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恶毒后妈荒年养崽崽》 第1章 傻子不傻了? [] 第301章 祈灵堂里哪来这么大的石头 还好死不死的堵在殿门口。 薛海快步走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挥剑写道:这是放置在祈灵堂内的佛像,竟然被人弄断了挡在门口,难怪禁军怎么撞门都不开! 相国寺里的佛像都是采用一种极其坚固的金刚岩石打造的,水火不侵,刀枪难伤,而且比普通石块沉重许多。 别说是几个禁军,就是再多来一百个,也别想把挡门的佛像给撞开。 薛海脸色铁青! 天知道,原本好端端固定在佛台上的佛像,怎么会被人搬动下来,还堵住了殿门。 守在门外的禁军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萧令月苦笑道:这可就麻烦了殿门被堵住,祈灵堂又没有窗户,连墙壁都是用石头砌的,想破墙而入都不行。陛下如果真被困在里面,这要怎么救 更让人焦虑的是,佛像不会无端端的自己跑下来,肯定是有人用了什么办法造成的。 这就意味着,祈灵堂里肯定有刺客混进去了! 昭明帝又非要作死。 偏偏挑在这个时候,独自在祈灵堂里陪着先皇后的灵位。 这下可好 真要把命给赔进去了。 萧令月一时有点焦虑紧张,咬着指甲,琢磨该怎么办。 昭明帝要是真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且现在太子是什么情况还说不准,万一父子两同时遇害,整个北秦都得大乱。 萧令月上辈子在南燕国,活了二十几年,有十几年七国都在打仗,她自己也上过战场,亲身体会过乱世之下,民不聊生,人命如蝼蚁一般毫不值钱。 如今,七国停战还不到十年,除了京城之外,处处可见战争留下的痕迹。 北秦是七国之中最好战、也是军事力量最强大的国家,一旦皇帝和太子同时出事,以战北寒的性格,外加北秦国风,不发动战争简直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今天这些刺客还和南燕有关。 南燕、北秦本来就是死对头,更要打得你死我活了。 而对于萧令月来说,昭明帝是她两个孩子的亲爷爷,与寒寒感情很深,即使为了寒寒考虑,她也得想办法救下昭明帝。 但问题是,怎么救 有什么办法可以进祈灵堂 萧令月往后退,目光沿着祈灵堂四周不停打量着。 薛海比她更加焦虑,发现殿门被佛像堵住,不可能撞开后,他立刻让所有禁军四处寻找薄弱点,同时派人去求救,准备强行破墙。 萧令月心里摇摇头。 求救是有用的,人多力量大,总能想到办法。 但是太耽误时间了。 昭明帝已经被困了半个小时,北秦的皇族个个习武,昭明帝在登基之前,据说身手不弱,但毕竟年纪大了,谁也不能保证能撑多久。 更何况,古代想要破开石墙,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投石器。但昭明帝本人还在祈灵堂内,谁敢用投石器砸墙万一砸死了皇帝怎么办 萧令月心知这些方法行不通,但也没有阻拦薛海,目光忽然落在祈灵堂的屋顶上。 对了,透气口! 祈灵堂虽说是阴堂,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陵墓,活人在里面祭祀亡魂,总要有个透气的地方。 单靠一个殿门是不够的,应该还会有其他的透气口。 萧令月眼眸一亮。 [] 第2章 不要你钱 萧舒云这一嗓子给周围人的注意力也喊过来了,大家看见目光清亮出现在屋内的白喜儿满是震惊,好半会都没人说话。 傻妇还是穿着那套脏兮兮的衣裳,但是整个人的气质都跟以前大不相同,脊背挺拔,清洗干净的脸上五官精致,一点看不出痴傻的模样,说是落难的大家闺秀都有人信。 有人脸上神情复杂,以前只知道萧年家里有个傻子媳妇,从来不知道这个傻子媳妇长得这么好。 还是队长从床边挤了出来,来回打量这个从未见过却早有耳闻的傻妇。 白喜儿朝他礼貌的笑了笑,招呼了一声:“王叔。” “这傻子不傻了?” 一个婆娘忍不住拉着旁边的人咬耳朵,却被不远处的丈夫斜了一眼,屋里太安静了,她的话被大家听的清清楚楚。 白喜儿冲她笑了笑,凑近观察了下躺床上没睁眼的萧年,看到他裤子上浸湿了血迹,整条右边的裤腿都被剪开了,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她问队长:“发生了什么,怎么伤成这样?” 队长叹了口气,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路过看到的人也有不少,有些事怎么都瞒不过去。 “柱子和萧年在山上碰到了老虎,柱子胆子小跑的快,但是萧年就倒霉了,右腿遭老虎咬了一口,直直从山上滚下来,我们找到他的时候腿上一片血肉模糊,送去卫生所打了抗生素和疫苗,医生说他这腿摔得有点狠,以后怕是……” 萧家本就只剩萧年一个劳动力,一家四口人全靠他的工分养着,这下腿摔坏了,以后的日子真不好说。 “柱子心里愧疚,说要不是他先跑了,萧年说不定伤不了这么重,把在卫生所花的钱全掏了,还托他妈刚刚送来这一百块钱,打算想找个人照顾他的,不过既然你病好了,正好也不用麻烦旁人了,这钱你收好。” 跟着递过来十张大团结。 队长平日里也挺看好萧年这个小伙,人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笑,但是干活有劲,一人能干三份的活,去年还评上了队里的先进个人。 但毕竟柱子是他亲侄子。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他,山上都好多年没出现过野兽了,谁知道从哪里突然又出来一只老虎,柱子也伤的挺严重的,胳膊到现在都不能动。” 队长复述了一遍来龙去脉,脸上情真意切,尽力将柱子从这件事上脱离出来。 而那个心里愧疚的柱子自从进来后一直没说话,此时缩着肩膀站在角落,一副在山上被老虎给吓破了胆的模样。 他观察了白喜儿好一阵子,确认她是真的不傻了,眼咕噜一转,才跟在队长后头说话。 “嫂子,我真对不起萧大哥,当时胳膊要是没受伤就好了,我就能拽着萧大哥跑的更快一点了,他也就不会伤成这样了,你放心,我、我会负责的,不过家里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这一百块你先拿着,等我伤好了能上工了,挣的公分都给你们!” 说到后面那几句声音越来越虚,提到公分时音量小到只有站到他面前的白喜儿能听见。 “柱子真是个好人啊,竟然肯拿一百块出来给萧年看病,明明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啊,那可是一百块钱呢,我家一年都攒不到这么多,可真舍得,估计也是看白喜儿可怜吧,好不容易病好了,自家男人却不行了。” 没有吗? 听到周围有人这样说,白喜儿心里一阵嘲讽,根据原书中的记录,萧年这腿是为了救柱子才伤的,结果人家连实话都不肯说。 要不是没能及时得到妥善的治疗,萧年的腿根本不会坏。 他们甚至连医院都不愿意去,只肯给他在卫生所装模作样打了两针抗生素,连水都没挂就送了回来。 要不是被那么多人盯着,他们能愿意掏这一百块钱息事宁人? 萧年每年帮队长家干那么多杂活,到头就被这样对待,后来萧年高烧,侥幸捡回一条命,半条腿却再也不能走了,带着傻子和两个孩子只能靠跟邻居要饭吃。 队长和柱子的行为简直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白喜儿接过一百块钱,这钱是不少,普通家庭辛苦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但跟萧年的伤比起来,就不够看了。 这一百块钱,算是让她看清了队长的态度,萧家在队里没亲没故的,队长在队上德高望重,哪怕今天柱子一分钱不掏,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这件事已经跟他毫无关系。 队长和柱子都目光焦灼的盯着她,只要她点头,这事到这就结束,和柱子再没半点关系。 想让她吃下这个闷亏吗,怎么可能。 