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我不做你的妈妈了》 第1章 死亡 女儿在家心脏病发作,我那身为心内顶尖医生的丈夫,却带着儿子和他的家教老师在游乐园庆生。 三人的合照在被发在朋友圈,黎时川跟林雨茜紧紧靠在一起,儿子笑着搂住他们俩的脖子,像极了一家人。 而我我跪在抢救室外,眼睁睁看着医生面色沉重将萱萱推出来。 “顾女士,请您节哀,我们真的尽力了,但孩子带上救护车时心跳便已经停止,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 “如果家里有AED,早一些进行施救,或许还有机会,但是心脏骤停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四分钟,真的很可惜。” 我麻木握着女儿已经僵硬的小手,胸腔涌起一股冰冷的剧痛,几乎喘不过气。 刚刚萱萱一定比我还痛吧? 我看到监控赶回家时,她握着电话手表倒在地上,小脸青紫。 我疯了一般为她做心肺复苏,可是家里那台专门为萱萱准备的AED不见了。 如果AED放在家里,如果黎时川在家,萱萱或许是有救的…… 可好像是老天想收走我的小天使,我没找到AED,黎时川也不肯接我电话。 萱萱闭上眼之前,还在努力伸手想给我擦眼泪。 “妈妈不哭,萱萱已经不痛了。”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其实我已经知道萱萱没救了。 可是我心里还抱着幻想,万一出现了奇迹呢? 但世上没有那么多奇迹。 我呆坐在铁架床旁,紧握着萱萱的电话手表。 她的微信里躺着几条消息。 我点开来看,是黎时川发来的。 【黎萱,别无理取闹,都说过了你不能去游乐园,今天是林老师的生日,带你过去只会添麻烦。】 【你是觉得装病就能让我妥协?别再胡闹,我的耐心有限!能不能学一学你哥哥的懂事!】 我听着那冷浸浸的嗓音,陡然握紧了拳。 再前面一条,是萱萱带着哭腔气若游丝的语音。 “爸爸,我好难受,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所以……他听见了萱萱的求救,却还是执意去陪林雨茜了! 心中那股揪痛蔓延开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恨袭来! 为什么…… 我知道黎时川不爱我,只是因为我是个合适的妻子,才会跟我结婚。 可萱萱是他的女儿啊! 怎么能有人冷血到听着女儿的求救,却觉得她是在闹脾气撒谎? 一个家教的生日,比萱萱的命都要重要吗? 我口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小心将女儿抱起,踉跄走出去。 黎时川不是合格的父亲,也不是合格的丈夫。 他的深情、负责,全都给了别人。 可我太蠢了,要用失去女儿的代价,才能清楚认知到这件早就很明确的事。 …… 我联系了殡仪馆,将女儿送去火化。 骨灰罐我挑选了她最喜欢的蓝色,萱萱常说,等病好了就要去看最蓝的大海。 我抱着萱萱在沙发上枯坐很久。 第二天一早,黎时川和儿子黎烁终于回来了。 他将儿子扛在肩上,脸上挂着我从没见过的温柔的笑,右手边站着林雨茜。 他们三个穿着亲子装,头上带着同款的发箍,看上去像极了和谐的一家三口。 我恍惚一瞬,忽然想起我跟萱萱都没有拥有过这样的瞬间。 在林雨茜出现之前,黎时川连跟我照面都很少,几乎是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的。 后来有了她,黎时川才变得爱笑,会带着黎烁出去玩。 可萱萱身体不好,也不亲近林雨茜,所以他从不带她,当然也不会带我这个扫兴的妻子。 我忽然觉得,在这个家里,我跟萱萱才是外人。 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时,父子俩的表情都有点不好看。 黎时川皱眉问:“你大清早愣在这里做什么?早餐做好了么?” 没等我开口,黎烁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吃她做的饭,难吃死了,林老师,你带我去吃那家蟹黄灌汤包好不好?” 他看向林雨茜的眼神满是依恋,还挑衅看了我一眼。 林雨茜像是没看见,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呀,老师带你去吃,感谢你陪老师过生日,你还想吃什么?” 我无意识攥紧了拳。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耐心跟黎烁讲道理,告诉他他从小脾胃虚,蟹黄是寒性,他不能多吃的。 可现在,我满心都是女儿的事,也没有这个心思。 我哑着嗓子开口阻止:“黎烁,你坐下,妈妈有事要说。” 黎烁愣了愣,声音顿时粗了:“你凭什么管我?我才不!我要跟林老师去吃蟹黄灌汤包” 我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林雨茜。 “林老师,请你先离开我家,我们要处理家事。” 黎时川眉头皱的更紧:“顾染,你到底要干什么?一大清早就在这闹?就因为我带烁烁陪羽茜去过了个生日?” 林雨茜则是咬着嘴唇一脸无措。 “染姐,你是生我气了吗?对不起……我只是在京市都没有朋友,所以才想请时川哥和烁烁陪我过生日的。” “昨天晚上也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在游乐园附近住的,本来时川哥打算回家,但烁烁说跟我再玩一会,太晚了开车也不安全,所以才过了夜,你别多心。” 我抱着萱萱的骨灰盒坐在沙发上,觉得心冷到了谷底。 原来我的女儿发病煎熬时,黎时川和林雨茜带着黎烁在过夜啊。 他们明明都知道我最近加班会回来很晚的,昨天也是因为黎时川休假,我才放心将萱萱放在家里。 可他们在外面时,一点没有担心过萱萱。 我也听得出林雨茜语气中的挑衅,看得出他们两人之间那些肮脏的暧昧。 可我之前怕女儿被刺激,忍气吞声什么都没做! 我现在不想忍了! 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我一把将桌上的水杯摔在地上,指着林雨茜鼻子怒骂:“滚!滚出去!” 林雨茜吓了一跳,楚楚可怜躲到黎时川身后。 黎烁更是直接扑过来推了我一把:“你为什么要凶林老师?!爸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泼妇!为什么你不去死啊?我想让林老师给我当妈妈!” 他推我的瞬间,萱萱的骨灰罐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看着满地白色的粉末,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扬手一巴掌扇在了黎烁脸上! 第2章 胃疼 黎烁愣住了,似乎根本没想到我会动手打他。 两个孩子出生时,我就对他们疼爱入骨,再怎么调皮也从没有动过手。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他疯了一样对着我又踢又打,将萱萱的骨灰踩得脏污不堪:“我不要你这个坏妈妈!你滚,你滚啊!” 黎时川则是飞快跑过来,将黎烁抱进怀里:“顾染你疯了?!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对孩子动手!你还真是闲得没事只会无理取闹了!” 林雨茜也跑上来温柔哄着黎烁,意有所指道:“染姐,先前烁烁说不喜欢你,我还劝他要好好理解妈妈,但我现在觉得你跟孩子的相处真的很有问题……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能这样打孩子啊。” 我看着满地的骨灰,再看他们三个落在我身上或愤恨、或冷漠,或嘲讽的眼神,只觉浑身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我从小捧着手心长大的儿子,口口声声希望我去死。 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同宿一夜,回来后就没有问过女儿,将那条求救的消息彻彻底底抛在脑后,反而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脑中又响起很多很多他们曾经说过的话。 比如之前林雨茜穿了一条红裙,我随意夸了句好看,他玩笑般跟我说:“小林穿那样的衣服是惊艳,你穿就是惊悚了。” 再比如黎烁跟他同学说的:“要是林老师是我妈妈就好了,林老师聪明又漂亮,比我妈妈强多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眼中的我已经没有了存在感,而林雨茜取代了那个属于我的位置,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肆无忌惮。 我觉得我应该像个真正的泼妇一样狠狠给他们一耳光。 可我没有力气了。 萱萱尸骨未寒,我不想让她待在这里看这些闹剧。 我低头慢慢捧起那些骨灰,骨灰盒的碎片把我的手割得鲜血淋漓,将满地的灰都染红了。 可我却好像没了知觉。 黎时川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东西?拿吸尘器弄不行吗?弄得家里邋邋遢遢乌烟瘴气。” 没等我开口,他又自说自话道:“算了,我不想跟你计较,你自己在家冷静一下吧,我带他们出去吃饭。” “你有什么事,等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跟我谈的时候再叫我,我不想跟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谈。” 