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新婚夜,冷情硬汉天天洗冷水澡》 第1章 重生到被婚闹的前一刻 痛!好痛! 剧烈的疼痛感将秦舒窈唤醒,她无法克制地发出痛苦喘息,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喜庆红色,还有震耳的鞭炮声与喧闹哄笑。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自己被禽兽不如的婆家折磨死了! “哎,你们几个别光傻笑啊,去拿绳子,咱们把新娘子绑在电线杆上好好调教调教,杀杀她的威风,省得她进门后作威作福欺负老婆婆!” 秦舒窈涣散的意识终于回笼。 这一幕何其熟悉啊! 这是1985年自己的结婚现场,十九岁的她出嫁当日遭遇了野蛮疯狂的婚闹。 即使过去了很多年,她也记得很清楚,身为新娘的自己被几个青年绑在了电线杆上,那些浑蛋趁机摸她亲她,甚至还用棍子抽打她。 她害怕恐惧尖叫哭喊求饶,可身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却无人上前出手救她。 连新郎官本人与公婆都咧着嘴大笑,站在一旁看着她被打到伤痕累累痛哭不已。 在主人家的刻意纵容下,婚闹的人越发放肆起劲儿,不知是谁用劲儿过猛,一棍子砸在她腿上,生生敲断了她的膝盖骨。 原本如花似玉的她在新婚当日成了跛子,受尽屈辱与折磨。 “虽然说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但你们可得悠着点,别把我家儿媳妇打坏了,不然谁给我们传宗接代呢?” 这声音极为熟悉,让秦舒窈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她的婆婆何翠莲,一个虚伪阴险的笑面虎,就因为她这句“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才彻底酿成了悲剧。 婚闹者扭住了秦舒窈的胳膊,一阵疼痛袭来,却让她彻底清醒。 如果这不是做梦,那就是上天怜惜她上一世的悲惨遭遇,让她重生到被婚闹打断腿的前一刻! 有小流氓趁乱将手探进秦舒窈的裙子下意图不轨,而几个拿着麻绳的人也打算将她绑在电线杆上好好“调教”。 滔天愤怒在秦舒窈心底涌动咆哮,让她不知道从哪里生的力气,一脚踹在那个意图伸手掀她裙子的混账裆部。 一阵哀嚎,只见那个流氓捂着自己的裤裆,以诡异的姿势跪趴在地上,竟像是没气了。 原本喧闹的现场一片死寂,显然,没人料到新娘子会反抗,而且还是这样不留余地,瞧那架势,搞不好要断了青年的命根子! 片刻新郎官张保根跳了出来,指着秦舒窈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疯了是吗?闹新娘是几百年的传统了,你问问这个村的媳妇,谁进门时没被这么闹过?大家不过是想热闹热闹而已,你怎么如此开不起玩笑?” 秦舒窈挣脱了钳制,抬手扯下头上的红花,一阵嗤笑。 “哦,他们打我就是开玩笑,我踹他们一脚就是开不起玩笑?你们可真双标呐!” 她走近几步看着这个上一世里用各种惨无人道手段折磨她的狗男人,心里充满了恨意。 “既然是想热闹,为什么不能闹新郎官?怎么,因为女人身娇体弱力气小,就能沦为你们这些男人的玩物?” “还闹新娘是传统?呸!古代婚礼有坐花轿与跨火盆,也有掀盖头与交杯酒,唯独没有将新娘子绑在电线杆上殴打玩弄!” 上一世的秦舒窈就是最开始顾及着婆家面子没有反抗,以至于失去了自保的机会,最终落得那么个悲惨下场! 既然上天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她再也不会浪费了! 今天谁敢闹她,她就敢要谁的狗命! 至于这婚…… 秦舒窈直接脱下身上的红色外套扔在地上,一脸嫌恶踩了几脚啐了几口。 “这婚,老娘我不结了!” 这下轮到新郎全家傻眼了。 当初张家之所以相中秦舒窈,就是看中她软弱可欺没有靠山。 秦舒窈是一对老夫妻捡来的孤儿,从小与羊倌爷爷和瞎子奶奶相依为命。 但她却是十里八乡第一个女高中生,也是这方圆百十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尤其是那一双含情的杏眼与樱桃小嘴,不知道勾了多少后生的魂儿。 而且她晒不黑,哪怕是热到流火的盛夏,露在外面的脖子与胳膊也照样白嫩如雪,打从她十五六岁,上门提亲说媒的人几乎踩断门槛。 但不管说媒的人提出如何丰厚的彩礼,羊倌爷爷都不肯答应。 “丫头是读书的好苗子,她能读到哪里,我就供到哪里,结婚的事儿,不着急!” 直到瞎子奶奶生了重病没钱治疗,张家上门说亲,提及只要秦舒窈嫁给张保根,他们就送瞎子奶奶去省里治病。 秦舒窈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拉扯大的奶奶病死啊! 于是她自己做主定下了这门亲事,自己跳进了这深不见底的火坑里。 但婚后,张家以她跛腿为由食言,非但不肯给奶奶治病,还将她囚禁起来折磨打压,没多久,便收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 她要离婚,张家便以羊倌爷爷的人身安全逼着她妥协忍让。 何翠莲那双三角吊梢眼里满是恶毒狠辣。 “离婚?行,你今天出了张家的门,明天就能替老羊倌收尸了,不信咱们就试试!” 秦舒窈知道张家有多么卑劣无耻,她不敢用爷爷的生命做赌注,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但就算她忍辱负重留在张家,羊倌爷爷还是在放羊途中跌落山崖摔死了。 贪得无厌的张家不止将羊倌爷爷的十几只羊与三间瓦房据为己有,还将秦舒窈即将康复的伤腿再次打断,以防她逃走。 用“畜生”来形容这一家人都是对这个词的玷污! 痛苦与仇恨日夜折磨着性格刚烈的秦舒窈,身患绝症对旁人来说是恐惧,可对秦舒窈来讲却是解脱。 张家不给她治病,正好她也不想治,她很想很想爷爷奶奶。 张保根听到秦舒窈不嫁了,他当场急眼,毕竟他馋这个女人的身子很久了,每晚的梦里都是她一丝不挂躺在自己身下的场景。 “妈,怎么办!” 他扭头就找妈妈,只见何翠莲往前踱了几步,眼神阴狠。 “这婚你说不结就不结?进了这个村,你就别想走了,今儿个就是绑,也得把你绑到我儿子的床上!” 说着,何翠莲对那几个带头婚闹的流氓青年说道:“只要不让她跑了,你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姨就一个要求:别破她的身!” 听到这话,那几个满肚子邪火的流氓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秦舒窈的心底一阵慌,就算她再倔强硬气,也无法和这几个身强力壮的畜生抗衡啊! 围观人群无数,但都是张家的亲戚,又有谁会帮她保护她呢? 似乎,她再次陷入了绝境,哪怕上天给她扭转乾坤的机会,她也依然无法挣脱悲惨命运的束缚与折磨! 就在此时,一个背着背包、穿着军装从人群后经过的身影忽然映入秦舒窈的视线。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喊道:“陈启澜,救我!” 第2章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喧哗声轻松湮没了秦舒窈的求救声,而那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也似乎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行走。 婚闹者已经将秦舒窈团团围住,其中当属那个被踹了裆部的流氓最为迫切。 “敢踢老子?今天非得让你试试老子有多厉害!” 那流氓直接伸手就往秦舒窈衣领处撕扯,打算众目睽睽之下撕开她的衣服。 秦舒窈拼命反抗,却只是螳臂当车。 但下一刻,那个意图扯开她衣服的流氓忽然飞了。 哦,确切来说他是被人扔了出去,在天空划过一道弧线,随即重重落在了几米之外。 一袭挺拔军装的陈启澜像是从天而降的守护神,将孤身无依的秦舒窈护在自己怀里。 他脱下自己的军装披在秦舒窈身上,声音低沉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别怕!” 从重生醒来那一瞬间,秦舒窈始终保持着坚强。 被婚闹者轻薄时没有哭,被张保根指骂时也没哭,她瞧不起上一世软弱的自己,眼泪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可现在,当陈启澜像是巍峨高山站在她面前时,当他说“别怕”这两个字时,眼泪不听话,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启澜,人家结婚闹新娘,你在这里插什么手?” 有认识陈启澜的人出面劝阻,意图说服陈启澜别蹚浑水。 “你姥姥肯定在家等你呢,快些回去吧!” 是的,陈启澜自小跟着姥姥在村里长大,被称为神童也不为过。 毕竟他在十六岁的年纪就被某军校破格录取,细细算下来,现如今应该军校毕业进入部队服役了。 而秦舒窈之所以认识陈启澜,则是因为上一世里陈启澜娶了张保根的妹妹张灵芝! 旁人可能不知道张灵芝如何嫁给陈启澜,但秦舒窈身为张家儿媳妇却很清楚。 张家自导自演了一出卑劣的失身戏码,并逼着无辜的陈启澜对张灵芝负责。 最终张灵芝如愿以偿嫁给了陈启澜,成为随军家属去了边疆,没过几年陈启澜牺牲在战场,张灵芝则拿着丰厚的抚恤金重新嫁了人。 那时秦舒窈自己身陷囹圄,并未过多关注小姑子与姑爷的婚姻感情,只知道每次张灵芝回家都哭诉说陈启澜从不碰她。 