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第1章 退婚 大周,昭德十四年,春。 密州郊外。 沈璃在娘亲的灵堂前跪了许久,久到差点忘了还有人等在外面找她退婚。 娘亲疯了那么多年,最后失足掉进河里,终于不用再受苦了。 自从被祖母和父亲撵到庄子上,她们母女俩已经在密州待了十年。 当初所有人都说娘亲不守妇道被捉奸在床,说祖母和父亲宽厚仁慈,没把她沉塘,还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对父亲赞颂有加。 沈璃往火盆里添了几张纸钱,狠狠地冲地上啐了一口。 宽厚仁慈? 他们也配? 当年的事,六岁的沈璃躲在床底和丫头捉迷藏,听得真真的。 丞相府和离归家的女儿看上了父亲,父亲贪图丞相府权势滔天,可助他仕途通畅。为了不被人骂攀附权贵,祖母与父亲合谋给娘亲和马夫一起下药,以此来诬陷娘亲。 这样的人竟被赞高义,真是天大的讽刺。 外面,丫头紫苏匆匆走了进来,俯在沈璃耳边轻轻道:“姑娘,袁公子又催了。” 沈璃眼睛眯了起来。 袁志麟,魏国公嫡幼子,十一年前娘亲舍身将他从马蹄下救出,她自己却被马蹄踏断膝盖,成了京中人人嗤笑的瘸腿娘子。 因着这份恩情,魏国公为沈璃和袁志麟定下婚约,父亲成功和魏国公府攀上姻亲。 借着这个势,父亲开始在官场崭露头角。 也幸亏这个婚约,祖母才会定期派人送来沈璃的月例银子。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关心过她们娘俩的死活,包括娘亲救过的袁志麟。 万万没想到,他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是娘亲头七,还是来找她退亲的。 沈璃跪在娘亲灵前,盯着棺木好一会,就在紫苏认为她伤心悲愤要回绝的时候,就听沈璃道:“让他进来吧。” “姑娘,他说大师让他离阴气远点,免得影响运气。”紫苏低着头,很为夫人不值。 早知道救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不如让马踢死他。 “你去告诉他,想退亲就进来给我娘上香,不然别想退得容易。嫌这里阴气太重,他可以现在就滚。” 紫苏愣了片刻,连忙答应着下去了。 姑娘的脾气从夫人落水那天起就变得很不一样,以往胆小怯懦的人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说话做事都变得硬气,让她们做丫头的也跟着挺直了腰杆。 丫头下去,沈璃重新烧起纸来。 袁志麟进来的时候,被纸钱的烟雾呛得直咳嗽。 环视一圈,袁志麟啧啧两声道:“没想到沈家如此宽厚,还给你娘这种名声败坏的人办葬礼,难得啊,真是难得。” 沈璃没抬头,又往火盆了扔了几张纸。 袁志麟的脸拉了下来,装模作样上了一炷香,捂住鼻子道:“按理说你娘偷人被抓那天我魏国公府就该上门退婚的,但是看在她对我有恩的份上,便用这婚约护了你俩这么多年,也算仁至义尽了,” “如今人死灯灭,本公子恰好到密州办事,顺路来把婚约除了,你不会不答应吧?” 见沈璃不接腔,他从鼻子里嗤笑一下,道:“反对也没有用,你娘不安于室,还是个疯子,想我国公府嫡子身份尊贵,怎会娶你这样一个人做嫡妻?” “即便是要与你家结亲,也该是你那有个丞相外祖的嫡妹才配得上,至于你嘛......”他上下打量沈璃两眼,不屑道:“本公子听说你为人愚钝,今日看来竟是真的了。” 沈璃烧纸的手一顿,火苗攀上她的袖口。 她直接伸手将火苗掐灭在掌心里,用灼伤的痛苦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心。 低垂眸子,余光看到袁志麟火红的锦袍一闪而过。 今日头七,俗世里说是娘亲投胎转世的日子,红色大冲,伤困亡魂,使其无法轮回,终成孤魂野鬼。 袁志麟,你找死。 沈璃握紧掌心,眸光冷冽。 袁志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沈璃面前,道:“这是我的婚书,你的那份沈老夫人已经归还于我,若不是定亲信物在你这里需我取回去,我本不必亲自过来给你。” 沈璃拾起信封,将婚书取出看了看,一把扔到火盆里。 火焰突的升高,把袁志麟吓了一跳,刚要发火,沈璃利索的解下腰间玉佩,随手扔了过去,接着将手伸进袖袋里摸着什么。 当啷当啷,玉佩在地上打了几个转,掉下几块碎渣。 也许是没想到沈璃会这么干脆,没有如他料想那般百般哀求,袁志麟拾起摔碎的玉佩时,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一个自小被赶到庄子上的野丫头,缺教少养,不该做梦都想回京城吗? 与国公府的婚约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稻草,她竟然没有痛哭流涕,二话不说就同意退婚! 沈璃没理他,她摸到袖袋里的东西了,一盒银针,她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东西。 一根根捻出银针,耳朵里听袁志麟阴阳怪气在说话。 “你与我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些年一想到承了你娘的恩情我就感到耻辱。如今终于解脱,我们魏国公府也不想被人说忘恩负义。这次退婚,给你留了两间铺子,算是你娘当年救我的酬劳。” 手从袖袋里拿出,银针捏在手指间,沈璃试了试力道。 袁志麟的声音越来越近,“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还是嫌东西给少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沈璃倏地抬手,几根银针迅速射出,没有丝毫动静,擦着袁志麟的太阳穴和脖颈飞了过去。 灵堂外,被沈家派来装样子的仆妇们在各自忙碌,分香的,打纸钱的,没有一个人发现里面的异常。 就连袁志麟自己都没发现。 只觉得身上几下微痛,像被什么咬了似的。 看看阴风阵阵的灵堂,袁志麟打了一个寒颤。 “沈璃,从今天起我和你之间便再无瓜葛,回京后你若再敢提起当年之事,有你好看。” 说完转身就走,就好像后面有鬼追,连沈家仆从跟出去送客,都没赶上他的脚步。 沈璃没有抬头,继续跪在那里往火盆添纸。 刚才的几根银针飞速穿透袁志麟皮肉射进墙壁里,银针上涂抹了能让人全身剧痛大小便失禁的毒药。 毒药起效慢,会在十二个时辰之后发作。 等到袁志麟痛到打滚的时候,谁都想不到那是她的杰作。 这是她穿越到这里之后,收拾的第一个人。 做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顶级特工,灵魂穿越到救母淹死的沈璃身上,比起怨天尤人,她更关注的是如何生存。 好在,尽管原主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却自小在庄子上野长,身体底子还算不错。这才几天,她已经通过夜深人静时的训练,找回了功力爆发的感觉。 随她一起穿越过来的还有一个空间,空间不大,像个小仓库,银针是她从空间里找出来,用来防身的。 今日小试牛刀,尚算成功。 要不是头七不能杀生,她早就结果了他。 盆里的纸钱渐渐成了灰烬,一阵风吹过,绕着火盆打了个旋,又出去了。 第2章 惩治恶奴 紫苏进来,俯到沈璃耳边,小声道:“姑娘,卢嬷嬷说一会就将夫人下葬,她还说......” 停顿片刻,想到姑娘早晚会知道,紫苏心里难过,声音更低了,“她还说,夫人自甘轻贱,按理说死后随便弄张草席卷了就行,是看在她还生了您的份上,老爷才允许夫人葬在庄子边上的。” 沈璃烧纸的手顿了顿,眸中冷凝一片。 人竟然能薄情寡义到如此地步,竟然能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 庄子是娘亲的陪嫁,娘亲是富商独女,外祖父母离世之前就把家中产业全部变更到娘亲名下。 父亲家徒四壁,家中还有老母和兄弟姐妹,娘亲用父母留给她的产业养活他们一家,又供父亲读书科考,直至一家人搬到京城,买宅子阔院子修屋子,哪一样用的不是娘亲的钱? 后来便是官场打点,姐妹陪嫁,兄弟娶妻...... 再多的财富也架不住这么多人长年挥霍,娘亲的钱包瘪了,脸也慢慢蜡黄了。 一个没有钱财傍身,没有父母兄弟撑腰的失势妇人,成了别人的绊脚石,他们的獠牙便露出来,咬在她身上。 甚至死后,他们还要羞辱她,还要做出一副仁慈大度的模样,利用她的死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嘴脸...... 沈璃的手在袖子里紧握成拳,咔咔作响。 外面,丫头半夏快步进来,一看沈璃和紫苏还跪在地上烧纸钱,擦了把汗道:“姑娘,时辰明明还没到,卢嬷嬷就要带人闯进来移棺木,奴婢一棍子扫倒几个老实了。这会大勇哥在看着那老刁奴,让奴婢进来问姑娘怎么办?” 沈璃抬起头,欣赏地看着半夏。 