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七情六欲快死了,全京城为我哭坟》 第1章 还有一年寿命,她快死了 “本宫赐你薛家女郎一杯酒,跪着喝下,此事就不再追究。但到底是薛四小姐喝,还是薛五小姐喝,不如由两位小薛大人决定?” 公主府里,池馆水榭,随着华阳公主一声令下,风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窒息感。 二选一,选择瞬间有了答案。 “明珠体弱,不能饮酒。” 薛严、薛玉朗两兄弟,把薛明珠护在身后,用眼神逼视薛凝。 薛凝站在烈日下,却如坠冰窟。 公主的侍女落水了,错是堂姐薛明珠犯的,后果却要她来承受。 薛凝脸色煞白。 “大哥,二哥,这酒有毒,我刚刚在假山后看见了,宫女在酒里下了情丝蛊!” 情丝蛊是旷世奇毒,听说不会立刻毒发死去,而是让人逐渐失去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死的时候,会变成一具冷漠无情的木偶。 华阳公主眸光深深,却丝毫不心虚的冷笑了一下,“笑话!本宫堂堂皇女,还能公然触犯律法,毒死大臣之女不成?若是不敢喝便直言,你薛家这般没担当,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二哥薛玉朗看了一眼酒盏,闻了闻,跟薛严摇头表示无毒,然后厌恶的压低声音训斥薛凝。 “你为了脱责竟然撒谎成这样?不过是一杯酒罢了,明珠因为你受牵连,你不知愧疚,反而往她身上泼污水,还胆敢冤枉公主?” 薛凝心中刺痛,浑身颤抖挣扎,却被她的两个兄长,压着跪在了青砖上,膝盖被硌的生疼。 “不是我,哥哥相信我,酒真的有毒,不要让我喝......” 薛严蹙眉,看见了公主的不耐烦,华阳公主在京城嚣张跋扈惯了,又十分受天子宠爱,他绝对不能因为薛凝,而将整个薛家置于险地! “薛凝,喝下去,今日之事,我便不告知母亲,不会让你回家被责罚。” 薛严觉得,他这般说,已经是对薛凝开了恩了,毕竟往日里,薛凝最看中母亲如何看她,渴望家人的认可。 薛玉朗则是拿着酒杯,对准薛凝的唇,“大哥,还跟她废什么话,让她快点喝了。” “不......不要......” 薛凝挣扎不过身强体健的两个兄长。 一杯毒酒辛辣入喉咙, 公主见薛凝喝了酒,冷哼了一下,带着她身后的人走了。 薛凝趴在地上,明明青砖被晒的发烫,可她却觉得浑身刺骨冰冷,头疼欲裂。 薛玉朗蹙着眉,有些不耐烦,一副屈尊降贵的样子,给她把脉。 “薛凝,我说了酒里没毒,公主都走了,你还装什么?是不是又想装病,跟明珠争宠?这种把戏,你不腻,我都腻了!” 薛明珠看了薛凝一眼,垂眸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薛凝没有错过她的得意,但是她说出来的话,语气却充满了关心。 “凝凝,我扶你起来,别跟我生气了,就当是堂姐错了。” 薛玉朗生气道,“明珠,你有什么错?一带薛凝出来就没好事,她真是个扫把星,她愿意在这装病躺着,那就让她躺!我们走!” 薛明珠‘一脸无奈’的跟着二哥走了,而大哥则是沉声说了一句。 “薛凝,不要耍性子,我们在马车上等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不出来,那便自己走回府。” 薛严说完之后,也走了。 整个水榭,只剩下了薛凝一个人,狼狈无助的躺在地上。 她此刻发现自己,不但身体动不了,竟然脸上的表情,都做不了,也说不出话,仿佛有无数条丝线,钻进她的脑中,疼的她直流眼泪。 窒息的疼痛感,让她濒临死亡,思绪飘散......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明明她才是他们的亲妹妹,堂姐是抱养在母亲膝下的! 可为什么,每次他们都无条件相信堂姐,护着堂姐,没有一次相信她。 明明小时候,他们对她那么好,可堂姐来了之后,他们说变就变了...... 她出生时也曾被全家疼宠,可她五岁那年,被人推着落了湖,三哥为了救她死了,堂姐薛明珠为救三哥,落下病根,常年体弱,至此全家都恨上她。 他们将本该给女儿、妹妹,所有的宠爱,全都投注在了薛明珠身上。 即使她努力的,像个赎罪的罪人,笑着对全家所有人好,渴望他们的亲情,最终也只是徒劳,她在他们眼里,比不得薛明珠一根手指头。 “小姐!” 薛凝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是丫鬟忍冬的声音。 忍冬手里拿着帕子给薛凝擦汗,打扇,直到看见她醒过来,才眼眶通红的松了口气。 “这么热的天,大少爷他们怎么能把姑娘一个人留在这儿?” “我没事,别担心。” 