白喜儿看了看他,又看向床上躺着的萧年,也没答应说不计较,而是问。 “伤的这么重,怎么没送医院,光在卫生院打个针不太行吧?” 柱子没吭声,要是送去县里的医院,挂号住院拍片子,保不齐还要动手术,到时候这一百块根本不够看的。 本来想着反正萧家没人,拿个一百块钱给别人看看,大家也不会说他什么,还能得个好名声,谁知道这傻子竟然好了。 队长搪塞:“都一样的,事态紧急,卫生所比较近,就送去了那边。” 哪能一样,卫生所什么设施都没有,伤的这么严重,光打两针有屁用。 白喜儿捏了捏手里的大团结,眼疾手快的塞回了柱子怀里。 “柱子兄弟,这钱我不能要,你和我家萧年感情这么好,我要是收了,等他醒了该有多埋怨我,这事本来就该怪他自己倒霉,命苦啊。” 她佯装要掉两滴眼泪,红彤彤的眼眶看着可怜极了。 “柱子兄弟是好人,队长也是好人,这大家都知道,如今我病刚好,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方便,还得求求队长和柱子兄弟帮帮我们。” “求求你们,把萧年送到医院去吧,虽然卫生所的医生看过了,但是我不甘心啊,总得去医院看看,说不定有希望呢,不然我不死心。” 两个孩子跟着白喜儿挤进了人群,趴在萧年的床头小声哭泣,福团儿一般的脸上满是泪水。 白喜儿靠在孩子边上,好让大家都看清楚。 “这......” 队长怎么可能愿意送萧年去医院,但是好人做了一半,没办法直接拒绝。 白喜儿拽着队长的袖子,左右自己身上的衣服本来就脏,直接故作崩溃瘫坐在地上,加了把火。 “老天爷,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孩子还这么小,萧年这伤瞧不好,总不能真靠柱子照顾我们娘三一辈子吧,虽然他说要把公分都给我们,我们也不好意思要啊。” 哭不出来她就猛掐手腕的嫩肉,疼得她泪水瞬间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周围刚要骂白喜儿不要脸的人群又静了下来,是啊,确实是柱子刚刚自己答应的。 和萧年关系较好的丁婶也摸了把眼泪,她是看着萧年长大的。 “队长,要不还是送去瞧瞧吧,万一能治呢,看到这孩子躺在这我心里也难受,医药费我也能出点,去瞧瞧吧。” “是啊队长,治好了还能干活呢,光靠他这媳妇能干什么啊,细胳膊细腿的能挣几个公分,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要吃饭呢。” 以前跟萧年一起上工的队员也站了出来,跟在他身后,陆续也有人站出来劝队长。 要是今天白喜儿在这闹着让柱子为这事负责,他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但看到她哭成这样,两个孩子也眼泪汪汪的趴在父亲床上,哭都不敢哭的模样。 太可怜了。 柱子咬牙,跟队长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上来准备把这疯婆子先拉起来。 他暗骂一声,这傻子怎么就突然不傻了,要求还这么多,还不如一直当个傻子。 第3章 送医院 [] 第303章 萧令月盯着佛台上的焦黑看了两秒,又沿着地上的血迹找到了两名刺客的尸体,以及一片被扯破的龙袍。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昭明帝确实遇到了刺客,但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赶紧找人,说不定还有救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碰撞响动声从耳室方向传来。 萧令月目光一凛,立刻冲了过去。 耳室与正殿相连,中间没有门,是专门供奉灵牌和长明灯的地方。 然而现在,耳室四周的木架子都已经被撞翻了,屋内狼藉一片,各种灵牌和油灯翻倒一地,又湿又滑。 萧令月刚冲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龙袍、半身是血的老人从翻倒的木架后面踉跄着跑出来,他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头上的发冠已经碎了,花白的头发凌乱地垂落下来。 一张威严熟悉的脸庞泛着不详的乌紫色。 显然是中了毒。 陛下! 萧令月喊了一声,立刻冲过去。 昭明帝听到声音,本能地抬起头,动作不由慢了一瞬。 与此同时,一名矫健的黑衣刺客从木架后纵身跃起,手中高高举起刀锋,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一刀砍向昭明帝的脑袋! 萧令月瞳孔一缩! 刺客距离昭明帝太近了,这时候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一旦被刀锋砍中,瞬间就会命丧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根本容不得萧令月多思考,她本能的抓起长刀狠狠往前一甩,大喊道:陛下,卧倒! 昭明帝年轻时候也是亲自带兵上过战场的,并非那种养尊处优、弱不禁风的文皇帝,否则也不可能在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独自和刺客周旋这么久。 虽然看起来情况很不好,但他至少还活着,撑到了有人来救他。 听到喊声,昭明帝的身体反应比头脑更快,毫不犹豫的就地卧倒,往旁边滚开。 姿势很狼狈,却十分有效。 长刀势如破竹疾冲而来,从他身体上方划过,狠狠刺穿了半空中的刺客,仍然去势不减,带着刺客的身体扎入墙体,牢牢钉在半空中。 叮当刺客手里的长刀掉在地上, 刺客瞪大了眼睛,死死瞪着地上的昭明帝,鲜血从七窍中流出来,抽搐着断了气。 一切尘埃落定。 萧令月顿时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肺都要炸了。 她急忙朝昭明帝走过去,蹲下身扶起他:陛下,你没事吧 昭明帝头发散乱,满身狼狈是血,一张脸乌青发紫,呼吸急促,几乎只剩下小半条命了。 萧令月这才看清楚,他一直抱在怀里的东西,竟然是先皇后的灵位。 灵位明显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半点磕碰。 而相对的,昭明帝护着灵位的右手臂以及半侧肩膀上,却布满了发黑的污血,血迹浸透了龙袍,却看不见明显的伤口。 陛下,冒犯了。 萧令月心知不好,扶着昭明帝,掀开衣服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只见昭明帝的手臂和肩膀处,皮肤都成了剧毒的紫黑色,不断往心口扩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细如牛毛一般的毒针已经钻进皮肉深处。 [] 第4章 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 第304章 这种伤势,显然是刺客随身携带的暗器造成的。 萧令月咬紧牙,立刻握住昭明帝的手腕,给他诊脉。 昭明帝的意识还算清醒,看到她十分惊讶:怎么是你薛海呢 薛统领和其他禁军都被拦在门外了,外面有刺客放的毒烟,还有刺客藏在暗中,禁军们损失惨重。萧令月快速解释道。 昭明帝脸色微变,沉声问:其他情况如何 正殿起火,留下戒卫的禁军和其他大臣被拖住了手脚,但暂时并没有大碍。萧令月道。 昭明帝脸色越发难看:太子呢 太子殿下目前情况不明。萧令月放开手,声音凝重道,陛下中了刺客的毒针,又剧烈运动,体内的毒素已经扩散了,想要保住性命,必须马上拔毒。 祈灵堂条件有限,萧令月也不清楚刺客用的是什么毒,但毒针留在体内,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 所以,必须尽快把毒针清理干净,保住性命,等离开这里之后,再让太医想办法研制解药。 