这一世的他们未有交集,秦舒窈之所以向陈启澜求救,则是坚信他身上那套军装与他身为军人的伟大信仰。 果然,她赌赢了! “如果只是正常结婚,我肯定不会干涉的,可你们的行为已经属于违法犯罪了!” 陈启澜指着秦舒窈脸上的伤痕说道:“这是被重物击打所致的淤青,而且从伤情来看不止殴打了一下!” “而且她向我求救,身为军人,我有保护人民的职责,所以这事儿我管定了!” 秦舒窈哽咽不已,她紧紧攥住陈启澜的胳膊哀求道:“求你带我走,我不要嫁给他!” “你说不嫁就不嫁?这事儿还能由你说了算?” 张保根的父亲张润生指着秦舒窈的鼻子怒骂。 “今天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们张家门里,也得去地底下伺候我们张家的祖宗!” 秦舒窈极其厌恶张润生。 上一世,这个公公行为不端,多次意图非礼她! 而身为丈夫的张保根与婆婆何翠莲知道了,非但不痛斥张润生有悖伦理的恶心行径,反而骂秦舒窈假正经。 张保根狠狠抽着秦舒窈的耳光怒骂。 “我爸摸你两下能少块肉吗?小贱人你装什么假清高?” 何翠莲则是皮笑肉不笑,靠在墙上剔着牙。 “我家养牲口做什么?不就是用来让主人骑的吗?丈夫是你的主人,老公公也是你的主人,你这小贱蹄子给我记住了!” 秦舒窈没认怂,在张润生又一次准备非礼她时,她直接挥起剪刀捅穿了老东西的裤裆。 “法治社会,你们谁也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她不嫁,我就先把她送回娘家,等你们双方协商好了再做决定!” 陈启澜的身躯挺拔高大,声音更是铿锵有力。 说完,他护着秦舒窈就要走,谁料被一群身强力壮的男青年拦住了去路。 “这婚必须结,这新娘也必须闹,你别以为穿一身官家的皮就能吓唬我们,要带她走?先问问我们的拳头同不同意!” 被踹裆的流氓不可能咽下这口恶气,他今天非得把这个小新娘折磨到半死才行! “你是军人吧?你不能对老百姓动手吧?哎,你今天要是打了我,我就上你们部队告状,非得扒了你的皮!” 这话确实没说错,若是陈启澜动手打起架来,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搞不好他得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呢! 就在进退两难时,人群里两个年轻媳妇站了出来,张开双臂护在秦舒窈前面。 “新媳妇也是人,不是你们能随意折磨玩弄的物件!” 这两名年轻媳妇也曾在新婚当天经历过婚闹的恐吓,只是因为家中公婆与丈夫护得紧,她们才免遭劫难。 可同为女人,她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同胞被欺负了呀! 若是沉默不反抗,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要经受这种羞辱与折磨。 不等这些婚闹者反应过来,人群里又陆陆续续有女人站出来,不多会儿,竟有几十个女人挡在秦舒窈面前。 这个队伍里有年轻媳妇,也有中年婶婶,甚至还有未出嫁的姑娘们。 她们心里很清楚,此时不光是为秦舒窈发声,也是为自己受过的屈辱发声,更是为她们的后代发声。 这样的陋习不该延续的,她们若是不抗议不反对,那么未来,她们的女儿也可能会面临秦舒窈今日的困境。 秦舒窈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们,她们的肩膀单薄身躯瘦弱,却依然撑起了一片朗朗晴天,让她感动到落泪。 渐渐地,这些女人替秦舒窈筑起了一条离开的路。 她们手牵手拦住那些心怀不轨的婚闹者与不甘心的张家人,用自己孱弱的身躯筑起了坚不可摧的城墙,让秦舒窈能顺利摆脱困境。 “走,我送你回家!” 陈启澜抓住秦舒窈的手腕,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张家。 走了很远,秦舒窈忍不住回头望。 那些姐妹依然挺直腰背牵手站在原地,像是一尊尊伟岸高大的神像,守护着世间的美好。 这一刻,秦舒窈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 她在这春末带着花香的暖风里,踉跄跟在陈启澜的身后,哭得情难自禁。 是她错了啊! 上一世里她无数次怨恨世道炎凉,怨恨世人冷血冷漠无人拯救她,她在阴暗中爬行唾骂,却从未开口求救。 被婚闹者绑在电线杆上时,她哭她喊她痛苦求饶,却唯独没有喊一声“救救我”。 外人眼中,只当她软弱温顺甚至享受婚礼上的“热闹”而已。 所以怎么能怨世道炎凉呢?是她没有主动伸出请求援救的手而已。 命运从来没有被他人所掌握,而是自己的一念之差! 第3章 被她勾住了腰 在陈启澜的护送下,秦舒窈安然无恙回到了家中。 家中无人,只有迎亲队伍留下的一片狼藉。 “奶奶病重在县城住院,爷爷陪护,他们还不知道我嫁人的事!” 埋头收拾着院子里的杂物,秦舒窈闷声说道。 奶奶的病情日益严重,张家承诺出钱治病,所以秦舒窈以最快的速度卖掉了自己,从提亲到结婚,不过七八天而已。 可这只是张家的骗局,那一家子畜生压根没打算给奶奶治病! 端来一把凳子放在陈启澜面前,秦舒窈轻声说道:“坐吧!” 陈启澜没有坐下,他帮着秦舒窈一起收拾,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送你去县城医院找家人?张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有回答陈启澜的问题,秦舒窈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脑海有短暂的空白。 去县城就能逃过张家的魔掌吗? 整个驼山县城就几十万人口,张家又有点人脉关系,要找到她轻而易举! 甚至张家很可能早就控制了爷爷奶奶,以防他们临时回家破坏婚礼。 本以为自己拒绝结婚逃离张家就是胜利,但冷静下来秦舒窈才知道,自己哪怕重活一世,前路也一片晦涩黯淡。 看着秦舒窈沉默哽咽,陈启澜又开口。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 秦舒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英俊刚毅的年轻男人。 上一世从张灵芝口中,秦舒窈大概知道陈启澜的身世。 他真正的家在京城,是不折不扣的高干子弟,当初因为某些政治因素,年幼的他才被送到这座小山村里由姥姥抚养长大。 经历了上一世的折磨,秦舒窈明白了许多道理,比如在生死面前,人的尊严一文不值。 “你能借我一笔钱吗?我奶奶病得很重,只有去省城做手术才能活命!” 她窘迫说道:“家里的羊都卖了,但依然是杯水车薪。” 顿了顿又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欠债不还的,等我奶奶病好了,我就去省城打工,不管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陈启澜便点头答应了。 如此爽快借钱,秦舒窈反而愣住了。 “你就不问问我要借多少钱吗?是很大很大一笔数额!” “可是你说你会还钱,这就够了!” 陈启澜微微笑着,继续帮忙收拾杂乱的小院。 “天有些晚了,明天我陪你去县医院接了老人家直奔省城医院,我在那边有几个靠谱朋友,我打个招呼,防止张家再找你麻烦!” 听到这话,秦舒窈不能不感激陈启澜。 这一世的他们还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而已,陈启澜却能这样倾囊相助,秦舒窈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原本陈启澜想要回家给姥姥打个招呼再过来,可又担心留秦舒窈独自在家被张家钻了空子,于是他便带着秦舒窈一道回了家。 陈启澜的姥姥叫姜宝娉,今年七十有三,老人家身体硬朗耳聪目明,正坐在院子里纺线。 看到陈启澜领着个漂亮姑娘进了门,她先是一愣,随即眉眼间盈满笑意。 “哎哟!哎哟!你这小皮猴儿,带女孩回家也不提前与我打个招呼,我好准备准备呐!” 姜宝娉忙不迭放下手中的活儿,起身迎上前来。 不等陈启澜开口,秦舒窈忙解释他们的关系,自己姓甚名甚,自己为何跟着陈启澜来这里,她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秦舒窈做好了看姜宝娉脸色的准备,毕竟谁愿意自家宝贝外孙被一个麻烦精缠上呢? 不出所料,一听到“秦舒窈”这三个字,姜宝娉就不说话了,只是定定打量着她,眼神格外复杂。 片刻,她忽然将陈启澜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起了悄悄话。 秦舒窈听不清楚那婆孙二人的谈话内容,只隐约听到陈启澜说着“您别当着她的面乱说话”、“我不是专程回来抢亲”之类的话。 大约是姜宝娉质疑外孙与自己纠缠不清,而陈启澜在努力解释并撇清关系吧? 秦舒窈胡乱猜想着,却因为自己有求于陈启澜,而不敢多说一句话。 片刻,姜宝娉走到秦舒窈面前,满面春风笑容慈祥。 “阿澜给我讲过你的难处,孩子你受苦了!” 姜宝娉握住秦舒窈的手安抚道:“你别害怕,既然阿澜管了这事儿,就一定能帮你处理好的,你要相信他!” 秦舒窈差点就被姜宝娉慈爱温和的态度感动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明白过来,人家只是礼节性地安慰她几句而已! 心底刚刚涌上来的暖意又变凉,她有自知之明。 “奶奶您放心,我不会缠着陈启澜的,更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借的钱我一定还!” 姜宝娉无所谓摆了摆手。 “这些都是小事,阿澜的幸福才是大事,若我早知道他心里头在想什么,哪里还轮得着张家……” 话说一半,陈启澜惊慌失措冲出来捂住了老人家的嘴。 “姥姥,您别胡说了!” 他一改之前的稳重,语调有点急促紧张。 姜宝娉笑得更欢快了。 “好好好,我不胡说,既然你要帮人家姑娘,就得尽心尽力帮到底,知道吗?” 她一脸深意打量着秦舒窈,还不忘从屋里拿了两盒点心塞进她手里。 “家里肯定没吃的,这点东西带回去垫垫肚子,瞧你瘦成什么样了!” 秦舒窈把姜宝娉对自己的好态度归结为给陈启澜面子,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呸!谁是主人?谁又是狗?她怎么把自己给骂了? 奶奶治病的事有了着落,秦舒窈的心情也松快不少。 她抱柴烧了水,在柜子里一番挑拣,最后挑了个豁口最少的茶杯洗刷干净,给陈启澜倒了热水,自己则还是用平日里喝水的搪瓷杯,满满喝了一大杯。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舒窈总觉得水里带着苦涩味,杯底仿佛还有粉末状沉淀物? 天渐渐黑了,按理来说风也变凉,可秦舒窈却觉得浑身燥热难忍,心底隐隐有种抓不住的怪异感,以至于她的视线不断往陈启澜身上瞄。 他喝水时滑动的喉结,端着水杯的有力臂膀,以及那衬衫遮不住的一身腱子肉…… 猛然之间,秦舒窈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羞耻感包裹了她,让她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谁!谁在外面!” 忽然,陈启澜站起身来,犀利的眼神望向墙头,那里有个黑影飞快闪过去了! 他正要追出去,却被一双纤细柔软的胳膊勾住了腰。 那一抹温软贴上了他宽阔的后背,耳边传来秦舒窈如诉如泣的颤抖声音。 “我……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第4章 兽药 【11月16日,晴。昨天晚上和郎少博分享了一下我和杨光的曾经,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在听着我的故事,虽然回忆是痛苦的,但是郎少博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他听过了之后并未说什么,我觉得他作为一个倾听者,分寸感保持的真的非常好,希望能和郎少博成为更加好的朋友,他真的很值得交往下去。——姜东】 “我坐着高铁,高兴雀跃的眼神透过玻璃的反射都能看的到,看着窗外的风景,当时我才发现,这些风景居然这么好看,蓝蓝的天,和煦的阳光,绿色的草原,真的好美丽。” “时间在期待的过程中流逝的很快,我的心情也越来越兴奋。下车后随便打了辆车就去到了他的学校。因为去的早,他们还没到可以出校的时间点,我就在附近随便逛了逛。” “没多久,他们到了可以出校的时间点了,我在他们学校门口兴奋的左顾右盼。希望能第一眼看到他。” “随后他和几个通学一起出来了,比照片中稍稍胖了一些,可能照片是他之前拍摄的,不算是照骗。”姜东讲到这里,不由得轻轻一笑。 “他和他一个直男朋友走到了我身边,我俩对视了一眼,我不得不说,本人和照片相比,对我的吸引力更加的大。然后我和杨光还有他的通学我们三个一起去吃的烤肉,怕不够吃点的有点多,不过当时我已经没什么心思在吃上面了。” “我们三个边吃饭边聊天,虽然还有一个电灯泡在,但是气氛非常和谐,没有什么尴尬的点,吃完饭之后他朋友便走了,我和他朋友也顺便加了一下绿泡泡。” “剩下的时间就仿佛摁了快进键一样,只是简单的逛街聊天,时间过的非常非常快,马上就到了他要返校的时侯了,我依依不舍的送他返回了学校,我也坐上了返程的高铁。” “在这三个月的期间,我们俩还是正常的聊天,一到放假的时侯我就会去看他,一想到能见到他,来回8个小时的车程也不觉得枯燥乏味了。” “不过我清晰记得有一次,我因单位实在抽不开身,那一周并没去上,但是他的那个朋友特别好,我现在依旧非常感激他,那天他和他的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因为他朋友知道我俩在处对象,他给我拍了几个视频,我看到后真的非常高兴。第一个视频是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外面是黑色的外套,怀中抱着两个毛绒娃娃,他朋友说‘这老小子投了20块钱打了俩奥,要没有我一个都打不到’,然后视频中的他像个小孩一样,抱着两个娃娃开心的扭着,真的是给我的心都扭化了。第二个视频就是他嗦米粉的视频,后面他用他朋友手机给我发了一条语音,开心的跟我说:‘我跟你说我今天一下午吃了三个蛋糕,完后吃了一袋腊肠,又吃了两根火腿肠,又吃了一袋QQ糖,又喝了一杯果汁,一个真果粒,又吃了一份米粉’,我当时听到这里啊,真是给我逗的不行,太可爱了真的,妥妥的一个小吃包。” 说到这里姜东叹了口气,“可惜我的手机在我俩分手之后没多久被偷了,虽然后面找回来了,但是我那些珍贵的东西都被清空了。” “在之后,我对他的感情依旧没有变,可能是他过了那种上头的恋爱期,慢慢对我有些爱答不理的了,直到后面有些冷暴力我,我也不是不知趣的人,便提出了分手。” 说到这里,姜东突然自嘲的笑了一笑,“还记得他想跟我分手,找了个特别离谱的理由,说他得了HIV,当时我还真信了,当时我对HIV一点都不了解,直接去百度了一下,当时我跟他说没关系,我愿意照顾你,大不了就不让那些了呗。他可能是发觉这点行不通,后来便慢慢的冷淡我。” “在分手期间我特别痛苦,说的好听点呢,我是重感情的人,说的难听点,我就是极度的恋爱脑,因为这个影响到了我的工作,因为我的工作能力出众并未遭到责怪,我还是克服不了自已内心的指责,提出了离职。在离职的半个月内,我开始着手准备给他的生日礼物,企图挽回他,但是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让我见到,还是他那个朋友帮我转交的。我和他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回忆到了最后,姜东明显情绪低沉。 郎少博拍了拍姜东的肩膀,“好啦,走吧,去食堂吃口饭,然后去上会网怎么样,认识这么久只知道你喜欢打游戏,还不知道你的水平咋样呢?” “好。” 二人草草的在食堂吃饭过后来到了网吧。 “英雄联盟?”郎少博问道。 “可以。”姜东点开了游戏。 郎少博问:“你哪个区的?” “比尔吉沃特的。” “哦,我是德玛西亚的,要不我给你借个号吧。” “OK,正好我很久没打了,估计都没段位了。你玩什么位置?” “我玩AD吧。” “好,那我给你打辅助吧。” 姜东二人选的是伊泽瑞尔+锤石的组合,对方下路二人组选择的是卡莎+派克的组合。 二人刚刚上线,姜东操控的锤石往前压制对方的身位,在前排兵身边转,给压力。 对方派克蓄力Q技能准备勾,出手时姜东轻轻一扭,扭到了小兵的后面,随后极限距离的E技能,把派克减速并且摆回来了一点位置,郎少博顺手接了一发QA,和姜东一起消耗了对方辅助的一些血量。 姜东和郎少博消耗对方,抢到了二级,姜东闪现Q预判,直接勾中对方派克,郎少博补伤害,对方卡莎也抓紧点了一下治疗抬了口血,迅速A兵,卡莎和派克也升到了2级。升到2级的瞬间,派克学了E技能,刚用出来一丁点,还没等位移出去多远,姜东一个预判E直接打断了派克的位移,郎少博顺利收下了一血。 “666啊东东,这锤石,有点M神那味了凹。”郎少博笑着说道。 然后这一局,就在姜东天秀的神勾中落下了帷幕,各种神奇的预判勾,打断勾,让对面的冲阵阵容对郎少博的威胁及其的小,郎少博输出空间非常舒服,顺利的赢下了比赛,姜东斩获了MVP。 郎少博搂住姜东的肩膀,“说实话东东,你啥段位的,你这水平相当高了。” “峡谷之巅王者。” “卧槽666,大神啊你是,那你咋没进游戏社呢?” “岁数大了呗。”姜东轻松的耸了耸肩。 “咱们班那谁就是游戏社的,他们明天和别的学校游戏社有比赛,我问问他们缺不缺人,缺人的话你顶上去一下,这钻石水平都已经非常高了,你这还是峡谷之巅的王者,这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啊。我现在就给他发绿泡泡。”郎少博说干就干,直接联系那谁了。 “OK了,定好了,那你明天上午去他们那边打几把训练赛,配合配合练习一下,没问题就你带队了,咱们游戏社可输了好几次了都。” “OK。” 转眼间来到了第二天,姜东照旧给杨光吹头发,但是他没有注意到杨光有些蔫蔫的。 当当当,宿舍门被敲响了。 “请进。”姜东说道。 郎少博推开门进来了,看到了姜东正在给杨光吹头发,“哟,这小哥俩感情真好,我来接你了,早餐游戏社社长承包了。” “嗯,好的。”姜东扒拉了一下杨光的头发,吹的差不多了。 “东哥,你们今天这是要去哪?”杨光问道。 “哦,萝卜联系了一下游戏社,今天咱们学校的游戏社和别的学校的游戏社有场比赛,因为连着输了很多次了,昨天晚上萝卜见识了一下我的技术,连夜跟那边社长举荐了一下我,让我去帮忙打场比赛。” “我也想去看看。”杨光说道。 姜东看向了郎少博,郎少博说道:“去呗,人家社长也不差这一顿饭了对不,肘!” 姜东三人一起前往游戏社。 到了游戏社,郎少博先引荐了一下,姜东和社长、各位人员都熟悉了一下,就开始五排打起了训练赛。 由于姜东是连夜被抬上来的,社长也想试一下姜东的技术,便让姜东担任中单,指挥队伍。 姜东担任指挥,并没有像昨天晚上玩的那么轻松随意,而且也算是空降,也准备让队友见识一下自已的实力。训练赛毫无疑问的没有任何效果,因为其余的四名队友仿佛机器人一般,甚至连思考都不需要,直接靠本能听指挥操作就完事了。 游戏开始,姜东的屏幕眼花缭乱,站在他后面的郎少博和社长俩人直接懵了,随后不看姜东的屏幕了。 