这丫头从小就虎,天不怕地不怕,天皇老子来了都敢打一架。 卢嬷嬷只是沈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敢到她跟前耍威风,简直是自己找打。 “打得好,”沈璃嘴角弯起来,淡笑道,“告诉大勇哥,就说是我说的,谁敢不听话,敲断谁骨头。” 不过是一群狗腿子,连娘亲的头七都不消停,真当她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狗腿子仗着的,无非是此次过来,回去的时候顺便把她带回府。 都以为她巴不得回去,都想拿捏她一把。 半夏出去传话,很快,外面就传来吵闹的声音,声音刚响一会就消停了。 沈璃知道,肯定是半夏动手修理了刺头,杀鸡给猴看,吓住了闹事的人。 紫苏在旁边给沈璃递纸钱,眼见着姑娘嘴角弯起来,忍不住好奇道:“姑娘怎么一点不害怕?” 沈璃抬头看她,有些不明白,“怕什么?” “安葬夫人之后,咱们就要回京了,姑娘难道不怕府里那些人吗?” 怕他们? 沈璃冷笑出声。 原主的记忆都在她脑袋里,原主的情感也在。 娘亲哪怕是疯了,都知道天冷了给她暖脚,好吃的藏着给她,狗来了挡在她面前,下雨了将她遮在衣服下...... 她的疯娘啊,凄风苦雨熬了十年,落水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把跳下去救自己的沈璃往岸上推。 真正的沈璃是个孤儿,从来不知道母爱是什么。 直到魂魄穿越原主身上,被疯娘推上水的那一刻,才真真切切感觉到生离死别的痛,她哭到不能自抑。 想到这里,沈璃的心就疼得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扯,揪成一团。 欺负过娘亲的那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怕他们?他们也配?”时辰差不多到了,沈璃拍拍身上的灰,抬手让紫苏扶自己起来。 外面,大勇哥开始大声说话,“你们几个,进去给夫人抬棺。你们几个,跪哀。你们几个......” “不行,”卢嬷嬷声音强硬道,“来之前老夫人说了,这女人名声不好被休,不能用夫人之礼相待。我们是来监督下葬的,不是来打杂的。” 帘子一掀,紫苏扶着沈璃走了过来。 卢嬷嬷一抬眼,心里竟莫名有些害怕。 不都说大姑娘怯懦愚钝吗,这怎么看着不太像? 不但不像,反而给她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沈璃冷冷的看着众人,半晌,开口道:“半夏,刚才我怎么说的?” 半夏有些亢奋,大声道:“姑娘说了,谁敢不听就敲断谁骨头。” 说罢将手里的棍子使劲往地上掼了掼,那几个跟在卢嬷嬷身后的人悄悄往后瑟缩一下。 离京之前的得意和蔑视在看到沈璃冰冷眼神的那一刻一扫而空,都是惯会看人眼色的,沈大姑娘是软是硬是否好欺负,他们一眼就能看得透。 看到大家不敢上前,卢嬷嬷仗着自己是老夫人心腹嬷嬷的身份,不想对沈璃服软。于是道:“大姑娘别说那些吓唬人的话,是老夫人和夫人心善,才命老奴来给那女人一个体面。没把她席子一卷扔到乱葬岗也算沈家仁至义尽,要老奴说,还是趁着天色尚早赶紧把棺木落了葬,大家好生歇息一下,明儿个一早好快点出发。” 看一眼沈璃,看不出喜怒,卢嬷嬷耷拉着眼皮接着道:“府里老夫人在等着姑娘,夫人也为大姑娘收拾出一所院子,大姑娘回府只等着享福,又何苦在这里拖拖拉拉的?老夫人和夫人可还等着老奴回话呢,若是耽搁了回府的正事,大姑娘就自己掂量掂量吧。” 赤裸裸的威胁。 沈璃笑了。 懒得和她多废口舌,沈璃眼睛淡淡扫向角落里卧着的黄狗。 轻轻一挥手,黄狗猛地窜起,冲着卢嬷嬷扑了过去。 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黄狗一口咬下去。 啊! 凄厉的尖叫声,差点震破众人耳膜。 黄狗扑在卢嬷嬷身上,死死地咬住她的耳朵,用力一拽,耳朵带着血水飞了出去。 卢嬷嬷痛得当场晕死。 黄狗抬头,满嘴都是血,众人胆战心惊。 沈璃随手摸了下嘴巴,黄狗眨巴两下眼睛,二话不说低下头,又狠狠咬向卢嬷嬷口鼻,使劲一扯,卢嬷嬷的上嘴唇连同鼻子被一起撕了下来。 血腥的一幕瘆得人头皮发麻,老半天,都没有人敢动一下。 沈璃做了一个吐掉的姿势,黄狗呸一下吐掉嘴中皮肉,盯着沈璃的手势。 见沈璃随意挥挥手,黄狗竖起来的毛瞬间放松下来,对着她摇了摇尾巴,乖乖从卢嬷嬷身跳上下来,转身跑了。 卢嬷嬷那张被撕掉口鼻的脸上露着牙齿,血肉模糊到让人反胃。 已经有人开始呕吐,跟随卢嬷嬷一起过来的几个人吓得腿肚子打颤,站都站不住。 沈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睨了眼晕死在地的卢嬷嬷 嘴巴是用来好好说话的,如果不会说,那就不用要了。 穿越那天沈璃睁开眼,黄狗正伸着舌头舔她脸上的水,见她醒来,黄狗呜呜两声哽咽,吓了她一跳。 她竟然能听懂黄狗说话,黄狗说:“你不会水,你救不了你娘,呜呜呜。” 沈璃试探的回了黄狗一句,让它把自己的鞋子拿过来。 黄狗便去将她的鞋子用嘴叼过来。 穿越过来,不但有空间,还有能与动物交流的能力,沈璃震撼得不轻。 这几天,沈璃白天烧纸钱,晚上练功力,都是黄狗陪着她。 一人一狗,黄狗又是原主从小养大的,很快便默契十足。 如今的沈璃只要一个动作,黄狗就能根据指示付诸行动。 卢嬷嬷以老奴身份当着她的面肆意侮辱娘亲,今日若不加以惩戒,以后人人效仿,谁都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 让黄狗撕掉卢嬷嬷的嘴巴,就是杀鸡儆猴给她们看的。 第3章 竟然有舅舅 众人启程回京,恐怖的气氛蔓延在车队里。 卢嬷嬷被狗咬伤后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庄子太偏僻,找来几个郎中看她的伤,郎中吓得连连摆手,只开了几味续命退烧的药就跑了。 大家都说卢嬷嬷出事这天是先夫人头七,先夫人的魂魄尚未离开,卢嬷嬷就大放厥词,于是先夫人魂魄附着到黄狗身上,差点把她咬死。 留下的那一口气,看她情形也到不了京城了。 听着卢嬷嬷逐渐微弱的呻吟声,跟来的仆妇们都吓破了胆。 总觉得先夫人魂魄一直跟在大家身后游荡,吓得她们不敢单独走动。见到沈璃的时候也不敢造次,规规矩矩行礼,好声好气说话,生怕下一个被修理的就是自己。 娘亲二七这一天,夜幕降临,沈璃一个人走到河边,为娘亲烧纸钱。 半夏走了过来,低声道:“姑娘,卢嬷嬷不行了。” 沈璃没做声,半夏有些兴奋道:“咱们大黄这次可真长脸,奴婢想起它撕咬卢嬷嬷那一幕就解气得不行。这一下那帮狗东西再也不敢欺负姑娘了,她们都偷偷说先夫人在保护您呢。” 纸钱烧完,沈璃拍拍手站起来,半夏把带来的披风披在她身上,主仆二人往车队走去。 黄狗和大勇哥被她留在庄子上,大勇哥是奶娘的儿子,京城的事了了之后,沈璃还要回来,这里必须留下自己人。 ...... 前面就是今夜歇息的镇子,走着走着,队伍停了下来。 里面传出压抑的抽泣声,眼见卢嬷嬷只剩下出的气,继室夫人赵氏派来的李妈妈慌了手脚,自己不敢做主,便戚戚哀哀来求紫苏帮忙问一下沈璃,该如何处置卢嬷嬷后事。 紫苏笑着听她说完,淡淡地道:“这事不用问姑娘,卢嬷嬷是老夫人派来的,一直也没把姑娘放在眼里,她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是就地扔了也好,还是随车回京也好,都与姑娘无关。只不过要是随车回京,就把她的尸首放在你们马车上,离姑娘马车远点,免得熏着我们。” 李妈妈目瞪口呆。 一直以为大姑娘身边最难搞的是那个动不动打人的半夏,没想到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紫苏软刀子一出,杀人不见血。 沈府派来的人见李妈妈垂头丧气的回来,都围上来问如何处置。 李妈妈将紫苏的话一说,众人一下炸了锅。 回京还有十多天的路程,谁都不肯让出马车拉卢嬷嬷的尸首。甚至李妈妈要花钱买一辆马车专门拉都不行,因为没人愿意驾车。 天气越来越热,谁都受不了那个味。 争论一番,最后决定到镇子上买一副薄棺,拉到乱葬岗附近下葬,回头卢嬷嬷的儿子过来也能找到。 卢嬷嬷求锤得锤,诅咒沈璃娘亲的那些话应验到她自己身上。 太过邪性。 众人越发不敢往沈璃面前凑。 翌日,春风和煦,天蓝云白,空气中透着清甜的气息。 沈璃悠哉悠哉躺在马车里,吃一口点心,喝一口茶,耳边是踢踏踢踏的马蹄声,马车轻摇,摇得她睡眼朦胧。 迷迷糊糊间,突然,一股莫名的气息传入车厢,沈璃猛然睁开了眼睛。 是血腥味。 沈璃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掀开窗帘左右看,血腥味更浓了。 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职业的敏锐令她提起十二万分的警觉。 是意外? 还是沈府的人干的? 