那匹被枪打爆了脑袋的狼,挑着最嫩抄的肋尖和兜裆肉割了二斤多,切吧碎乎了扔到了锅里头。 狼肉纤维粗糙又腥,正常应该先用凉水拔一宿再烀,才能去了那股子异味儿,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而且,狼肉燥气重,能壮阳,特别适合这种快冻死的人。 趁着狼还没冻实称,赶紧把狼都挂起来扒狼皮筒子。 这些狼除了俩被枪打坏的,可都是春雨徒手打死的,身上皮毛一点都没有损伤,这样的狼皮筒子挺值钱的。 两个受损的不要了,囫囵个的狼皮筒子扒了七个,少说能卖个二三百块。 1980年的二三百块,相当于一个林业职工一年的工资了。 这钱来的,不比看场子来得快。 不过,这泡卵子、狼群也比砸场子的凶啊! 得亏有春雨,这要是跟自己出去闯荡江湖,我们兄妹叱咤风云,横扫大江南北黑白两道。 然后,当成出头鸟被抓起来枪毙! 江河打了一个哆嗦,不对不对,这辈子要当好人来着。 狼皮筒子扒完了,狼肉也挑好的收拾出来一些,那锅狼肉汤也煮得差不多了。 那个快冻死的老头子也缓了过来。 被冻成这样,光烤火还不行,还得把侵入体内的寒气拔出来,要不然的话,回头就得病死,燥气十足,壮阳功效嘎嘎地的狼肉汤,再合适不过了。 狼肉汤就放了一些带来的大酱和咸菜,压不住那股子腥骚味儿。 不过汤里还有七八片胡萝卜片,看着就新鲜。 死冷寒天的有口热乎汤喝就不错了,居然还有惊喜。 用树枝子挖了几个勺子,老头子接过勺子,舀着汤就喝,然后发出满足的轻哼声。 江河用木头勺子舀了一勺子汤,刚要喝,却看着勺子里的胡萝卜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会有胡萝卜? 这玩意儿是哪来的? 江河突然惊悚地抬头望向正在喝汤的春雨,头皮都快要炸开了花。 我靠,她是啥时候抠出来的?还放到了汤里头? “小伙,你咋不喝汤?”老头子抬头问道。 江河放下了勺子,“你喝你喝,我不爱吃狼肉!” “又不是狗肉!” 老头子喝得贼香,狼肉又燥,这一会功夫,脑门都冒汗了,还时不时地打几个冷颤,这是把身体里的寒气都排出来了。 老头子吃得差不多了,从怀里掏出两合面儿的馒头,蘸着肉汤喂给旁边的细狗,然后给狗看着伤。 狗身上有不少被狼撕咬出来的伤口,老头子心疼得直诶哟,从兜里掏出一把旱烟,搓成细面沫在伤口处,狗疼得伤处直哆嗦。 “爷们儿,哪个村儿的呀,咋还让狼给围了呢?” “唉,大霜村孙满仓,人老啦,枪也老啦,都不中用了呗,这个狼进村偷猪,我追了出来,结果,反倒被狼给围了。” 老头子一脸的落寞。 春雨突然啊了一声,把两人一狗都吓了一跳。 春雨指着老头子叫道:“你就是那个老猎人孙满仓啊!人家都说你打猎打多了损了阴德,才打了一辈子光棍儿。” 孙满仓顿时脸胀得通红,急头酸脸地道:“你特么知道个屁啊,我年轻那会,什么高官的姨太太,鬼子娘们儿,毛子女兵,我特么干的多了,我还缺那么一两个媳妇儿了。” 春雨一撇嘴:“不还是个孤老棒子!” “你懂个屁!” 江河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这是打人净打脸,骂人就揭短呐。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吧,冻死了个屁的!” 江河说着,把东西都收拾到了猪皮爬犁上,然后把孙满仓也扔到了爬犁上,拖拽着一直上了林区采伐道。 往东边走是林甸子村,往西边走,是大霜村。 大霜村得再往山里走,这村名听着挺美的,实际上,是因为那地方开春的时候,经常会下三指厚的霜,才得了这么一个名儿。 孙满仓从猪皮爬犁上下来,牵着狗说:“小子,你人挺不错的,有功夫上我家去,咱爷们儿喝点!” “行,必须得喝透了!” 江河说着,分出两个狼皮筒子,又拽了两个去了头尾的光腚狼下来。 “按着山里的规矩,这一份是你的,没毛病吧?” “呀?” 