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先嫁我后嫁,她嫁儿子我嫁爸》 第1章 这下好了,姐妹变婆媳了 天冬二十年夏,七月三日。 户部侍郎宋玉石的嫡女宋知暖归宁,然而新婚三日,宋知暖不见新郎。 大婚当日,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 归宁回来的宋知暖,黯然垂泪,宋氏夫妇捶胸顿足,可自己的爱女如今已经成了他人的妻,二人性子懦软,宋知暖所嫁,正是如今京城之中风头正盛的平度将军之子姜承云,人称小平度将军,年仅十九,依照这两位的性子,定然是不敢闹上门去。 宋知暖也随了着两位的性子,被将军府的人这般欺负,姜承云在大婚之后这般对待她,如今也只会在父母面前哭哭啼啼,在将军府暗自垂泪,却不会真的闹出点什么动静来。 宋母长长的一声叹息,“暖暖,委屈你了,本以为小将军是个还不错的人,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们将军府,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宋家……” 宋知暖泪流不止,连话都说不出来。 宋侍郎在一旁沉着脸。 三朝归宁,原本是一件喜事,三日之前宋知暖出嫁前还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如今却是一片沉寂。 今日姜承云未能跟随而来,不知道要引多少人非议。 而坐在一旁嗑瓜子的宋宁蓝,将这一幕全都瞧在了眼中。 她双手一拍,将手上的瓜子皮全都抖落下去,清了清嗓子,“好了,有什么好犯愁的,让我嫁过去不就好了。” 宋知暖迷茫的抬起头来看向宋宁蓝,“嫁过去?姜家吗?妹妹怎好为人妾室,娘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的。” 宋母面上的愁容和悲伤还没有完全散去,“宁蓝啊,暖暖的婚事如今成了这样,你也别太担心,将来你的婚事,母亲一定会擦亮眼睛,不会再挑这样的郎婿,让你一并受苦。” 说着,宋母的泪就流了下来。 宋宁蓝觉得嘴巴磕瓜子磕的有些咸,摆手让旁边的春迟续上茶水。 温热的茶水饮在唇齿之间,宋宁蓝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家三口。 她也姓宋,也是宋玉石的亲女儿,只不过她的生母只是宋家的一名妾室,且不幸早亡,在十四岁之前,宋宁蓝一直都生活在京城外的青玉观之中,直至两年前,宋宁蓝才正式回到宋家。 她在青玉观那吃人的地方,无依无靠,早就养成了一副恶毒的心肠,本以为回到宋家又要精于算计,才能够在宋家出头。 却不料,宋家主母是个软弱无能的性子,连带着她的女儿,也十分的天真无邪。 宋宁蓝给她一杯加了盐的茶,宋知暖会觉得自己的嘴出现了问题,她故意踩宋知暖的裙摆导致其摔倒,宋知暖会泪眼汪汪的道歉,说自己不该把裙子放在宋宁蓝脚底下。 之前宋宁蓝在青玉观那是过得什么日子,那是腥风血雨,刀剑加身,生死一线,哪里像宋府这么没有挑战力。 她当初身穿粗布麻衣,以显示宋府这些年来对她的苛待,想要试探这些人的态度,试探倒是试探出来了,宋母这个没心眼的,心疼的不得了,珍馐美味、锦衣华服、珠宝首饰流水一般的送到宋宁蓝面前。 初起,宋宁蓝以为是他们装模作样,可没想到宋母没有半点作假,两年来,没有一天糊弄过,若是一日两日,便是宋母虚伪,若是一两个月,那便是此人伪善,可若是一年两年…… 宋宁蓝在宋府吃好喝好穿好住好,半点没了算计的心思,反而会在其他人想要欺负宋知暖的时候,出手相帮。 实在是没见过这般天真的人了,上一个如此愚蠢的,已经死透了。 宋宁蓝饮下半杯茶之后,在这一片期期艾艾中,开口说道:“自然不是姜承云,我嫁的是他爹。” 宋父手中的茶盏哆嗦了一下。 宋母的嘴唇抖了一下。 宋知暖咽了一下口水。 这下好了,姐妹变婆媳了。 第2章 这位宋小姐当真是…… 要说姜承云之父,那便是大梁赫赫有名的平度将军姜祈安。 姜家多年来一直镇守北疆边关,很少时间会待在京城,近些年来边关平稳没有战事,平度将军被召回京,这几年才在京城多住了些许时日,小平度将军姜承云也一并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但是大家都相中了姜承云,却很少有人把心思放在姜祈安的身上。 市井传言,姜祈安多年未娶,府中没有任何妻妾,只怕是多年战事伤了根本,不能人道。 一个不中用的男人,纵然家世好,门当户对的世家女子也不肯嫁入,况且因为姜祈安多年在战场上耽误了亲事,如今已经三十多岁,早已经不是世家姑娘们的待选夫婿人选了。 此刻宋宁蓝与传闻之中的平度将军姜祈安身处在一处茶楼包厢之中。 婢女春迟慢悠悠地给两位主子倒上茶水,包厢之外还有姜祈安的随身侍卫守在一旁,随时听候吩咐。 宋宁蓝在这位鼎鼎有名的杀神面前,没有半分的不自在,她亲手将茶水递到了姜祈安的面前,“将军,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包厢外竖着耳朵在听的侍卫没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 这位宋小姐当真是…… 胆子太大了些。 这位姜祈安,一身白衣锦袍,玉冠束发,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翩翩君子,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年纪大的有年纪大的韵味,看起来更加的沉稳。 最关键的是,平度将军姜祈安不能生育。 那她就安全了。 姜祈安将她手中的茶水接过来,唇边笑意不明,“宋二小姐当真想好了?” 宋宁蓝眼睛明亮的点点头,“对啊,将军你自从回京,想必也一直被不少的流言蜚语所困扰,只要你与我成亲,那些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旁边的春迟默默地后退了两步,生怕现场乱起来,自己找不到合适的逃跑路线。 姜祈安笑意不减,将茶水一饮而尽,“既然宋二小姐没什么意见,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门口的侍卫眼角抽搐了一下,在屋内侍奉的春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老实讲,在府中的时候,二小姐用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老爷和夫人,本以为二小姐约见平度将军会用别的法子来劝说将军,没想到竟是这般大胆,直接把外面的谣言搬到了本人面前来说。 