开玩笑吗这不是,谁看谁不迷糊啊,一秒切好几下,一会看上路一会看打野一会看下路的,搁谁不懵啊。自已还在操作对线,玩的还是塞拉斯这个高操作的中单。 “上单往前压身位,对面上单没有技能了。抓住对方补兵第三个小兵的空隙打一套,打完往后拉一下身位。” “打野去反对面的红BUFF,对面打野走位失误,在下路漏了0.5s的头,身上只有蓝BUFF。” “辅助往前压身位骗技能,精神集中一些,对方交技能后立刻自已交位移躲开。” “打野反完红BUFF去上路GANK,上路往后放放线。” 这时游戏中传来了一声:First Blood,姜东单杀了对面的中单。 社长看了一眼郎少博,指了一下姜东,跟郎少博说道:“这是人我直接吃。” “少在这骗吃骗喝的。”郎少博非常自豪的笑了笑,撞了一下社长的肩膀。 第5章 捉奸 晨风吹落了满树梨花,小山村像是下了一场圣洁绝美的梨花雪,但此时,满地梨花被十多个举着铁锹锄头的男女被践踏成泥。 “二哥,你们老张家可就保根这么一个独苗苗呐,秦舒窈这小贱货哪里是欺负保根?分明,分明就是欺负咱们张家啊!” 昨日还凶神恶煞的何翠莲此时哭得鼻涕眼泪横流,堪比号丧。 被称作二哥的男人叫张春生,是张保根的二伯,在县城做官。 他昨天公务在身没能参加侄儿的婚宴,到了晚上才抽身回老家。 结果弟媳一把鼻涕一把泪向他哭诉新娘子如何与野男人媾和私奔,可谓是让老张家列祖列宗都蒙羞了! 这还不算完,天快亮时满脸是血的张保根爬进家门,控诉自己被秦舒窈的“野男人”绑架并折磨。 “二伯,我只是想和秦舒窈好好谈谈而已,就被他们给……要不是我命大跑得快,咱们老张家可就绝后了啊!” 于是大清早的,张春生集结了张家十几口子男丁,浩浩荡荡冲进秦家村讨公道。 “那一对奸夫淫妇还在屋里,我一直盯着!” 秦舒窈家门口站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看到张保根过来忙谄笑邀功。 这人叫秦峰,与秦舒窈是邻居,也是村里游手好闲的小痞子。 一次半夜醉酒溜进秦舒窈闺房意图行不轨,却不料秦舒窈拿着毛衣针直接捅进他大腿,他又气又怕,自此便记恨上了。 他替张保根松了绑,又给他站岗放哨盯着屋里的动静,张保根说了,回头给他五十块钱的辛苦费! 张春生一脚踹烂木栅栏门,在秦峰的带领下直奔西屋。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对何翠莲说道:“你带着几个女人先进去,不管如何让她穿上衣服再说!” 何翠莲眼底满是恶毒与恨意,她推开门一边往里闯,一边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烂货,你敢欺负我儿子?你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 骂声戛然而止,屋里忽然陷入一片死寂,让屋外的男人们面面相觑。 “哎哟,翠莲有危险!” 张润生不顾二哥的阻拦就往里闯,他可不是真正关心自家黄脸婆,而是想趁机看看秦舒窈不穿衣服的模样。 张保根等几个心怀不轨的男人也趁机进了屋。 没有他们想象中秦舒窈玉体陈横的香艳美景,只见秦舒窈衣着完好双臂抱膝坐在床角,脸上还有昨天婚闹留下的斑驳伤痕。 陈启澜则坐在离床最远的角落里,腰背笔直表情冷冽。 是的,在听到张保根逃走的动静时,陈启澜就猜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不慌不忙去厨房烧了水端进西屋,给还在沉睡中的秦舒窈擦洗干净,又从柜子里找出干净的衣服给她穿戴整齐,甚至还梳了头。 随即他就着她用过的水擦洗一番,有条不紊收拾好残局,待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这才叫醒了秦舒窈。 此刻的秦舒窈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她的记忆停留在昨晚被陈启澜抱进闺房的那一刻,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 身体强烈的酸痛感告诉她,那些所谓的香艳梦境都是真的。 她如何勾住他的脖子与他拥吻,他如何将她困在怀中肆意索取……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张家来势汹汹,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她。 秦舒窈经历过上一世的折磨痛苦,她早已看淡了许多,包括所谓的清白与名誉。 可陈启澜不一样! 他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军官,他不该被她连累陷入这一滩烂泥里!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张家人嘲弄一笑。 “怎么?光天化日的,还打算抢亲不成?” 秦舒窈的声音沙哑,嗓子也很痛。 她不知道是因为那兽药的副作用,还是昨晚那持久激烈的缠绵让她用嗓子过度。 陈启澜抬起眼睑看着秦舒窈,昨晚的她像是出谷黄鹂鸟,哭着叫他名字时格外动听悦耳,以至于他起了坏心。 “睁眼看着我!说,我是谁!” 怀里的女孩在颤抖哭泣,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陈启澜!你是陈启澜!” 明知她还稚嫩纯洁,昨晚他不该那么孟浪的! “什么叫抢亲?你原本就是我老婆,我们昨天都举办婚礼了!” “不就是我那几个兄弟图热闹和你玩过头了嘛,你至于这么较真吗?你这样让我爸妈很没面子!” 张保根原本一肚子气,可看到秦舒窈那闭月羞花的模样,他又不舍了。 “秦舒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回去给我爸妈下跪磕头好好道歉,我们家就不追究你之前犯的错了!” 一旁的张春生也附和道:“结婚是大事,就算有什么误会,也可以事后坐下来好好谈嘛,该给你的彩礼都给了,你不能……” “彩礼?” 听到这话,秦舒窈嗤笑。 “不好意思,你们家的彩礼我可一分钱都没收!” 张春生愣住了,下意识望向一旁的弟弟和弟媳,只见这夫妻二人皆是心虚慌张。 “什么情况?你们不是从我这里借了一千块钱做彩礼吗?” 何翠莲哼哼囔囔道:“我们想着……反正她嫁进我们家还得把彩礼带回来,就,就没有……一家人谈什么钱啊!” 顿了顿她指着秦舒窈骂道:“你这小狐狸精不光骚,还坏,说这些话就是故意挑拨离间是不是?” “二哥,现在可不是追究彩礼的时候啊,这小贱人和野男人通奸,你是大官,说什么也不能看着咱们张家的脸面被她丢光了!” 何翠莲睁眼说瞎话歪曲事实,说道:“这个小贱人好收拾,回头打几顿带回家,她就老老实实和保根过日子了,关键是这个野男人!” 指着一直没说话的陈启澜,何翠莲几乎咬碎了牙。 “二哥,你让部队领导把他开除……不能光开除,还得让他坐监狱,反正你是当官的,搞死他轻而易举!” 何翠莲那双三角眼里淬满了狠毒。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他们张家的厉害?敢招惹张家?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他掉层皮! “你住嘴!你以为我本事大到能指挥部队领导?” 张春生这些年没少给老家人收拾烂摊子,谁让这是他最小的弟弟呢?谁让张保根是他们张家唯一的男丁呢?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陈启澜说道:“这位同志,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你看……” 他拿出一盒烟塞进陈启澜的口袋里。 “大家都是一个衙门里共事的,我在部队也有点关系,你要是给我面子,我就给部队写一封表扬信,说你见义勇为!” “我保证这封表扬信能让你立个三等功,怎么样?” 陈启澜没有说话,而是望向秦舒窈。 她也在看着他,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她冲他笑笑,显然是尊重他的任何选择。 张春生的话有两层意思,除了表扬信之外,还有不加掩饰的威胁。 他既然能写表扬信助他立三等功,自然也能写控诉信轻松毁掉他的军旅生涯。 昨天婚礼上陈启澜抵着压力带走了她,之后以身入局替她解药救她的命,她已经欠了他两份恩情。 她没理由再拖累陈启澜了。 你看,这就是她的命,哪怕她重活一世奋力挣扎,最终还是逃不脱被悲惨命运吞噬撕碎的结局。 陈启澜一语不发站起身来,张家人面上一喜,用恶狼看羔羊的眼神盯着秦舒窈。 何翠莲甚至等不及陈启澜离开,已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打算将秦舒窈捆了带回家好好调教收拾。 第6章 一巴掌扇晕她 然而下一刻,陈启澜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张春生脸上。 张春生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翻在地,鼻血冒了一脸。 “你以为部队军营姓张吗?你以为立功是你一封表扬信就能换来的?你哪里来的胆子敢这样造谣诋毁?” “你当过兵吗?你上过战场吗?你知道军功章是用战士鲜血铸就的吗?我告诉你,每一个军人胸前佩戴的功勋章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陈启澜这一拳让秦舒窈绝望的心再次跳动,也让张家人怒不可遏。 张春生可是张家最大的靠山与后台啊,张家村上到八十岁老头,下到八岁小孩,在他面前都得恭谨敬重。 