但萧令月不确定的是,昭明帝愿不愿意让她拔毒 作为皇帝,疑心病重是很常见的,而且昭明帝前不久才重罚过沈家,萧令月顶着沈家女儿的马甲,谁能保证她不怀恨在心 昭明帝如果不信任她,不敢把性命交到她手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萧令月没有多做解释,将选择权交给昭明帝。 昭明帝闻言,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有信心能保住朕的命吗 萧令月惊讶一下,点点头:有。 那就拔毒吧!昭明帝果断无比,泛着乌紫的脸庞虽然狼狈,却依然有种帝王的不怒自威,今晚这场刺杀,是冲着朕来的,太子极有可能也被牵扯其中。朕现在不能死,否则群龙无首,北秦就彻底乱套了! 陛下说的没错,情况确实如此。 萧令月说道,便从腰间的锦囊里取出一粒药丸,递到昭明帝嘴边:这是保护心脉的药,服下后虽不能解毒,却能吊住陛下的性命,争取时间。 昭明帝看了一眼药丸,没有立刻吃下去,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信你吗 臣女不知道。萧令月回答。 但其实,她心里是知道的。 因为昭明帝别无选择。 他信任的心腹和禁军都被拦在门外,身边只有萧令月一人,又中了剧毒命悬一线。 除了相信她,赌一把之外,昭明帝没有其他选择。 可昭明帝却说:是因为寒寒。 萧令月一愣。 朕听说过你,沈晚。昭明帝虚弱的呼吸着,精神渐渐萎靡起来。 一双威严沉利的眼眸却依然明亮,深深地看着萧令月。 寒寒对朕说过,他很喜欢你,想让你做他娘亲,甚至还求过朕希望朕给你和翊王赐婚,让你堂堂正正做他的娘亲。朕以为,能让他如此信任的人,想必也坏不到哪去。 萧令月心头一软:寒寒真的这么说过 [] 第5章 没妈的孩子 “之前看你哭着要给萧家小子送医院去,看得出来你心里也是什么都懂,既然领了证,那就是一家人,踏踏实实好好过日子多好,你生病这几年,除了他,还有谁愿意照顾你,就连你娘家都没人来看望过。” “他养孩子本来就不容易了,还要供你这个大人的口粮,这几年受了多少苦啊,你要是有点良心,病好了以后就不要再折磨他了。” 丁婶微叹了口气,她心里是真不满意白喜儿和萧年结婚,自从她嫁进来,隔三差五就整幺蛾子,她在隔壁看着都觉得萧年受罪。 但既然两人还是夫妻,如果她能改,能好好过日子,那也还算没坏到头。 白喜儿并不反感丁婶对她的这番说教,原主痴傻的这几年,确实是倚赖萧年的照顾才能好好活到今天,她很感激萧年。 同时她也感谢丁婶,白喜儿毕竟是个成年女性,萧年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这几年穿衣洗澡什么的,全是喊丁婶过来帮忙,如果没有丁婶的照顾,白喜儿现在真的会和流浪汉差不多。 “说来也怪,我这病一好,突然就醒悟了,以前那些荒唐事说出来我自己都羞愧,我知道自己对不起萧年和这两个孩子,所以我想弥补他们,你相信我丁婶,以后我会带着他们好好过日子的,这是我亏欠他们的。” 白喜儿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道歉态度也十分诚恳,就差没提笔写封保证书出来。 丁婶将信将疑,不太相信她能一下子转性,不过也没打击人家积极性的道理。 “好,好孩子,婶子相信你,以后遇到什么事就到隔壁来找我帮忙,大家都是邻居,你叔也是个热心肠的,不用怕。” 白喜儿重重点头,她说了就会做到,不管丁婶信不信,时间能证明一切。 丁婶走后,萧舒云寻着动静好奇凑过去看竹筐里的龙虾:“这是什么呀,长得好丑!” 说着还伸手往筐里试探,要抓一个上来。 白喜儿连忙将她拉开:“安安小心点,这个叫龙虾,你看它这个大爪子是会夹人的,一不小心手指就会被夹烂,可疼了。” 听到这话,萧舒云忙不迭往后又退了几步,隔得远远的探头往筐里瞅。 白喜儿看得好笑。 “也不用这么小心,只要别碰到它的爪子就可以了,我现在要清洗这些龙虾了,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坐在我旁边一点看,不感兴趣的话就去玩吧,一会做好饭我再喊你们。” 妹妹正是对新事物感到好奇的年纪,乖乖抱着小凳子贴在白喜儿腿边,看她怎么是怎么处理这些到处乱爬的丑东西的。 哥哥担心白喜儿会拿这些奇怪的东西伤害妹妹,也在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只不过眉头一直皱得紧紧的,抿着嘴盯着那些龙虾。 如果是个成年人这样皱眉可能会让人觉得他是生气了,但萧明卓才七岁,酷似萧年的翻版冰块脸拧巴在一起,只会让人觉得格外可爱。 白喜儿心里想着,忍不住顺手掐了一把小家伙的脸。 皮肤真好,像在摸一块嫩豆腐。 事出突然,萧明卓没反应过来让白喜儿得了手,眉头皱得更狠了,蹭的一下躲到了院子门口,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满脸都写着你要干什么。 白喜儿看哥哥圆鼓鼓的小脸更可爱了,没忍住笑出了声,惹得妹妹好奇的拽了拽她的衣角。 “龙虾要跑啦。” 白喜儿一把正在努力越狱的龙虾提溜起来,“哗啦啦—”整个全倒进了盆里。 又从厨房找了把毛刷,上面不知道是什么毛,摸上去硬得扎手,很轻易就把虾腹的脏东西洗刷干净。 萧舒云坐在凳子上,小手托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从小就跟着哥哥窝在家里,很少能有玩乐的机会,刚刚担心爹爹的情绪很快就被抛之脑后,安心等着吃晚饭。 过了一会萧明卓又凑了过来,他看上去比萧舒云还怕这东西,紧绷着脸如临大敌,两个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水盆比鱼篓浅多了,有几只虾翻到盆沿就要掉下来,萧明卓“噌”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拽着妹妹的胳膊就往后退。 白喜儿看到了,捏住龙虾的背脊顺手就给扔回了盆里,回头朝他俩笑了笑:“别怕,看到有虾跑出来了喊我就行,我会把它们逮回去的。” 为了做事方便,她将袖子卷的高高的,露出一节久未见过太阳的胳膊,细嫩的皮肤在太阳下白的耀眼,凌乱散落的几根秀发贴在额头上,为她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萧明卓盯着她,突然清晰的感受到这个傻子是个活生生有温度的人,一直以来他只把她当做家里害虫,脏兮兮乱糟糟,给他们生活平白添了很多困难的害虫。 一开始他也是想要亲近这个后妈的,一直被骂没娘的孩子的他突然有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妈妈,萧明卓是唯一开心吃完那场喜宴的人,也在见到白喜儿的那一刻飞速改口,天真的认为自己也会成为有妈妈的孩子。 可是那个女人却一脚将他踢开,嫌弃他身上一股难闻的泥巴味,骂他跟他爹一样,一辈子只能是个农民,逃不掉种田的命。 她嫌弃他们家穷,用尽刻薄的字眼去形容他们的破落,骂爹长得丑,不像村里的知青文质彬彬,骂妹妹吵闹,天天睁眼就哭,骂他是个哑巴,活该亲妈改嫁,两个孩子一个都不要。 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女人,看见她突然痴傻像疯子一样哇哇大叫的时候,他的心里只觉得痛快,觉得她罪有应得,一切都是报应。 可是在这一刻,看见清醒温柔的白喜儿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笑,他心里的痛快又消失了,变得沉闷、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像是吃了没熟的野葡萄,酸的张不开嘴,胃里也钝钝的难受。 他想到了村里其他孩子的妈妈,每次看见都会让他想到太阳,暖洋洋的让人羡慕,可太阳从来照不到他身上。 刚刚白喜儿对着他笑的时候,他好像也看到了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轻松,让人晕乎乎的想睡觉。 他甚至在想,如果白喜儿一开始就能这样对他们的话,他也不会是没妈的孩子。 萧明卓闷闷的走到妹妹身边,观察白喜儿的一举一动。 