最主要的,还是平度将军就这么答应了。 这件事情怎么会这么顺利? 宋宁蓝惬意地拿起桌案上的糕点,眸底染上了些许笑意。 “绿意楼一会儿还有一场舞蹈,将军若是喜欢的话,不如随我一同前去观舞?” 宋宁蓝在包厢里已经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在宋知暖归宁时,宋宁蓝提出要嫁给姜祈安的话,把宋家的人吓了一跳。 宋母当时流着泪握着宋宁蓝的手,“好孩子,你没必要为此搭上你的一辈子,暖暖的日子说不定过些日子就好了,当初姜家迎娶暖暖也是再三保证过了的,新婚夫妻难免会有摩擦,再忍忍,再忍忍。” 宋宁蓝当时冷笑着瞧着宋知暖那副鹌鹑样子,“你指望着少将军能回心转意?” “那还不如指望着你这忍气吞声的女儿挺起腰杆做人,你们知道我的性子,若非我自己愿意,那是断然不肯的,你的好女儿被这么欺负,你还不想想办法?” 可若让宋家的人去找平度将军商量婚事,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这件亲事便只能成为水中泡影,日后的宋知暖面对着姜承云的冷脸,也没了任何的办法。 宋宁蓝从包厢之中出去,春迟跟着一并离开。 她四下打量着,绿意楼此刻有几个胡姬女子身着美丽的红色纱装,在绿意楼之中好像是在做什么游戏,她们手中拿着红绸,分发给客人们。 宋宁蓝感兴趣,她拍了拍身边跟随着的春迟,“去帮我瞧一瞧,这是做什么的?” 春迟应下便离开了。 宋宁蓝依靠在栏杆旁边,从三楼往下看,一楼的大厅处一名身着青衣的蒙面女子正在抚琴。 绿意楼是个吃喝玩乐比较齐全的地方,在京城这种繁华之地,像绿意楼这样的酒楼并不少见,对于宋宁蓝来说,只要是能够让她开心,让她玩乐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身后的空间似乎是被人给占据,磅礴的气息向她涌来,宋宁蓝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是姜祈安。 宋宁蓝的唇瓣勾勒起一抹笑意来,她的声音仅仅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 “将军,好久不见。” 第3章 那一切,便有劳姑娘多费心了 宋宁蓝和姜祈安原本是相识的,只是这件事情,宋宁蓝并不打算告诉宋家的人。 那是她在青玉观的秘密。 如今能够为自己换来一个妥帖的婚事,也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胆大惊人,你知道你今天的话,若是让别的男人听了,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听到姜祈安的话,宋宁蓝施施然地转过身来,澄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担忧和害怕,盛着的反而满满都是笑意,“我自然是知道将军不是那样的人,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难不成将军刚刚答应了的事情,眼下就要反悔不成?” 姜祈安瞧着自己腰间的玉佩被某只瓷白如玉的手轻轻捏着,那轻微的力道就像是小猫撒娇一般,挠在心头上。 他莫名的笑了一下,身子不自觉的向前靠近,声音低沉暧昧,“当然不会。” 绿意楼中丝竹声绵延不绝,他瞧着她的面容,好像是在两年前初次见到她那般,语不惊人死不休。 宋宁蓝笑意更浓,她那张美丽的脸轻易地勾着人的心魂,两年前便是,如今更是,十六岁的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将军,我只是希望家中和睦,将军府是,宋府亦是。” 绿意楼中撒起漫天的花瓣,一楼弹琴的青衣女子已经退下,换成了胡姬女子在一楼的舞台上旋转欢乐的舞蹈。 “那一切,便有劳姑娘多费心了。” 等到春迟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宋宁蓝一个人在包厢之中吃糕点。 办成了这件事情,将自己的婚事就这么轻易地决定了,春迟见着自家小姐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完全不像大小姐,议亲时便十分娇羞,满怀期待,定下来的时候无比欢欣,二小姐一如往日,甚至好像今日如同平日里来绿意楼一样,吃喝玩乐,没有任何的区别。 宋宁蓝招了招手,“红绸?” 春迟将拿来的红绸递给宋宁蓝,“下面是胡姬女子舞蹈,她们在绿意楼比试,希望能得诸位客人的评鉴,喜欢谁便留下谁的红绸。” “我看着她们跳的都不错,春迟,都赏吧。” 宋宁蓝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子。 姜祈安因公务离开,她也欣赏完了绿意楼的歌舞,也是时候离开了。 回到马车上之后,春迟将银钱赏了下去,那些胡姬女子连连道谢,宋宁蓝却没有露面。 春迟回到马车上的时候,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姐,为何要都给那些胡姬舞娘赏钱,那些胡姬见到小姐给的赏钱最多,还跟奴婢说,下一次小姐来的时候,要单独给小姐跳舞。” 宋宁蓝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挑最喜欢的?” 春迟点点头。 马车里的东西很是齐全,此时已经是盛夏,出了绿意楼便有些燥热,马车里都放着冰块消暑。 “那些胡姬一看便是远赴大梁,卖艺赚些银钱,可出入绿意楼里的客人,非贵即富,想要在这些人的手里面赚银子,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如我一般流水一般撒出去的也有,但也不乏一些刁难取乐的贵人,这些胡姬身份卑贱,只怕是要吃不少苦处。” 宋宁蓝耐心地解释,春迟也安静地听着。 春迟觉得,自家小姐是天底下最善良的,眼下便是,见着那些胡姬讨生活不易,便施舍出去这么多银钱。 哪知,宋宁蓝接下来说道: “今日她们都得了我的恩惠,下次再来,就能一起看胡姬舞蹈了,她们在绿意楼比舞不过是想变着花样赚些赏钱罢了,我随了她们的心愿,你也看到了她们的感恩,不是吗?” 