听说沈府接她回京,是被她舅舅逼的。 娘亲明明是独女,她又哪来的舅舅? 偏偏这个舅舅是刚打了一场胜仗归朝的大将军,寻找早年丢失的妹妹,此事连皇上都惊动了。 寻来寻去,大将军的妹妹有可能是她疯了十年的娘亲。恰好娘亲去世的消息送到沈府,沈府不得不接着主办丧事的由头,顺便接她回京,好让大将军确认。 如果娘亲真的是大将军的妹妹...... 沈府上下胆战心惊! 自然就有人不想让她安安稳稳回去,最好是路上出点什么事。 所以这么远的路,沈府连护卫都不派。 如今派来的婆子没能磋磨她成功,难保她们不会信鸽传书,让沈府重新安排。 ...... “姑娘,您怎么了?”紫苏奇怪地看着沈璃,躺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起来了呢? 沈璃放下帘子。 “停车,下去方便一下。” 不把事情弄清楚,回京还有半个月的路程,她可不想天天睁着眼睛睡觉。 沈璃下了马车,左右环顾,血腥味来自左侧山林。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方便一下。”沈璃道。 半夏一听,一把捞抓起车辕上的棍子,大大咧咧道:“我陪姑娘一起。” 沈璃摆手道:“不必,我不喜欢如厕时有人在旁边,谁要也想方便,去另一侧,不许在我这一侧。” 没人敢说不。 沈府那群人害怕先夫人的魂魄,紫苏和半夏则是知道沈璃脾气。 姑娘从水里捞上来后就变得说一不二,这样的姑娘尽管陌生,却让她们喜欢。 当即就有人去了另一侧,沈璃提起裙摆,往左侧林子走去。 半夏站在路旁,挥着木棍对沈璃道:“奴婢就在这里,姑娘有事就招呼奴婢,奴婢马上到。” 沈璃摆摆手,一转身,隐入林子里不见了。 每隔一阵,半夏都会喊一喊:“姑娘,您在吗?” “在。” 沈璃提起一口气,腾地跃上一棵树,隐在叶中往下看。 林子中间的空地上,躺着七八个黑衣人,看样子已经死去。 旁边一棵树底下还倚着一名黑衣人,他的身下是一滩血,手里握着一把剑,胸口微微的起伏。 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沈璃几个腾跃来到那人身边,蹲在他面前,伸手摸向他脖颈。 刷。 手刚伸到一半,一把剑已经抵在她的脖子上,差点将她面纱挑掉。 那人眼睛半睁,冷冷的看着沈璃。 剑锋闪着寒光,沈璃能感觉到割到皮肤的刺痛,只要再向前一点点,就能让沈璃当场毙命。 没想到一个将死之人,竟然还有这么高的警觉性和爆发性。 沈璃突然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沈璃收回手,稍微歪了下头,任由那把剑放在自己脖子上,伸手从袖袋里往外拿东西。 幸亏出发前从空间拿出一些药片,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紧迫,没空跟你解释,”沈璃道,“你把这些药吃下,快,想活命就听我的。” “姑娘,您在吗?” 那边,半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真是个忠心的好丫头。 “在,别担心。”沈璃怕声音太远听不到,气运丹田回了她一句。 剑锋慢慢离开她的皮肤,沈璃松了一口气。 手里的药片递过去,“张嘴。” 第4章 救人 那人眼里的光逐渐涣散,失血太多,他有些撑不住了。 “快点张嘴,这不是毒。我要是想杀你,无须下毒就能做到,”沈璃一把扶住他,将药片往他嘴里倒去,“只剩半口气了,还这么警惕。” 嘴巴终于张开,药片悉数倒进他嘴里,沈璃随手拿过他的水囊,拧开,一只手继续抬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嘴,另一只手则捏着水囊里的水往里倒。 水太急,呛得他咳嗽起来,咳嗽扯到伤口,他两眼一翻,手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便彻底晕了过去。 “姑娘,您在吗?要奴婢过去吗?” “不用,我在,不许进来。” 沈璃站起来,把死去的黑衣人挨个扒拉一遍。 他们竟然是两拨人,想必是双方厮杀,结果只活了一个。 摸了摸他们身上,银子,武器,还有藏在胸口的木牌,应该是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没有一块木牌上有沈字,看上去这些人与沈家的无关。 沈璃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空间。 感谢老天爷,让她穿越还带着金手指,实在有一天这世道不好混,她还有个空间可以退守。 再看眼前这个人,试试脖颈,还有气息,吃下的药吊住一口气,他没死。 该把他放在那里呢? 空间里倒是有块地方,刚够放得下他。 要把他带进空间吗? “姑娘,您在吗?” “在,这就出来。” 半夏又喊了,时间紧急,沈璃来不及多想。 既然与沈家无关,对于她来说,现在的情形是,布恩好过结仇。 他被杀,恰好她经过,如此机缘凑巧,救人救到底,不然岂不白白浪费她刚才所做的一切? 何况如果被救之人不值得,她分分钟都能要他的命。 想到这里,沈璃将那把剑放在他怀中,双手将他扶到自己身上。 脚下用力一跺。 嗖一下。 两个人便同时进入了空间。 空间狭窄,四面墙壁被货架占满,只留中间一块空地,长短刚好能放下黑衣人。 一米八的大个子倚在沈璃身上,把她累得不轻。 咕咚一声将人放下,沈璃左右瞧了瞧。 货架上有行军被褥,拿出来随便一铺,沈璃把靠坐在货架的人拖上去躺好。 折腾这一会,眼见又有血迹渗了出来。 却已没时间为他包扎伤口,沈璃一跺脚,从空间里闪了出去。 半夏正等得着急,姑娘再不出来,她就准备闯进去瞧一瞧了。 树枝一响,沈璃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满身血迹吓得半夏和紫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姑娘这是怎么了?您受伤了吗?” 李妈妈也看见了这一幕,她可没有紫苏的谨慎不敢声张,她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赶紧大声问。 啪一下。 两只血淋淋的野兔扔过来,差点砸在她脚上。 吓得她往后一退,一不小心撞在身后的粗使婆子身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把兔子收拾一下烤了给我,就地歇息,本姑娘捉兔子累了,吃完肉再走。” 沈璃说完,就着紫苏端过来的水洗了洗手,冷着脸看李妈妈命人将野兔拿下去收拾,转身爬进马车里。 “我先睡一会,不叫你们谁也不许打扰我。” 众人面面相觑。 姑娘一个人是怎么捉住两只野兔的?不会又是先夫人魂魄的功劳吧? 不敢想,想多了从脚后跟到后脑勺都冒冷气。 马车车厢。 沈璃已经进入空间,黑衣人还是那个姿势,一动都不动。 身下的垫子被血迹洇湿,伸手戳戳他脸颊,一点反应都没有。 “命可真大。”沈璃摇头自语,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剪刀,咔嚓几下,将黑衣人的衣服剪成了碎片。 古铜色的皮肤,肌肉结实有力,就这样明晃晃地暴露在沈璃面前。 伤口太多,有的深可见骨,血肉翻出来,整个人都被染成了红色。 翻看一下他全身,好在没有伤及内脏。最深的一处伤口在大腿上,只差一点点就砍到大动脉,好悬。 将他的头后仰,取出氧气包给他吸上,沈璃伸手拿过止血包压住出血点,顺便用枕头将他的腿垫高一些。 然后站起来,从货架上一一取出医用酒精,剪刀,缝线,吊瓶,麻醉针...... 事不宜迟。 此处不具备输血的条件,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至于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挂上点滴,麻醉打上,酒精清洗,伤口缝合...... 需要缝合的地方太多,沈璃一直低着头,等到忙完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 肚子咕噜咕噜开始叫唤,这次是真的饿了。 出去之前,还得防备他醒过来看见空间。 沈璃用防潮垫将四周遮挡好,试探着躺在他的位置向上看,只看到白蒙蒙的一片。 离麻醉苏醒还早,出去填饱肚子再进来也不迟。 沈璃一跺脚,闪身出了空间。 香味扑鼻。 野兔肉烤得正好,一直在火上烘着。 半夏正叮嘱仆妇们小心火候,不要把肉烤糊,就听见车厢里传来沈璃慵懒的声音:“我饿了,可以吃饭了。” 一堆人忙上前忙碌起来。 “早就做好了,一直不敢打扰姑娘,”李妈妈亲自将兔肉端了过来,还有煮的粥和烤的面饼,殷勤道:“姑娘可歇息过来了? 沈璃刚下马车,正在伸懒腰,闻言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这李妈妈是个笑面虎,比卢嬷嬷狡猾太多,回京之后且得小心她。 “嗯,歇息得还不错,李妈妈费心了,”沈璃笑眯眯的道:“半夏,给李妈妈掰一半兔肉拿去吃。” “哎哟这怎么敢,可真是......老奴跟姑娘沾光了,”李妈妈连连躬身,一副不知如何感激的模样,“这水晶米粥是专门给姑娘熬的,加了杏仁和核桃仁,火候刚刚好,姑娘您尝尝。” “我知道了,李妈妈回去用饭吧,待会还要赶路。” 半夏接过餐盘问:“姑娘,是在马车里吃还是在外面吃?” 李妈妈满脸堆笑,回头看了一眼。 沈璃道:“到马车里吃吧。” 紫苏和半夏忙钻进车厢去收拾,沈璃一直盯着李妈妈的背影,神色淡淡。 越殷勤,越有鬼。 饭菜里有毒。 沈璃的空间里有毒物检测报警系统,李妈妈端着餐盘刚靠近沈璃,系统就滴滴滴响个不停。 半夏将餐盘拿开,警报声便自动解除。 难为李妈妈了,为给她下毒,不是熬粥就是泡茶,殷勤是真殷勤,恶毒也是真恶毒。 “姑娘,饭菜都摆好了,您快吃吧。”半夏从马车上下来,蹦蹦跳跳来到沈璃身边,高兴地道。 今天有口福,姑娘捉了野兔,她亲自烤的,可香了。 第5章 秘密空间 沈璃爬上马车,紫苏忙掀开帘子让她进来。 坐下后沈璃对窗外喊了声:“半夏,你也进来,一起吃。” “好嘞。”半夏高兴的爬上马车。 车厢不小,主仆三人在里面也没有多拥挤,这种表面功夫沈家还是愿意做的。 毕竟一路回京,看见的人比较多,总得让人知道沈家不仅对失贞原配仁义,就是对当年哭喊着跟娘亲一起流放庄子的大姑娘也挂怀得很。 所以,连接她的马车都是宽敞的,舒适的。 紫苏洗干净手,拿起野兔准备帮姑娘撕肉。 “慢,”沈璃小声阻止,随后将手指竖在嘴边,示意二人不要出声,接着又把兔肉靠近自己嘴边试了试,没有报警声,“没毒,可以吃。” 半夏和紫苏瞪大了眼睛。 沈璃又端起粥碗,刚靠近嘴边,滴滴滴的警报声就在脑中响了起来。 “这个不能吃,有毒。” 接着又检查其他吃食。 还好,除了米粥,其他都没毒。 俩丫头看沈璃挨个检查,大气都不敢出。 姑娘好厉害,只把东西拿到鼻子底下闻一闻就能知道有毒没毒,果真是先夫人护佑,如神助一般。 “姑娘,您这几天让奴婢们把粥和茶都偷偷倒掉,是不是里面都有毒啊?”半夏小声问。 沈璃点点头,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对,但凡我让你倒掉的,里面都加了毒。” 天啊,好悬。 半夏捂捂心口,幸亏自己一向听姑娘的话,姑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万一馋不住喝一口米粥,中毒的就是自己了。 “姑娘,是谁这么坏要毒害您?”半夏刚问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除了京城那帮人,还能有谁? 万一那个什么大将军真是姑娘的舅舅,那帮人该吓得睡不着觉了。 想想他们是怎么对待先夫人的? 又是怎么对待姑娘的? 当初先夫人和姑娘离开京城,除了姑娘的奶娘和大勇哥,还有五岁的自己和六岁的紫苏,沈府再没多派一个人跟来伺候。 要不是大勇哥打猎帮衬,就只沈府给姑娘的那点月例,大家早就饿死了。 沈家占了先夫人的财产,反倒把先夫人和姑娘扔到外面不管死活。如今给姑娘撑腰的人来了,还是沈家得罪不起的,他们不想尽办法戕害姑娘才怪。 “姑娘,肯定是李妈妈这个老坏鬼给您下的毒,要不,奴婢晚上趁她起夜的时候出去吓死她算了,省的看着她就生气。” 半夏气鼓鼓的,接过沈璃掰给她的野兔,边吃边嘀咕。 “不用,”沈璃淡淡地道:“一会你和紫苏到车辕上坐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进来,更别让外人打扰我。” 俩丫头抬头看一眼沈璃,点点头。 “以后我可能会经常一个人待着,别问,也别看。你俩就老老实实帮我守好门,什么时候我喊你们才可以进,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丫鬟懵懵懂懂点头。 其实不明白,但是从夫人溺亡以后她们就发现了,有事听姑娘的准没错。 “好,快点吃。吃饱了出去看着点,我忙完了再告诉你们怎么收拾她们。” “是。” 半夏兴奋地拿起一块饼,大口大口吃起来。 紫苏默默取过水囊,将米粥倒进去。 回头到了有水的地方,她会装作去洗水囊,把粥冲洗干净。 主仆几人吃完饭,李妈妈亲自过来端餐盘,看着吃得干干净净的粥碗,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 马车重新出发,沈璃又进入了空间。 进来的正是时候,吊瓶差一点就打完,沈璃探了探男子的气息,重新为他换了一瓶药。 这次不用急急忙忙出去,沈璃坐下来,随手扒拉了一下被她剪碎的那堆黑衣服。 当啷一下,一块黑色牌子掉了出来。 沈璃把牌子捡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看,都没看明白是什么材质。 不是玉,更不是金银,上面的图案是一只凶猛的老虎。 将牌子塞进自己荷包,沈璃继续翻找碎片。 这次捡到的是一只玉佩,应该是挂在腰间的,和腰带缠在一起。还有一只荷包,荷包里有几块金子,除此再也没找到其他东西。 扯过一床被子,盖在男子身上,沈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万一他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不在这里,扯下防潮垫就能看见后面的架子,自己的秘密岂不是就会曝光? 不行。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里。 沈璃连忙站起来,掀开防潮垫转到架子后翻找起来。 一会的工夫她拿着两副锁链出来了。 先将男子的脚固定在床垫子的两个角上,再用同样的方法将他的手固定在床垫子的另外两个角上。 看着躺着那里的人被锁成一个大字,沈璃噗嗤笑了。 这一笑,男子动了动。 难道要苏醒了? 沈璃忙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嗯。”男子喉咙发出很微弱的声音,看得出他很想睁眼,但是没有睁开。 这是个生命力顽强的人。 沈璃十分佩服。 失了那么多血,手术连血都没输,只粗粗清洗缝线,就能在麻醉药劲刚过就苏醒,这人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绝对是强中翘楚。 “别动,”沈璃用棉签沾了点水给他润润嘴唇,“你受伤了,伤很重。我刚给你做完手术,你现在还不能动,也不能喝水吃东西。” 想了想,手术还需要注意什么来着? 对于这方面,沈璃也不是太精通,只能捡自己知道的说。 “你不要乱动,小心崩线,况且现在正在给你打针,针头就在手背上,你要是乱动,针头拔出来,我可没那个耐心再扎进去啊。” 男子的手指动了动,仿佛在验证沈璃的说法。 “那几个人都死了,”沈璃调了调滴液速度,淡淡地道:“说起来你的命是真大,都那个样子了还忍着一口气不咽,也幸亏是遇见我,但凡换一个人你都活不了。” 她知道男子能听见,因为男子的胸口起伏开始大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你是谁,救都救了,我把你往京城带吧,”说完这句话,沈璃低头看了眼男子,“我把你身上的玉佩和金子都拿走,算是我的诊金。还有一块黑乎乎的牌子等你恢复了就还给你,我留着也没用,” “哦对了,还有那几个死了的人,他们身上都有木头牌子,我猜那是他们的身份证明,统统都给你。你是报仇还是报恩都是你的事,本姑娘不想掺和。” 第6章 你大胆 “我知道你们这里的人,能凭玉佩与人相认。留下你的玉佩,万一有一天我需要帮助了,这就是你欠我一个救命之恩的凭证,你得认。你要是不认,我就把玉佩拍卖,顺便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话有些孩子气,沈璃就是说着玩的。 多年的特工生涯,早就谁也不相信,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一块冷冰冰的玉佩? 她只是寂寞了,想说说话而已。 来了这么多天,日夜提心吊胆,生怕有人看出她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没事的时候进空间,找遍所有角落都没找到回去的出口。 她都快崩溃了。 如今空间里终于多了一个人,多好的说话搭子。 既不能在她说话的时候反驳她,又知道不了她的秘密,以后也没有什么交集,更伤害不到她。 “什么时候你的伤好了,你觉得自己能行了,我就把你带出去,这事听你自己的意见。” 沈璃看看吊瓶,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才能打完,准备先出去待会,“我会不定时的进来看你,你就放心在这里养伤吧,有什么需求等我进来的时候赶紧说,不然我离开这里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省点力气啊。” 