薛凝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 她知道自己中了情丝蛊,应该还有不到一年的寿命,她快死了。 薛凝没有歇斯底里,她第一次明白,原来哀莫大于心死,是连找人倾诉的欲望都没有。 心如死灰,满脑子也只在想,她要怎么办,才能活下来。 她被忍冬扶着,顺着蜿蜒曲折的游廊,终于走到尽头。 公主府雕栏玉砌,薛凝眼神空洞麻木,无心欣赏,赴宴的其他官家千金,看见薛凝失魂落魄,小声议论。 府外马厩。 忍冬一脸着急,“小姐,马车怎么不见了,大少爷他们去哪儿了?我去周围找找!” 薛凝将她拦住,“不必找了,他们已经走了。” 第2章 他们半点不担心她死活 薛严说了,只给她一炷香的时间,不然就让她自己走回府。 在给她教训这一点上,她的两个兄长,还真是从不心软。 忍冬惊怒,红了眼睛,为薛凝委屈。 “他们这是扔下姑娘先回府了?公主府回薛宅,要走一个时辰,姑娘身娇体弱,他们怎能这般啊!” 哪家的兄长,能忍心这样磋磨亲妹! “忍冬,走吧。” 薛凝之前确实会觉得委屈,尤其是刚从姑苏,被接回薛家的时候,看着他们一次次偏向薛明月,她的心会一次次的疼。 但在她亲眼看着他们二选一,被灌毒酒之后,她对薛严还有薛玉朗,终于死心了,只剩下麻木。 薛凝走了半个时辰,她被烈日晒得虚弱无力,忍冬一边帮她擦汗,一边扶带着她往阴凉处走。 繁华的市井街道上,薛凝听见一阵惊呼,忽然有人纵马狂奔而来! 薛凝来不及反应,马蹄已然快要踩在她身上,忍冬腿上一软,连带着薛凝向后倒去。 薛凝吓得脸色煞白,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纤腰忽然被强而有力的手臂捞起,与此同时,纵马之人的脖颈,血液飞溅! 薛凝堪堪站稳,在看清对面是何人的时候,娇躯吓得一颤。 救她之人,竟然是整个京都,人人畏惧,谈之变色的玉面阎罗,废太子封羡! 封羡穿着一身玄衣,衬的手腕冷白,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死人的脖颈收回一根琴弦,漫不经心的将琴弦缠在手腕,上面的血珠顺着琴弦滴落在地,无声弹奏着瘆人的乐谱。 “臣女薛凝,谢过殿下......” 薛凝看着那血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自报家门。 副将邵晟在封羡耳边道,“殿下,这是礼部尚书薛有道的女儿,薛家五姑娘。” 封羡眸光深邃,“邵晟,备马车,你送她回去。” “是,殿下。” 薛凝不知封羡为何在此,却不敢反抗,只好跟忍冬上了马车。 东宫的马车做工精巧奢华,十分平稳,但薛凝的心被吊在嗓子眼,半晌都没平静。 就连忍冬,几次看着薛凝,想要开口,都没敢吱声。 薛凝也不怪她吓成这样,应该说京中之人,谁不怕封羡? 封羡出生就是太子,但皇后不得永顺帝喜爱,他不到五岁就被送往北齐为质,皇上原本就没想着让他活着回来。 可他不但回来了,今年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亲弟淮王,屠了王府满门,鸡犬不留,让所有人心生恐惧。 “姑娘,你看......那不是大少爷吗?” 忍冬像是看到了救星,“我们要不要下车,跟大少爷他们一起回府?坐殿下的马车,我总觉得不踏实。” 仿佛头上,还悬着一把刀,下车就能给她们两个斩了。 薛凝看过去,繁华的街道上,薛明珠正笑着,挑着面前精致的小摆件儿,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泥塑土偶,对着一身官服的薛严晃了晃。 “大哥,你看这个娃娃,像不像你,总是那么凶!我要买这个,放在身边,像是大哥一直保护我!” 薛严冰冷的眸子变得柔和,无奈道,“大哥对你,何时凶过?” 薛玉朗风流清俊的脸上,桃花眸拈酸吃醋,“明珠,那二哥呢?” 薛明珠又拿起一个,娇滴滴道,“我也要二哥,一起护着我。” 薛严跟薛玉朗,眼里的宠溺,是薛凝从未得到过的,只在他们看向薛明珠的时候,见过。 薛严对着摊贩说,“将我妹妹选中的样式装好,其他跟这两个相似的摆件儿,砸了扔掉。” 薛玉朗,“我妹妹喜欢的东西,其他人不配有。” 掌柜乐的接下银子,然后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还多送了一个不值钱的摆件儿。 “客官,您买了这么多,这就当是附赠品了。” ...... 薛凝将车窗的缝隙合上,五指紧了紧。 薛凝心中讽刺冰凉,在她被灌了毒酒,艰难走回府的路上,他们却在疼着哄着薛明珠,半点不担心她的死活,这就是跟她血脉相连的兄长。 她心中已做下一个决定,他们既抛下了她,那她也不要这两个兄长了! 