孙满仓一脸惊讶,“像你这么守山里规矩的年轻人,可不多见啦!” 江河哈哈一笑:“我这个人,最守规矩了!” 江河心话了,我除了喜欢睡兄弟媳妇儿,别的江湖规矩我肯定守啊。 要不然我凭啥混成大江哥,几次严打都没有被枪毙,这就是秘诀。 关于兄弟媳妇儿这事儿必须得说道说道,不是我不讲究,兄弟的媳妇儿不是坐台的就是出台的,哪个不是大家伙轮着睡,凭啥我不睡啊。 孙满仓哈哈一笑:“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再分猎物,就是不讲规矩了,要被打黑枪的,走了走了。” 孙满仓摆了摆手走了。 两人拖着东西进了村,春雨从棉袄里掏出一嘟噜粉的秧的,散发着一股腥的嚎,骚的哄儿的东西来塞给江河。 “这是啥?” “泡卵子的那玩意儿,我跟你说,这玩意儿老补了。 我爸以前总吃,我妈那会总喊着整死我吧,你吃了保管也能在炕上整死苗小玉。” 第9章 诶呀妈呀,骨头都酥了 江河的脸都黑了,老子才二十岁,龙精虎猛一天自己就能动三次手。 我不用吃这东西,也能把苗小玉整得下不来炕。 不过,男人嘛,谁不希望自己更猛一点。 还是春雨知我心啊。 江河进了村,先奔苗小玉家。 一进院就看到一个大雪堆,里头埋的是分割好的黑瞎子肉,保鲜能力比冰箱强百倍。 再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油脂焦香味儿。 苗小玉用灶坑上的八印大锅熬着黑瞎子油。 东北的外屋地(厨房)一般都是一个灶坑一个炉子,一大一小两个锅,带把儿的炒勺也叫马勺,嫌它小,一般不算锅。 锅,必须得是那种铸铁的大黑锅。 灶坑上的锅一般都是八印的大锅,炉子上的锅小一些,也有六印。 印这个单位好像是东北独有,而且跟其它的单位还没法换算。 一般可以理解为,印是锅的直径,一手掌宽为一印,几个巴掌宽的锅是几印,生产队还有十二印的大锅,炖个大活人都够用了。 灶坑的烟道是连炕的,所谓烧个热炕头,烧的就是灶坑。 炉子的烟道连的是火墙,东北这边,特别是大兴安岭这边,冬天太冷了,这年头又没暖气,所以就跑单层砖砌上一面墙,墙里有烟道。 炉子一烧,整个一面墙都是热的。 苗小玉一看江河和春雨闯了进来,吓得勺子都扔了,腿儿也软了,赶紧叫着妈,妈。 春雨嘎嘎地怪笑着,扑上去就把苗小玉给按住了,一边拽她的棉裤一边叫道:“哥哥,赶紧的,我给你摁住了。” 苗小玉啊啊地尖叫着,死命地拽着自己的棉裤,可是她庄端秀丽哪拼得过春雨这大兴安岭女壮士啊。 三两下棉裤被拽了下来,还好把裤衩护住了。 江河的眼珠子都直了,上辈子在洗浴KTV啥的,也不是没吃过好猪肉,可是跟这一比,还是差了点事儿啊。 这腿,真白,真长,真顺溜,跟长了三年的小白杨似的,微有肉感紧并在一起,严丝合缝呀。 “哥哥,你瞅啥呢,赶紧的呀,裤衩还给你留着呢,你自己扒!诶呀,瞅瞅这腚,多圆,多白!” 春雨说着,挥手抽了一巴掌,顿时留下一个巴掌印子,苗小玉也被打得惨叫了一声。 江河一个激灵醒过神来,不对不对,这特么是我媳妇儿,咋也用不着这样式儿的。 我就是办事儿,也用不着你摁着呀,这成啥了。 身后一声怒吼,老陈婆子抡着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就朝江河和春雨的身上打。 小姑娘扒在门口,嬉嬉地笑看着热闹。 老陈婆子要是只动手,江河还真不惧她,两巴掌就乎撸一边去了。 可是这老婆子一边打,居然一边脱裤子,一边脱裤子一边叫着有能耐你冲我来。 我二十岁黄花大小伙子冲你来,你得占多大便宜啊,你要是给我买库里南,我闭闭眼睛就当日了鬼。 老陈婆子硬生生地把江河他们俩都逼到了门口,苗小玉也赶紧把棉裤提了起来,一张俏脸更是通红如血。 江河看着横着鸡毛掸子,如同横刀立马大将军一样的老陈婆子,不由大怒:“黑瞎子你都收了,现在媳妇儿不给我了,肯定不好使!” 