说完这句话,他抱着黎烁,跟林雨茜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一路都在哄黎烁,让他别跟我计较,说要带他去吃蟹黄灌汤包。 我没抬头。 他们要去哪,做什么,对于我来说不重要了。 我打了电话给律师,让她草拟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里,我说明了自己的诉求,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才挂了电话。 此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我却一点都不饿,只觉得心力交瘁,洗了澡便上床睡了。 我睡得极不安稳,梦中都是萱萱孤独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哭着喊我妈妈。 我哭着想去抱抱她,却怎样都碰不到她。 醒来的时候,外头已是天光大亮,枕巾被我的眼泪湿了大半,双眼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行尸走肉一般地起来,家中依旧只有我一人,我不知道黎时川父子是没有回来还是回来过又走了。 我都已经不关心了。 收拾好自己和萱萱的东西,我就准备离开黎家。 可拉着行李箱刚走到门口,手机便响了,是黎烁的班主任打来的。 我接起后,电话那头声音焦急:“是黎烁小朋友的妈妈么?您家孩子在幼儿园突然胃疼,可能需要您来接他去医院。” 我几乎是本能想答应下来,可话到嘴边,我想到了离开家时黎烁说的那些话。 他都想让别人给他当妈妈了,为什么我还要担心他呢? 我想要拒绝,可脑海中又闪过黎烁刚出生时可爱的小脸。 其实从前的黎烁是个很听话的孩子,虽然也会撒娇闹别扭,但我明确告诉他不行的事,他不会做。 是从林雨茜出现开始,他才变了的。 或许……若是我再努力一下,那孩子还能变回从前的样子。 我最终还是心软了,对着电话道:“好的老师,我马上过去。” 我急匆匆赶到幼儿园,就看到了怏怏坐在椅子上的黎烁,小脸煞白,没有一点精神。 我心疼不已,正想上去抱抱他,却被他狠狠推了一下。 他的脸上满是嫌恶,怒气冲冲,“谁让你来的!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胃疼!我已经打电话给林老师了,她马上就会过来接我!”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可笑,以为真心付出能换回儿子的心,却不过是被狠狠踩在脚底。 我的神色冷了下来,语气也淡淡的,“我现在还是你的妈妈,就要对你负责,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带你去医院。“ 说完就牵起他的手,朝着大门外走去。 “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我要林老师!“黎烁想要反抗,但他不过一个五岁的孩子,哪里拗得过我。 我很快拉着他到了幼儿园外,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跑来的林雨茜。 黎烁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救星,越发拼命地挣扎。 “林老师!林老师你快救救我!“ 林雨茜气喘吁吁地在我面前停下,眼中带着谴责,“染姐,你怎么能这么粗暴地对孩子,快放开烁烁。“ 我冷笑着,语气中满是冷意,“我怎么教孩子,还不用你管。“ 林雨茜被噎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怨愤,也是冷笑道:“染姐,你这样对烁烁,就不怕时川知道吗?” “你尽管去他面前说,我不在乎!”萱萱死的那一刻,我就对那个男人彻底死了心。 唇角扯出一抹讥诮,我拉着孩子越过林雨茜,直接打了一辆车,去了医院。 坐在车后座上,黎烁还在不停得闹,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林雨茜也打了辆车跟了上来,心中冷笑,这女人可真是阴魂不散。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急诊,我直接待黎烁进去做了检查。 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吃多了寒凉的食物,导致的胃痉挛。 医生开了药,叮嘱以后要注意饮食,我一一记下,抱着黎烁出了诊室。 吃了药以后的黎烁安静了一些,可能是因为胃不那么疼了,也没再继续撒泼耍无赖。 他坐在诊室外的长凳上,皱着脸,不客气地对我命令,“喂,我肚子饿了,要吃东西!“ “我点了小米粥。”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我就点了外卖,考虑到儿子胃疼,就点了清淡又养胃的小米粥。 我将还有些烫的粥放在黎烁面前,小心翼翼舀了一勺,吹凉放到他嘴边。 “来,妈妈喂你。“ 黎烁却是脑袋一偏,一脸嫌弃,“我才不要吃这种没有味道的粥,我要吃蟹粉汤包!“ 我皱了皱眉,看到他眼睛倏得一亮,推开我就跑到了对面。 我踉跄了一下,险些将手中的粥洒了,好不容易站稳,转头就看到黎烁扑进了林雨茜怀里。 “林老师,我想吃蟹粉汤包,但是那个可恶的女人不许我吃!” 第3章 你不配做妈妈 我看着黎烁黏在林雨茜怀里,不满得撒着娇。 “好,老师这就带你去买。“ 林雨茜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抬头对我扬起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笑。 “染姐,我带着烁烁去吃汤包,你没意见吧?“ “不行,烁烁才得了胃痉挛,医生说了他不能再说寒凉的食物,你要是为了烁烁好,就不要再插手我管教儿子!“我毫不犹豫拒绝,言辞凌厉。 林雨茜露出一抹委屈,低头对着黎烁歉意笑笑,“烁烁,你妈妈不让你吃汤包,咱们今天不吃了行不行,不要惹你妈妈不高兴……” “你凭什么管我!你这个坏女人,我不要你当我的妈妈!你滚!你滚啊!” 林雨茜话还未说完,黎烁就挥着小拳头一下撞到我身上,连带撞翻了我手里的小米粥。 滚烫的小米粥统统洒在我衣服上,火辣辣得疼。 可身上的痛丝毫比不上我心里的痛,我从小疼爱长大的孩子,竟将我当成了仇人。 “哎呀,染姐,你没事吧,这可怎么办,粥都洒了……” 耳边响起林雨茜假惺惺的关切声音,她拿出纸巾,帮我擦拭着身上的污渍。 “染姐,不是我说你,烁烁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你这做妈妈的都不能满足他,也难怪他要生气了。” 听着那带着恶意的风凉话,心中的悲意夹杂着怒意,我再也忍耐不住,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滚!你有什么资格,教我怎么做母亲!“ 林雨茜显然被打蒙了,捂着脸怨毒地看着我。 “顾染,你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不可遏的吼声。 我诧异转头,看到满脸怒容的黎时川大步而来。 “时川……“林雨茜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楚楚可怜,哽咽唤了一声。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会说话,惹恼了染姐,染姐气急了才会打我,你别怪她,我没关系的……” 黎烁已经跑到了黎时川面前,恶狠狠地瞪着我,向着爸爸告状,“林老师才没有错,林老师想带我去吃蟹粉汤包,那个坏女人不让,还打了林老师,她就是个泼妇,我不要这样的泼妇做妈妈!“ 黎时川将林雨茜拉到身后,对我怒目而视,“顾染,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凭什么打人,现在立刻给雨茜道歉!” 我咬着唇,看着一致对外的父子两人,心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压抑着怒火解释,“烁烁得了胃痉挛,医生明明说了他不能吃寒凉的东西,林雨茜她还……” “闭嘴!雨茜那么疼烁烁,难道会害他,她是烁烁的家教老师,难道还没你一个家庭主妇懂得多!你别想再污蔑她!” 黎时川咬牙切齿,根本不听我的任何解释。 林雨茜躲在黎时川身后,眼底满是得意的笑,嘴上依旧善解人意地说着,“时川,你别这样说染姐,染姐不过就是关心则乱,她是太在意烁烁,才会误解我……“ 我咬着牙,恨不得上前撕了这女人伪善的面孔。 不想下一刻,黎烁就冲着我吐了口唾沫,尖声反驳,“才不是!我会胃痛都是因为吃了她做的东西!都是她害我,她现在还虐待我,不让我吃东西,我不要再看到她,爸爸你让她快滚! 黎时川嫌恶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刻薄的话语从口中吐出,“你走吧,别在这里碍事,烁烁有雨茜照顾就行了,你只管照顾好萱萱……” 听他提到女儿,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瞬间断了,胸中的恨意再也抑制不住,我歇斯底里地大喊,“黎时川,你这个畜生!你知道萱萱现在怎么样了吗?你还有脸跟我提萱萱!” “够了!别在我面前发疯!”