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男子,没有发烧,没有任何手术后危险的征兆,而且还渐渐睡着了。 心可真大。 沈璃笑着摇摇头,离开了空间。 回到车厢,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下来,这才对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 厢门打开,半夏的笑脸第一个出现在面前,接着是紫苏。 紫苏回头看一眼,又转身专心驾车去。 沈璃看着她们,心里竟升起亲人般的温暖。 这俩丫头和原主一起长大,一起经历过吃不饱饭上山捡酸果的日子,经历半夜出去找疯娘被狼嚎吓哭的日子,经历冬天寒风凛冽抱在一起取暖的日子...... 她们是原主没有血缘的亲人,原主留下的温暖情感深深扎根在她心里,能让她在见到她们的时候心底瞬间变得柔软。 “唤车夫过来驾车,你们俩都进来躺一会。好好睡一觉,晚饭之前有活给你们干。” “姑娘,是不是准备收拾那几个坏东西了?”半夏一听沈璃这话就兴奋,忙凑到她跟前问。 “嗯,我弄了点药,晚饭前你把它放到水里,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放心吧姑娘,这事我最擅长。” 紫苏咳嗽一声,提醒她们车夫过来了。 沈璃往旁边靠了靠,给她俩让出点地方。 “躺下睡一会,都累坏了。” 车厢里很快便响起轻微的鼾声。 沈璃中间进空间为男子摘下吊瓶,检查没什么问题,也回来睡着了。 一觉醒来,晚霞漫天。 三人下了马车,舒服地伸着懒腰。 沈府派来的人因着惧怕,几乎不到沈璃面前来。 李妈妈只得自己端着茶水,老远就殷勤地打招呼:“姑娘可算是睡醒了,老奴煮的茶水火候正好,姑娘快喝点。” 半夏忙接过去,风风火火的也不看脚下,刚转过身,没看到脚下一块突出的石头,砰一下,绊倒了。 茶壶茶盏碎了一地。 半夏忙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去捡地上的碎瓷,沈璃淡淡地道:“看看你身上,又是茶叶又是泥水,还不赶紧换了去。” “是,奴婢这就去。” 半夏说完就跑了下去。 换洗的衣服在后面马车里,找出衣服换好,还要赶紧洗干净,不然上面的茶水洇上一夜,就洗不出来了。 李妈妈低头将碎瓷捡起来,心里把半夏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煮了好一会的茶,好容易将药味压下去让人闻不到,又让这死丫头冒冒失失全给毁了。 眼看半夏端着换下来的衣服,笑嘻嘻的到处打招呼,李妈妈眼皮一耷拉,连敷衍的心思都没有。 半夏跟别人聊着天,去河边洗干净衣服,回来的时候还顺便帮厨娘抬了做饭的水。 只不过她在后面抬,往水里倒东西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 今天走的依旧是山路,前后都没有镇子,肯定还得就地歇息,得趁天黑前把饭做好吃好,免得天黑下来,什么都看不见。 沈璃伸了伸懒腰,让紫苏和半夏守着马车,便又进了空间里。 刚一进去,男子就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沈璃有些惊喜,蹲下来伸手试下他的额头,“不错,不发烧了。” 男子脸色苍白,眼眸深邃,看了她一会道:“是你救的我?” “是啊,是我救的你,”沈璃将面纱拢好,拿过药箱在里面翻找着,男子脖颈处有点小伤口,得抹点药膏,“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只剩下一口气。” 男子看着她从一个奇怪的箱子里拿出一管奇怪的东西,接着打开盖子,从里面挤出一些......嗯,是药膏,他闻到味道了。 沈璃把他的头往上一抬,随手挡住他的下巴。 “你,大胆!” 男子怒道。 嘴巴因为被沈璃挡住下巴而张不开,怒喝显得一点气势都没有。 “呵,还会耍威风呢?”沈璃觉得好笑,抹膏药的力道便重了些,“你可别不知好歹,这里有伤口,不上药发炎怎么办?本姑娘岂止大胆,还扒了你的衣服,把你看光了呢。” 在野外帮战友紧急包扎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男女之分,她什么东西没看过没碰过? 眼前这家伙竟然因为捏他的下巴就叫唤,不说点过分的气气他,他还当自己是天皇老子金贵到不能碰呢。 沈璃话一出,男子先是错愕,接着又闭上眼睛,看得出他在紧咬牙关,使劲压抑怒火。 “行了,一身的伤,难看死了,当本姑娘多稀罕呢,”沈璃把药膏盖子拧紧,没好笑道:“劝你把精力放在好好养伤上,养好了赶紧离开这里。我也忙着呢,没那么多时间进来照顾你。” 说完也不管男子别扭的表情,快速为他量体温,检查伤口。 还算不错,都没有血迹渗出,看起来止血成功了。 “你得感谢那帮杀你的人剑上没毒,不然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沈璃为他盖上被子,看着被缚住手脚的男子道:“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栓住你是为了防止你偷窥。” 男子皱了皱眉头。 他醒过来确实想看看这是哪里,结果一动,身上疼得要死,手和脚还被绑住了。 当时还以为被对方抓住了,如今看来竟不是。 那么昏迷中听到的那些话也不是做梦了。 沈璃接着道:“再给你打几天针,基本就脱离危险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把他放在空间里,养好伤以后的吃喝拉撒都是个事。 “现在是在哪里?”男主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慵懒,富有磁性。 “我也不知道,”沈璃说的是实话,她一个未来人,哪里知道这是哪跟哪,“我只知道这是大周。” 男子挑眉看了她两眼,眼神里的嫌弃让人无语,仿佛在说她全是废话。 第7章 我要小恭 “我的那块乌金牌呢?”男子又问。 乌金牌? 沈璃一愣,接着又明白过来。 “你是说那块乌漆嘛黑的牌子吗?” 这么没见识,男子眼里的不耐烦更浓了。 “在呢,给你,”沈璃不跟他计较,留在自己手里没用的东西,还他便是,“你的玉佩和金子就归我了,按理说这点诊金是不够的,谁让我善良呢。” 善良的沈璃把乌金牌拿出来,顺便把那几块木牌也一起拿来,扔在男子脑袋旁,“他们的木牌给你,银子归我,还有那些个武器,我留着也没用,等你离开的时候都给你。” 男子歪过头来,看了眼那堆东西,眼睛闪烁几下,道:“你把锁链打开。” “不行。”沈璃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混账,本......我要如厕。” “大的还是小的?” 男子的脸都憋红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女子,不知避讳不说,竟然还问他大的小的。 “小恭。”男主咬牙切齿道。 沈璃二话不说站起来,掀开防潮垫,从后面架子上拿出一个夜壶。 不管男子瞪圆的眼珠子,她将被子掀开一角,夜壶口对准男子小兄弟,大大方方放进去,示意男子道:“可以了。” 男子牙齿咬得咯吱响,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奈何三急憋不住,不一会就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你有什么别扭的?”沈璃翻了个白眼,道:“大腿上的伤口差一点就砍到你子孙根,要是本姑娘像你这么扭扭捏捏,你现在该去见你家祖宗了。” 男子闭着眼睛,一点都不想搭理她。 沈璃正为难怎样将夜壶里的尿液倒出去呢,随手往架子上一放,夜壶竟奇迹般的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新的夜壶。 沈璃欣喜若狂。 她早就发现了,这空间的架子上会自动出现她最需要的东西。 就比如这夜壶,在男子进来之前根本就没有,从男子进来之后就自动出现了。还有药箱,以及药箱里的药,都是在她脑中闪现过念头之后出现的。 甚至包括今晚放在厨娘水里的药,也是一样。 看起来这空间和自己心意相通,能够随着她心中所思所想出现她需要的任何东西。 若是以前,她绝对会从科学的角度告诉旁人这是假的,是障眼法。 现在不了,灵魂穿越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在她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对此已经从震撼到免疫了。 “你老实待着,没事多睡觉,对你伤口恢复有好处,我先出去吃饭,晚点再进来看看你。” 给他用的药里明明有安眠成分,他都能醒来老半天不睡,这个人的强悍和意志力如果放在自己那个时代,绝对是个好特工。 