老陈婆子棉裤都不提,就这么穿着破裤衩子,还往江河这边一挺,味儿都飘过来了:“来啊来啊,现在咱俩就把事儿办了!” “我特么……你还要不要个逼脸,一只黑瞎子换你这么一个老婆子,是你脑瓜子穿刺了还是我脑袋进水了!” 老陈婆子往小腹底下一拍,嚣张地大叫道:“一嘎哒一块儿的,就搁这摆着呢,你爱要不要!” 江河恼怒得要掀房子,要不是为了苗小玉,老子今天高低拿着苞米棒子冲你去。 苗小玉把棉裤系得紧紧的,还打了一个死疙瘩,这才拉住了老陈婆子,红着脸向江河说:“小,小江啊,这,这算姐借你的行不?” 苗小玉含羞带怯又一脸难为情,说话还柔柔的样子,跟南方小土豆似的,偏偏又高个漂亮大长腿,诶呀妈呀,江河的骨头都酥了。 东北虎妞虽好,但是咱男人更得意温柔恬静好欺负这一口儿。 “咱是两口子,啥借不借的,我的就是你的,全都是你的! 我过来给你送点野猪肉,熊掌你给我,那玩意儿挺值钱的,明天我上镇上卖了!” 江河说话都夹子音了。 “啊,是啊,我,我这就给你拿!” 老陈婆子眼瞅着这两人,一个郎有情眼中冒火棉裤压不住,一个妾有意含羞带怯坐地要怀孕的模样,顿时怒了,上前拦住,说啥也不行,这小子就是想把值钱的都骗跑了。 江河屡屡被这老婆子坏了好事,火都从天灵盖儿窜出来了。 江河冷笑一声,向苗小玉说:“小玉啊,这不改革开放了嘛,咱这还苦哈哈地种地呢,人家南方都做生意了。 咱俩去南方呀,那边挣钱像捡钱似的,咱多挣点,买个几百平能在屋里拉屎的楼房,再生他十个八个孩子,你说咋样啊。” 春雨赶紧叫道:“我也去,我也去!” 苗小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把江河往外推一边说:“十个八个孩子,下猪羔子呀!好了,你别闹了,我妈都快被你气死了!” 这话说的,别闹了,还怕老陈婆子气死,就没说她不同意,这事儿,成了啊。 江河斜着眼睛看着暴跳如雷的老陈婆子,挑衅地哼了一声。 你还不干?你说了算吗你,信不信我明儿个就把小玉拐跑喽。 老陈婆子都快气疯了,抄起江河放下的那一大块猪肋排就要砸出去。 可是这油腻腻挂着三指膘的猪排肉,谁舍得扔啊。 “呸,不要白不要!” 江河和春雨拖着爬犁进院儿,王淑琴刚好出来倒炉灰,看到那猪皮爬犁上,又是狼皮筒子又是狼肉又是野猪肉的,顿时吓了一跳。 江河得意扬扬地说:“妈,七个狼皮筒子,六个光腚狼,还有一只四百斤的大泡卵子,肉带回来二百多斤。 咋样,你儿子厉害不滴?” 王淑琴看着破衣烂衫的儿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紧拽过来上下打量:“孩儿啊,你,你伤着没呀!” 江河豪迈地大笑,“那不能够,就把衣服抓破了,走,咱炖肉去!” 看,这一爬犁的肉、皮子,还有那颗滴溜圆儿的熊胆,就我江某重生之后,做一个有担当,好儿子的开始。 有肉吃,家里的气氛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狼肉用凉水拔了,猪肉用凉水泡了,江大山赶紧处理狼皮筒子,又打发小崽子。 正忙活着,小姑娘拽着一个小爬犁来了。 爬犁上放着靠好的熊油、油滋啦,还有四个大熊掌。 “哥,我姐说让我把这些给你送来,熊肉还没收拾完呢,收拾完了我再送哈!” 江河瞅着这水灵的小姑娘,直接就把她给扣下了,非得让她给自己的小弟当媳妇儿。 第10章 顶门立户的大小伙子 小姑娘笑嘻嘻地看了一眼小弟江海,“给他当媳妇儿也行,他得给我打仨黑瞎子当彩礼。” 这胖崽子拖着鼻涕,满脸通红,“我,我才不要小清当媳妇儿!” 小姑娘翻了一个白眼,跟江河说:“哥,你看着了啊,可不是我干,是你弟不要,我走啦!” 小姑娘蹦跳地拖着小爬犁跑了。 江河看着小弟偷看着人家背影,还羞得要钻墙角的模样,气得一脚将他奔了个跟头。 完蛋玩意儿,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这小姑娘往后出息着呢。 