春迟想起那些胡姬拿到赏钱时的高兴模样,确实如宋宁蓝所说。 可她瞧着自家小姐,好像是为了下次能够尽兴观舞,才如此做的吧。 刚刚她拿了红绸回来时,兴致缺缺的待在包厢里,彼时绿意楼里十分热闹,人围着走廊围了一圈,拥挤得很,春迟当时要上楼,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春迟想到了什么便说道:“小姐,怕是回去之后,就要商议婚事了,届时必定忙的很,这绿意楼恐怕来不了了。” 这绿意楼本也不是世家女子经常来的地方,宋宁蓝喜欢玩乐,宋母又是给足了银钱,便让宋宁蓝早早成为了绿意楼的座上宾。 “啧。” 宋宁蓝有些不耐,那张漂亮的面孔上写满了烦躁。 “成亲还真是麻烦。” 第4章 这是平度将军的心意,还望小姐你笑纳 三日之后,姜家的定礼和庚帖再次送到宋府的门上,宋家上下的人这才确定,宋宁蓝和姜祈安的婚事,真的定了下来。 成亲的一应准备,宋府上下又开始忙碌起来。 然而成婚者本人宋宁蓝,却十分的安逸。 春迟将府中送来的几套头面摆在宋宁蓝面前,“小姐,这是夫人在外面金楼买来的,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到时候放在你的嫁妆里。” 原本是应该带着宋宁蓝一并去金楼挑选首饰的,奈何宋宁蓝嫌麻烦,跟着去了两次之后,便推辞待在家里面了。 春迟将宋母在金楼里搜刮来的上好宝石头面都放在了宋宁蓝面前,让她一个一个的看,“管事说,夫人还在金楼挑选,目前送来的你要是不喜欢,夫人还可以继续逛。” 宋宁蓝手中是自己用桃子制成的茶,捧着茶盏将这些头面扫了一眼。 “差不多就可以了,我成婚不必这般大费周章。” 春迟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了一下四周,连忙去把房间的门窗关上,一下子屋里面就暗了下来,外面明媚的日光便也照不进来。 宋宁蓝皱起了眉头来,“你这是做什么?” “小姐说这话,可是要诛夫人的心了,虽然小姐你是庶出的,但夫人既然说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那便一定会给小姐全都准备齐全的,小姐日后可是要做将军夫人的,婚事自然不能马虎不得。” 春迟这些话,宋宁蓝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有往心里面去。 她给春迟倒了一杯,“你这么忙忙碌碌的不累吗?” “不累不累,”春迟接过桃汁茶,紧接着又想起什么来,“对了小姐,管事还拿来了这个。” 春迟将琉璃茶盏放下,从一堆头面之中,将最贵的那一副拿了过来,“这一套红宝石头面,是将军府送来的,管事说,这是平度将军的心意,还望小姐你笑纳。” 宋宁蓝这次终于有了点兴趣。 姜祈安送的? 一个终日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对女子的首饰能有什么…… 额…… 好像还真是好东西。 宋宁蓝摆弄了一下那首饰盒子,上面还有金凤楼的标识,这是京城第一金楼,满京城的好东西都在那里。 宋母在宋宁蓝两年前回来之后,一直对待她也不错,但是送来的东西很少是金凤楼的东西,毕竟像宋家这样的人家,在京城之中,实在是数不胜数,金凤楼的东西即便是再好,宋家平日里用的首饰也买不起金凤楼的。 倒是宋知暖的嫁妆里,倒是有不少首饰是出自于金凤楼的。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是宋家嫡出的女儿,对她好,没什么好意外的。 所以宋宁蓝说了,她的婚事,完全不必这般大费周章。 她不是为了要攀比什么才要嫁到将军府里去。 宋宁蓝突然挺直了自己的腰背,“将军倒是好心思,这宝石头面怕是送给我成亲的时候用的吧,这样上好的红宝石,几千两银子也有了。” 春迟的手抖了一下,惊讶地看向宋宁蓝,“这么贵?” “贵是贵了点,配得上将军夫人的名头,”宋宁蓝从这匣子里面挑出一只红宝石簪子,拿在手里面细细摩挲,“你说,这位平度将军多年未娶亲,如今终于到了成亲的时候,可不得要风风光光的,他这是怕我一个庶女,多年被养在京城外的青玉观,不受家中重视,才巴巴的送来了这许多的东西。” 宋宁蓝这话一落,她这小院里,果真被管事的带着,送来了许多的好东西。 仔细一问,便是姜祈安挑选送来的。 管事和蔼地说道:“夫人说了,这些全都是平度将军送与二小姐的,全入二小姐私库,添入二小姐的嫁妆之中,后面的是夫人挑选的几套成衣和布匹,夫人让二小姐挑选一下,一会儿应该还有东西送来。” 宋宁蓝起身,微微行礼,“替我多谢母亲。” 春迟很懂事往管事手里面塞了一个小荷包,里面是几个小银锭子,不是多贵重,却也是一点心意。 毕竟家中管事为了她的事情忙上忙下,虽然这是管事应该做的,但想要让人把事情做好,做主子的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管事笑呵呵的,收下了小荷包之后,让那些下人把东西都在院子里放好。 “那老奴就先离开了,二小姐要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就让人去通知老奴。”管事的说道。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全家老小都在宋府做工,一辈子忠心耿耿。 可当年她这个宋府二小姐被寄养在京城外的青玉观之中讨生活,全府上下有多少人记得? 宋宁蓝笑意不减。 第5章 等我进了将军府的门,我便是他姜承云的继母 在成婚的前一天夜里,宋知暖陪在宋宁蓝的身边,将她的东西一一整理好。 宋知暖看起来有些开心,她眉眼之间都带着愉悦之意。 “蓝儿,香囊绣好了,你看看这并蒂莲的花样你喜不喜欢?”宋知暖点着灯,定是要在宋宁蓝成婚之前将这枚荷包做好。 她虽然是小平度将军的夫人,但姜承云自从成婚起,从来都没有进过宋知暖的房间,即便是在府中遇见了,也是冷着一张脸。 所以,宋知暖这个时候被宋宁蓝撺掇着待在了宋家,为宋家上上下下忙碌。 毕竟宋知暖是姜祈安的儿媳妇,将军府除了她之外虽然没有了其他的女眷,但公公的婚事,还轮不到她来插手。 这次姜祈安大婚,将军府上上下下全都是姜祈安自己一手置办的,平度将军的婚事还有朝廷插手,可见风光。 宋宁蓝挑了一下灯芯,瞥了一眼宋知暖手中的香囊,“这两年你给我绣的香囊大大小小不下十个,都是差不多的手艺,你见我什么时候不满意了?不过是这次我要是不拦着你,你那些什么鸳鸯戏水的样式绣上去了,你让我日后怎么佩戴出门?” 