只要她不在意了,就不会因为他们,再心痛煎熬。 马车快到薛宅的时候,薛凝轻声开口。 “大人,送到这里就好,劳烦大人停下马车。” 邵晟看了一眼,距离薛宅还有半条街,但薛凝想要提前下车,他也表示理解。 毕竟,以殿下那个名声,京都城的姑娘,谁敢跟他牵扯上关系?怕不是嫌命长! 薛凝下了马车,将手里的一串一百零八珠的沉香木念珠摘下,双手递给邵晟。 “臣女谢过大人送我回府。此佛珠已在天光寺开光,臣女献给殿下,望能庇护殿下福泽绵长,感谢殿下今日救命之恩。” “属下定会转达。” 马车走了之后,忍冬没忍住开口,“姑娘,这佛珠您不是要送给大少爷的吗?” 没有人比忍冬更清楚,这佛珠是薛凝在佛堂,千挑万选的上好沉水香,打磨之后,花费无数日夜,在上面刻下了佛经,再送到天光寺跪拜祈福开光,才做好的,就是为了给大少爷办差时护身。 薛凝看着不远处的薛宅门口,大哥薛严正扶着薛明珠下马车,关切的生怕她会磕碰到一点。 “这串不送了,以后也不送了,不值得。” 薛凝的声音很轻,一脸漠然。 薛宅门口。 “大少爷二少爷,怎么不见五姑娘?” 经门房提醒,薛严跟薛玉朗,这才想起被他们扔在公主府的薛凝。 薛严冷脸蹙眉,“她还未归?” 这都两个时辰了,走也应该走到了。 薛玉朗满脸不耐烦,抱怨道,“她是故意不走,等着我们担心,好回头找她吧?” 就在两个人犹豫担心,要不要派人回去的时候,听见薛明珠惊讶开口。 “凝凝!你也刚回?不会是一直在偷偷跟着我们吧?” 薛明珠眸底闪过嫉妒,薛凝长得太美了,眼下她鬓边被细汗弄湿了几缕头发,也不见狼狈,反而平添了一股让人心惊的破碎美感。 薛明珠清楚,这样的女子,若是有心,没有哪个男子能抵抗得住,她不停打压薛凝,只想将薛凝毁了! 否则日后,她跟薛凝站一起,谁还能看得见她薛明珠! 薛玉朗对其他人一向温和,可偏偏每次对上薛凝,都阴阳怪气的忍不住恶言相向。 “薛凝,你就知道装可怜,但凡你道个歉,又不会不让你上车!你偷偷跟着,这别扭又小家子气的样子,真是恶心透了!” 忍冬没忍住生气辩驳一句,“二少爷,我跟小姐是走路回来的,如何能跟得上你们的马车!” 要是往常,薛凝也会跟他们辩驳,但是现在的薛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在看陌生人。 第3章 你哪点能比得上她 2020年,A城。 “哎,又差评!这破外卖,真是越来越难送了!”韩止骑着电动车,嘴里骂骂咧咧。太阳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韩止烦躁的心情。 “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才赚这么点钱,还得被顾客挑三拣四!”他用力按着喇叭,试图发泄心中的不满。 “早知道当初就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了,现在也不至于……”韩止叹了口气,后悔的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又被现实的压力所淹没。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还是赶紧送完这单,回去睡觉吧。” 他骑着车,穿过一条条街道,来到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18栋2单元502……”韩止核对着地址,正准备打电话联系顾客。 突然,一只体型健硕的黑色流浪狗从他身边窜了出来。 “卧C!”韩止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抬脚踢了狗一下。 这一脚似乎激怒了流浪狗,它转身就朝韩止狂吠起来,作势要扑上来咬他。 “我去,这狗疯了吧!”韩止慌了,赶紧骑上电动车就跑。 流浪狗在后面紧追不舍,一人一狗在小区里上演了一场惊险刺激的追逐战。 慌乱中,韩止的车轮撞到路边的石头,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连人带车一起飞了出去。 “扑通”一声,韩止掉进了路边的小河里。 河水并不深,只到韩止的胸口,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倒霉!”韩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这时,他突然感觉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发现河底有一块圆形的物体,在阳光下闪着古朴的光芒。 