黎时川满脸不耐,厉声打断我的质问,“你给我回去好好冷静一下,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染姐,你应该是太累了,情绪才这么不稳定,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林雨茜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继续说着为我着想的话。 黎烁亲昵地握住了她的手,撇撇嘴,满脸不屑,“她有什么好累的,又不用上班,整天都待在家里。” 我麻木地看着他们,心中死寂一片,这就是我曾经最爱的老公和儿子,我可真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我转身离开,这一刻,我希望再也不要看到他们。 失魂落魄回到家,我在书房留下了离婚协议,就带着萱萱的骨灰,买了最快一班去邻省的飞机。 那里有一片大海,萱萱最喜欢海,可她身体不好,我一直没能带她去。 我在靠近海边的位置买了一片墓地,将萱萱葬在那里,让她时时刻刻都能看见海。 做完这些,我就飞回了A市。 刚离开机场回了市区,我就在马路上看见一个小姑娘捂着胸口摇摇晃晃朝斑马线上走。 她看上去只有三四岁大,身上穿着精致的白纱裙,脚上是一双圆头的黑色小皮鞋,像洋娃娃一般可爱漂亮,看着家境应该不错。 更让我在意的是,这孩子嘴唇都成了青紫色,和萱萱发病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我的心脏莫名收缩一阵,下意识快步跑过去:“小朋友,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爸爸妈妈吗?” 那孩子张了张嘴想对我说什么,却就在我眼前软倒在地。 我呼吸一滞,萱萱出事前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几乎没有犹豫的时间就抱着那孩子冲向了医院。“医生!快看看这孩子!” 一群医护人员冲出来,将那孩子带到了抢救室。 我守在门口,报了警,想找到孩子爸妈,但却不知道孩子的具体信息。 就在我犯难时,抢救室的灯灭了。 负责抢救的那位医生也是给萱萱抢救的医生,他认出我时还很意外:“顾女士,您是这孩子的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就是在马路上看见她好像发病了。” 我看了一眼床上脸色好转的孩子,迟疑问:“这孩子是什么病?” “和您女儿一样……是先天性的心衰。” 医生叹了口气:“不过这孩子的情况要比萱萱好一些,如果好好治疗,今后是有希望康复的。” 我松了口气,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孩子跟萱萱同病相怜的缘故,竟然对她生出了一些亲近。 我正准备给孩子拍个照片,交给警察,那小姑娘却睁开了眼。 第4章 新妈妈 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小姑娘有些惊讶,扑闪着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奶奶地问我,“姨姨,是你救了我吗?” 我的心瞬间软成一片,点了点头,柔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一个人在大街上?” 小姑娘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眼眶通红,看着可怜极了。 “依依没有妈妈,只有爸爸……” “爸爸马上就要娶新妈妈,幼儿园的多多和暖暖都说,爸爸娶了新妈妈之后,就不要依依了,他们会有新的宝宝,依依就是多余的……” 我心中一闷,突然就想到了我的萱萱,她何尝不是跟这个孩子一样,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呢…… 我压住心中酸涩,轻笑问道,“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 小姑娘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越发柔和,“傻孩子,你是你爸爸的宝贝,你爸爸怎么会不要你,而且爸爸要是娶了新妈妈,以后也会多一个人爱你啊,依依这么可爱,新妈妈一定会喜欢你。” 小姑娘扬起头,脸颊在我的手心里蹭了蹭,湿漉漉的大眼睛就像是一只渴求关爱的狗狗。 “姨姨说的是真的吗?爸爸不会不要我?” “当然!依依要是不相信,姨姨帮你当面问爸爸好不好?” 说着我就拿出了手机,递到小姑娘面前,“依依知道爸爸的号码吗?” 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接过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 我拿回手机,立即打了过去,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 “喂,哪位?“ 我愣了一下,立即回答,“你好,是依依的爸爸吗,依依现在在xx医院,您能马上过来吗?” “好!我现在就过去!”电话那头的男声透出些焦急,很快挂了电话。 约莫十分钟后,我正在给依依讲着故事,身后的病房门便被人推开。 我转头,看到了一个叫人一眼惊艳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灰色手工西装,白色衬衣领口微敞,外套夹在手腕处,气场冷硬。 许是来的焦急,原本成熟利落的侧背垂下几缕散碎刘海,显得脸型硬朗落阔。 他长着一双很好看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墨黑,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得有些愣神,耳边忽的传来依依软软糯糯,又带着些怯怯的叫声。 “爸爸……” 男人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病床前,看到安然无恙的女儿,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你好,我是依依的爸爸,我叫商言之,依依给您添麻烦了,谢谢你救了她。“ 他黑眸望向我,伸出修长干净的手,语气真诚。 “你好,你叫我顾染就可以,你不用谢我,当时那种情况,不管是谁遇到都会立即救人的。“我笑了笑,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我有些好奇这个男人的身份,有这般气场的男人,定然不会是个泛泛之辈。 商言之收回手,目光转向女儿,语气变得严肃,“依依,知道错了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胡闹,让多少人担心?“ “爸爸,依依知道错了……“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小手紧紧攥着被子,小模样可怜极了。 我看得心疼,知道这会儿不应该插话,但还是忍不住道:“依依爸爸,依依还小,您别对她太严厉了,她现在还不明白大人的一些想法,您作为父亲,最好跟孩子好好沟通。“ 说着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脸颊,眼神温柔,“依依她之所以会离家出走,也是有她的难言之隐的。“ 我看到小姑娘眼中露出感激的光,冲着她俏皮地笑了笑。 商言之黑眸幽深,落在我和依依身上,似是在沉思我方才说的话。 “是爸爸不对,爸爸给依依道歉,爸爸不该这么凶你。“他似乎不善言辞,看着女儿说道。 原本还绷着没有哭的小姑娘终于掉下了金豆子,抽噎着哭诉,“爸爸,你别娶新妈妈好不好,依依不想要新妈妈……“ 哭着哭着,她突然一下扑进我怀里,紧紧攥着我,耍赖一般,“爸爸就算真的要娶,就娶这个姨姨好不好,依依想让姨姨做我的妈妈……“ 我有些无措,轻轻安抚小姑娘,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就看到小姑娘仰起了脸,希冀地看着我。 “姨姨,你做依依的妈妈好不好?” 我一时无言,心里知道应该要拒绝,可看到那双湿漉漉,又满是渴求的大眼睛,拒绝的话便怎么都说不出口。 头顶突然传来商言之低沉的声音。 “顾小姐,请问您结婚了吗?” 我有些惊讶,抬头望向他,正对上那双漆黑的凤眸。 心中莫名一颤,我有些慌张地移开目光,脸颊微红。 他似乎是认真在考虑女儿的提议,我只觉得荒谬,故作镇定回答,“我已经结婚了。” 眼看小姑娘眼中希冀的光瞬间黯下去,我连忙又道,“姨姨虽然不能做依依的妈妈,不过可以做依依的干妈,这样依依一样可以叫我妈妈。“ 商依依大眼睛里重新亮起光芒,小胳膊紧紧搂住我的脖子,满是雀跃,“妈妈!妈妈!依依也有妈妈了!“ 我也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眶湿润,泪眼模糊中,依依和萱萱的身影仿佛重合,我的女儿,好像又回来了…… “顾染,你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压抑的怒吼,打破了病房内温馨和谐的气氛。 我蹙起眉,转头就看到满脸怒容的黎时川正站在病房外。 第5章 情人 我的神情瞬间冷下来,冷声反问,“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 黎时川脸色黑沉,突然冷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我说你最近怎么不见人影,原来是在外面找了野男人!