宋知暖委屈地看了一眼宋宁蓝,“可你这是新婚,不绣鸳鸯戏水、并蒂莲花,要绣什么?” “谁说成亲就得是这些花样,好姐姐,你的思想是不是太局限了些,我倒是希望你能绣个梨花,白白嫩嫩的绣在手帕上,多好看。” 梨同离,这可算不上什么好意头。 宋知暖皱了皱眉,将手中的香囊收了回来,“你真的要梨花的吗?赶明我给你绣一个新的,我新调制了一个香,很好闻的,装在香囊里,夏日里还可以防蚊驱虫。” 宋宁蓝勾了勾手,没说话。 宋知暖起身绕过榻上的小桌,坐到了宋宁蓝的身边去。 宋宁蓝伸手将她手里面拿着的并蒂莲花样的红色香囊拿了过来,在烛火的映照下,十分的精致好看,这荷花栩栩如生,盛开的很漂亮。 “你累不累,这刚做好了一个,还要做下一个?” 宋知暖温柔地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累,你喜欢吗?” “喜欢啊,”宋宁蓝将香囊收好,“明日成亲我就带着它,好不好?” 她们姐妹二人之间的感情其实很好,虽然嫡庶有别,可宋知暖从未想过这些,家中多出一个妹妹来,还在外吃了不少的苦,她和宋母一样,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为难。 实际上,宋宁蓝在青玉观多年,宋母不是没有安排人去探望,每年也都会送去银子,但这女儿并非亲生,能够记得这个女儿已经是难得了。 只是宋宁蓝的运气不太好,那青玉观根本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她这么多年还能在青玉观活着回来,也是她命大。 宋知暖很开心,“那好,你还喜欢别的花样吗?等你成亲以后,我们两个都住进将军府里去了,不知道爹娘到时候在家里面会不会感觉孤单,蓝儿,你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感觉不开心?我一个人的时候便可难过了。” 宋宁蓝手中摆弄着这只新做的香囊,只觉得宋知暖问出来的问题,有些好笑。 “没有不开心,你怎么这么问?” 她的声音顿了顿,再问道:“可是那姜承云又给你气受了?” 宋知暖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她垂下头来,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眸底的情绪。 宋宁蓝不用看就知道,宋知暖这是又在偷偷摸摸的伤心了。 然后又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实际上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她在强颜欢笑。 宋宁蓝拍了拍她的手,“好端端的伤心做什么,他对你不好便不好,那是他的眼睛瞎了,是个缺心眼的,看不到你的好,难不成你要为了他难过一辈子吗?” 宋知暖抬起头来看向她,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懂宋宁蓝是什么意思。 “就是今日我出门的时候撞见了少将军,明明他已经看见我了,可,可……” 宋知暖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些许哭腔,很是为此委屈。 “可什么?不过是他装作没看见你直接走掉了是不是?” 见着宋宁蓝一猜便猜中了,宋知暖更委屈地点点头,眼泪就要直接掉下来了,“我怕娘担心,刚刚晚饭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蓝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灯火下映照着宋知暖这张美人面,眼含热泪,楚楚动人。 宋宁蓝有些不明白了,这姜承云莫不是个瞎子,放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看,偏偏要冷落着这样的一个美人在自己的房里面。 “啧啧,瞧瞧这委屈的,真是让人心疼,好了好了,等我进了将军府的门,我便是他姜承云的继母,你等着,我定是要给你好好出这一口恶气,不能让你白白在将军府里受欺负。” 宋知暖有些呆住了。 “啊?” 这…… 这合适吗? 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6章 岳父岳母,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蓝儿的 “傅爷,那人应该就是黑蛟,不过对面的人查不到什么。”洛夏看着靠在三楼喝茶的傅瑶汇报道。 “呵,查不到才有意思。我们也看了半天戏了,送个大礼也不过分吧~” 对上傅瑶蛊惑人心的笑,洛夏重新戴上面具下了楼。 “背影有些熟悉啊~”傅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思考了一秒钟便戴好面具走向栏杆。 傅瑶不会让疑问在心中停留,更不会被不确定性所困扰,而是选择主动出击。更何况她认为她的猜测很大胆。 从三楼的栏杆上飞跃而出,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她的身L在栏杆上微微一荡,随即轻盈地翻转稳稳地落在了二楼的阳台上。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祁元珩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眉头微皱,衣摆下手中瞬间捏着两根银针。 傅瑶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丝毫不惧怕反而笑着靠近道“刚刚有幸看了先生的一出好戏,不知先生可否与我玩一局呢~” 祁元珩听到熟悉的声音拿着针的手一顿,随即后退半步道“抱歉小姐,我还有事。” 傅瑶听着有些浑厚的男声停住了脚步,目光注视着他的项链、领带夹均没有变声器,。 难道直觉不对? 祁元珩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傅瑶眼神扫过他胸部的太阳胸针试探道“先生身上这枚胸针不错啊,不知是哪里买的?” 说着,她带有佛珠的手轻抚上他的胸部~ 祁元珩强装着镇静,语气故意泛起冷意道“还望这位小姐自重!” 要是个正常小姑娘估计已经被这样的语气吓哭了,而傅瑶依旧笑意盈盈靠近。 因为她看到了他脖颈处的红痕,她咬的她自然熟悉.... “抱歉~”傅瑶收回手声音故意放软道。 