韩止好奇地把它捡了起来,用手抹去上面的淤泥,发现竟然是一面铜镜。 这面铜镜入手冰凉,入手沉甸甸的,镜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虽然有些年代感,但依然可以看出它曾经的精美。 “这东西,看着有点年头啊……”韩止仔细端详着铜镜,心里暗暗称奇。 “不会是什么古董吧?”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是古董就发财了!” 韩止越想越激动,拿着铜镜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他把铜镜揣进口袋,顾不上身上的湿衣服,骑上电动车就继续送外卖,不出所料,又是一个差评。 回到家,韩止迫不及待地拿出铜镜,再次仔细地观察起来。 “这花纹,这材质,怎么看都像是个老物件啊!”他越看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一夜暴富的场景。 “要是能找个专家鉴定一下就好了……” 韩止正想着,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古董鉴定节目。 “对啊,可以去参加那个节目!”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专家赞叹的目光。 “到时候,我就是收藏界的新星,身价倍增,走上人生巅峰!” 韩止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铜镜的镜面,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哎,想什么呢,还是先洗个澡吧。” 韩止把铜镜随手扔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上,刚好照在铜镜上,一抹幽幽的光线闪过,几乎照亮了整间房子。 “韩公子……” 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韩止正揉搓着满头的洗发水,边哼着歌,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仔细听。 “是谁在说话?” 虽然他一个大男人,突然也有了一丝凉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湿着脚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上水滴答在地上,显得更加诡异。 他在房间里环顾四周,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韩公子……”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韩止听清楚了,声音是从铜镜的方向传来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床上的铜镜。 只见铜镜的镜面,竟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卧槽,什么鬼?!”韩止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来。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铜镜。 只见镜面上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一个身穿古装的女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女子容貌算不上倾城,但比起现代女子的浓妆艳抹,她不施粉黛,清纯优美,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韩止看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般。 “你……你是谁?”韩止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韩公子,真的是你!我……叫徐轻柳。”铜镜那头的女子难掩的兴奋,声音如空谷幽兰,清脆悦耳。 “你是人是鬼?”他壮着胆子问道。 徐轻柳轻轻一笑,看着铜镜后的男子发呆,虽然他的头发样式颇为与众不同,但确定是前世的韩公子无疑。 