肉放锅里烀上了,挑着野猪的好肉,剁馅和面准备包饺子。 江河打发小弟小妹去把春雨妈请来。 正常的话,应该再把跟老江家关系好的当家男人也请来喝酒的。 大兴安岭这地方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它是六十年代,由黑、吉省的林业职工支援开始林业开发,并就地安置的。 在此之前还都是原始森林,只有极少数鄂伦春、鄂温克之类的游猎民族居住。 而农民多是中原那一带活不下去的人,听说这边有地,这才汇聚过来,哪的人都有,以山东、河南、山西为主。 老江家往根儿上论,是山西那边的。 在一片蛮荒当中,爬冰卧雪,战天斗地开发一片新天地,大家只能抱团取暖,邻居、老哥们儿之间的关系,甚至要比亲戚更亲更靠谱。 所以,有点好吃的,肯定要一起分享的。 不过现在是冬天,男人们都上山倒套子去了。 倒套子就是山上采伐木材之后,需要用牛马骡子这种大牲口,把山上的原木拖拽到伐区,这样才好用卡车转运到镇上的贮木场。 春雨妈来了,年约四十,长得削瘦,脸色有着病态的苍白,还有些清秀的意思。 该说不说,春雨妈还能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挺漂亮的,一双眼睛也特别的大。 江河叫了一声秀婶子,秀婶子一脸怜爱地看着江河,说了一声出息啦。 江河一想到春雨说,她这身体弱,是因为炕上那点事儿,她晚上在被窝里头自己……这就有点无法直视了。 野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排骨炖酸菜,烀狼肉,还有少不了的卜留克咸菜条子。 江河先打发江海给苗小玉送饺子去,吕惠清这个小姑娘能不能当媳妇儿,就看你本事了。 江海直接就急了,吕惠清那丫头可坏了,心眼子可多了,才不要她当媳妇儿呢。 江河又奔了他一脚,人家那叫坏吗?那叫机灵,那叫聪明。 泡卵子的肉不管咋做,都有着一股子腥骚气,狼肉都是粗纤维的瘦肉,也有一股子腥气。 那也是肉啊,实打实的油水。 这年头做菜,不管是豆油还是荤油,不管你是炖一锅还是炒一勺,就用那么一点油,也就润一下锅,咋做都水了八叉的。 二斤油吃一年,可不是笑话。 江河在吃饭的时候,当场就拍板,明天把熊胆、狼皮筒子都卖了,然后让爹和秀婶子去医院好好看看,倒底是个啥病。 本来王淑琴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江河酒喝时那神彩飞扬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一种自己已经老了的感觉。 吃完饭,江河春雨拖几扇猪肉两只狼回去。 春雨还老大不情愿,都留这呗,回家还得自己做,上这吃现成的多好啊。 江河瞪了她一眼,让你拉就拉,哪来那些废话。 春雨一个大姑娘跟着自己钻山打猎的,任谁一看都没个正溜儿。 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也是给别人看的,你说我没正溜儿,可是我家有肉吃啊。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突然间油水大了,还吃多了,一家子全都窜稀了。 这死冷寒天的往外头跑着窜稀,冻得屁股都麻了。 另一边,老陈婆子饺子吃得挺香,而且满屋子都是油脂的焦香味儿,闻着都是满满的幸福。 闺女跟苗小玉一个被窝,睡得直淌哈拉子。 苗小玉明显没睡着,看她在被子里夹了夹了的,指不定在想什么骚情事儿呢。 苗小玉哪里睡得着啊,满脑子都是江河那霸道地要把他据为媳妇儿的事儿。 她守了两年寡,也常有些赖子上门胡说八道,最后全都被婆婆给骂跑了。 那些人就知道玩嘴儿,图的就是自己的身子。 江河就不一样了,直接拖了一只大黑瞎子来,他是真拿自己当回事儿啊。 