沈璃胡乱想着,从空间里闪了出去。 正是晚饭时间。 紫苏和半夏认认真真守着马车不让人打扰,直到听到沈璃让摆饭,这才将饭菜端了进来。 沈璃检查饭菜,脑中的滴滴声一直叫个不停。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既然做饭离不了水,那就将致人上吐下泻的药加到水里。 要中毒,大家一起中。 果不其然,晚饭过后半个小时开始,众人便折腾起来了。 捂着肚子往林子里跑的人一个接一个,为了逼真,吃过解药的沈璃和紫苏半夏也陪着大家往林子里钻。 但是沈璃发了话,她和自己的两个丫头用左侧林子,其他人用右侧林子。 没人敢对此有异议,肚子都疼得要憋不住了,谁还有力气去招惹那个有亡魂护着的村姑? 折腾了整整一夜,天亮了,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灰暗虚脱的。 有的人不小心踩到别人排泄的东西上,还得硬撑着到河边去清洗。 “是就地歇息还是继续赶路到前面镇子歇息?”沈璃让半夏去问李妈妈。 李妈妈躺子垫子上直哼哼。 昨晚拉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随身藏的毒药弄丢了。 她现在后悔得要死。 早知道打死也不抢这趟活,还以为把一个愚钝大姑娘整成痴傻是多么简单的事,还想着在夫人面前立一大功,没想到接二连三出事。 她现在对于疯女人亡魂跟在附近的说法也信了八九分,毒药丢了就丢了吧,能活着回京比什么都重要。 “都吃过止泻药了,再等等看吧,等车夫能赶路了就出发,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赶到镇子上去,找郎中,住客栈。”李妈妈有气无力道。 半夏把李妈妈的话告诉沈璃,沈璃招手让她和紫苏到车厢里来。 她从空间拿了一些牛肉干和点心,其他人腹泻吃不下,她们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 “快吃,别说话,别让他们听见。” 俩丫头接过牛肉干,吃着吃着,眼里渐渐蓄满了泪。 这突然变出来的吃食肯定是先夫人送的,天人永隔,心里好难过。 吃过饭,沈璃让她们俩到外面晒太阳,自己又进了空间。 男子早醒了,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 “赶紧把我的手解开,否则本......”好似想起来威胁不管用,男子又换了种语气,“我保证不乱动东西,这样绑着,后背伤口不舒服。” 沈璃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本身也打算进来帮他翻翻身,重新给伤口上药包扎。 “前胸后背都是伤,你呢,不是趴着也得是躺着。看你这状态,再打几瓶针就可以出去了。回头到了镇子我打听一下是什么地方,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出去找人。” 沈璃打开男子左手上的锁链,男子的眼睛突然眯起来,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猛兽。 她淡淡一笑,对男子道:“我劝你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一呢,我出了事你永远都出不去,二呢,你不见得能打得过我。” 男子眼里的锐气渐渐平和,没说话,眼睛却跟着沈璃转。 “那是什么东西?”他指着药箱问。 “装药的,”沈璃一边回答,一边从里面将吊瓶和药棉拿出来,“先给伤口换药,再给你打针,快躺好。” 男主眼珠子又转,“你昨天就是用这个东西救的我?” 沈璃:“是我给做的缝合手术救了你,光用吊瓶就能救你,你想得倒美。” “缝合手术?”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掀开被子去看自己伤口。 只一眼,身上什么都没穿,男子猛然盖上被子,狠狠地瞪着沈璃,“你是谁家的姑娘,如此孟浪?” 第8章 奇奇怪怪的 沈璃又翻了个白眼。 真是受够这个人了,前面帮他接夜壶,还告诉他把他看光了,难道盖着被子锁着手脚感觉迟钝,他以为是吓唬他的? “要不是姑奶奶孟浪,你早见阎王了,还轮得到你在这跟姑奶奶叽叽歪歪?”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沈璃大喝一声:“躺好,上药了。” 男子紧紧闭着眼睛,牙齿又开始咬得咯吱响。 “怎么?不服气啊?姑奶奶我救了你,你还气势汹汹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欠你啊?” 一边说,沈璃一边揭开医用胶带和纱布,检查伤口情况。 揭开的瞬间,男子好像感觉到了凉气,眼睛倏地睁开了。 垂眸,就见沈璃正低着头,手里拿着镊子,镊子上夹着酒精棉球,来回擦拭。 伤口一个个揭开,一个个消毒,又一个个包起来。 终于来到大腿根。 男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用你管那里,”他恶狠狠地道。 沈璃停下手里动作,皱起眉头道:“这个地方不处理,万一化脓,离大动脉可近,你不想活的话就说。” 男子被她噎得瞪着眼睛,咬牙切齿。 沈璃噗嗤一笑,古代的人确实有意思,被人看光跟要他命似的,得逗逗他。 “话说你怎么会伤到这里?你是躺着张开腿被人砍的吗?” “我要杀了你!”男子扯过被子就要盖上,恨不得整个跳起来爆锤沈璃。 “要杀也得等你好了再说,火气这么大,不利于伤口恢复哦,”沈璃把被子扔到一边,认真道:“别抖搂,小心有细菌。你要是还不老实,我就把你的手再锁起来。” “混账,大胆,你......你送我出去,我有人治。” 男子骂骂咧咧,想坐起来但只打开一只手,起不来。 “你是谁家的姑娘,你家人不教你吗?男女授受不亲,夫妻都没有你这样放肆的,况且你我陌生......” “姑奶奶是御医行了吧,”沈璃被他吵烦了,用力将酒精棉球摁在大腿上,“御医亲自帮你治伤,你知足吧。” “放屁,你算什么御医,本......我......啊!你干什么?” “把你小兄弟拿开啊,不拿开怎么处理伤口?”沈璃淡定检查,顺便将碍事的部分挪到一边,“你这伤口再进一寸就是子孙根,要不是我处理及时,你的男性功能都会受影响。” “你在说什么鬼?” “我是说,等你以后御女的时候,会感激我的。” 男子眼底腾起怒意。 太放肆了,简直太放肆了,等自己痊愈,一定查出这是谁家的姑娘,一定要让她死得很惨。 沈璃心里其实也很无奈。 就当她多愿意看似的,要不是开始的时候起了救他的念头,何苦这么折腾? 凉意袭来,感觉很清晰,男子紧闭双眼,生无可恋。 被一个小女子如此羞辱,真想一脚踹翻她,偏偏腿脚被她锁着,想想自己如今的姿势,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好了,”沈璃清理扔掉的棉球,打开他左脚上的锁链,顺手拍拍他屁股,“翻个面,该清理背后伤口了。” 啊啊啊! 男子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一根一根被怒火烧焦。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人,绝不手软。 背后的伤口处理起来没那么费事,想必打斗的时候,有人与他背靠背一致对敌。 沈璃很快把所有伤口都检查一遍,重新把他翻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古人没用过抗生素的缘故,药后效果竟出奇的好。 “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好歹的人,你要是再这个态度,我会觉得自己救错了人,小心我后悔了杀你啊。”沈璃半是认真半是戏谑道。 男子闭着眼睛,姿态傲娇。 脚又被锁起来了,手也被锁起来了。 沈璃拍拍男子脸颊,“先打吊瓶,一会再睡。” 男子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水晶一样透明的瓶子,瓶子里的水...... 这个放肆的女人,她在干什么? 银针?暗器? 手往后一缩,啪,被沈璃打了一下。 “别乱动,给你打针呢。” 锁着,动也没法动。 皮带束缚胳膊,很快找到血管,沈璃一针扎了进去。 男子就那样瞪着眼睛,心说即便是死了也要记住这张个人,一定要给她扯掉面纱,把她拉下阴曹地府。 一息,两息,三息...... 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男子头一歪,睡着了。 ...... 车队开始出发。 到镇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行人直接找了家客栈住下,又让客栈伙计帮忙请来郎中,给大家开了药,熬好喝下。 