可现在…… 陈启澜这一拳哪里是打了张春生,分明就是打了张家列祖列宗的脸呐! 张家男人嗷嗷叫唤着,挥舞着手里的铁锹与锄头包围了陈启澜。 而以何翠莲为首的女人们也趁机而上,打算趁乱将秦舒窈绑起来带走。 只要这女人进了张家的门,就再也逃不掉了! 先打断她的狗腿,再让男人好好折磨调教,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何翠莲还就不信这世上有她调教不好的儿媳妇! 其实秦家村村民早就听到动静,但守在大门口的秦峰却不让村民进去,说是新婚小两口闹矛盾。 “三伯,五叔,铁民哥……救命啊!” 屋里忽然传来秦舒窈凄厉的求救声,让几个村民脸色大变。 “哎哟,秦老倌的孙女出事了!” 有村民耳朵尖听到呼救声,一拍大腿就要进去帮忙。 秦峰还在门口阻拦,嚷嚷道:“你们别多管闲事,这是张家的家事……哎哟,谁踏马踹我!” 不等秦峰爬起来,秦家村的村民已经冲了进去,男的女的几十人,很快就和张家村的人扭打到一起。 秦家村几个妇女看到秦舒窈被何翠莲等人踩在地上捆绑殴打,当即发了怒。 在农村,妇女的战斗力丝毫不比男人差。 何翠莲正扯着秦舒窈的头发准备扇耳光,下一刻,她的头皮一阵剧痛,随即有人正反抽了她好几个耳光。 “你敢打我们村的丫头?你这死泼妇,真以为我们秦家村的人死绝了吗?” 抓住何翠莲痛打的妇女叫王三妹,是秦家村出了名的悍妇,前些日子刚因为一点琐事与羊倌爷爷吵了架。 可现在,她却是第一个冲上前保护秦舒窈的人。 王三妹一边痛殴何翠莲,一边怒骂秦舒窈。 “没用的东西,不知道还手吗?粮食都吃到狗肚子里了?还愣着干什么?来,照着这死泼妇的黄瓜脸打回去啊!” 秦舒窈没打过人,可在这种境况下,她知道自己不能软弱。 何翠莲也不是好欺负的,她很快就开始反击,在王三妹脸上留下几道带血的指甲印。 见状,秦舒窈学着王三妹的架势,抓住何翠莲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了过去。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房间,只听何翠莲一声哀嚎,就那么直挺挺晕了过去。 嗯,秦舒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耳光直接将对方扇晕了。 骁勇善战的王三妹惊呆了。 “幸亏上次我和你爷爷吵架时你不在,不然你也得扇死我!” “住手!都给我住手!” 双方都打得不可开交,外面忽然冲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人朝天鸣枪,扭打到一起的村民们当即不敢动了。 “闹什么?打什么?像话吗?” 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的枪还在冒烟。 张春生听出这声音有点熟悉,他抬头一看,当即喜上眉梢。 “老廖!” 来人叫廖敏良,是一名军官,与王春生有点交情。 廖敏良愣了一愣才认出这个满脸血渍、肿成猪头的人是谁。 “老张?张春生?” 原本被吓到不敢动的张家人一听这个军官与张春生是熟人,当即喜上眉梢。 张润生父子挣脱了秦家人的钳制,趾高气扬站起身来。 “打!让你们再打!一会儿就把你们一个个地都抓起来,把你们都枪毙了!” 张保根抹去鼻子上的血,朝着刚才打他的秦家村村民狠狠踹了过去。 只见陈启澜比他更快一步,抬脚直接将张保根踹飞出去。 “混账东西!” 看到自己的侄儿被踹飞,张春生勃然大怒,指着陈启澜破口大骂。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廖敏良时满是委屈与无奈。 “老廖,这秦家村的村民实在太野蛮彪悍了,我侄儿明媒正娶的老婆跟着野男人跑了,哎,我们好心好意劝她回去过日子,结果你看……” “放你妈的屁,你们张家村十几口子男人扛着铁锹锄头闯入小姑娘闺房里,这是劝说商量吗?” 王三妹一口唾沫啐过来,差点溅到廖敏良脸上。 “蛇鼠一窝的东西,穿着一身官皮,吃着公家的饭,却欺负着老百姓,呸,就不怕老天爷一道雷劈死你们吗?” 廖敏良张嘴打算解释,却听张保根嚷嚷。 “首长你来得正好,陈启澜是你们的兵对不对?他和我老婆私通,他还打了我,你们可要严惩这种败类!” 廖敏良看到张保根脸上的伤,片刻望向陈启澜,眼神颇为复杂。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启澜正要开口,只见秦舒窈先一步站了出来。 “首长,这一切不关陈启澜的事!” “是,昨天确实是我和张保根的婚礼,可那些流氓混混却借着热闹的名义殴打我欺负我,甚至要将我绑在电线杆上,如果您在场,您会坐视不理吗?” 廖敏良下意识答道:“身为军人,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这件事陈启澜没做错,这是其一,其二……” 看了陈启澜一眼,秦舒窈继续说道:“到了晚上,张保根又伙同地痞流氓来欺负我,首长,如果您是陈启澜,您会怎么做?” “我当然会保护妇女……” 廖敏良说罢才发觉自己被这个小女孩给绕了进去,无形之间竟给陈启澜解了围。 “连您都觉得陈启澜做得对,那还有什么理由严惩他?该严惩的,是张家!” 秦舒窈脸色一变,将矛头对准了张家。 “我之所以在结婚当日反悔,是因为张家作恶多端!” 第7章 善恶终有报 上一世的秦舒窈被张家囚禁折磨,自然知道张家做过什么坏事。 “几年前附近村里丢的那几个小孩,是被张润生和他的姘头合伙拐卖的!” 听到这话,张润生脸色大变。 “胡说!你胡说!什么姘头?什么拐卖?我根本不知道!” “你一共获利一千二百七十三元,其中一千块钱埋在你家后院桃树下的铁盒里,二百七十三块则交给了何翠莲!” 何翠莲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去年冬天,张润生确实给了她二百七十三元,说是捡来的! “你……你竟然在外面养女人!” 她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却不是因为她丈夫拐卖孩子,而是因为在外面有姘头! “你先别生气,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舒窈看着何翠莲说道:“你杀死了你婆婆,你不会以为没人知道吧?” 一旁的张春生猛然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你说她做了什么?” 张春生早已在县城定居,老母亲则跟着张润生夫妇住在村里,每次他回来,都看到何翠莲将老太太照顾得无微不至。 直到三年前身体康健的老母亲忽然急病身亡,彼时他正好在外地学习,赶回来时母亲已经下葬了。 “村医说我母亲是脑出血过世的!” 秦舒窈冷笑。 “村医和何翠莲有一腿,当然会替她做伪证,真实情况是你母亲撞破了何翠莲和村医偷情,被那二人捂死了!” “唔,村医也在场呢,问问不就知道了!” 张春生一把抓住了那个准备趁乱逃走的村医。 村医被吓得尿了裤子,不等张春生问话就已经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 “她早就不想伺候老婆婆了,多次让我弄药毒死老太太,那天晚上我们为这事儿吵了起来,正好被你娘听到了……” 村医跪在地上抖若筛糠。 “是她动手捂死你老娘的,我只是帮她把尸体搬回到床上!” 张春生一脸青灰之色,“咣当”一下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张保根像是发了疯,冲上前就要殴打秦舒窈。 陈启澜怎么会让他得逞呢? 他像是守护秦舒窈的神明,牢牢的,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哦……你这么激动,是因为我没有点你的名吗?” 秦舒窈怎么会放过张保根这个畜生呢? “三年前镇上有一对姐妹跳崖身亡,外人皆传姐妹二人不守妇道做皮肉生意得了脏病,其实,是张保根强迫了姐姐!” “姐姐要报警,张家便用她妹妹作为要挟,可就算如此,妹妹还是被张保根这狗东西糟蹋了!” 张保根脸色煞白,骂道:“你放屁!没有的事儿!” “姐姐咽不下这口气,一刀捅进你裆里,随即与妹妹一起跳崖身亡!” 秦舒窈冷眼扫过张春生,说道:“你费心费力保护唯一的家族香火,其实,他早就没有生育功能了,他是个废人!” 张春生差点背过气去。 一旁的张润生跪在地上给自己二哥磕头。 “哥,不管如何保根都是家里的男丁啊,哪怕他没生育能力,也能抱养个男孩继承香火,你……你可得保住他啊!” 片刻,张春生打起精神站起身来看着廖敏良。 “老廖,这女人的话不可信,她是在故意报复!” 张春生握住廖敏良的手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今天专程赶来帮兄弟,待事情平息之后,兄弟一定重谢你!” “兄弟在省城还有几套房,只要你点点头,回头都是你的!” 廖敏良扫过屋里一众人,说道:“这么多人都听到了,你说我该怎么帮你?” “这你就别管了,只要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我来办!” 张春生眼底起了杀意。 不管如何,那都是自己的弟弟和侄儿! “那他呢?陈启澜的身份很特殊啊!” 廖敏良指着陈启澜,表情很是复杂。 张春生不假思索答道:“到时候你帮兄弟做个证,就说他在探亲途中见义勇为牺牲了!” 秦舒窈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 本以为廖敏良是能主持公道的人,可现在看来…… 如果上天非要让她再死一次,好,那她遵从天命,谁让老天爷是个玩弄人心的王八蛋呢? 