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巴巴跑来照顾情人的孩子,你还配做孩子们的母亲吗?“ 听着他不堪入耳的污蔑,我双拳紧握,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一字一句道,“黎时川,你自己龌龊!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龌龊!这里是病房,你想吠出去吠!“ 说完我立即起身,想把他推出病房。 我怕他再说出什么污言秽语,污了依依的耳朵。 黎时川冷哼一声,一把甩开我,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商言之,语带嘲讽,“怎么,怕我跟你的情人对峙?“ “这位先生,我倒是想问问,当别人的小三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气得眼都红了,立即回头跟商言之道歉,“不好意思商先生,让您遇到这种事,您放心,我会马上处理好……“ 商言之冲我微微颔首,面上并没有太多愠色,只是看向黎时川的眸光冰冷。 我转头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黎时川脸上,厉声喝道:“闭嘴!我没你想的那么下作,我跟商先生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在医院外救了他的女儿,依依才认我做了干妈!“ 黎时川捂着脸,一脸阴鸷瞪着我,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会信?你放着生病的女儿不管,还有心情到处乱跑,还那么凑巧救了另外一个生病的小女孩儿?你骗谁呢!真当我是傻子!要不是跟这男人有一腿,你会巴巴跑来照顾她女儿,还要跟我离婚!” 我冷冷看着他,没了继续解释的心情,只想尽快跟眼前的男人一刀两断。 “随你信不信,既然你看到了我留的离婚协议,那就尽快签字吧。“ 黎时川双拳紧紧握起,直直盯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了一般,许久后,才一字一句道,“你做梦!我绝不会同意离婚!“ 我此时却异常平静,语气冰冷,“不想签,那我们法庭上见。“ “需要律师吗?我认识一个打离婚官司很不错的大律。“ 商言之不知道何时到了我身后,彬彬有礼问道。 我诧异转头,就看到商言之越过我,走到了黎时川对面。 他举止有礼,居高临下道:“你好,我叫商言之,金海集团总裁。” 金海集团! 我和黎时川同时震惊,金海集团是A市最大的龙头企业,在全国也是排的上号的,虽然还没有上市,但市值绝对上百亿。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金海集团的总裁! 虽然见到他的第一眼,我便猜测过他的身份不凡,却没想到他的身份远比我猜想的要厉害得多。 黎时川的脸色已是难看至极,沉默瞪着商言之,没有说话。 “我与顾小姐今天第一次见面,勉强算是朋友。”商言之继续不疾不徐说着。 “不过我很希望黎先生能跟顾小姐离婚,因为这样……我才有机会追求顾小姐。” 他说完,偏头看向我,唇角微挑,凤眼中闪烁着惑人的光芒。 我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虽知道商言之是因为我救了依依才出言帮我解围,但心中依旧涌起一股异样情愫。 黎时川脸色铁青,眸光阴鸷地在我和商言之身上来回,却似是畏惧商言之的身份,不敢对他怎样,只恶狠狠瞪着我,“顾染,你好得很!别以为找到了靠山,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就算离婚,你也休想拿到一分钱,两个孩子你也一个都别想带走!” 听他提到孩子,原本死寂的心又刺痛了一下,若是萱萱还在,我或许会被他的话威胁,可萱萱已经永远离开我了,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你的钱我一分不要,孩子我更不会和你抢,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顾染,你疯了吗!连孩子你都不管了?“ 黎时川诧异地盯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或许在他心里,我一直是那个将孩子和家庭放在第一位的傻女人。 许是确认了我是真的想要离婚,他瞬间有些慌了,放软了语气,“染染,别闹了,烁烁还在住院呢,他刚刚胃又疼了,一直哭,好不容易睡着,梦里还一直哭着找妈妈。” 听到这话,我的心忍不住痛了一下,可一想到他之前拉着林雨茜的手,叫我滚的样子,刚刚软下去一些的心又硬了起来。 我语气冰冷,带着自嘲,“不是有林雨茜在照顾他吗,他不是一直都想要林雨茜当他的妈妈,还找我做什么?” 黎时川语塞,见来软的不行,便强硬地过来要把我拉走。 “顾染,你怎么这么狠心,那些不过就是小孩子的气话……” 我皱眉躲闪,突然一个高大身影将我护在了身后。 “黎先生,既然顾小姐不愿意跟你走,你还是请回吧。”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管不着!”黎时川色厉内荏,却是不敢再对我动手。 商言之神情冷冽,不再看他,只转头对我礼貌道:“顾小姐,你先离开吧,依依的事多谢你,以后若是有空,也请多来看望一下依依,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感激地点头,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商依依。 小姑娘眼睛亮亮地看着我,拼命挥手,“妈妈再见,你一定要来看我啊,依依等你。“ 我心中一热,那颗支离破碎的心仿佛得到了治愈,也用力朝她挥手,“依依放心,妈妈很快就会来看你。“ 我无视黎时川恨不能吃人的眼神,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医院,我却又有些茫然,帮萱萱买完墓地之后,我身上便只剩下几百块,连住酒店都不够。 踌躇了许久,我还是打了辆车,去了我出嫁前的那个“家”。 第6章 离婚协议 车子很快停在郊区一幢三层小别墅前,我下了车,在门口驻足了许久,才鼓足勇气敲门。 开门的是家里的佣人,看到我显然很惊讶,回头对着屋内喊道,“夫人,小姐回来了。” 我抿了抿唇,很快看到烫着时髦卷发的养母刘芸缓缓走了出来。 她堵在门口,并没有让我进门的意思,满是细纹的吊捎眼居高临下看着我,神情满是厌恶。 “你不在婆家好好看孩子,回来做什么?” 我直视着她,语气平静,“我正在和黎时川办理离婚,会暂时回家住。“ 刘芸一听我要离婚,面上瞬间露出震惊与错愕,瞪着眼,破口大骂,“呸!你个不要脸的丧门星,老娘好不容易有把你这赔钱货嫁出去,这么多年没给家里拿回多少钱就算了,现在还要回来让老娘来养你,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贱种,真有脸回来!” 她叉着腰,似是骂得还不够解气,又伸出尖尖指甲,要往我脸上抓,“看老娘不抓烂你这贱货的脸,当年你害死我儿子,现在祸害完黎时川,又要来祸害老娘,只要有老娘在一天,你就休想进这个门!” “闭嘴!”我厉喝出声,一把抓住了刘芸的手腕。 虽然早就习惯了她的谩骂和污言秽语,但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我依旧气得发抖。 我逼近她,眼神凶狠,“我是你们收养的,可当年你们收养我不过就是为了给你们儿子挡灾,这么多年,你们何曾把我当作女儿看待,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统统都是我一个人干,我不过就是顾家的一个免费保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愤懑,继续道:“我知道因为顾浩的死,你们都恨我,可顾浩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都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他的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把我当货物一样卖给黎家,我没怪你们,就算是报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顾染不欠你们的,是你们欠我!所以你没资格不让我进这个家门!“ 说完,我狠狠将她的手甩到一边,神情冰寒一片,径直走进了大门。 刘芸踉跄着好不容易站稳,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一阵青一阵黑,气得浑身都在抖。 “造反了!造反了!你个小贱人竟然敢这么跟老娘说话,老娘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滚!你给我滚出去!别让老娘再看到你!“ 我听到刘芸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大骂,只当没听见,径直上了二楼。 我的房间在二楼最尽头,原本是一间储藏室,连十平都没有,只能放下一张床。 