白喜儿将龙虾处理好,费了点力气生了火,准备按照记忆里的方法开始炸虾。 萧家一直都是萧年做饭,灶台上整齐摆着各种常见的调味品,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什么随便凑合的人,不像很多男人做菜只知道放盐,煮出来的东西没味又难吃。 白喜儿稍微涮了涮锅,倒了大半桶菜油,锅热后,“滋啦”一声倒入准备好的龙虾。 高温蒸腾下,虾壳很快变成诱人的红色,白喜儿眼疾手快的捞起,将炸虾的油收起来放在一边。 锅留底油,迅速下入配料,严格按照标准配比,葱、姜、蒜、干辣椒、花椒、香料、酱油......一样没少,龙虾在油爆下激发出刺激的香气,白喜儿舀入一碗清水,又稍微加了几滴白酒,盖上盖一起炖煮。 麻辣小龙虾好吃的标准就在于辛香麻辣,不过片刻,整个屋子里已经满是辛辣的香气,白喜儿掐着时间,迫不及待的揭开了锅盖夹出了一只龙虾。 肉质饱满弹爽,浸满汤汁后的滋味更是勾人馋虫,因为虾线处理的很干净,龙虾的土腥味一点也尝不出来,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鲜美。 白喜儿手脚麻利的将剩下一半龙虾也做了出来,这份辣子放的少,孩子们也能吃。 因为丁婶送了饼子过来,野葱饼就先搁置一旁,等明天再做来吃。 她给饼子都贴在锅沿边上,盖盖腾熟,浸上龙虾汤汁的饼子滋味十足,一点不像之前干巴巴的难以下咽。 害怕两个孩子吃不来龙虾,她添火迅速又炒了一盘土豆丝出来,铁锅炝出来的土豆丝又香又脆,怎么吃都不会腻。 做完这一切,白喜儿盛了一盘龙虾出来,剥了一颗虾仁塞到萧明卓嘴里,半蹲下来和他商量。 第6章 你究竟是谁? 白喜儿成功以明天会去供销社给妹妹买糖果的诱惑,让萧明卓替她送了一盘龙虾给隔壁丁婶。 她可记得丁婶离开时的眼神,明显是不相信她能将龙虾做的好吃。 河里那么多龙虾,她一个人又吃不完,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将龙虾的美味分享出去,她也是挺开心的。 萧舒云比她想的还要胆子大,没让白喜儿帮忙,自己直接上手抓了红彤彤的麻辣龙虾放在嘴里啃,被辣的吸溜也不肯松手,一顿晚饭光抱着水杯喝水了,丁婶送来的饼子只吃了小半块。 白喜儿怕她夜里饿,将剩下的土豆丝和饼子温在了锅里,她要是想吃随时都是热的。 萧明卓一开始对龙虾十分警惕,直到白喜儿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龙虾肉之后,他就彻底对这个可怕的生物改观了,一小半龙虾都是他解决的,还帮妹妹剥了好些个。 饭后萧明卓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吃了白喜儿做的晚饭,他也不好再对白喜儿板着张脸,十分别扭的表示自己要去帮忙刷碗。 白喜儿也没拦着他,灶台和锅什么的她在做饭的时候都已经收拾好了,只剩下几个碗碟。 这晚白喜儿和兄妹两睡在一个屋,平日里都是萧年带着他俩睡一个屋,突然萧年不在了,妹妹哭着说害怕,白喜儿哄了半天才把妹妹给哄睡着。 这就导致她第二天没能起早,还是丁婶敲门才把她给喊醒。 萧家没有自行车,白喜儿想带孩子们进县城只能坐李叔的拖拉机,拖拉机每天早上七点半出发,太晚就赶不上了。 一行人匆匆赶上车出发,在车上摇摇晃晃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县城,萧舒云下车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丁婶直接给她抱了起来。 白喜儿也晕,她是第一次坐拖拉机跑这么远,路上又坑坑洼洼的,差点没给她颠吐了。 李叔知道她们是来看萧年的,直接将车开到了医院附近,白喜儿问过护士后得知病房在二楼,推门进去正好撞见萧年刚醒。 男人敏锐的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在看到白喜儿带着两个孩子出现的时候,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又在看见丁婶时恢复平静。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的冲到了萧年的病床旁,妹妹看见萧年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样子瞬间变成了小哭包,轻轻抚摸他被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右腿。 “爹,疼不疼?安安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萧年摇摇头,冰块脸在看见两个孩子后瞬间柔和了下来,语气温和的问他们在家过得怎么样。 萧明卓费力在胸前比划,指指不远处的白喜儿,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告诉他白喜儿不傻了,还比划了晚饭,表示也是白喜儿做的。 萧年看了眼穿着干净的白喜儿,目光清明行为正常,好像确实是不傻了。 两个孩子和萧年聊了好半天,最后还是丁婶想起来,带着孩子们去医院食堂买早饭吃,留下白喜儿和萧年两个人在病房。 萧年这间虽然是三人病房,但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住。 他十分戒备的望向白喜儿,语气十分冷漠:“你想干什么?” 他可不相信一觉睡醒白喜儿就能改变本性,想起以前白喜儿刚结婚时的表现,他倒情愿这个人变成傻子,至少不会再伤害自己的家人。 白喜儿顶着萧年防备的眼神搬了把椅子,规规矩矩的坐到他面前。 “我不想干什么,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道个歉。” “我承认,刚和你结婚的时候因为不满意,对你和平儿还有安安都做了很多错事,给你们造成了伤害,是我的不对,我道歉。” 白喜儿郑重的给萧年鞠了躬,然后接着说:“我痴傻这几年,曾经是朋友的人远离我,父母也因为我的错误离我而去,只有你不计前嫌照顾我,真的很谢谢你。” 萧年紧抿着唇,目光灼灼似要看出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对劲,竟然跑到他面前来道歉,干什么,希望能得到原谅吗? “我先说好。”他开口,态度冰冷:“我是不会看上你这种女人的,所以千万别说什么被感动了要和我过一辈子的话,我听了会恶心。” 白喜儿被噎了一下,反倒有点想笑:“不是的,我只是想说,不仅是出于想要弥补的心情,也是想表达感激,今后我会好好照顾两个孩子,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至于过一辈子...如果你想离婚,等你伤好之后我们就可以去办证明,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在萧家赖着让你心烦。” 萧年沉默了片刻,看向白喜儿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探究:“你究竟是谁?” 白喜儿眼睛都没眨一下,十分坦然的面对他。 “我只是做了错事害怕再次遭受报应,求个心安而已。” 走廊远远传来萧舒云和丁婶的谈话声,他们吃完早饭回来,萧舒云正在大声夸赞丁婶昨晚的饼子好吃,丁婶笑着回应她。 白喜儿正要起身,沉默半响的萧年终于开口:“你不用感谢我。” 他垂眸,神情有些难辨:“我照顾你,不过是因为在我们结婚那天晚上,平儿喊了你妈妈。” 萧明卓自从亲身母亲离开后再没说过话,那天是他唯一一次开口。 白喜儿愣了一下,模糊想起这件事。 萧年接着说:“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弥补他们,但如果你再伤害到平儿和安安两个人分毫,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是接受了她的道歉的意思,白喜儿朝他微笑:“不会的,我向你保证。” 