可陈启澜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死! 他最终是要牺牲在战场上,与他的战友一起长眠在烈士陵园里,享受后代的瞻仰与悼念! 思及至此,秦舒窈豁了出去。 她趁着廖敏良与张春生交谈之时,忽然冲过去抢了廖敏良腰间那把枪,而且她得逞了! “让开!都给我让开!谁敢拦我的路,我就开枪杀了谁!” 秦舒窈一边举起枪怒吼,一边拉着陈启澜往外走。 “你马上离开这里回部队,带着你奶奶一起走!” 陈启澜却格外平静,他乖乖跟着秦舒窈往外走,嘴角竟然带着一抹傻笑。 “我走了你怎么办?秦舒窈,你是在用生命保护我吗?” “你别管我怎么办,大不了我和张家同归于……” 话说一半,秦舒窈忽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院子里站着十多个军人,将那唯一的出路堵上,也掐灭了秦舒窈最后的希望。 她绝望到落泪,忍不住紧紧抓住了陈启澜的手。 “对不起……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 身后,廖敏良和张春生一前一后从屋里走了出来。 廖敏良从容不迫拿走秦舒窈手里的枪,笑了笑说道:“小姑娘家家的,身手还怪利索,我这回头可得接受处罚咯!” 只听张春生说道:“你放心,我做事干净利落,不会有人知道你的枪被人抢走过。” 廖敏良似笑非笑说道:“那我谢谢你了,你这人还怪好的嘞!” 陈启澜凑到秦舒窈耳边好心解释道:“部队有规定,人在枪在,丢枪是很严重的事故!” 看到秦舒窈满脸泪水不说话,陈启澜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儿,刚才抢枪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这会儿又被吓哭了呢?” 他回头看着廖敏良,勾唇顽劣一笑。 “廖叔,你吓到我了!” 廖敏良笑着在陈启澜肩上捶了两下,骂道:“我还能吓到你?小祖宗哟,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回来探亲吗?非得给我惹这么一个大麻烦?” 这一声“廖叔”让张春生脸色大变。 “老廖,你和他……” 廖敏良看着张春生,厉声说道:“张春生,你胆子太大了,真以为自己手握一点权力就能只手遮天草菅人命了吗?” “刚才那位女老乡骂得对,穿着官皮吃着官饭却欺负百姓,你可真是罪该万死!” 第8章 我要娶她 张春生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是他糊涂啊! 他但凡动点脑子都该给廖敏良的忽然出现打几个大问号! 就算他和廖敏良有交情,在没有打电话求救的前提下,对方怎么会忽然出现呢? 细细想来,从一开始廖敏良就不着痕迹护在陈启澜前面,他们才是一伙的! 忽然,张春生想起之前无意间听到的某个传闻。 据说京城某大首长的老婆是驼山县人,而当初在动荡局势影响下,首长的独生子被丈母娘接到驼山县抚养长大。 他对此不屑一顾。 “那种身份的大首长,怎么可能让独生子在咱们这破地方呆着呢?” 但现在…… 不等张春生回过神来,只见一行人匆匆走进小院,为首的男人身穿军装,肩上的军衔昭示了他的少将身份。 张春生在军报上看到过这位首长的照片,陆晋中,某集团军军长。 “陈启澜,你给我滚过来!” 陆晋中一进门,就解下自己的军用腰带,眼底满是怒气。 之前一脸硬气的陈启澜却躲在秦舒窈背后不肯露头。 “哎哟!哎哟!我负伤了!快,廖叔赶紧找军医过来救我!” 廖敏良一脸无奈往边上躲了躲。 “我可不给自己找麻烦,你舅舅发起火来我也很害怕!” 顿了顿,廖敏良看着秦舒窈说道:“唔,但军长从来不打女人,所以秦小姐务必得帮阿澜挡一挡,不然他会被打死的!” “对,廖叔你说得对!” 陈启澜不要脸往秦舒窈背后缩了缩,恨不得与她贴到一起。 秦舒窈感动吗? 不,她不敢动! “你给我让开!” 陆晋中已经走了过来,常年征战沙场的他带着不怒而威的强大气场,让秦舒窈心底生畏。 可看着对方手里的皮带,秦舒窈不能让开。 “首长,这一切都因我而起,您真要惩罚的话,就罚我好了!” 秦舒窈带着慷慨赴死的决心和勇气。 她不怀疑那皮带抽下来的威力,甚至以她这小身板儿,很可能血溅当场。 可就算如此,她依然不能让陈启澜替她受罚,没道理让恩人再流血吃苦的。 “你……” 陆晋中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如此倔强,他以为自己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就该吓成鹌鹑瑟瑟发抖了。 “晋中,你别吓到小姑娘了!” 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秦舒窈抬头看,只见陈启澜的姥姥姜宝娉在一个中年女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臭脾气就不能改一改吗?” 姜宝娉扭头看着搀扶自己的女人,说道:“落樱,面对陆晋中这张臭脸二十年,真是委屈你了!” 中年女人叫裴落樱,是陆晋中的妻子,陈启澜的舅妈。 听到老太太的话,她“噗嗤”一声笑了。 “我这些年之所以容忍他,全都是看在您老的面子上,我舍得他,但舍不得您这个百里挑一的好婆婆!” 被老婆嫌弃的陆晋中颇为无奈。 “不是让你们在车里坐着等吗?我把这臭小子带回去就行!” “快算了吧,你做事不靠谱!” 姜宝娉太了解自己亲儿子的德行了,带兵打仗还行,为人处世方面太冥顽不化,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陈启澜看到姜宝娉,就像是猴子看到了救兵,当即拉着秦舒窈狂奔过去。 “舅妈,你快管管我舅,他要打女人!” 告黑状就是陈启澜这样式儿的!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说瞎话的本事给陆晋中都气笑了。 “谁要打女人了?廖敏良,你看到我要打女人了吗?” 被点名的廖敏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踏马的,你们一家子斗嘴,干什么把我一个小喽啰扯进去?这让我怎么回答? 不如,一枪崩了我算逑! 裴落樱上前将丈夫手里的皮带抢了过来,说道:“当着我和妈的面还敢打阿澜?陆晋中,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说罢,她笑吟吟看着一直被陈启澜带在身边的秦舒窈。 当看到秦舒窈散开衣领下斑驳的痕迹时,裴落樱眼神动了动,不着痕迹地,替小姑娘扣好了衣服扣子。 秦舒窈反应过来,一脸慌乱不安。 “对不起,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明明她也是受害者,而在男女之事上,吃亏的还是女孩! “道歉做什么?你又没做错事,该道歉的是他们!” 裴落樱牵起秦舒窈的手,声音温柔又坚定。 “孩子别怕,有我们在呢!” 明明裴落樱的声音不大,甚至她瘦瘦小小弱不禁风,可某个瞬间,秦舒窈看到了一座巍峨高山屹立在她面前,抚平了她的恐惧。 廖敏良派去的人在张家后院挖到了那个装有一千块的铁盒,而张润生的心理防线早已瓦解,胡言乱语中承认自己拐卖孩子的罪行。 这些都属于刑事案件,廖敏良已经通知当地警方带走了张家人,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当看着上一世里折磨她的恶魔们被带上警车时,秦舒窈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她的眼眶止不住涌满泪水,原来上天没有遗弃她,原来,她得到了救赎! 陈启澜,就是她的救世主! 人群散尽,小院里变得安宁平静,陆晋中将陈启澜带到外面问话。 “昨晚发生了什么?” 陈启澜说道:“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要负责,我要娶她!” “胡闹!万一这一切是她设下的局呢?那些女人为了嫁给你,什么卑劣招数都使得出来,你在京城又不是没见识过!” 陆晋中冷着脸说道:“我会给她奶奶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也会给她谋一份好出路,你尽快归队,以后不要见她了!” “我会归队,但我归队的前提是与她结婚带她一起走!” 陈启澜坚定说道:“我可以保证昨晚那一切不是她设的局,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她设局算计我,我也甘之若饴!” 看着舅舅铁青的脸色,陈启澜放软了语气。 “舅舅,我知道你疼我爱我,当初我妈去世前把我托付给你,这些年你和舅妈待我堪比亲生儿子,我一直记着你们的好!” 提及过世的妹妹,陆晋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悲伤。 正要说话时,只见裴落樱走过来,附在陆晋中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你说什么?她真是当初那个救阿澜的放羊女?” 第9章 她也是重生者 袘给予尊者身份! 尊者,刀剑神朝的尊者? 这,恐怕是偌大的刀剑神域三十九境中,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身份。 这一瞬间,整座大殿之中,群雄震动。 这座大殿中,各种刀剑神朝的尊者、殿主、战将、使者……全部都在此刻动容,有些难以置信般看向了神主。 “这种事,没有先例!” 