房间里此时已经堆满了杂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卷了袖子开始打扫,将杂物都堆到一边,勉强将那张小床整理了出来。 我并不打算在顾家住太久,只要一找到工作,就会立即离开。 我没有关门,依旧能听到楼下大厅,刘芸孜孜不倦地骂着我。 我冷笑一声,充耳不闻,收拾好之后,便上床睡觉。 第二天我醒的很早,早早就出门晨跑,回来时路过刘芸的房间,听到她正在打电话,似乎提到了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不大,我听得并不清楚,也不想探究,径自回了房间。 等我洗完澡换好衣服,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皱起眉,以为刘芸又过来找茬,眼中带着冷意,直接过去开了门。 没想到一开门,黎时川竟是站在门口。 我眸光一寒,心中瞬间了然,原来方才刘芸是在给他打电话。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冷冷道,强硬地准备关门。 黎时川连忙伸手挡住,竟是破天荒地没有发火。 “染染,别意气用事,我们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我冷笑,语气讥诮,“黎先生,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除非你同意离婚。“ 出乎我意料的,黎时川竟然点头,“可以,我同意离婚。“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狐疑道:“你确定?“ “染染,你知道我不会骗你,你想离婚可以,只是离婚协议要修改一下。“黎时川苦笑道。 我狐疑看着他,“怎么修改?“ 为了能最快离婚,协议里我什么都没要,几乎就是净身出户,我不觉得还有什么可以修改的。 “家里的存款你可以分一半,还有湖心路的那间公寓,当初是你决定买的,也给你,至于两个孩子,萱萱身体不好,一直都是由你照顾,离婚之后还是你继续照顾,抚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至于烁烁,就留在我身边,这样你压力也不会太大。“ 我心中震惊,黎时川怎么突然转性了,之前在医院还叫嚣着要我净身出户,两个孩子更是一个也不会给我,现在怎么来了个180°大转弯。 我不信他有那么好心,而且那些钱和房子我一点都不动心,更别说萱萱早就已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上来的悲意,冷淡道:“不用了,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要,就按原来的协议。“ 黎时川眉心微蹙,黑眸沉沉望着我,沉默片刻之后,才又开口道:“染染,我是真心想跟你好聚好散,咱们这么多年夫妻,你又帮我生下了萱萱和烁烁,我希望你今后能过得好,这些年你辛苦操持家里,照顾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些东西都是你应得的。“ 他语气真诚,丝毫不似作伪。 心中虽还有些疑虑,但为了能快些离婚,我权衡了片刻,还是点头,“好,那你重新拟一份离婚协议吧。” 黎时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欣喜地握住我的手,“染染,你能想通就最好了,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家签字吧!“ 第7章 约会 我皱眉,飞快抽回手,语气依旧冷淡,“以后不要随便碰我。“ 黎时川没有说话,眼眸似有一瞬阴沉,但很快便绅士道:“知道了。“ 我与他一同走下楼梯,刘芸正坐在沙发上,不善瞪着我。 她冷笑一声,刻薄开口,“时川啊,这女人不听话就要狠狠教训,动不动就要离婚跑回娘家,反了天了!“ 我冷笑,语气毫不示弱,“你有这闲功夫还是管好自己吧,父亲好几日没回来了吧,怕是又在哪只金丝雀家里,父亲如今还是老当益壮,说不准哪天就又给我领回来一个弟弟呢。“ 刘芸瞬间被戳中软肋,气得脸都歪了,抖着手指着我,竟是连话都骂不出来。 我再没看她一眼,径直离开了别墅。 坐上黎时川的车,一路上我没跟他说一句话,心中只想赶紧与这个男人一刀两断。 进了黎家,家里只有黎烁和保姆在,并不见林雨茜的身影。 黎烁看到我,一反常态地乖巧上前,喊道,“妈妈,你回来了……“ 我只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看他。 黎烁有些无措,求助地看向黎时川。 黎时川摸摸他的头,“去玩吧,爸爸和妈妈有事情要说。“ 黎烁扁扁嘴,去了一旁的沙发上看电视。 “离婚协议呢?“我只想着快些签完字去办手续,冷声问道。 黎时川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递到了我面前,神情如常,“你看看吧,我已经签好字了。“ 我接过协议,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跟黎时川之前同我说的一样,并不是弄虚作假。 我很快签了自己的名字,将协议收了起来。 “你一会儿要是没事,我们把离婚证去领了。”我起身,毫不拖泥带水道。 黎时川却皱了眉头,为难道:“我下午临时有一台手术,恐怕没有时间……“ 他看着我,语气中带着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等我做完手术,咱们再一起去民政局。” 我心中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黎时川的工作性质,经常会被临时安排手术,也就没有怀疑。 “那好,我等你回来。” 黎时川急匆匆离开了家,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发呆。 想到很快就能孑然一身,重新开始生活,心中便一阵释然,只可惜……我的萱萱,没能跟妈妈一起走出来…… 正伤感间,忽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 侧头,便看到黎烁那张肖似黎时川的小脸,巴巴望着我。 “妈妈,你能不跟爸爸离婚吗?爸爸已经把林老师辞退了,我以后也不会再见她了,烁烁知道错了,这两天我一直很想你,妈妈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仰着脸,十分可怜地哀求着我。 这一瞬间,我承认自己心软了,可一想到到死都没有等到爸爸和哥哥的萱萱,柔软的心房立即裹上了一层尖刺。 为了女儿,我也不可能跟黎时川继续生活在一起。 我将黎烁拽着我的手拉开,语气冷硬,“爸爸跟妈妈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你以后就跟着爸爸,你不是喜欢林老师吗,她很快就会是你的新妈妈。“ 黎烁十分委屈地瘪嘴,我看着他眼中露出怨恨,堵着气跑开了。 我苦笑一声,终究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刚才那些话,应该是黎时川教他的吧。 许是真的被我气到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黎烁都没再跟我说一句话。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我等得心焦,几次想要离开,保姆徐姨却一直拦着我,叫我再等等。 一直到了十点,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黎时川终于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与我道歉,“对不起染染,今天的手术出了些状况,延迟了好几个小时,让你等那么久,你吃过饭了吗?“ 我虽憋着一肚子火,但黎时川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责怪他什么,便只是冷淡道:“吃过了,既然今天时间过了,那我明天早上再来。“ 说完便要离开。 黎时川却是挡在我身前,言辞恳切,“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就在家里住一晚吧。“ 我皱眉,下意识就要拒绝,却听他又道:“你放心,我去客房睡,你睡主卧,我还要找一下咱们的结婚证,等东西准备齐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民政局。“ 我想着这会儿打车确实不安全,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回到房间,我立即将房门反锁上,才上床睡觉。 这一晚我几乎没怎么睡,天蒙蒙亮的时候,索性就起来了。 黎时川父子和保姆都还在睡,我便下楼去厨房给自己准备早饭。 我的胃不好,早餐一般都是吃小米粥和粗粮,看着时间还早,我便慢慢熬粥,粥快好的时候,又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没有放盐。 把粥和小菜煎蛋放到餐桌上,正准备吃早饭,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一看,竟然是商言之打来的。 我放下筷子,走到了客厅外的阳台去接。 “喂,顾小姐吗?这么早有没有打扰你。