丁婶带着孩子们继续在医院陪萧年,白喜儿和他说完那番话后就先离开了医院,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她要去供销社看看。 萧家余粮不多了,除了去供销社,她还想找找看挣钱的方法。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年的收成可算不得好,尤其萧家分到的粮食根本不够吃,要不萧年也不会上山。 以往困难的时候,都是靠萧年上前摸野味去黑市换的粮食。 现在萧年受伤,只能找别的办法了。 远远看见供销社的牌子,白喜儿还没看清门牌长什么样,就听见有人喊她。 “白喜儿,你果然不傻了!” 第7章 偶遇渣男 刘长青快步走上前,眼神丝毫不加掩饰,两眼放光,将白喜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个便。 “太好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年我有多担心你,之前听到人家说你不傻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在骗我,没想到你真的好了!” 刘长青就是原身一直追求的知青。 在故事中,刘长青在和白秋月结婚后出轨,对象就是白喜儿,两人一同压榨白秋月,甚至将两人的孩子偷偷调换,让白秋月养育他俩的孩子,最后知道真相后崩溃自杀。 因此重生回来的女主白秋月十分痛恨这对狗男女,诱使白喜儿下药勾引刘长青,想让全村人都看看他俩的笑话,没想到中途误入了个萧年,提前让白喜儿加入了萧家。 刘长青激动的冲过来要拉起白喜儿的手,被她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怎么喜儿,你是生我的气了吗,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不能劳作,如果不找秋月帮忙的话,可能连今年冬天都撑不过去,到时候还怎么高考,怎么带你回城里。” 白喜儿嫁人前,刘长青一直靠白喜儿父亲的关系在村里好吃懒做,干活也是浑水摸鱼,白喜儿他爹宠着女儿,所以对于自己未来女婿也很是放纵,直到后面白喜儿和白家断了关系,刘长青没了依仗,转头又去勾搭起了白秋月。 白秋月痛恨刘长青这个渣男的同时,也很享受刘长青低声下气追求她的态度,偶尔也会给他放点小水,让他追求的更起劲。 今天就是听说刘长青手里有白喜儿之前给的布票,下了命令让他来买件新衣服。 刘长青舍不得辛苦攒下来的钱,但没办法,为了不用上工,他还是来了供销社,却没想到碰到了白喜儿。 有了白喜儿在,他就不用自己掏钱了,白喜儿跟白秋月可不一样,她真心爱慕自己,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他,第一时间给他送过来,如今白喜儿不傻了,他的好日子又要回来了。 看出刘长青心里所想,白喜儿勾了勾唇。 巧了,刚愁手上没钱,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真是巧了,刚想去找你算账呢,没想到在这就遇上你了。” 刚还一脸欣喜的刘长青瞬间变了脸色:“什么意思,咱两关系这么好,能有什么帐要算?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喜儿你别信他们的,我跟白秋月真没什么,就是干活的时候碰到过几次而已。” 白喜儿掰出手指,一条一条数给他听: “你刚来村里的时候,和我说知青点有人欺负你,你找我借了两块钱要给人买礼物,后来说你不会做饭,天天让我给你送饭,隔三差五就要吃点荤的补补,这笔伙食费也没给过,之前你说你要读书,找我借了二十块钱买书。” “你好吃懒做不爱干活,挣得公分不够饭吃,前前后后找我借的钱加起来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还有各种粮票布票,不愧是城里来的知青,每次找我借东西的理由都不一样,合计起来都够出本书了。” 刘长青被当众这样数落,面子上挂不住,脸色十分难看:“白喜儿,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找你借钱了,有证据吗,诬陷人可是道德败坏的表现,是要接受教育好好改造的!” 白喜儿知道他会不认账,指着他手腕上的手表道: “那这个呢?这是我哥从百货大楼买来的送给我的成年礼物,里面刻有我的名字,这总不需要欠条了吧。” 刘长青下意识捂住手表,意识到不对后赶忙放了下来。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这手表明明是我爸从邮局寄给我的,才不是什么百货大楼买的!” 他心底打定主意,只要要死不认,白喜儿就拿他没办法。 这块表让他在知青点挣了不少面子,就这样还回去他怎么甘心。 “是吗?那报警好了,让警察来证明到底是谁在说谎不承认,等到警察面前,我一定会如实承认我的手表不见了,好像是被下放知青刘长青偷走的,你猜到时候警察查到手表上面我的名字,你这辈子还能有回城的机会吗?” “你威胁我?!” 刘长青气急败坏的将手表往白喜儿怀里一扔:“不就是一支破手表吗,我不小心戴错了而已,谁让你不知检点没事就在我屋里乱晃的。” 白喜儿可不怕他这一套,往女性身上泼污水,败坏对方品性,从来都是无能男人的惯用套路。 “我可是光明正大前往知青点帮我爹统计数据的,看来不止偷窃,你这人还心思不正,需要接受思想教育,免得带坏整个知青点的同志。” 刘长青咬牙,额角的青筋憋的鼓起:“白喜儿,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究竟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手表的边角稍有磨损,他甚至为了自己带这款女表更舒适,找人加了两个扣节,改的歪歪扭扭的十分违和。 白喜儿指着表带上的划痕:“坏了,这表买了一百,照价赔偿还是走警局?” 刘长青整张脸涨得通红,供销社不大,来来往往的顾客挤在门口,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他忍着怒火扶了下眼镜腿,颤抖着手从裤口袋掏出十五块钱,这钱他是准备用来给白秋月买衣服的,自从白喜儿嫁到隔壁村后,他在村里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只能靠巴结白秋月。 “我只有这么多...” 白喜儿一把夺过:“剩下的写欠条,正好纸笔都有,写。” “你——” 刘长青气结,匆匆在纸上签下名字就迅速离开了供销社,他受够了周围人探究的目光。 刚出供销社他就狠狠对着路边的树上踹了一脚。 都是白喜儿,要不是白喜儿,他现在还能在村里过他的舒服日子,哪用天天像狗一样舔着白秋月,她现在竟然还敢找他讨账。 不行,得让她好好吃顿苦头,让她到时候跪着回来求他。 ...... 有了刘长青的十五块钱,白喜儿痛快的在供销社消费了一番,除了答应萧明卓要带给妹妹的糖果,她还买了二十斤大米,五斤猪肉,还有一套成品女装。 光是这件衣服就花了她八块钱。 但是这件衣服她并不打算自己穿,刚刚第一眼在供销社看见这件衣服她就想到了,只要根据后世的眼光对这件衣服稍加改造,成品就会漂亮很多。 在这审美单调的县城,从来不缺爱美的姑娘,想卖出去并不是什么困难事。 只是可惜她并不是专业学服装的,要不就可以直接用手里那块布做衣服,一件成本才两三块,大有利润可图。 第8章 卖衣服 如今刚十一月,距离开放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县城里一片空荡,只有在黑市才能找到交易的地方。 白喜儿大致逛了一圈,没找到传说中可以自由交易的黑市,加上她自己手里也没什么钱了,就放弃了继续闲逛。 她本想从国营饭店打包午饭给大家的,无奈手中肉票不够,只能在医院食堂随便买了点,带上去和孩子们一起吃午饭。 午饭后萧年明显疲惫不少,白喜儿也没想多留,她急着改手里的衣服,于是带着孩子们和丁婶坐牛车回了村里。 