冲虚战王脸色难看道。 也就只有他,凭借战王的身份,在这种时候敢说出这句话来,也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先例,是可以打破的!” 帝袍男子面容平静,看向了大殿之外,看向了神界远处的苍天。 深邃的双瞳之中,浮现出复杂的光芒:“阴阳逆乱,日月将变,无论各大宇宙海,还是这偌大的神界,皆要出现前所未有之变局,龙蛇起陆,诸神争霸,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而我们刀剑神域,在九大神域中,排名靠后,若不做出改变,若不提前应对,未来将有覆巢之危。” 大殿内,众人一时沉默,皆心中一凛。 早朝,很快结束,群雄散去。 那各大势力联手上奏,希望制裁叶封仙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北冥神族、阴阳神殿等各大势力的高手,皆尽脸色难看,全部瘫倒在地上。 他们知道,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此番被千道门一脚踩个半死,而刀剑神朝又不参与此事之争,未来再也没有机会翻身。 想要翻身? 不是没有可能。 至少要等无数年之后,叶封仙倒了,然后在未来的某一世,他们这些势力也诞生出媲美叶封仙的绝世妖孽,才有可能振兴宗族。 但那该是多少年之后? 或许那个时候,随着阴阳逆乱大劫和天人五衰大劫的冲击,诸天都破灭了,神界都消失了,诸神都已死去,古老传说中的禁忌生物已经降临,一切归为混沌……。 各大势力绝望的同时。 北境之地,千道门。 此次收获的无数地脉,其中一部分都被叶寒亲自打入了千道门的内部大地中,支撑千道门的运转。 无数的资源,被搬入千道门的千道秘境之中储藏。 接近中午时分,这些日子以来,支离破碎的千道门,直接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除却没有真正的神帝坐镇,甚至没有神君存在之外,其他的一切甚至比肩当年千道神帝在世之时。 “该前去继续讨债了!”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叶寒站在千道神峰之上,看向远处的云海。 身边站着千道门五圣人。 “方家、独孤世家、南宫世家、碧落神朝!” 大圣人开口:“这几个势力,都不简单,每一个都不弱于阴阳神殿,甚至可能更强,门主此行是否有绝对把握?要不再等一些年,凭门主天赋,真正踏入神君之境,未必需要太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叶寒笑着开口。 “是的。” 五圣人纷纷点头。 “但我不是君子。” 叶寒咧嘴,灿烂的笑容之中,带着冰冷和杀机:“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神帝之下无敌,不是一句空话。 昔日的强势,是为了展现自己,得到千道门以及刀剑神朝的认可。 如今…… 好吧,那就更没有低调行事的必要了。 “啊这,门主是否……。” 五大圣人,皆表情古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哪有人说自己不是好人的? “行了,千道门如今的底蕴,五圣人坐镇足以,诸般杀阵开启,就算神帝想要打进来都要付出一番代价。” 叶寒开口:“那四大势力,我亲自去一趟,我叶封仙的威势,该让天下看到,我们千道门付出的代价,该让他们偿还。” 叶寒说完,便一步踏出。 不远处,裴无敌迈步而出,放心不下,自然要和叶寒一起前去。 就在师兄弟二人刚准备动身之时,叶寒眼瞳一缩。 天穹远处,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那是一个老者,气息极度神秘,极度可怕。 甚至于比叶寒斩杀掉的那几个神君,都更加强大。 虽是初次相见,不过,叶寒和裴无敌对视一眼,他们并不陌生。 “见过大院主!” 叶寒和裴无敌拱手。 这老者的画像,叶寒和裴无敌在刀剑战院内皆见过。 不出意外,正是刀剑战院真正的掌控者……大院主,念尊者! 在诸多刀剑神朝的尊者之中,都是身份无量的存在,根本就不是死去的渊尊者所能比的,就算是那掌控鸿运古矿的洪尊者,论威势都要比这念尊者弱小一线。 “叶封仙,裴无敌!” 念尊者亲自前来,笑容浮现:“你们,在神域战场的表现很不错,两人用了不到一个月,居然分别得到三十万、二十四万战功。” 说着,念尊者直接拿出一道令牌。 “这是?” 叶寒看向眼前的令牌。 念尊者道:“叶封仙,你可愿意成为我刀剑神朝的尊者?这令牌,是神主大人亲自给予。” 叶寒浮现一抹异色。 “我知天才与妖孽,皆不愿被束缚,你成为尊者,并无任何限制,亦不影响你是千道门之主,也无需前去神朝做事,一切自由。” 念尊者似乎看出叶寒的犹豫,随之开口。 “既然如此,那叶封仙感谢念尊者以及神主之意,愿意接受令牌!” 叶寒思忖瞬间,已经有了决断。 成为尊者,这是突如其来的惊喜,不是什么坏事。 “很好,叶封仙,既如此,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离去了。” 念尊者也不多说。 倒是后面诸多千道门的高层,皆恭恭敬敬:“恭送念尊者!” “有意思,神主赠予?真是没想到,刀剑神朝的那位神秘神主,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给予我神朝尊者之位。” 叶寒自语开口。 他看向裴无敌:“三师兄,这样一来,此行便更无后顾之忧!” “不错!” 裴无敌目光闪烁:“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现如今这一道尊者令牌,意义非凡。” 几乎在裴无敌的声音刚落下之时。 远处天穹中,几辆战车划破虚空而来。 “嗯?” 叶寒目光微冷,感受到了那些战车中的气息。 但随后,他就露出了意外之色。 “碧落神朝,恭贺叶门主继任千道门主身份,特送来混沌地脉两条!” “方家,恭贺叶门主继任千道门主身份,特送来混沌地脉一条,无量神器三件!” “独孤世家恭贺……。” “南宫世家恭贺叶门主。” 不同的声音,从那几辆战车之中传递出来。 一眨眼,四辆虚空战车就降临到了千道门之外。 叶寒和裴无敌相视,淡笑道:“师兄,怕是我们回天道宇宙的行程,可以提前了!” 第10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疯子!哪里来的女疯子!” 廖敏良不认识张灵芝,甚至他都没听清楚这个女人在胡咧咧什么。 下车正要将张灵芝拉到一边,只见几个村民奔了过来。 “哎哟,首长您别生气,她是个疯子!” 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一边朝着廖敏良赔笑,一边毫不怜惜拖着张灵芝的领子,将她带走。 然而张灵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奋力挣脱了男人的钳制,疯了似的扑上前拉开了车门。 几乎是出于本能保护,陈启澜一把将秦舒窈紧紧搂在自己怀里,生怕张灵芝伤害到她一丝半毫。 看到陈启澜与秦舒窈亲密搂抱,想起昨晚这二人做过了什么,张灵芝眼底满是愤恨与不甘。 “一年一个月零十三天,你没有碰过我一根指头,哪怕我一丝不挂站在你面前,你也无动于衷!” “为什么?我哪里比这个浑身羊骚味的贱人差……啊!” 话说一半,八字胡男人狠狠扇在张灵芝脸上,打得她重重扑倒在地。 一直没说话的秦舒窈目睹了这一切。 她认识八字胡男人,这人也是张家村的村民,但他不姓张,而是姓马。 在多年前,张家村叫马张村,村里百十余户人家分成马家和张家两大派系,而马家人丁兴旺,一直把持着村中大权。 直到张春生做了官,他先是以公谋私将马张村改为张家村,又扶持张家人做了村长。 张家一朝得势无法无天,甚至拆了马家的祠堂,将马家祖宗的牌位劈了当柴烧,可谓是坏事做尽。 现如今张春生被抓,张家再无靠山,马家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八字胡男人叫马闯英,早年间被张润生打瞎了一只眼。 张家前脚倒台,他后脚就召集同族男丁掌控了局势,将那些准备去县城政府闹事的张家男丁都控制起来。 几个村民已经赶来将张灵芝拖走了。 “首长,您大人大量,就别和一个疯子计较了!” 马闯英点头哈腰在替张灵芝认错道歉,看得出来,他想保她。 刚才那一耳光看着骇人,实则是在救张灵芝,陈启澜和秦舒窈都看得出来。 眼前这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马闯英是个好人,拥有上一世记忆的秦舒窈最为清楚。 羊倌爷爷坠崖后并未立即身亡,是马闯英背着老人家步行十几公里送到镇上的医院,甚至还垫了医药费。 他去张家给秦舒窈报信,却遭到了张灵芝的阻拦。 “见什么见?死在山里不好吗?你既然喜欢做好事,那就好人做到底,自己掏钱给老东西治病吧!” 彼时马闯英低声下气哀求。 “老人家怕是不行了,他现在就撑着一口气想见孙女最后一面呢!” 可张灵芝非但没有成全老人家的临终愿望,还故意在羊倌爷爷身亡那日穿着红袄头戴红花,请了戏班子唱了一晚上。 不知情的秦舒窈也被迫穿上红衣服看戏,怒火冲天的马闯英当众扇了她两个耳光。 “你爷爷都死了,你还有脸穿着红衣服听曲儿?你……你真是个畜生!” 无法承受噩耗的秦舒窈直接晕厥在地,而张灵芝等一干人却笑得前俯后仰拍手叫好。 即使那是上一世的记忆,可回忆起来,秦舒窈依然痛不欲生。 “马大叔!” 秦舒窈自回忆中挣脱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静些。 “谢谢您!” 