“ 商言之低沉醇厚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我会心一笑,“没有,我已经起来了。“ 对面也低笑了一声,继续道:“依依今天出院,她说很想见你,你今天有空吗?“ 想到那个与萱萱酷似的小姑娘,我心中一暖,点头道:“依依想见我,我当然有空,我可是依依的干妈。“ “那好,中午十二点,在医院附近的xx西餐厅,我和依依等你。“ “好,不见不散。“我笑着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商言之的声音才又响起,带着几分关切,“你的先生,没再来骚扰你吧?“ 我心中一动,感激道:“他已经同意离婚了,我们今天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那就好,若是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打给我。“ 我听着那并不暧昧却莫名熟稔的言辞,脸颊一红,低低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平复了一下心绪,才转身回了餐厅,可还未走到餐桌边,就看到精心准备的早餐已是一片狼藉。 黎烁正坐在桌边,用叉子拼命戳着我的煎蛋,发出刺耳又尖锐的刮擦声。 第8章 非法囚禁 黎烁听到我的脚步声,抬头看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嫌弃,噘着嘴不客气道:“你做的什么东西,真是难吃,我要吃蟹粉汤包!” 我心头火起,再一次对这个儿子失望,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叉子,语气冰冷。 “又不是做给你吃的,偷吃的人有什么脸评价,这就是你的林老师教你的教养?“ 黎烁吓得眼都红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般严厉训斥他,立即哇哇大哭起来,“你滚!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才不会骂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真心觉得这个儿子是无药可救了,随手将叉子扔在桌上,不管那桌上一片狼藉,转身离开。 这个曾经被我认为是家的地方此刻我一刻都待不下去,只想赶紧找到黎时川,去民政局办手续。 我走上楼,就看到黎时川站在阴影处,看不到表情。 我上前想问他有没有找到结婚证,却被他一下攥住了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我痛得惊呼一声,抬头才看清他脸上阴鸷至极的神情。 我神色一变,大声质问,“你做什么?放开我!“ 他却恍若未闻,拽着我进了最近的卧室。 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房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我心中泛起恐慌。 “贱人!“ 黎时川将我重重甩在床上,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的耳朵瞬间嗡鸣,一时竟听不到声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是在跟那个男人打电话!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还没离婚呢,就迫不及待要跟野男人双宿双栖了?“ 他用力掐住我的脸,恶狠狠质问。 我脸颊生疼,挣扎着想去拿口袋里的手机,怒瞪着他,一字一句道:“黎时川,你放开我,我要报警!” 黎时川却只是冷笑一声,一把抢过了我的手机,扔在了角落。 “顾染,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离婚,也别想跟那个野男人在一起,我绝不会放你走!” 说着他就解下了脖子上的领带,将我的双手牢牢绑住,和床架上的圆柱绑在一起。 “黎时川,你这是非法囚禁!你想过后果吗?”我依旧拼命挣扎,红着眼大喊,想让他有所忌惮。 可我终究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他整了整衣服,站起身,笑容阴森,“我不会让你再有走出这个门的机会。” 我只觉得浑身一寒,眼睁睁看着他施施然走出卧房。 听到房门被反锁的声音,我瞬间万念俱灰。 难道就要这样一直被那混蛋囚禁,不!我绝不会认命! 我一咬牙,目光在房中逡巡了一圈,看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花瓶。 我将花瓶踢到地上,顾不得那些碎片会扎破皮肤,尝试着用脚趾夹起碎片。 试了好几次,直到把脚趾割得血肉模糊,才总算将一片碎瓷夹到了床上。 我险些喜极而泣,捏紧瓷片就拼命割手上的领带。 终于,领带被我割断,我没有一刻停留,踉跄着捡回了角落里的手机,从二楼爬了下去。 这一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地狱。 有惊无险地到了一楼,我跌跌撞撞地跑到路中央,哆嗦着用手机打了一辆车。 坐上车的那一刻,我依旧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司机看到我这幅样子,还以为我是遇到了绑架,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女士,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 我下意识就想点头,可一想到自己根本没有证据,黎时川又惯会演戏,就算报了警,也无济于事。 我紧咬着唇,心头一片死寂,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沙哑道:“不用了师傅,送我去最近的商场吧。” 司机没再说什么,一路开到了商场。 我处理了脚上的伤口,又买了一双最便宜的鞋,花光了手机里仅剩的几百块。 从商场出来,已经快到十二点,我想起跟商言之的约定,顾不上脚疼,小跑着朝那里赶。 还好商场离医院不远,十分钟之后,我到了约定的西餐厅。 商言之和商依依就坐在靠门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我,商依依兴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小跑着冲向我。 我弯腰一把将她抱住,她用手搂住我的脖子,将脸贴在了我的脸上。 “妈妈,依依好想你啊!” 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紧紧将她抱在怀中,汲取着温暖,压住声音里的哽咽,颤声道,“妈妈也好想你……” “妈妈,你怎么哭了,是哪里疼吗?”商依依摸到了我脸颊上的泪花,心疼又担忧地问道。 我立即冲着她灿然一笑,亲了亲她的脸颊,“妈妈是见到依依太开心了,喜极而泣。“ 小姑娘单纯又好哄,听到我的话,立即笑开了,大大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我心中一松,抬头就看到了商言之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他今日没穿西装,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像极了一位清隽矜贵的贵公子。 那双深邃惊艳的凤眸望着我,墨黑瞳仁中掠过一抹幽光。 我瞬间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仓惶避开了他的目光。 “依依,别粘着你顾阿姨了,你刚刚不是说要把你喜欢的蛋糕分给她吗?我们先吃饭。” 商言之过来将依依从我怀中接过去,声音依旧清朗好听。 我们三人坐回坐位上,开始享用午餐。 这家西餐厅的菜肴十分精致,小姑娘显然十分喜欢,频频将她喜欢的菜递给我。 我却因为揣着心事,有些食不知味。 小姑娘很快吃饱了,便有些坐不住,要去餐厅的儿童游乐区玩。 她本想拉上我一起,商言之却是笑着与她说道,“依依,顾阿姨还没吃完,你先自己去玩一会儿,爸爸和阿姨一会儿再过去陪你。” “没事的,我可以……“ 我想说可以赔依依一起玩,却对上商言之满含深意的眸子,立时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依依虽有些失落,但她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点了点头便自己先去玩了。 餐桌上只剩下我和商言之两人,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小姐,现在可以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9章 冰淇淋 耳边响起商言之低醇的声音,我心头一跳,握着餐刀的手指不由攥紧。 “没什么事……“我强自镇定,不想因为自己的事麻烦到别人。 对面沉默了半晌,语气愈发柔和,“顾小姐,我们是朋友,你又是依依的干妈,你若是出了事,依依会很伤心的,你不必有什么顾虑,我只是想帮你。” 我的鼻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之前压抑的所有恐惧惊惶仿佛一瞬间有了地方宣泄。