祁元珩听到她的语气带有微微的颤音,摘下胸针扔向她,看着她稳稳接住后快步离开。 自然也错过了她不断上扬的唇角~ 洛夏处理完后走到傅瑶身边低语道“傅爷,礼带到了。估计这几个月黑蛟都下不了床了。” 傅瑶手指轻抚手中的胸针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心情愉悦道“干的不错,走吧。” 平静的夜色下,一辆黑色轿车低调驶离会所.... “元哥,那枚胸针上有变声器,给出去岂不是暴露了?” “我拆下来了,在你兜里....”祁元珩靠在车座上闭着双眸道。 就在他摘下来给出去的瞬间就已经将变声器摘下来放进身旁人的口袋中了。 “刚得到消息,黑蛟遇袭了。找来的医生不仅给他右臂加重了还把他腿给...掰了!还全身而退了!”副驾驶的下属震惊的说着最新消息。 祁元珩掀开眼皮,唇角微微上扬道“果然被她骗了~” 随即将面具随意的给身旁的人一扔,语气平静道“弘,你下一个任务,伪装成我。没什么大问题的事情你就让主啊。” “主!”弘 下意识就要跪。 “诶,你别动不动就跪。我不在,这个位置只有你可以,我们身形相似不会被发现。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听阿弘的!” “是!” 弘表情严肃的拿着面具朝祁元珩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音乐世家的公子怎么可能简单,但祁元珩知道,接下来的路有她就够了...... 【女主只是发现他有不一般的身份,至于是什么她不知道她也不会多问~】 第7章 将军,快让我们见见将军夫人! 外面吹吹打打,席面上宾客往来,所有祝福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两个人。 拜完天地之后,天色逐渐昏沉了下来,宋宁蓝被送入喜房之中,身边有春迟和一位从宋府一并跟来的琴嬷嬷,在宋府的时候便一直在宋宁蓝的院子里做事,只不过宋宁蓝贴身伺候的只有春迟,不让其他人靠近罢了。 将军府的下人说了几句讨喜的话,在宋宁蓝这里讨了赏钱之后,便被宋宁蓝打发了出去。 屋子里面的,就只剩下了春迟和琴嬷嬷在宋宁蓝身边伺候。 “小姐,不,”春迟赶紧改了口,笑眯眯地说着,“现在我们姑娘已经同将军拜了天地,如今也是正经的将军夫人了。” “夫人,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现在将军应该是同宾客们在喝酒,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不如吃口点心,不然身子会遭不住的。” 琴嬷嬷也跟着劝说,“春迟说得对,奴婢们准备了点心,将军府应该也有饭菜,不如奴婢去厨房问问?” 宋宁蓝掀起盖头的一角,身子端坐着,瞧着屋子里面没有外人,却也没有松懈。 “拿些你们准备的红豆酥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不用了,今日将军府人多,别平白的多生事端。”宋宁蓝说道。 春迟忙把一直揣在身上的红豆酥拿给宋宁蓝。 琴嬷嬷说道:“夫人也太小心了些,即便是我们叫些饭菜来,这也是应当的,偌大的将军府,总不能饿着新娘。” 宋宁蓝将盖头掀了半截,几口便将红豆酥吃下去。 她确实真的饿了。 等见过了姜祈安,今天的章程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再叫些饭菜。 虽然是为了宋知暖嫁进这姜家的,可姜祈安毕竟是平度将军,她身为将军夫人,总不好刻意生事,丢了脸面,那她还不等在将军府立威,她自己便在此处没了立身之地。 春迟有句话其实说的不太对,今夜没什么好遭得住遭不住的。 那位平度将军生育能力不足,想来是不能人事,多年来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想来今天晚上不过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罢了,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夫人,有茶。” 宋宁蓝连忙接过灌了下去,这早就饿扁了的肚子,终于有了些许知觉。 还不等宋宁蓝说些什么,新房外就响起了热闹的声音。 春迟劈手将宋宁蓝手里面还没有吃完的红豆酥和茶水拿了过去,琴嬷嬷瞧了一眼宋宁蓝面上的妆容没有出任何差错,然后快速的将宋宁蓝的盖头放了下来。 宋宁蓝将口中的最后一口红豆酥咽了下去,唇齿之间还留有清茶的香气。 外面闹哄哄的,想来是这许多人跟着姜祈安来了这边,闹洞房来了。 红色盖头下的宋宁蓝,心里面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今晚还得有这一关要过。 不等春迟上前去,便有人一把将新房的房门打开来。 屋里面放着冰倒是凉爽些,这一开门,外面的暑气涌入,宋宁蓝隐隐看着外面的人影,只觉得面前有许多的人。 大家都想瞧一瞧,平度将军的新娘子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姜祈安如今已经三十三岁,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从来都没有女人,平日里不近女色,大家都私底下认为,平度将军眼光很高,一般的胭脂俗粉根本近不得姜祈安的身,入不得他的眼。 如今突然之间决定要成亲,大家都很好奇,这位宋家的二小姐究竟是何等的模样,竟是征服了平度将军姜祈安的心。 “姜老弟,你可别藏着掖着啊,这弟媳入了你们的姜家的门,日后都是一家人了,让我们得见见人啊!” “就是就是,将军,快让我们见见将军夫人!” 一个个的都十分兴奋。 这些应该是姜祈安的老朋友,一个个跟他的关系都相当不错,说这些话来活跃气氛。 宋宁蓝想一把将自己的盖头给掀了,然后瞧一瞧这姜祈安的闹婚房,究竟是什么样的场面,所有人都能瞧得见,偏偏她瞧不清楚。 这世道当真是不公平。 身边有琴嬷嬷守着她,让宋宁蓝不得不遵守着这些规矩,不然这位嬷嬷会在她的耳边将那些规矩念叨上百八十遍,头疼的很,还是老实点吧。 “都出去。” 这是姜祈安发话了,说话虽然简短,但是听着声音,并没有任何恼怒的意思,反而是带了些许笑意。 “哎哎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日后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不让我们见见弟媳呢?” “有什么好藏着的,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可别想着藏!” “刚刚喝酒的时候都是承云挡了去,你还想逃到什么时候去!” 听着外面的动静,宋宁蓝有些坐不住了。 第8章 夫人,多喜欢我一点,好吗? 外围宫殿内,看着又突然断开的传音石,洛璃觉得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 和在外面那次一样,这次也只联系到了几分钟,不过好在得知了蓝潇潇的大概位置,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了。 洛璃默默把传音石挂在腰间,转头看着北面方向的通道,“我们先往这里走,远古遗迹里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先照着潇潇说的,往北面走试试。” 白圣王尊刚才也听到了蓝潇潇的话,也觉得此刻往北方向深入是最稳妥的。 而且他们现在在外围,哪怕选错方向遇到了机关,也能够轻松解决。 宋宛白和莫一舟更是没有意见,两人当即起身,点头道,“好,那我们快出发吧。” 几人朝着北方向通道走去,走进通道后,视线骤然暗了下来。 洛璃指尖燃起一簇九天玄火,分为无数小火星,瞬间点燃通道两侧的长生烛。 视线顿时亮了起来,比起黑暗的环境,明亮的视线会让人舒服很多。 宋宛白和莫一舟的躯体近乎瞬间就放松了不少,有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周边的环境上。 沫沫化作巴掌大趴在洛璃肩头,毛茸茸的触感在肩颈处,让洛璃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 沫沫乖乖地趴在洛璃的肩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打了个哈欠,软软道,“阿璃,这里的气息好熟悉哦。” 洛璃眸色一动,微微侧头,“熟悉?” 沫沫点了点小脑袋,“嗯嗯,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没想出具体的形容词,有些蔫蔫的耷拉下脑袋,“啊,沫沫不知道怎么说。” 洛璃思索片刻,询问道,“是不是和你呆在断魂山脉内远古遗迹的时候,有些相像?” 沫沫点点头又摇摇头,“嗯......差不多,反正就是气息很相似。” 宋宛白闻言看过来,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我明明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竟然也觉得这里的气息很熟悉,还有点让人眷恋。” 莫一舟皱了皱眉,“眷恋?” 洛璃长睫微垂,断魂山脉内的远古遗迹和大荒灵武古族有关。 沫沫说这里的气息和那里很像,那难不成,这里也和大荒灵武古族有关系? 可如果是大荒灵武古族留下的遗迹,诸神塔应该和在断魂山脉时一样,会有所感应才对。 可此刻诸神塔安静地栖息在她灵脉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她倏然抬眸,脑海里渐渐串联起从进入血雾魔林之后所有的信息。 能够掌控光明之力的苍焰海、突然出现在血雾魔林的白圣王尊、握着权杖的男性雕塑、宋宛白和沫沫觉得熟悉的气息...... 莫不是,和那光明神族有关系? 她直觉白圣王尊也知道光明神族的存在,可那光明神族很有可能事关苍焰海机密,如果贸然开口...... 洛璃呼出一口气,如今的一切都只是猜测,还是看看之后能不能在宫殿内发现有关于这个遗迹的古籍记载吧。 他们一路通过有些狭小的通道,来到了下一个宫殿内。 第9章 姜祈安,你这个—— 第二日天已大亮。 宋宁蓝昏昏沉沉醒过来的时候,她就瞧见了外面正盛的日光。 姜家就属姜祈安的辈分最大,宋宁蓝在将军府,头上没有公婆需要侍奉,便是新婚第一日,也不用她早起去立什么规矩。 所以在春迟和琴嬷嬷想要将人唤起来的时候,姜祈安阻止了她们。 然后,宋宁蓝醒来的时候,身边是已经醒了穿戴整齐,晨起练武过并且沐浴过了的姜祈安。 “唔——” 她只是抬了一下胳膊,全身上下就像是被车轮碾过去一般,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宋宁蓝恨恨地瞪着他,“姜祈安,你这个——” 她想要骂的话还没来得及骂出来,一颗水晶葡萄便喂在了嘴边,说实在的,她的嗓子在昨夜已经喊哑了,后来又晕了过去,身体上的清理全都是姜祈安让人抬了水进来,让他处理的,宋宁蓝完全没有力气。 此刻醒来嗓子又干又哑,便把这颗水润的葡萄顺着他的手喂了下去。 她完全没瞧见姜祈安略带笑意的眸子。 然后,她又将葡萄的核吐在了姜祈安的手里面。 这人倒是十分耐心地伺候她,“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给你端来。” 从昨日大婚起,宋宁蓝就没有正八经吃过一口东西,昨夜她饿的实在是够呛,哭着找姜祈安要吃的,这才中途让人端了些点心充饥,毕竟当时宋宁蓝的状态,也没办法起身好好吃饭。 姜祈安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 宋宁蓝强撑着从床榻上起身,身上还穿着小衣,没有什么黏腻的感觉,应当是都处理干净了。 想起昨夜的狂风暴雨来,她不由得红了脸。 “嗯?” 姜祈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想吃点什么?” 她下意识的蹭了一下姜祈安的手,然后又觉得自己的小动作不好意思,推了姜祈安一把,“做点小馄饨吃就行,我瞧着外面的天色,只怕是没多久就要用午膳了。” “这有什么关系,你是将军府的女主人,想什么时候起便什么时候起,我之前已经同你说过,嫁进姜家来,你随意一点,不必拘束。” 姜祈安往外喊去,“来人。” 守在外面的春迟推门进来,“奴婢在。” “让厨房做碗馄饨送来,速度要快,知道了吗?”姜祈安吩咐道。 春迟在房门口处垂着头不敢抬头看,昨晚房间里那般激烈,他们守在外面都听见了不少。 “是,将军,奴婢这就去。”春迟行礼就要离开。 “等等。” 听到吩咐,春迟站定。 姜祈安又说,“让厨房不要放葱花。” 春迟笑着应下,“将军真是细心,连夫人不吃葱花都知道。” “快去吧。” 