一通折腾已近半夜,赶了这么多天路,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众人停止了腹泻。 手里没了毒药,李妈妈也没心思路上拖延,只想早早好回京交差,于是众人用过早饭便又出发了。 沈璃进空间帮男子打最后一次吊瓶。 “这里是旺土镇,我们现在正往一个叫旺铺的镇子行走,等这针打完,你就可以出去了,”吊瓶挂上,沈璃拿过药箱,一边翻找一边对男子道:“你应该是个不缺钱的主,出去之后能找到好郎中替你医治,想好了在哪里让我送你出去吗?” 男子盯着她手里的镊子和酒精棉球,没说话。 昨日经她擦过的伤口疼痛减轻许多,打过那什么吊瓶之后也睡得很沉。 她对自己没恶意,她确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只是这救人的方式...... 一个姑娘家家的,与自己坦诚相见,往后还如何婚嫁? “你是谁家的姑娘?”男子问。 沈璃一边换纱布一边道:“你都不说你是谁,干什么老问我?” 男子眼神闪烁两下。 沈璃道:“不想说就算了,我呢,没有难处不会去找你也不会打听你,若是有难处,我会循着玉佩找到你。” “你救了我,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姑娘,我直接护你一二不好吗?” “不必,”沈璃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什么情况,没必要拖更多人进来掺和。” 男子皱了皱眉头。 这姑娘说的话奇奇怪怪的,就连她藏自己养伤的地方都奇奇怪怪的,还有她用的那些东西...... 难道说,她是某位隐居大师的弟子下山?所以与世人格格不入? 第9章 装傻 两人说着说着话,镊子又到了大腿根。 男子腿一缩,声音依旧很冷硬,“这里不用你管。” 沈璃停下手里的动作,睨了他一眼,“你确定?这里的伤可最深,你确定出去之后能找到最好的郎中为你医治?如果不能,那就老老实实......” “能,确定能,这里不用你管。”男子打断她的话,急得脖子都红了。 沈璃耸耸肩,不让管就不管,昨天处理得很好,她知道不会有事。 “你身上伤口又多又深,出去之后让郎中仔细观察,如果愈合良好,过个四五天可以把身上的缝线拆掉,再过个八九天可以把大腿的缝线拆掉。拆掉之后也得用纱布包个三五天,不要着急露在外面。” 想想又问:“郎中会拆线吗?这个时候你们这里应该不会吧?” 男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总说我们这里,难道你不是大周百姓?” 沈璃在心里擦了把汗,“怎么会?我说习惯了,口误,” “你跟郎中说,拆线的时候要把线一截一截剪短,然后用镊子快速抽出来。然后抹上药,包好。能记住吗?” 男子闭着眼睛,过了一会缓缓道:“知道了,我先睡一觉,前面有个镇子叫旺水,你把我送到镇子上的医馆里,其他你就不要管了。” 好吧,旺水。 沈璃默默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包好伤口,重新将他的脚锁上,也不管他是真睡假睡,沈璃转到防潮垫后面,出了空间。 紫苏和半夏正坐在车辕上说话,听见沈璃招呼忙钻进车厢。 一进来半夏就小声道:“姑娘,奴婢刚去前面转悠,李妈妈还趴在车里哼哼呢,那晚的汤水她没少喝,拉的也最凶。听说她一个劲地催车夫赶路,这是着急回京了吧?” “肯定着急,”紫苏笑着道:“再不快点赶回来,她怕自己像卢嬷嬷那样,把命丢在外面。” “怎么没拉死她呢,一次次给咱们姑娘下毒,要不是姑娘聪明,咱们早不知道什么样了,”半夏恨恨地道,“姑娘,您知不知道她下的是什么毒?” “是朱砂,”沈璃道:“分量把握得好,多次服用,就可以让人既不致命又头晕恶心出现幻觉,等到合适的时机,一下加大分量或者用点别的东西,中毒之人就完了。” 俩丫头闻言,倒抽一口凉气。 半晌,紫苏忧愁地道:“府里有人不想让姑娘好好活着,即使回了京,也处处是陷阱,这可这么办啊?” “放心吧,她们不敢毒死我,她们害怕没法跟大将军交代。但如果大将军真是我舅舅,她们又怕我说出娘亲受苦的事情,所以李嬷嬷多次少量下毒,想让我病恹恹又胡言乱语,到时候即便我说出点什么,她们也可以说我痴傻不可信。” “从这到京城还有好几天的路程,接下来的日子我得装装傻了,不然李妈妈这里没得手,说不定府里会重新派人在路上害咱们。” 紫苏和半夏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俩偶尔也犯犯傻,让李妈妈以为你们喝过我的茶和粥也中了毒,骗过她还能少一些危险。回头到了京城,我会给你们弄些保命的东西随身携带,关键时候不用怕,该出手就出手。” 离开之前她本不想带她俩一起,可是两个丫头死活要跟来。 她们不放心她,生怕她一个人在京城没人可用,怕她有事的时候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来就来吧。 若大将军真是她舅舅,她也算有个靠山。若大将军不是她舅舅,她会帮疯娘报完仇,再带着她们俩离开京城。 “你俩知道旺水镇离这还有多远吗?” 半夏摇摇头,紫苏想了一下,道:“奴婢听说过,旺水镇就在旺铺镇下面不远处,按咱们现在的走法,差不多午时左右就能到。” 沈璃算了下时间,刚刚好,便道:“过了旺铺镇以后你去找李妈妈,就说我们几个都不舒服,想吐,要在旺水镇的药铺里找人看看,让他们停车。。” “是,奴婢知道了。” 马车行在路上,偶尔还有人下车排泄。 李妈妈听说沈璃要在旺水镇买药,干脆让马车多停一会,带着几个依然腹痛的仆妇跟在沈璃身后,说是去医馆找郎中开药,实则也是为了监视。 沈璃和两个丫头捂着额头,一会说头晕想吐,一会又说看见野兔从眼前跑过,一会又说李妈妈的脸长得像卢嬷嬷,疯疯癫癫,却又偶尔清醒。 仆妇们都道是先夫人的亡魂总跟在姑娘身后,姑娘自身阳气不足,镇不住阴魂,遭反噬了。 只有李妈妈暗自窃喜终于毒发了。 她就说嘛,用了那么多天的朱砂,分量也是她亲自把握的,怎么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 走到半路,半夏疯疯癫癫跑进一家布行,李妈妈巴不得她丢了跟不上,便也懒得去管,只跟在沈璃身后去找医馆。 好容易找到一家医馆,沈璃刚进门便捂着嘴巴开始干呕,差一点吐在医馆大堂里。 吓得药童忙将沈璃和紫苏带到后院,找了只木桶过来,然后便回避了。 没过一会,半夏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跑得满头都是汗。 “姑娘,您让奴婢买的东西奴婢买来了。”她拍了拍自己,示意沈璃东西在身上。 紫苏大声道:“这里人多,姑娘脸皮薄吐不出来,要不咱们挪一挪,找个僻静点的角落吧。” 有人在院子里晾晒药材,闻言连头都不抬。 主仆三人忙提着桶往后转,在一个类似杂物间的地方停了下来。 事不宜迟,沈璃对半夏道:“快点脱,快。” 半夏二话不说扒下自己外裳,里面竟然是一件男子衣服。 衣服太长,被她绕了一圈绑在身上。 急急忙忙把男子衣服弄下来,沈璃接过来就往杂物间跑,边跑边小声道:“不要让任何人过来,我马上出来。” 说完进了屋里,转身关上了门。 紫苏和半夏面面相觑,不知道姑娘想干什么,心里紧张得砰砰直跳。 空间里。 男子早就醒了,沈璃顾不得和他啰嗦,快速打开锁链,将衣服扔给他,“快点穿好,快。” 男子忍疼穿上衣服,刚抬起腰,就觉得脖颈一痛,人便晕了过去。 ...... 第10章 大皇子 医馆前堂,郎中给李妈妈把过脉之后,李妈妈越想越不放心,带着两个仆妇也来了后院。 半夏耳朵灵,听得脚步离这边越来越近,忙从另一侧窜出去,招呼道:“李妈妈来做什么?姑娘难受着呢,又想吐,肚子又疼,还不快给姑娘弄点药去?” 李妈妈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道:“老奴不放心姑娘,跟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个老刁奴,真是阴魂不散。 半夏心里暗骂,正要过去撞她,身后,紫苏一手用力提着木桶,一手扶着沈璃走了出来。 “嚷嚷什么,姑娘烦着呢,还不快过来帮忙。” 半夏忙接过紫苏手里的木桶,顺手递给李妈妈,“呶,你不是要帮忙吗?拿去洗刷干净还给人家吧。” 木桶里是紫苏的小溲,李妈妈硬着头皮接过来,笑容僵在脸上,差点气死在当地。 一个仆妇忙从她手里接了木桶,跑去找水清洗。 “这是都好了?”沈璃病恹恹的,神情很不耐烦,“都跑后院来做什么?肚子不疼了吗?” 说着话,脚下不停,带人往外走去。 李妈妈什么都不敢说,忙跟了出去。 一行人好一通折腾,本还想待在这里吃顿午饭,沈璃却来了牛性,说什么都要赶路,众人只得匆匆买了点干饼,踏上回京的路程。 ...... 半个时辰之后。 躺在医馆后院杂物间的男子悠悠醒转,脑仁突突的疼。 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敢劈晕自己。 