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黎时川反悔了,不仅不同意离婚,还想把我囚禁起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商言之闻言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语气中夹杂了一抹冷意,“顾小姐,你若是信得过我,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我保证黎时川以后都不敢再对你怎样。” 我听出了他话中的煞气,心中陡然一惊,我知晓金海集团在A市的能量,也不怀疑面前这个男人的手段,若是黎时川落在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商言之位高权重,要是被爆出卷进这种事情里,肯定会有不小的麻烦,我不也想因为自己的事情,麻烦商言之。 “商先生,谢谢你,但这件事情我还是想自己解决。”我歉意一笑,婉言拒绝。 “叫我言之吧,你都是依依的干妈了,我们之间不必如此生疏。” 商言之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生气,依旧温文尔雅,语气中甚至多了几分亲昵。 我脸一红,正想再说几句感谢的话,却是看到对面街道上,走过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雨茜一身白裙,牵着黎烁的手,正在给他挑选蛋糕。 我眸光冰冷,心底一片寒意,黎时川和黎烁可真不愧是父子,连说的谎话都如出一辙,什么已经辞退了林雨茜,什么再也不会跟林老师见面,都是说来骗我这个傻子的。 我深吸一口气,自嘲一笑,他们父子处心积虑地骗我,不过就是想制造这是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庭的假象,让我心软继续待在那个家里,做一个没有自我,成天只围着他们转的老妈子! 此刻我方才庆幸,早早逃出了那个魔窟,不然定会万劫不复。 “脏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修长大手,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错愕抬头,看到了近在咫尺,商言之那张俊美至极的脸。 他低头看着我,幽邃的眼中仿佛闪烁着星光。 “依依不高兴的时候,最喜欢求着我给她买冰淇淋,你要不要也试一试听说吃点甜的,会让人心情好。” 他忽然俯身在我耳边,低低问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我只觉得一阵酥麻,鼻尖满是淡淡的清冽茶香,独属于他的味道。 我动了动唇,仿佛一下子不知该怎么说话,只本能的点了点头。 商言之轻笑一声,带着愉悦,双手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的心脏止不住得狂跳,脸颊热得发烫,心乱如麻。 “我……我去陪依依玩……” 我能感觉与商言之之间的气氛暧昧异常,内心有些慌乱,只能找了个借口,暂且逃离。 陪依依玩了一会儿,我的心绪渐渐平静,却依旧心不在焉。 商言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思忖间,突然听到依依惊喜的叫声,“爸爸!” 我心头一跳,猛得抬头,就看到商言之端着两杯冰淇淋缓缓走来。 脸颊又是忍不住一红。 “依依,拿一杯给你妈妈“ 小姑娘欢快应了一声,端着冰淇淋到我面前,“妈妈,吃冰淇淋,可好吃了。” “谢谢依依。”我笑了笑,接过透明的玻璃碗,里头的冰淇淋冒着凉气,看着可口异常。 我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很甜,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抬眸,正对上商言之含笑的眸光,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发芽。 离开餐厅,依依依旧十分舍不得我,我便带着她去了附近的商场。 商场里有个很大的游乐场,虽然都是一些小孩子喜欢的项目,但配合着气氛,我也玩得很开心。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下午,依依玩累了,在商言之怀里睡着了,我想着去买些喝的,就到了游乐场外面的奶茶店。 买完三杯奶茶出来,却是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硬生生拉进了不远处的车里。 我想大声求救,却被人捂住了嘴,按住了手脚。 等车子到了黎家门口的时候,我才看清,抓住我的人竟是黎时川。 我心中大惊,但更多的是恐慌,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黎时川似乎猜透了我的想法,森然一笑,“染染,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心中的恐慌瞬间扩大,我拼命让自己镇定,忽然看到了手中还握着的手机。 手机!没错了,他在我的手机里装了定位! 想通这一点,我后悔不迭,当初就应该把手机扔了,重新换一只。 黎时川猛得捏住我的脸颊,神情阴翳问道:“你以为我找不到你,跟那个男人玩得很开心吗?” 我面上满是冷意,讥诮道:“我当然开心,比跟你在一起开心多了!“ 黎时川神情愈发阴森,恶狠狠瞪着我,“顾染,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萱萱和烁烁的妈妈,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两个孩子的感受,萱萱还在住院,你却跑去跟野男人约会,萱萱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听他提到女儿,我的情绪瞬间爆发,张嘴狠狠咬在他手上,“闭嘴!你不配在我面前提萱萱!你知道萱萱现在怎样了吗?如果你知道,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黎时川一把将我推开,脸色黑得吓人,咬牙切齿,“这不是你这个当母亲应该关心的事吗?” “滚!跟你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我眼中满是厌恶,撇开头不再看他。 黎时川冷笑一声,威胁道,“顾染,别想再逃,还有下次,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我咬紧牙,不在他面前露出一丝惧意,听着他的脚步声离开,重新锁上了房门。 第10章 小三 就在萧晨不淡定的时侯,第十一道神雷,落了下来。 萧晨一惊,猛地抬头看去,再次扬起刀剑,直冲而上。 这会儿,他颇有点面对生死敌人的那种感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而且他觉得,硬碰硬的话,要比被动承受更轻松一些。 什么都不让,在那让雷劈,那不是有毛病么?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幸亏自已发现了这玩意儿还可以硬碰硬。 咔嚓。 神雷落下,刀剑上金芒再闪。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萧晨从雷云上震飞出去,往下跌落。 老算命的三人,目光皆是一凝,硬生生忍住提醒萧晨的冲动。 下一秒,萧晨冲天而起,迎着神雷再上去。 “轩辕斩!” 萧晨大喝一声,完全把眼前的雷劫,当成了一场战斗。 很快,第十一道神雷,再次被击散。 萧晨吐出一口鲜血,但相比较之前的处境,好了太多了。 “哈哈哈。” 萧晨得意大笑,自已真是个小天才。 “他笑什么?” 天照大神有些奇怪。 “可能是笑自已是个天才,能想到这么渡雷劫吧。” 老算命的还是了解萧晨的,神色古怪道。 “……” 天照大神张张嘴,要是萧晨知道了事实,还能笑得出来么? “就没办法提醒他一声?” “提醒不了,先看看再说。” 老算命的不算太慌,他还有底牌没用。 “他确实是个天才,我就没想到,也没听说过谁想到了。” 九尾看着雷云,缓缓道。 “……” 老算命的看了眼九尾,这就是心生好感了? “爽。” 雷云中,萧晨疯狂吞噬着,甚至他自已吞噬还不够,直接沟通骨戒,也参与吞噬了。 本来骨戒也就是悄无声息吞噬,现在让萧晨一沟通,吞噬之力变得更强了。 “你俩也别客气……” 萧晨又看了眼轩辕刀和轩辕剑,想了想,又取出了九炎玄针。 不能厚此薄彼,有机缘,大家一起爽。 昆仑虚最深处的恐怖气息,越发浓郁了。 雷云中的神雷凝聚,陡然加快。 咔咔…… 不等萧晨吞噬完,两道神雷就落了下来。 “卧槽?” 萧晨脸色大变,不是一道一道来么?怎么还两道一起来了? 不讲武德啊! 不等他挡住这两道神雷,又有两道神雷落下,甚至伴随着青紫色的闪电。 “艹!” 萧晨刚骂出声来,就被轰飞了。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三个丹田以及经脉,再次裂开。 刚刚凝聚出的液L,也被破坏掉了。 就连那颗极小的内丹,也差点崩碎了。 砰。 萧晨重重砸在地上,一时间全身麻痹,失去了知觉。 轰隆隆。 就算如此,神雷依旧不停,不断落下。 “老算命的!” 天照大神大为紧张,一把攥住了老算命的。 “怎么办?” “难办。” 老算命的神色略有凝重,雷劫加快了速度,显然是天道意识逐渐苏醒,怒了。 “要不我去?” 九尾问道。 “再等等。” 老算命的摇头。 “情况有些变化。” 轰隆隆。 