这句话是宋宁蓝说的。 春迟连忙离开,走之前还贴心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姜祈安轻微的笑声响在她的耳边,宋宁蓝扭过头去,根本不去瞧他。 她能够感觉到姜祈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一寸一寸的灼烧着自己的肌肤,让她无所遁形。 宋宁蓝恼怒地推了一把姜祈安,“你把人都赶走了,谁来服侍我穿衣?” 平日里也就罢了,她自己也不算什么娇贵的大小姐,穿衣这等事情自己也能做,偏偏今日这身上实在是难受的紧,动一下都难,身边没人服侍,她连起身都无比困难。 姜祈安上前来,强壮有力的臂膀轻易地将宋宁蓝抱了起来。 “那就让为夫,伺候你穿衣。” 宋宁蓝面露惊恐,身子突然腾空而起,被姜祈安抱在了身上,对上他欲色沉沉的双眸,宋宁蓝只觉得天要塌了,“不是不是,将军,你今日不是应该当值的吗?怎么还不去衙门?” 她跌落在他的身上,只听到姜祈安说道:“不用,新婚三日,我已经请了假。” 宋宁蓝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完全看不到光明。 吾命休矣! 第10章 还得靠姜祈安 宋宁蓝用过午膳过后,午休了一会儿,将军府的管事李管事便来了。 “夫人,这是——” 不等李管事将他拿来的账目交给宋宁蓝查阅,春迟便走了进来,回禀道:“夫人,少夫人来了。” 这是说的宋知暖。 原本便不愿触碰这些东西的宋宁蓝眼睛一亮,“姐姐来了?” “快让人进来了。” 如今两姐妹一并嫁进了姜家,身份虽然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情谊却是不曾变化,在宋宁蓝成亲之前便商量好了,以后还是姐妹相称,不必变化。 李管事侍立在一边,在宋知暖进来之后,恭敬地行礼道:“老奴见过少夫人。” 宋知暖走进来,有些好奇地问道:“李管事,你来姐姐这里啦,是要把府中的中馈交于姐姐吗,我这就让人去把对牌钥匙拿来。” 李管事倒是有几分惊讶于宋知暖的痛快,只是今日他来宋宁蓝的院子,并非为了府中中馈的事情。 “回少夫人的话,这倒是不需要,老奴前来,是将军特意吩咐的,这些账目交给夫人过目。” 宋宁蓝闻言皱了皱眉。 “什么账目?” 李管事回答道:“是府上的一些铺面和庄子。” 宋宁蓝又问:“都是姜家的产业吧。” 李管事瞧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宋知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回夫人的话,那倒都是姜家的产业。” 不过,就算都是姜家的,那也有不一样,这些都是姜祈安拿来给宋宁蓝傍身的,现在将军府的对牌钥匙都握在宋知暖的手里面,一切也都是由宋知暖打理的。 虽然姜承云对这位少将军夫人不怎么理会,但将军府上下的一应人等,都还是十分尊重宋知暖的。 自从将军府的后宅进入了女主人之后,这府中上下的一应事务,都交在了宋知暖的手里面。 宋宁蓝脸上的愁容散去,“这不就得了,如今府中的大权都在姐姐手里面,那这些账本都给她看就好了,不用拿给我。” “这……” 李管事有些犹豫,这些全都是将军吩咐好的事情,他们做下人的不敢有所违逆。 可眼下夫人明显不愿意接手这些账目,让李管事有些为难。 好在这里还有一个宋知暖,她轻笑着,示意李管事让他把这些东西给旁边的春迟。 “蓝儿,这些不用你亲自去做的,你身边不是有琴嬷嬷吗,还有春迟打下手,要知道这都是将军给你的一片心意,你得收下。” 听着自己不用亲自去看这些麻烦的东西,宋宁蓝面容上才没有了烦忧之色。 “既然如此,李管事便都交给琴嬷嬷和春迟打理吧,辛苦你们了。” 夫人都这样吩咐了,李管事不能再度推辞,便这样应下了。 春迟将那些账册都接了过来,行礼之后退下。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会帮着主子打理家事,府中的小姐自小学习管家,身边的奴婢也跟寻常的不一样,尤其是贴身的婢女,将来也是个有名望的管家婆子,故而有些东西该会的也是要会的。 但她的小姐宋宁蓝,跟一般世家小姐不同。 宋宁蓝幼时亡母,被送去了京城外的青玉观修养,直至两年前方才归家。 那青玉观没想到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宋宁蓝在那里多年,没有一天好日子,更何况是世家小姐那些应备的修养,这管家之能,更是没学多少。 宋宁蓝回来之后,多数时候都是玩乐。 宋氏夫妇心中觉得宋宁蓝在外受了不少苦,想着来日为她找寻一门不错的亲事,对方待她好,总归有宋家做依靠,能让宋宁蓝这一辈子能够顺风顺水的过下去。 谁能够想到,宋宁蓝阴差阳错的嫁进了姜家,嫁给了姜祈安。 只怕有些事情,还需要她们这些下人帮衬着。 好在,将军府还有宋知暖在,倒是不需要宋宁蓝来操心。 李管事走后,宋知暖思量了一下开口,“蓝儿,如今你是将军夫人,将军府上下一应事务该交给你打理才是。” 宋宁蓝对这些话浑然不在意,反而是翻了一个白眼,“好姐姐,你觉得我像是会打理这些东西的样子吗,既然这些你都已经接了手,那便一直打理好了,我便不插手了。” 后宅之中,为了争夺管家的权利,可谓是争个鸡犬不宁,人命官司或许都有。 偏偏在宋宁蓝这里,却是成了她躲避不及的麻烦。 宋知暖无奈,只好应下来,“也罢,你我总归是一家人,没什么分别,蓝儿,我瞧着你身上乏的很,让人给你煮一壶红参茶如何,我记得你的胃口不好,昨日里大婚想必也是累着了,喝一些能补一下身子。” 对于这些宋宁蓝就没有什么意见了,很自然的应了下来,“好啊。” 宋知暖起身去外面吩咐婢女,让她身边的知微去煮一壶红参茶来,只是再回到屋里的时候,面色有些不好看。 宋宁蓝问起,“你这是怎么了?” 宋知暖有些强颜欢笑,“没什么。” 宋宁蓝直直地盯着她,宋知暖也藏不住什么事情,只好说了出来,“少将军他,今晚不回来用晚膳了。”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夫君他在外也有诸多朋友,经常晚膳时不回府,将军也不曾理会,只是昨夜里,不知道为何,夫君对我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他今日去了学堂,一早还说好今晚会早些回来陪我用膳,没想到这才不过短短半日的时间,就发生了变化。” 人的心中一旦生成了期望,一旦落空的时候,便会失望越大。 