谢谢你将我爷爷从深山背回来,谢谢你在我爷爷弥留之际陪伴他。 这让马闯英愣住了。 谢什么? 他和这女娃压根没什么交集,她怎么就莫名其妙谢他呢? 马闯英应付几句,便带着村民们离开了。 廖敏良继续开着车子往县城医院赶,时不时絮叨几句。 “启澜,你小子是真讨女人喜欢呐,连女疯子都幻想着嫁给了你,还一年一个月零几天,啧,这梦做的……” 陈启澜眼神里有一点倦怠。 “廖叔,你的话太多了!” 听到这话,廖敏良透过内后视镜看了秦舒窈一眼,又忙笑着改口。 “秦小姐,你可别误会啊,虽然启澜讨女人喜欢,但你放心,他的品格高尚思想纯洁,哎,绝对没有碰过任何女人的手……” 顿了顿廖敏良又改口。 “确切来说,应该是昨晚之前绝对没有碰过任何女人的手,这一点我可以给你担保的!” 秦舒窈回过神来笑了笑,满脑子都是“一年一个月零十三天”。 这对于旁人而言可是只是一个女疯子痴心妄想的美梦而已,可秦舒窈心里很清楚,这是陈启澜的生命长度。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里端午节当天,张灵芝喜气洋洋坐着军用吉普车离开了张家村。 第二年刚入伏天,张润生和张保根将成为寡妇的张灵芝接回了家。 被张家人一起带回来的,还有满满一车的好东西。 电视啊,收音机啊,照相机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张灵芝手里那张存折,里面有一笔寻常百姓不敢想的巨款,那是陈启澜的抚恤金。 他牺牲在南疆战场上,牺牲在敌人密集的炮火中,用血肉之躯给战友们撕开了一条前进之路。 而烈士陵园里,陈启澜的墓碑下,只埋葬着一捧被他血肉染红的泥土。 “窈窈?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陈启澜关切的声音,像是一道光驱散了秦舒窈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 几乎无法控制的,她紧紧攥住了陈启澜的手。 “你……你别上战场!你会死的!” 听到这话,陈启澜眼底闪过一抹喜悦。 “嗯?这是在关心我?怎么,舍不得我死?” 不等秦舒窈开口,廖敏良笑着打趣。 “你小子这不是废话嘛,哪个姑娘愿意年纪轻轻守寡?” 秦舒窈却不在乎廖敏良的玩笑,她的声音有点抖,眼眶里带着隐隐的水雾。 “陈启澜,我知道前线还在打仗,你不要上战场好不好?不然你真的会死!” 她几乎要哭了,语气里满是哀求。 陈启澜敛起嘴角的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摇了摇头。 “窈窈,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哪怕为你赴汤蹈火去死也心甘情愿,唯独这件事……” “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抷热土一缕魂,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家国和平,身为军人的我们,一定要用生命牢牢守住!” 陈启澜歉疚笑笑,抬手摸了摸秦舒窈的脸。 “对不起呀,哪怕明知是死,我也一步不能退,因为我的背后是人民!” 第11章 在人间重逢 县医院里的走廊里,羊倌爷爷绝望蹲在老伴儿病床边,时不时偷偷擦拭着脸上的泪。 卖羊的钱早就花光了,老伴儿的病情依然没有好转,因为缴不上费,医生停了药,老伴儿昨晚差点就…… 今早医院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午饭前还不缴费,病人就得出院。 老伴儿的病床已经从病房挪到了走廊里,像是掐灭了羊倌爷爷最后的希望。 忽然,医生护士乌泱泱走了过来,围着瞎子奶奶的病床不知道在折腾什么,以至于瞎子奶奶发出痛苦的声音。 “别赶我们走!求你们别赶我们出院!我一定会想办法交费的!” 羊倌爷爷脸色大变,他卑微哀求着,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穷人哪有什么尊严呢?比起老伴儿的命,他跪地磕头又算得了什么? 医生被吓了一大跳。 “哎哟,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 羊倌爷爷老泪横流,哀求道:“求求你们别把她扔出医院,我这就回家卖房子还钱交费!” 医生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忙解释道:“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们是要帮老大娘转院……首长好!” 话说一半,医生忽然站直身体,朝着羊倌爷爷背后的方向恭敬打招呼。 未等羊倌爷爷回过神来,秦舒窈已经踉跄奔了过来。 “爷爷,您快起来!” 陈启澜紧随其后跟过来,一起帮忙将老爷子扶着坐下。 “邱院长,老人家为什么下跪?这是怎么回事?” 陆晋中不怒而威,只是一句短短的质问,就让县医院院长汗流浃背。 “首长,这都是误会啊!” 被点名的邱院长紧张到直结巴。 “一接到通知,我就带着人过来张罗转院的事,老人家兴许是误会了,所以才……我……” 邱院长额头冷汗涔涔,恨不得给羊倌爷爷回跪磕头赔礼道歉。 谁能知道这小县城医院里藏着大佛呢? 谁能想到这一对不起眼的老夫妻竟然是首长挂记于心的重要亲戚呢? 若他们早亮明身份,还要什么医疗费啊? 直接住进单人病房里,全医院最好的医疗资源往上怼呗! 邱院长卑躬屈膝给羊倌爷爷道歉,就差磕头求放过了。 羊倌爷爷一脸茫然无措,只能呆呆看着自己的孙女儿。 秦舒窈握住爷爷枯树皮一般粗糙的手,一时之间竟忍不住红了眼眶。 前世今生算起来,她与爷爷奶奶已经阴阳相隔很多年了。 二老去世时,她都没能在身边尽孝,于她而言无比的痛苦与愧疚。 在她被张家虐待欺凌受尽折磨的无数个日夜里,唯一支撑她的,就是爷爷奶奶对她的爱。 “窈窈,你记住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都不能轻易糟践自己的命,咬牙也得活下去!” 爷爷的教导一直响彻在秦舒窈耳边,让她不敢懈怠半分。 重活一世,与爷爷奶奶在人间重相逢,秦舒窈心里又是喜悦又是委屈,到最后竟忍不住埋首在爷爷怀中哭出了声。 原本半昏迷的瞎子奶奶听到孙女在哭,也急得直挣扎。 “窈窈!乖囡囡!谁欺负你了?” 爱的力量很大,两名年轻护士竟然摁不住瞎子奶奶。 见状,陈启澜上前揽着秦舒窈的腰,直接将她带离爷爷的身边。 “听话,不能再哭了,你一哭,奶奶的情绪也不稳定!” 他伏在她耳边温柔安抚,就当着许多人的面那般亲昵拥抱,连邱院长都给陆晋中道了声“恭喜”。 “秦舒窈!” 羊倌爷爷不傻,他不会以为医院是不求回报的慈善机构,更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呼风唤雨的潜能。 看到一向乖巧矜持的孙女儿与男人搂搂抱抱,稍稍一联想,他就猜到了真相。 “你……你……” 羊倌爷爷指着秦舒窈,身体止不住在发抖。 从小到大,他怎么教她的? 自尊,自爱,自强,自立,这是做人的根本呐! 她怎么能……能自甘堕落出卖自己的人格与灵魂呢? 秦舒窈看到了羊倌爷爷眼底的愤怒与失望,她从陈启澜怀里挣脱出来,直挺挺跪在了爷爷面前。 “爷爷,我辜负了您的教导,您打我吧!” 羊倌爷爷抬起了手臂,眼眶有泪涌出来。 廖敏良见状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陈启澜不动声色拉到一边。 “这是她必须要经历的,谁都插不了手!”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廖敏良依然不服气。 “不是,老人家这属实不讲理呐,秦小姐这么做,还不是为了……” “啪!” 不等廖敏良话音落下,清脆的耳光声让现场一片死寂。 耳光没落到秦舒窈脸上,而是落到了羊倌爷爷自己的脸上。 他老泪纵横,狠狠抽打着自己的脸。 “我没用呐,我没本事救自己的老伴儿,还把我的窈窈搭了进去,连累你跳进了火坑里!” 廖敏良忍不住看了陈启澜一眼,一脸幸灾乐祸。 “哎,听到了没,你是火坑!” 陈启澜似笑非笑扫过不怕事儿大看热闹还挑拨离间的廖敏良。 “廖叔最近的工作有点清闲呢,需要我给舅舅提点建议吗?” 下一秒,廖敏良正经到像是换了个人,还煞有其事抹了抹眼角,做悲戚状。 “秦小姐和她家人的感情,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感动吗? 不,不敢动! 秦舒窈紧紧抱住爷爷的胳膊,哽咽说道:“爷爷,我没有跳进火坑,是陈启澜救了我……” 当即,她将自己慌不择路被张家骗婚,陈启澜如何救她的经过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被张保根下药后与陈启澜的春风一度的事。 听罢事情经过,再看着秦舒窈脸上的伤痕,羊倌爷爷又是一阵心疼。 他起身颤巍巍走上前几步就要跪下,却被陈启澜眼疾手快扶住了。 “您救了我孙女,还给我老伴儿治病,这恩情堪比天高,我知道自己用命偿还都还不清了!” “只是一码归一码,我孙女还小,求您放过她,您和她,不合适!” 没有打听陈启澜的家庭情况,没有征求孙女的意见,羊倌爷爷不加犹豫说出“不合适”这三个字。 他从心底排斥陈启澜接近自己的宝贝孙女! 秦舒窈正要开口辩解,却听陈启澜对她吩咐。 “窈窈,你去照顾奶奶,她身边不能没有人!” 廖敏良很有眼力劲儿,当即就半劝半推地,将秦舒窈带走了。 他故意捏着嗓子说道:“他们男人之间的谈话,咱们女人才不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