而且,这么霸道的男人,顶门立户也让人安心了。 特别是春雨按着她,扒她裤子,而且江河还在一旁直勾勾地看着。 一想到这里,苗小玉忍不住夹紧了双腿,在嗓子里眼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猫儿叫一般声音。 这动静虽轻,可是在寂静的夜里,别提多勾人了。 老陈婆子忽地一下掀了被子坐了起来,一把又掀了苗小玉的被子,那股子味儿扑鼻而来,老陈婆子可是过来人,一闻就知道咋回事儿。 老陈婆子忍不住骂道:“我瞅你骚了骚了的,铁定是动心了,说实话,你是不是要跟姓江的瘪犊子跑?” 苗小玉恼羞之极,拽着被子盖好:“我往哪跑,你盯得那么紧,我炕头跑炕梢还差不多!赶紧把被盖上,冻着小清了!” 老陈婆子嘀咕着,这女人要是昏了头,那水儿都往上流,直接灌脑瓜子里去啦。 苗小玉也不理她,睡不着就睡不着,脑子里想想江河为自己出头,送一只大黑瞎子,还有他看着自己只穿着裤衩的样…… 啊呀呀呀,不能再想了,难受死啦。 老陈婆子有些慌了。 没了男人,没了儿子,姑嫂婆媳妇地在一块勉强凑合着过日子。 她要是跑了,娘俩可咋整啊。 这种事儿,看是看不住的,那水儿灌进了脑子里,还不尥着厥子地跑啊。 老陈婆子越想越不放心,就算跑了自己也跟着,万一那小子真能在南方买在屋里拉屎的大房子呢? 老陈婆子索性起身,翻箱倒柜起来,收拾了几件衣裳,把压在箱底的十八块五毛六也包在手绢里头,用包袱皮裹紧了,随时拿起来就能跑。 苗小玉看着婆婆居然收拾了东西,顿时哭笑不得:“妈,你这是嘎哈呀!” 老陈婆子阴沉着脸,也不吭声。 苗小玉叹了口气:“妈,这几年,你没亏着我,还护着我,比我妈对我都好,不管咋着,我也不能舍了你呀。 我不跑,我指定不跑!” 老陈婆子还是把包袱放到了身边,蒙着被子,小声地嘀咕着:“那可没个准儿!” 第11章 不得无故辱骂殴打顾客,有故可以 江河一大早上吃过饭,把皮筒子,熊掌啥的都捆到了一起,装到了爬犁上,拖着爬犁去了三公里外的林场。 江河没带春雨,秀婶子昨天油水吃多了,她的身子又弱,窜稀窜得起不来炕儿了,她得照看着点。 冬天的林场正是热闹的时候,精壮的汉子喊着号子,身上冒着腾腾的热气,抬着七八米长的大原木,踩着跳板归楞。 归楞就是把零散的木头堆叠成整齐的一堆。 另一边,两人合抱那么的大原木、钢丝绳搭建成的架杆机,在楞垛上拖着大捆大捆的原木,在卷扬机昂昂的轰鸣声中,沿着原木做成的滑道,将木头拖拽到火车上。 窄轨铁路上,停着一趟拉木材的蒸汽小火车,烟囱冒着烟,车身周围,呼呼地冒着白色的蒸汽。 江河看得都呆住了,蒸汽中的小火车好像穿越了时空要向他撞过来一样。 江河的身体一晃,噢,不是它穿越了,是自己重生了啊。 这蒸汽小火不仅承担着载运木材的任务,同时还是林场到镇上的通勤火车。 几十里的山路,虽然也有林业公路,可是靠人走,能要半条命啊。 最后面挂着一节通勤车厢,早上去镇上的人少,只有那么几个办事儿的林场职工,还有两个走亲戚的村民。 车厢是木板做的,木板的缝隙处都用麻混沥青堵死了。 车厢的中间还有个大柴油桶改的铁皮炉子,烟囱从车顶上伸出去,炉筒子已经烧得泛红,车厢里热腾腾的。 而且在这炉盖子上,还烤着好几个土豆子。 东北人都是自来熟,江河一上车,人家就招呼他过来吃口热乎的。 江河也不客气,吃着面乎的烤土豆,聊天扯犊子。 “呜!” 蒸汽小火车发出长长的汽笛声,车厢也咣当地晃当了一下,要启动了。 “库,库,库!” 小火车刚刚启动的时候,发出缓慢又剧烈的蒸汽爆喘声。 随着小火车的速度提起来,声音就变成了急促的库库库的声音。 速度再快一些,就变成了库嚓嚓,库嚓嚓的声音。 铁路两两侧是一望无垠绵延的覆雪群山,蒸汽小火车就像一只小小的黑虫子,在群山的山脚下哼哧哼哧地绕行着。 如果说南方的山是奇峻险秀的话,那么大兴安岭的山,就带着一种苍茫无尽又胸怀广阔的大气。 