原本宋知暖已经对这段婚事已经无比的失望,心里面也并不盼望着姜承云对她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可偏偏昨日夜里,姜承云的态度有所缓和,让宋知暖觉得有了希望,或许这一切有机会改变。 宋宁蓝有些恍然,没想到昨日闹洞房的时候,姜祈安当众对姜承云说的话管用了。 看来想要在根本上改变姜承云的想法,还得靠姜祈安。 第11章 一切都听从夫人的安排 宋知暖不高兴,宋宁蓝也跟着犯愁。 红参茶端上来之后,宋宁蓝的心情才有些不错。 “春迟,屋里面的冰放少一些,太凉了。” 她的身体说不上多么好,夏日热的时候,屋子里放太多冰的话,会觉得有所不适,在宋家的时候,下人们心里面都有数,将军府不知她生活习惯,倒也算不上大事。 春迟将账册全数交代给了琴嬷嬷,又吩咐人去撤冰了。 “奴婢疏忽,还望夫人恕罪。” 宋宁蓝丢给她一个果子,“好端端地请什么罪,让人撤了就是,我这身上乏的很,耐不住这凉气。” 她瞧着外面高照的艳阳,“姐姐,你从院子里过来,热不热?” 宋知暖剥开一个果子,放在宋宁蓝面前的瓷盘上,“热啊,现在正是暑热的时候,若是能够下一场雨就好了,冲一冲这炎热的天气,也好凉爽一些。” 下雨,估计最近不会下雨。 当日晚上,宋知暖果然没能等来姜承云。 宋知暖在洗手准备用晚膳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情,使了个眼色,让春迟离开。 姜祈安正坐在桌子旁边,她上午起身的时候,这人还跟她说已经请了假,结果下午的时候便有公务找来,匆匆离开,都没有机会亲自过来跟宋宁蓝说一声。 不过好在他有事要忙,让她平白的得了这半天的时光,可以悠闲的品茶聊天,这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在合欢酒楼时,我见你格外喜欢这道红烧酥鱼,便让厨房学了去,你快来试一试,味道如何?” 宋宁蓝的心思全都被引了去,“将军有心了,连我喜欢吃什么都记得。” 不得不说,这些小心思,哄到了宋宁蓝。 桌上静置一壶澄澈如泉的清酒,宋宁蓝轻提壶柄,动作温婉而雅致,为姜祈安斟满了一杯晶莹剔透的酒液,轻声细语道:“将军,请品鉴。” “换个称呼。” 姜祈安将酒杯端了起来,眸色微沉。 宋宁蓝微愣,“换什么?” 莫名其妙的,突然之间让她换个称呼做什么? 姜祈安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修长的手指搭在酒杯上,好似昨夜抚在她的身上一般,“你昨夜唤我什么?” 宋宁蓝有股羞恼之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昨夜是什么情况,难道姜祈安心里面不清楚吗,若是自己不顺从姜祈安的意思,只怕是自己根本无法在他的手中逃脱出来。 到底是一个武将,或许对于姜祈安来说,他已经足够的怜香惜玉了。 可宋宁蓝还是遭不住。 她虽然并不算是纯粹的在深宅之中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在青玉观受苦,为了生计忙碌奔波,她的身子比那些世家小姐耐得住苦痛,却还是让她没忍住,开口求饶。 宋宁蓝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语气甚是不佳,“换什么换!” 见着美人羞恼,姜祈安心情倒是几分愉悦,今日上衙处理剩下的事务,属下们都说难得见着他如此愉悦,可见这门亲事让他欢喜。 姜祈安没再坚持让她换什么称呼,还算是和平的把这顿饭吃完了。 在放下筷子之前,宋宁蓝佯装无意之中问道:“我听姐姐提起过,家中开设了一家学堂,是为了少将军?” 这个学堂就开在姜家附近,也是姜祈安带着姜承云回京述职,留在京城之后,才托人办起来的,随后姜承云便在学堂之中攻克学业。 姜承云在战场上跟在姜祈安身后,立了不少战功,如今也是赫赫有名的小平度将军,进京之后并未任职,可谁也知道,姜承云未来必定是前途无量。 姜祈安身为其父,自知道姜承云的弱点是什么,他在外经历了不少的风沙与战场,但在学识上比较薄弱,毕竟在北地,姜承云断断续续的读书,加上姜承云本就不好读书,便没有什么进步。 入京之后,姜承云不必练兵打仗,除了每日都要练武之外,姜祈安便让人办了一个学堂,让他下属的一些孩子一并送了进去。 姜祈安往她的面前放了几瓣剥好的橘子,上面的脉络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不动声色地说道:“对。” “倒也不全是为了他,当初跟在我们身边行军打仗的人,如今也都有了家室,这下一代必然是要好好培养,姜家宗族之中的晚辈也有在此读书,问这个做什么?” 宋玉石身在京城之中为官,宋氏家族都在老家庐阳,并无宗族子弟在京中读书。 宋宁蓝吃了一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倒是还不错,“没什么,以前没有见过学堂,在青玉观的那些孩子,也没有什么读书的机会,好奇而已。” 姜祈安沉吟片刻,“如今女子也可入学堂读书,这倒是好安排,只是你如今——” 宋宁蓝笑盈盈地凑上来,“如今我已经嫁给你为妻,自然不能时常同那些未出阁的女子厮混在一处,你说是不是?” 烛火跳跃了一下。 姜祈安伸手一搂,将宋宁蓝抱在了怀里面,“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托人请西席进府,你想要学什么?琴棋书画还是读书,什么都可以。” 身为将军夫人的她,只要是她想,自然是什么都可以。 无论宋宁蓝想要学什么,都可以。 宋宁蓝的手落在姜祈安的胸前,抚摸着他衣襟布料上的暗纹,轻轻一笑,“只是我想的,倒是也没什么用处。” 若是她想学什么东西的话,在宋家的时候,她也可以做到这些,不用等到嫁进将军府之后,才去做这些。 “那你是想?” 姜祈安抚开她耳畔的碎发,突然明白了她言下之意,“你是想让曾经在青玉观生活的孩子,进入学堂读书吗?” 宋宁蓝与他对视,她突然像一只小猫一样蹭了蹭姜祈安的脸颊和下巴,对于怎么讨好姜祈安,仅仅只是这一天,宋宁蓝好像是找到了关窍。 这个三十多年来身边从未有过女人的姜祈安,一旦打开了某种禁忌,便停不下来。 他的齿尖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嫩白如玉,仿若一碰就碎,他想要用力,却只敢小心呵护。 “一切都听从夫人的安排。” “那便多谢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