牛车比来时的拖拉机还颠,但好在速度不快,晃晃悠悠使人犯困,丁婶看到白喜儿手里拿的衣服,好意劝她。 “以后别在外面买衣服了,供销社卖的又贵又不经穿,自己买布回来做,同样的价钱都够给一家子都换身新衣服了。” 白喜儿心念一动:“丁婶,你会做衣服吗?” 丁婶点头:“那有啥不会的,这年头穿衣服不都靠自己做吗,你叔身上那件还是我大前年给他做的,穿到今天一点没坏。” 白喜儿翻出衣服,把她想改动的几个地方指给丁婶看。 这是件深棕色的直筒连衣裙,没有腰线设计,由于棉布料子没有弹性,过于宽松的剪裁让裙子显得十分沉闷,像是套了件长罩衫在身上。 “我想把这件线移到上面这里,在这里收腰做一个A字裙的效果,再把圆领改大,变成V字领,袖口再缝上一节蕾丝,胸前缝上假扣子,让它更修身也更优雅,丁婶你会改吗,能不能帮帮我?” 丁婶犹豫了一瞬: “这个,腰线、扣子什么的我都懂,但是A字裙,V字领又是啥?” 白喜儿比划给她看,丁婶考虑了一下说:“你要是不会改可以拿过来,等晚上秀兰回来让她给你改。” 张秀兰是丁婶小儿子丁冬生的媳妇,一双手可巧,做东西又快又好看。 因为中午是白喜儿买的饭菜,晚上丁婶死活要留白喜儿在家里吃饭,左右两家就在隔壁,白喜儿放好东西后就提了一小块白天买的猪肉,带着孩子们来串门。 丁婶不肯收她的肉,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人拉到厨房,指着一箩筐龙虾问她: “你昨天那个爬虾是怎么做的,还怪好吃的,你叔也喜欢吃,能不能也教教婶子。” 白喜儿了然,果然没人能拒绝麻辣小龙虾的魔力,她将糖果分给萧舒云和萧明卓,让他们找丁婶家的孩子玩,自己转身撸起袖子进了厨房,指点起丁婶的厨艺。 等晚上孙秀兰下工回来,先是惊叹今晚又有昨天那样美味的龙虾,再听到白喜儿想要的剪裁效果后更是眼前一亮。 “哇,嫂子你这想法也太厉害了吧,我都能想到改完之后这裙子穿在你身上该有多好看了。” 吃完晚饭后孙秀兰急匆匆掏出缝纫机,这是丁冬生娶她的彩礼,丁家给不齐三转一响,但丁冬生自己攒钱给她凑了个缝纫机,也算是下了血本。 她本来就爱捣鼓衣服这类,嫁过来后家里的衣服都是她承包的。 白喜儿跟在旁边,看她脚下踩得飞快,不一会就给供销社那件改好了,还按照白喜儿的想法做了假排扣,整件裙子看起来格外有气质。 “快试试,看我改的怎么样!” 这件衣服原本比白喜儿的身材大了一个号,加上她本来就腿长腰细,套在身上跟套了麻袋一样,孙秀兰特地改小了码数,腰线也拉高了很多。 改过之后连衣裙的剪裁完美突显了她的身材优势,掐腰设计恰到好处展现了白喜儿曼妙的曲线,原本沉闷的棕色这样一改,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真漂亮啊嫂子,你穿这件出去,那可是比知青点那波小姑娘们还有气质,活脱脱一个城里人嘛。”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衣服料子: “嫂子,你穿的这件,我能不能也做一个差不多的呀,实在是太好看了,外头也没有卖的...” 白喜儿理解小姑娘看到漂亮衣服的心情,将那匹粉色的布交到她手中。 “实不相瞒,我这衣服是帮我一个城里的朋友改的,你能不能帮忙,用这块布再做两套这样的衣服出来,回头我去供销社再带两块布,到时候你想做一样的就做,我不忌讳这些,大家都能穿的美美的多好呀。” “真的!” 孙秀兰本就年纪不大,正是爱美的年纪,听到白喜儿这样说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 “嫂子你放心,既然是你朋友要的,我肯定很快就给你赶出来!” 第二天一早,白喜儿用之前摘的野葱烙了饼子,喊孩子们起来吃了早饭,就匆匆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了丁婶。 她急着赶着去城里,有了孙秀兰改出来的这件样品,她相信一定会有很多女孩愿意买单。 为了能更好的展示衣服的效果,她还特地编了个侧麻花辫,发尾夹了朵绢花,衬得整个人格外的青春靓丽。 她不打算像村里人一样上工,本来出嫁前她也只做过割猪草这类简单的活,痴傻的两年她就压根没干过活,现在就算拼死拼命干活也挣不了几个公分,毕竟身体素质在那。 加之再不久就会出现承包制度,到时候大家都不用在一起上工了,所以她压根就放弃了靠挣工分养活自己。 李叔的拖拉机一到目的地,白喜儿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她今天的目的不是供销社,而是百货大楼,城里年轻女性买衣服都爱逛百货大楼,没人在供销社里挑挑拣拣。 白喜儿蹲在百货大楼门口,观察来往人群,很快就蹲到了她的目标用户。 两个年轻女孩不久前才进的百货大楼,现在正垂头丧气的走出来。 “翠翠,再过两天就要文艺表演了,我的服装还没选好怎么办呀?” “别着急,真不行...咱们一会去那边看看,不是说那卖什么的都有吗,应该也会有卖衣服的吧。” “能行吗,我带的钱可不多。” 白喜儿在不远处听见两个女孩的谈话,信心十足的迈步: “同志你好。” 第9章 不要票 “你是谁?” 吴丽娜回头,看见五官艳丽的白喜儿眼里满是惊艳,再看见她身上那件裙子,眼里直接放光。 这件裙子太好看了,如果能穿一条这样的裙子上台表演,绝对能拿下第一名。 白喜儿大方展示自己身上的裙子: “我叫白喜儿,看你们空着手从百货大楼出来,想必是没看中什么心仪的衣服,正巧我有个亲戚就很会做衣服,你们看我身上这套,就是她根据供销社的衣服改出来的,现在手里还有几件同样款式的,看你们喜不喜欢。” 她这样一说,吴丽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本想拒绝却又确实被这条裙子迷住了眼,她有些犹豫,一旁的马红珍拽住她小声问: “不会是骗子吧?” 白喜儿微笑道:“也是我亲戚家中有急事需要钱,不然也不会托我冒险在这种地方问,我就是平安村本地人,不放心的话可以随便找人去问。” 吴丽娜纠结,距离汇演没几天时间了,黑市上虽说什么都有,但真不一定能买到现成合心意的衣服。 “那你打算要多少钱,要票吗?” “不要票。” 听到吴丽娜问价格,白喜儿就知道这事有的谈。 她带两人找了处不太显眼的街角,这时候街上风气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但还是有被发现举报的风险。 “我虽然不要票,但是价格会稍微贵一点,毕竟这个样式风格在咱们县城,那可是独一份,穿出去根本不用担心跟别人撞衫。” “多少钱?” 吴丽娜追问。 白喜儿比了个数字:“六十,给你一件全新的,粉色,特别适合你这样年轻的妹妹们穿,正是青春靓丽的时候,天天穿那些灰不拉几的算什么,这件穿出去包管你惊艳全场。” “这么贵!” 旁边的马红珍惊呼:“这简直是在抢钱!” 她们正式工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四十五,这一条裙子快抵上她们两个月的工资了。 吴丽娜家里条件还算富裕,平时十来块钱的衣服说买就买了,但是这六十块一条的裙子还是有点舍不得。 白喜儿叹了口气道: “这也是没办法,那粉色裙子的布料可不像我这样粗糙,那是从广市那边带过来的稀有品,摸上去又滑又软,要不是家里出了事,也不会拿它做衣服出来卖。” 马红珍插嘴:“可我们又没看到那裙子到底怎么样,光靠你一张嘴说我们怎么信。” 白喜儿回她:“那确实没办法,没人要我也不敢带过来,被人抓到麻烦就大了,不过你要是想要,我身上这件也是全新的,因为穿过一遍,打骨折半价只要半价,三十。” 吴丽娜咬咬牙:“那就你这件,我要了,还有粉色的我也要,你明天带给我,两件一起给我便宜点。” 这件半新的她可以穿去比赛,粉色送给妹妹,正好当她下个月的生日礼物。 “这...” 白喜儿佯装犹豫:“算了,你是我第一个客人,我给你打八折再抹个零,只要你七十,行不行?” “没问题。”吴丽娜爽快点头,七十块钱两件可比刚刚六十一件便宜多了。 马红珍也有点心动,打折以后只要四十八一件,她省吃俭用两个月也能买得起。 “你还有别的颜色吗,就只剩两件粉色的吗?” 