山里的木材供应半个国家,而这山间的草甸子,又养活了无数没了活路的人们。 大兴岭很多地方的山与山之间,都有十几里的草甸子,有一些还是沼泽区,那可都是肥沃的黑土地啊。 就拿江河所在的林甸子村来说,几百人的村子,却拥有近十万亩开垦出来的良田。 现在生产队种的都是小麦,收成很低,亩产才二百来斤,可是广种薄收之下,倒也够吃。 对了,生产队时期,种地用的是大型播种机、收割机。 后来生产队解散分田到户了,大家改种产量更高的土豆,这种大型机器反倒没法用了,直接就在场院里废弃。 而村民们改用牛马拉犁耕地,也不知道算不算时代的退步。 原本立下汗马功劳的机器,被一帮村赖子,淘小子,今天拆点,明天偷点,卖废铁换酒喝了。 小火车减速了,驶上一座厚重的木桥,木桥在火车经过的时候,明显直晃悠,过了这道桥,就进入了大河镇。 这年头大兴安岭几十万林业局职工,撑起了一个个繁华的小镇。 并不仅仅是大兴安岭,应该说整个东北,随便拎出一个有名有姓的工业城市,那都不是一般的繁华。 至于沈、春、冰这东北三大城,放眼世界都能排得上号了,什么北上广深,还得往后稍一稍。 江河用爬犁拖着狼皮筒子、熊掌,怀里揣着熊胆,直接到了供销社,把东西一亮,就等着对方出个好价钱了。 那个负责收购的老娘们儿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算盘珠子一打,爪子皮一吐,“三百二!” 三百二十块,不少啦,林业局职工一年工资也没有这些,要是换一般人,肯定乐得直蹦高。 江河好歹是重生的,见过大钱的,一听这价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百二?你咋算的这个数儿啊,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瞅瞅,这可是上好的铜胆,这一个熊胆少说也得三百块。 还有这狼皮筒子,一点伤都没有的特等皮子。 就算这些你看不出来,四个熊掌,这俩前掌一个少说五十,后掌三十,我不算讹人吧!” 结果那老娘们儿眼皮一撩,白眼一翻,瓜子皮噗地一下,差点吐到他的身上。 “跟我这些臭氧层子有啥用啊,就这个价儿,爱卖不卖,有招儿想去,没招儿死去!” “我特么的……” 老娘们儿一拍桌子跳了起来,伸手就向江河的脸上抓来,一边厮打一边叫骂道:“我草个血妈,你跟谁俩妈妈的呢!” 这年头的国营商店、饭店啥的,一般都会挂着一个横幅,上写着不得无故辱骂殴打顾客。 那意思就是,有故的话,就可以。 江河一不小心被挠了一下,这暴脾气哪受得了,抡拳就打,抬脚就踹,这也就是没带枪,带枪的话直接崩了这老娘们儿。 江河的拳头刚抡起来就被架住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抱着江河一边往外拖一边叫道:“哥,哥,可千万别动手啊,你碰她一下,派出所就得把你抓进去!” 那老娘们儿追到门口,跳着脚变着花儿地骂。 到了供销社外头,冷风一吹江河也冷静了下来,自己现在可不是大江哥,抓到派出所去,那可有得受了。 这年头,还不兴文明执法呢。 就算是文明执法…… 懂的都懂。 “哥,咱有好货,还上供销社来受那个气干啥,走走走,上我家去,咱兄弟喝点!” 江河被他拽着走了两步,这才回过神来,一甩手,上下打量着对方。 倒是一个很精神的小伙儿,但是带着一股子油滑气,但是没有林场混子那股子戾气,一看就是个没有正经工作二流子,懒蛋子。 “你谁呀?” “我叫张大岭,也没啥正经工作,一天天的就瞎混!” 他一提自己的名字,江河啊地一声想了起来。 这个张大岭,可不是一般人物。 他是八十年代,大河镇首富,放到县里都能排得上号。 九二年前后,倒腾木材挣老鼻子钱了。 然后九三年的时候,被枪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