混账。 他试着活动一下手脚,还好,没被锁。慢慢坐起来,手指一动,碰到了什么东西。 侧身一看。 是他的佩剑和乌金牌,还有那一堆木牌以及一堆兵器。 将自己的东西装好,男主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屋子里全是药草,可见她守诺把他送来了医馆。 每走一步,全身都疼,尤其大腿根部,更是疼得扎心。 男子咬着牙,好容易将门打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只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随手拿起一根木棍,男子拄着步履蹒跚,走两步,歇两步,直到转过拐角,看见晾晒药草的药童。 “这位公子,您这是......” 药童奇怪地看着他,以为他是从后门进来的。 “去找你们家掌柜,让他过来见我。” 药童一怔。 这人好大的口气,看上去穿着很普通,周身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凛然。 心中一颤,药童转身走了出去。 掌柜一听后院有人找,还是个怪人,心中疑惑,跟在药童身后来到后院。 只一眼,竟有些熟悉。 看那气势,那身容,还有那眼神...... 男子缓缓抬手,微露乌金牌。 掌柜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大骇。 “主......”掌柜刚要说话,似乎想到什么又赶紧止住,急急忙忙上前两步伸出手,腰也躬了下去,“您这是......来,这边来,慢点,我扶着您。” 男子扔掉木棍,将手搭在掌柜肩上,慢慢跟掌柜往正厅而去。 药童们呆呆地看着他们,从没见掌柜这样殷勤过,正好奇着,就听掌柜吩咐道:“来人,将床铺好,快去烧水,再把我的药箱拿来。” 药童们忙下去准备。 片刻之后,掌柜将男子扶到床上躺好,屏退药童,将门关严,转身来到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属下该死,不知主子在此受难,是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男子闭上眼睛,强忍身上疼痛,抬手道:“不管你事,我不是在这里受的伤。你过来仔细听,快去做几件事,” “一,传令给徐扬,速带人过来,此次遭遇死士,我们里面出了内奸,我在这里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二,查清今日谁进过后院,进过最偏僻那间杂物房,” “三,我身上的伤由你自己医治,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四,这张人皮面具戴了好几天,有些不舒服,晚上做一张新的给我。” 每说一句,掌柜的便答一声是,态度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自从皇上生病,朝中请立太子的声音就没停止过。 做为先皇后嫡子,又是皇长子,主子萧辰泽的呼声最高。 二皇子萧浩泽仗着生母继皇后姚氏撑腰,根本就没把萧辰泽放在眼里。 两人曾多次在人前起争执,有一次还动了手,萧浩泽被狠揍一顿。 没过多久,萧辰泽的奶兄崔猛被人蒙住脑袋拖到郊外打断一条腿。 那可是从萧辰泽九岁母后去世就一直陪伴他长大的兄长,萧辰泽当即大怒,经过调查,有人看见崔猛被拉走的马车上有二皇子府的标记。 于是又过不久,二皇子萧浩泽办差回京歇息在离京三十里的驿馆时,深夜被人迷晕掳走打了个半死,扔在京中久负盛名的红柳院内。 姚皇后怒火中烧哭告到皇上跟前,咬定此事是萧辰泽所为。 皇上便将此事交由御前侍卫头领穆衡彻查。 查来查去,萧浩泽的贴身护卫都说他们主子只得罪过萧辰泽,肯定是萧辰泽干的。 无凭无据,穆衡不好定罪。 反倒查出红柳院的背后金主是萧浩泽和其外祖崇国公府姚家。 皇子与朝廷重臣染指腌臜产业,皇上气到病情加重。 当即命人抄了红柳院,罚崇国公闭门思过,姚皇后禁足一个月,撤去萧浩泽大理寺少卿的职位。 同时又罚萧辰泽看守皇陵,无召不得回京。 旺水镇往前五十多里就是皇陵,镇子上的医馆都是镇国公楚家产业,镇国公府乃先皇后母家,即萧辰泽外祖家。 医馆掌柜们明面上是镇国公府家仆,实际上是楚家为萧辰泽准备的暗线。 掌柜自然对萧辰泽熟悉不过,所以一见到他,哪怕是戴了面具,也立马认了出来。 只是,大皇子不是在看守皇陵吗?为何又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身受重伤? 萧辰泽不说,掌柜自然也不敢问。 赶紧为他检查伤口,诊脉煮药,同时放出信鸽,传密信给守在皇陵的徐扬。 两日后,徐扬带着几名暗卫赶了过来。 暗卫未找出内奸,倒是查清两日前进入医馆后院的有两拨人。 第11章 回府 还是要等到其他队伍多获得积分后去打败他们继承他们的积分。亦或是,在找什么东西? 牧泽闻言一下站起身,“对对对,忘了这回事了,快走走走,我们现在可是倒数第一,这怎么行!” 远古秘境和远古遗迹完全不同,秘境里就像是另一方小世界,有灵力、阳光、水源、空气。有灵植、魔兽和各种珍稀的矿石。 还有传闻说,有人在一处突然出现的秘境里,见到过一个活生生的上古时代的人,不过这个倒只是传闻,并没有被证实。 阳光斑驳地洒在秘境的森林中,树叶间透出丝丝缕缕的金光。 洛璃他们并肩走在密林内,脚下是随处可见的落叶,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一头魔兽的咆哮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而他们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忽然,一阵异香扑鼻而来,引得众人不禁驻足。只见前方,一株晶莹剔透的灵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身极为醇厚的灵力气息围绕,昭示着它的不凡。 最先看到的牧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宝物。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灵植的叶片,一股清凉感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 他回身,惊喜道,“是极品帝级灵植!单单这一株可是有五十积分呢!” 灵植的等级划分主要依据其蕴含的灵气浓度、生长周期、以及所具备的特殊能力。等级越高的灵植,其蕴含的灵气越浓郁,生长周期越长,所具备的能力也越强大。 在天元大陆上,人们根据灵植的珍稀级别将其分为凡级、玄级、地级、天级、圣级、帝级、神级。 再往上就是如今存在于传说中的魂级。 不过如今的天元大陆,别说魂级,就连神级灵植灵果也已经极少被发现了。 而每个等级又分为上中下,和少见的极品,四个等级。 眼前这一株灵植,就是一株极为罕见的极品帝级灵植。 它的叶片呈现出深邃的紫色,仿佛镶嵌着星辰,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每一片叶子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能量,轻轻摇曳间,仿佛能听到那低沉而古老的吟唱。 灵植的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这些灵气如同丝缕般缠绕,将灵植紧紧包裹。在这片寂静的夜晚,仿佛能听到灵植生长的声音。 洛璃看着这株灵植,眸色一动,“是星辰幻叶,在大陆上也是极为罕见的灵植了。” 她挑了挑眉,“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么随意的地方?多少带点不合理。” 安书雪看了看周围,“确实,按理说这个级别的灵植身边,应该会有守护兽,这怎么这么安静。” 牧泽看了一眼洛璃,见她点头,直接用灵力将星辰幻叶从土壤里拔了出来,而后迅速放进提前准备好的寒冰玉盒里。 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围,“还真的没守护兽啊。”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手,“那咱可是捡大漏了!” 牧泽的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从远古巨兽的喉咙中挤出的声响,震撼人心。 众人的目光霎时落在牧泽身上,微微咬牙,“你这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