又有数道神雷,覆盖了萧晨。 萧晨趴在地上,轩辕刀与轩辕剑皆落在不远处,九炎玄针更是洒落一地。 他的后背,焦黑的皮肤,再次破开,出现了血洞。 鲜血还没涌出,立刻就化作焦黑一片。 唰。 轩辕刀与轩辕剑飞起,来到萧晨的上方,为其承受着雷霆之怒。 而九炎玄针,也红芒一闪,落于萧晨身上。 嗡嗡。 九炎玄针飞快颤动,发出炙热的温度,为萧晨修复着身L。 趴在地上毫无反应的萧晨,手指动了下,缓缓抬起头来。 “我怎么了?好疼……” 萧晨咬咬牙,抬头看到了轩辕刀与轩辕剑的守护,心中一暖。 虽然龙哥和小剑不怎么靠谱,但关键时侯……真上啊。 他缓缓坐起来,取出蓝色药剂倒在身上,又拿出十几种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 然后他又把助他神品筑基的东西,取出一些来。 “第二套五行之精还没崩,要不彻底用了?” 萧晨略一犹豫后,就决定用了。 虽然之前说,是带回来给老算命的用的,但老算命的拒绝了。 再说了,先把眼前这关过去,老算命的要是需要,再找就是了。 五行之精难找归难找,也是能找到的。 要是失败了,甚至把命丢了,那才是真完了。 咔嚓。 轩辕刀和轩辕剑,也被震飞了下来。 无论恶龙之灵还是剑魂,都不敢露头,生怕引起雷劫暴动。 所以,刀剑的威力,大打折扣,也就相当于普通的神兵。 “九炎玄针……” 萧晨看看身上的九炎玄针,能感觉到在九炎玄针的刺激下,他的恢复力更强了,也就没拔下来。 他站起来,手持刀剑,再向上杀去。 轰。 雷劫仿佛真被激怒了,神雷一道接一道,根本不需要酝酿了。 “妈的,疯了不成?” 萧晨也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了,这雷劫怎么跟受了小娘们儿刺激的老光棍,邦邦硬了! 这力度,这速度,这准度……绝了。 不过,就算觉得不对劲了,他也没有退路了。 就眼前这场面,他再被动承受,那不是找死么? 他只有继续抵抗,继续一往无前。 这样,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杀!” 萧晨低吼一声,迎着咆哮的雷霆,以一夫当关之势,杀了上去。 老算命的看着萧晨的身影,心情也有些激荡。 这小子,没有让他失望。 就是不知道,当年‘战’不曾走完的路,这小子是否能走完! “九九八十一道神雷么?” 老算命的嘀咕,就连他,这会儿也数不清萧晨遭了多少道神雷了。 现在只能看萧晨能撑到什么时侯了! 极限,应该就是九九八十一道。 战,死在了黎明之前。 轰。 雷云低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发恐怖。 天地规则,也变得暴动不已。 其中夹杂的一丝丝天道意识,也变得清晰起来。 在这一丝丝天道意识的掌控下,神雷落得更快了,且威力越来越大。 萧晨数次被轰下,又数次冲天而起。 他,仿佛不知疲惫,不知疼痛,只凭一股信念在支撑。 他,一定要神品筑基! 第11章 解围 “不需要你假好心。” 我单手握成拳,毫不犹豫拒绝道。 林雨茜笑的得意,嘴上假惺惺说着:“柒姐,我只是好心,不想耽误大家的点单时间。” 说着,她转过身,故意向身后的人说起眼下的情况,一下就让众人对我的印象变得更差,纷纷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店员忍着怒气,言语中带着威胁:“这位顾客,你再不付款,我们真的要报警了。” 我死死的咬着唇,随后松开手,想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当做抵押。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足够抵上那杯咖啡。 众目睽睽之下,我感觉自己像是体无完肤的罪人,若不是心里的信念支撑着我,我恨不得当场找个洞钻下去。 没钱就算了,偏僻在这种时候遇上我最讨厌的人,被她看见我窘迫的一面。 我想都不用想就知,今天发生的事,以后将会成为林雨茜嘴里的对我的又一份谈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正当我准备交项链交给店员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猛然转过身,看到朝着我逆光而来的商言之。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一进门,大家便被他强大的气场所震撼,不由自主的给他让路。 我还在愣神,商言之就已走到我面前,“对不起,路上堵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 “没、没关系。”我慌忙低下头,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逐渐蔓延开,我甚至没来得及细想,他是如何得知我在这儿的。 “我就知道,你是来跟这个坏男人约会的,林老师你看,我没有冤枉她,我一定要告诉我爸爸,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坏女人!” 黎烁大声喊叫道,成功打断我的思绪。 我早已习惯他对我恶意满满的控诉,可亲耳听见这般恶毒的话从亲生儿子口中说出,我心中阵阵绞痛。 此时的商言之已经付好钱,同我并肩站在一起,好似没有听见黎烁的话,道是,“老师说依依在幼儿园有点不舒服,我是来请假带她回去的,我们走吧。” “好……” 我轻轻点点头,现在不是说话的场合,等离开咖啡厅,我再向他解释这一切。 至于黎烁,我对他失望透顶。 一个连亲生母亲都不相信的孩子,我又能指望他替我说什么好话。 我很清楚,即使我解释了,有林雨茜在旁边添油加醋,黎烁也会被她带偏,那不如省点力气,不要理会她们。 想到这儿,我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的走向咖啡厅出口。 来到她们面前,我能感受到林雨茜看我时的震惊和嫉妒,黎烁还想上来对我拳打脚踢,不知为何,林雨茜却突然拉住他,挡在我和商言之面前,笑脸盈盈的说道:“真是抱歉,打扰到你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林,是名家庭教师,听您的意思,您的女儿好像身体不太好,或许不适合集体生活,如果可以,我想,在家里补课对她更好,这是我的名片,您可以考虑下。” 说着,女生掏出一张带有香气的精致名片。 我冷笑,林雨茜见缝插针的本事还真了不得。 明明我这个大活人就在她的面前,她却熟视无睹,一心只想讨好商言之。 我估摸着,她应该是从商言之不凡的穿搭上看到他的价值,想要借机讨好他。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商言之并没有被林雨茜充满暗示性的话而打动,他的语气甚至有些厌恶,简单吐出三个字:“别挡路。” 林雨茜闹了个大红脸,讪讪退场。 见她吃瘪,我原本阴郁的心情因此消散不少。 离开咖啡厅,一张迈巴赫静静停在门口。 商言之绅士的拉开车门,示意我先上去,两个保镖站在车旁静静等待指令。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我出来得太匆忙,没有带够钱,所以……” 车上的我越说声音越小,无奈苦笑着。 说出去谁又相信,一流外科医生的妻子,每个月能得到的仅仅只有丈夫施舍来的几千块,其中还包括家用和买菜,能花在我身上的所剩无几。 加上黎时川又停了我的卡,想逼着我就范,眼下我的处境便越发艰难。 “不用道歉,你没有错,任何人都有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商言之安慰道。 他的声音温瑞如玉,如沐春风般,驱散我的失意。 随后,他语气稍稍停顿:“我说过,你过得不开心,我可以帮你。” “我想过离开,可我现在没有工作,一时半会儿很难自保。” 我沉默片刻,还是没有把具体情况告诉商言之。 他是个好人,但不意味着,我就要把他牵扯进我跟黎时川之间的事。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的确没有想过打电话让他帮忙。 “我明白。” 商言之身体往后倾斜,换上舒服的姿态,说道:“如今的就业形势很难,你应该很久没上班了,想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不是容易的事,不过,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帮你争取一个机会。” 说到这儿,商言之微微勾起唇角,屈指轻扣着车座,声音低沉道:“我公司有个新项目,需要外来血液,整个项目周期是三个月,如果能完成好从中脱颖而出,你就可以正式得到这份工作,如果做不到,那么很抱歉,在三个月之后,你就得卷铺盖走人。” 得知商言之能给我提供平台,我一下就心动了。 从各种方面来说,我不愿意靠着商言之提供的特权找到新工作,但商言之透漏的意思,是要让我自己公平竞争,这样反而更让人接受。 我明白,他肯定是顾及到了我的心情。 更何况,三个月时间足以让我完成一个过渡,哪怕没能留下,对我而言也是难能可贵的经验。 “没问题的话,你可以先把简历发给我,我让人事部的同事审核一下,达到条件下周就可以来上班了。”商言之补充说道。 我当即拿出手机,顺理成章的跟他加上微信好友。 商言之的头像是一片星空,如同他整个人,带着几分神秘莫测。 我把准备好的简历发给他,忐忑不安的等待回复。 五分钟过去,商言之收到消息,抬起头笑着对我说:“恭喜,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