白喜儿看刚刚还没兴趣的马红珍也想要,顿时喜笑颜开,女孩子买东西就是这样,很容易受到身边人的影响,这也是她特意选择结伴两个人的原因。 “有啊,但是得等一阵了,咱们都是纯手工做的衣服,太快会影响产品质量。” 马红珍纠结地咬着下唇,她本来就没有吴丽娜漂亮,再和她撞衫的话会很尴尬。 白喜儿看出她的犹豫:“你现在预定的话,也算你八折,你们都是我第一批客户,以后我那个亲戚要是还做了别的款式的衣服,我都优先卖给你们。” “行吧,那我也要一件,你什么时候能做好送过来?” 白喜儿笑着从包里掏出笔记本,“这样,给你们联系方式和订单需求都写上,我到时候会送到你们家里,这样也防止被人撞见了危险。” 两人都在纸上留下了联系方式,各交付了百分之二十的定金,白喜儿当场就把身上那件换下来给了吴丽娜。 临走前,马红珍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 “你可别想着跑啊,吴丽娜她爸爸可是罐头厂厂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得起的。” 白喜儿听到这话,心念一动,但面上不显,郑重跟她们承诺了送货时间。 成功卖出三件衣服后,白喜儿拿着定金先是去了医院,萧年伤了腿在医院总归是有很多不方便,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护工之类的人,帮忙照看一下。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有些耳熟的说话声。 “萧大哥,你伤口怎么样了,恢复的还好吗?” 上一世萧年残疾是因为创口感染发炎导致,这一世因为及时送来了医院,有医护人员密切对伤口形势进行关注,感染的风险大大降低,做完手术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队长和柱子看着在医院哗哗流失的钱,心像刀扎一般的疼,忍不住过来过问情况。 队长开口:“萧年啊,你救了柱子这事我们真的很感谢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柱子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有什么难事尽管开口,我们能帮一定帮。” “但是...” 他顿了口气: “你也知道,我们家条件也一般,为了供你这两天的医药费,家里的积蓄差不多快花光了,柱子明年就要娶妻了,你看这...” 队长皱着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柱子急忙接话:“没事的叔,我不急着结婚,萧大哥治伤要紧,实在不行,咱们把家里的鸡鸭都给卖了凑凑,看能不能再顶两天的费用!” “不用...” 萧年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 “哎呀,这不是队长和柱子吗,咱们家萧年的大恩人呀!” 第10章 你大哥出事了 白喜儿笑眯眯地推开门,激动地走到萧年床边扶他坐起来。 “你还不知道吧,柱子兄弟可真是个好人,当着村里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说要承担你的医药费,就连队长也是这么说呢,你这伤口能好,可是多亏了队长和柱子兄弟啊!” 萧年莫名被白喜儿打断了谈话,心里莫名其妙,躲开她的帮助,自己借力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 “王叔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这次受伤实在给你们添麻烦了,后面...” “麻烦什么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王队长家里家大业大的,那天在屋里随随便便就是一百块,付点医药费什么的,都是洒洒水啦,咱们只要好好记住王叔的心意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呀,王叔。” 白喜儿从善如流的跟着萧年改了称呼,语气亲切的和王队长招呼。 王队长吃了闷亏,咬着牙点头:“是,萧年是个好孩子,我看中他,花这点钱不算什么的。” 白喜儿点点头,给了萧年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是吧柱子兄弟,那天是不是你说觉得对不起萧大哥,看伤的钱你全出来着?应该没错吧,我有点记不太清了。” 柱子僵硬的吐出了一个“是”,低头狠狠磨着自己的后槽牙。 又是这个女人,怎么哪都有她,要不是她,王家根本不用出这么多钱,光是手术费就花了足足八十块,固定腿上的钢板怎么就那么贵,这医院要是再待下去,指不定后面还要花多少钱。 “萧大哥对我那么好,我自然要承担萧大哥的医疗费。” 萧年被白喜儿和队长之间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但柱子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继续说要还钱的话,想着等以后挣钱了再还给他们。 白喜儿心情颇好地感谢他们: “真的得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平安村的大好人,王叔,下次选队长我还投你,有你简直是咱们平安村的福气!” 王队长一口气被堵在喉咙口上不来,只能招呼柱子:“行了,让人家夫妻两相处吧,咱们走。” 等两人走后,白喜儿毫不客气地坐到萧年床边,给他削口袋里装的苹果,这是她刚刚从百货大楼买的,三个花了她足足一块五,换成大米都够吃好些顿的了。 萧年不自然地朝床里挪了挪位置,一张脸沉默着紧绷着。 白喜儿故意问他: “之前在家里,王队长跟大家说你和柱子在山上遇到了老虎,你跑太慢被咬了,真的吗,山上真能有老虎?” 萧年犹豫了一下,点头:“嗯。” “是吗,那你可真倒霉,本来我还不相信山上有老虎呢,真被老虎咬了队长怎么可能只送你去卫生所啊,光打那两针抗生素有什么用。” “不过还好听我的送来了医院,要不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次萧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白喜儿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他手上,他才愣了一下。 他以为苹果是白喜儿削给自己吃的。 以前在家里,白喜儿从来不允许自己碰她东西,萧明卓眼馋她柜子里的糖果,她一把就给柜门锁上了,语气不善地冲了萧明卓一顿。 没想到今天竟然愿意把这么贵的苹果给他吃,还亲自削了皮。 萧年嗓音干涩:“谢谢。” 转而又想到她刚刚说起队长: “既然王叔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山上有老虎,他没必要骗你。” 白喜儿看他罕见没给自己一张冷脸,心下稀奇:“是吗,我还以为是你为了救柱子才受伤的呢,毕竟你经常上山,身手还那么好。” 暗自却好奇,像萧年这样的人在原书后期到底是怎么变成反派的,明明现在为人良善,连吃亏都不懂得反击。 ...... 从医院出来后,白喜儿拿着定金先是去百货大楼逛了一圈,挑了另一件她觉得版型还不错可以改进的衣服,又进了两块不同颜色的布料。 这下把口袋里的布票全都花光了。 不过她本来就没打算做太久的衣服生意,等开放之后,南边市场上各色新潮款式会迅速流入本地市场,到时候她的这点根本不够看。 路过供销社,她咬咬牙买了十来斤鸭货,之前听说吴丽娜父亲是食品厂厂长的时候,她就有了新的想法。 做衣服她只能依据后世的记忆进行改造,但是做吃食,她可是得心应手,毕竟在穿书之前,她可是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 回去依旧是坐的牛车,牛车比李叔的拖拉机便宜一毛,这趟进城花销有点大,在衣服没拿到尾款之前能省点是点。 在车上,旁边有人在讨论隔壁村收干货的事,她竖起耳朵略微听了两嘴。 白秋月从前几天开始就在四处收干货,农户家里到秋天都会有晒干货的习惯,像什么干豆角、干瓠子、干葫芦...冰天雪地里没菜的时候算得上是一道美味。 尤其今年是个寒冬,地里又收成不好,村里人干货晒得格外多,一听有人要花钱买,大家都抢着去她家卖。 车上的几个人妇人也在商量,说要不要把家里晒的干货全给卖了,回头过年还能多割两斤肉吃。 按照原书时间线,这正是女主白秋月重生后挣的第一笔钱,靠着这批干货,她实现了资本的原始积累,才有了后来去南方进货的事情。 白喜儿家里没干货,萧年平时带着两个孩子还要上工已经够忙的了,根本没时间再折腾干货,不然她还能跟着后面小挣一笔。 她撇撇嘴,背着重金买回来的鸭货和卤料,准备回家复刻后世火遍全国的某绝味。 这卤料方子不仅能做鸭脖鸭翅,别的东西卤出来也一样美味,做上一锅,隔着十米都能闻着味。 等放开了之后,她要靠着这个方子去县城里出摊,光靠卖衣服赚钱太不稳定,她得在萧年腿伤好之前攒到钱,才能买房搬出去。 她现在被白家断了亲,离婚了连能住的地方都没有。 白喜儿拖了个大盆出来,正准备清洗鸭货,孙秀兰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 她一进门就带来了大八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嫂子,你、你大哥出事了,他把村里知青肚子搞大了!” “什么?” 第11章 白喜儿她能作证! 孙秀兰缓了会气,一屁股坐到白喜儿搬到院里的凳子上,跟她说事情的前因后果。 自从高考恢复后,好多知青借着各种理由都又回到了城里,只剩下少数还留在村里,其中就有一个叫方静怡的女知青,平日里看着安安静静的挺乖巧的小姑娘,今天突然跑到队里,挺着个大肚子,说是有了白子墨的孩子,队里现在就为了这事闹得一团乱麻。 白子墨是白喜儿的大哥,自从前妻生孩子难产去世后就没再娶妻,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平时也会有媒婆上门说要说亲,但都被拒了回去,没想到如今突然出了这事,让村里人都意想不到。 “现在方静怡正在他们队里,带了把不知道从哪拿的菜刀,说你大哥不负责她就自杀,威胁白家要娶她进门,还要一百块的彩礼。” 白喜儿听到方静怡这个名字一愣神,这事儿好像跟她还有点关系。 当初原主为了追求刘长青,一有空就往知青点跑,因为出手阔绰,经常带各种零食去给知青们分享,向他们套有关刘长青的情报,时间一长,也就和其中的几位知青混熟了,其中关系最好的就是这位方静怡。 方静怡这人嘴馋,为了要白喜儿点吃的,什么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夸,白喜儿听得开心,真心把她当朋友,家里什么大小事都跟她分享。 有次方静怡一脸难过地跟白喜儿哭穷,说自己力气小干不了多少活,挣不到工分只能饿肚子,羡慕白喜儿每天只要干最轻松的活,家里人都宠着她,愿意拿自己的工分养她。 白喜儿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你嫁到我家来给我当嫂子,到时候天天陪我一起玩,什么活都不用干,反正家里有我哥他们,咱们只负责吃喝玩乐就行了!” 方静怡当时心动,但因为白喜儿的二哥刚订了亲事,大哥又是二婚,她自己一个女孩也不好主动上门求娶,也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今天突然上门,还说有了大哥的孩子。 白喜儿放下手里正在清洗的鸭货,随意用衣服下摆擦了擦手,起身就要往白家赶。 不行,大哥白子墨从小就不会说话,跟个木头一样,白家二老也都是老实的,说不准还真会让方静怡得手,闷声吃下这个硬亏,她得去拦着点。 孙秀兰刚从队里看热闹赶回来,坐下还没歇两口气,转头看白喜儿又要往隔壁队里赶,她赶紧摆摆手: “你去吧,我跑不动了,孩子我帮你看着,就在隔壁和根生玩,你别担心。” 白家所在的先锋队和平安村相差并不远,白喜儿脚程赶得快,十来分钟就看到了先锋队的田地,很快就找到了先锋队的大队部,一群村民都围在那里,方静怡举刀架在脖子上,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白子墨!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敢做敢当,这个孩子明明就是你的,为什么不敢承认,你之前骗我说会跟我谈恋爱,说要对我负责娶我进门,现在怎么不吭声了,你就是个骗子!” 她举刀的手微微颤抖,像是难以承受这样的伤痛。 白家人被围在队伍中间,站在前头的白子墨眉头紧锁,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周围人议论纷纷: “不会吧,白子墨真偷偷把人家知青给那啥了?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人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谁知道呢,不过这女知青肚子都这么大了,也不能是假的吧,也是可怜,白子墨要是不肯对人家负责,她这辈子就完了。” 方静怡见大家都站在她这一边,瞬间有了底气: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这事你妹妹白喜儿也能作证,她亲眼看见你进的我房间,这孩子的父亲除了你不可能还有别人!” “是吗?” 白喜儿双手环抱胸前,从人后走了出来: “这事我好像还真能作证,那天晚上我确实看到有个男人进了你屋子,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的,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原来是真的啊。” 本就焦急无助的白家人听到白喜儿这么说,差点一口气没能喘上来: “白喜儿,你!” 周围议论声更大:“这不是白家那个傻了的女儿白喜儿吗,之前听说她不傻了,看来是真的。” “看她这样说,那白子墨真和方静怡有点什么啊,毕竟她可是天天往知青点跑,和知青们混得最熟。” 白喜儿顿了顿,撇撇嘴: “我可没说那个男人是我哥啊,虽然当时我脑子还不清醒,但大哥这身量我一眼就能认出来,那天晚上进你屋子的人比我大哥矮半个头,脸上还有个大痣,和你暗恋对象张卫东长得特别像。” 方静怡听见白喜儿提到张卫东,顿时慌了神,反驳道: “你胡说什么!这孩子就是你大哥的,你别想着替他遮掩,我和你哥的事村里人都知道,谁也赖不过去的!” “是啊,上次还有人看见两个人拉拉扯扯,还以为他俩在搞对象呢,哪想到原来是这样。” 白喜儿嗤笑一声:“如果你认定孩子是我大哥的,那我问你,我大哥后腰上有块胎记你肯定见过吧,它到底是红色还是黑色?” 方静怡一噎,犹犹豫豫道:“红、红色。” “你确定吗?” “不、不对,是黑色!晚上那么黑,我哪能看清楚到底是什么颜色,你就是故意在诈我!” 白喜儿耸了耸肩,上前一把拉开白子墨的上衣,露出光洁一片的后腰。 “我隔那么远都能看清男人脸上的大痣,你却看不清我大哥腰上到底有没有胎记?” 众人一片哗然,白喜儿却没给方静怡辩解的机会: “你说我能作证,那我明明白白告诉大家,我看见有男人进你家门的那天是五月十八号,当时我大哥根本就不在先锋队,大嫂家里翻修,他在那边帮忙了整整一个月才回来,这事大家有目共睹,骗不了人。” “到底是谁谎话连篇,扰乱队里作风,我相信队长和大家心里都有判断了吧。” 原本觉得方静怡可怜的人群纷纷转了风向,对着方静怡开始指指点点,方静怡自觉计划失败,怀着孩子肯定要被赶出村里,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了,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她尖叫一声,举起手中的菜刀就要往自己身上挥去: “别说了!都怪你们!都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