虽然不知道韩止后来是如何从铜镜里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但徐轻柳确定的是,就是这个人后来登候拜相,让徐满那个小贱人成为诰命夫人! 徐轻柳想着,这个铜镜已超乎寻常人想象,那铜镜和铜镜那头人的能力也一定超乎自己的想象! 想到这里徐轻柳一定要拿下这个人! “韩公子真会说笑,我自然是人。我意外获得这枚铜镜,想是与公子有缘,能隔着铜镜与公子交谈。”徐轻柳笑着说。 韩止虽然书读的少,但玄幻电影看得多,再结合这女子的穿着打扮和文邹邹的说话方式,有些明白,想来这枚铜镜能通古今!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韩止便渐渐放下了戒备,与徐轻柳交谈起来。 “你是……古代人?”韩止问。 “古代……是什么意思?轻柳不太明白。”徐轻柳思索片刻回答。她不想让韩止觉得自己太笨,但是确实又不太明白。 “古代就是……算了,我也说不明白,我现在是公元2020年,看你的样子我应该是距离你们很远很远以后的人。”韩止第一次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很享受。 “韩公子说的是。”徐轻柳娇羞的回答。 这句韩公子,真是让人沉醉。 “你稍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韩止这才发现,自己还裹着浴袍,赶忙跑去找了一身还算干净的白色T恤,整理好样子坐在铜镜前。 “韩公子真是英俊潇洒。”徐轻柳脸色微红。 哪个男人能受的住这样的话,更别提对方是千年前的古代美人,韩止整个人都飘了。 现实生活的不如意,此刻全被徐轻柳的赞扬扫清。 “你也好看。”韩止夸赞着。 突然两个人都害羞起来,不知道说什么。 徐轻柳先打破僵局:“韩公子说自己是千年后的人,千年后的生活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嘛?” 韩止一听这个可来劲了,立马滔滔不绝的给徐轻柳讲述现代的变化。 哪怕一支笔,一张纸,一把自动雨伞,都让徐轻柳惊叹不已。 这种能让别人赞叹的感觉,真的是太上头了。 并且徐轻柳有着现代人没有的温婉与柔情,对他说的什么都高度赞扬,这就是现在人们说的情绪价值吧。 而徐轻柳也发现,韩止虽然有些市侩和贪婪,但本性并不坏,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活力和朝气,让她感到新鲜和好奇。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一晚,直到月光散去,徐轻柳的身影方慢慢消失。 第二天,韩止醒来,便来回摆弄铜镜,在铜镜的背面发现一排极小的字,大概是铜镜的说明书。 韩止顿时来了兴趣,他迫不及待地仔细起来。 这面铜镜,名为“灵曜玄镜”,乃是上古神器,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它可以通过吸收月光,与千年前的时空对话。 而如果用银子喂养,则可以实现物品的跨时空传送。 而如果用寿命作为代价,则可以让使用者本人穿越到另一枚铜镜所处时空。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4章 她不在乎了 忍冬没忍住瞪着他们,觉得薛玉朗的话,是在羞辱薛凝。 “二少爷,我家姑娘可不是来给你送贺礼的!” 他那样偏心,还真好意思大言不惭,以为薛凝是来服软给他送礼! 薛凝知道薛玉朗是误会了,没错过他们笃定不屑的目光。 “忍冬,把东西给他,他看了就明白了。” 薛凝语气冷淡,忍冬怒气冲冲,把木盒往薛玉朗的手里一推。 薛玉朗打开一看,在看清里面的物件的时候,整张脸都黑沉下去。 薛明珠凑过去看了一眼,闪过惊讶。 只见木盒里放着的,只有两个不值钱的簪子首饰,样式朴素,早就过时,可却半点磨损没有,能看出来曾经的主人,很珍惜。 薛玉朗咬牙,“薛凝,你把我以前送你的东西,拿过来是什么意思?!” 薛玉朗其实乍眼一看,差点没认出来,甚至觉得怎么这般寒酸,可还是认出了那个,当初他随便买来应付她生辰的礼物。 这些就是薛凝从姑苏被接回京都之后,他送给她的所有东西。 一盒子的价值,也比不过眼前送给薛明珠的一个土偶值钱。 薛凝不同于他的愤怒震惊,平静冷淡的让人心惊。 “你送我的东西,我都还你了。现在,你把我以前送给你的物件,也全部还给我,从此两不相欠。” 薛玉朗怒指薛凝,“你耍这把戏,是想跟我一刀两断不成?我可是你二哥!薛凝,你当我稀罕你这个品行低劣的妹妹?我这就让人把你送我的东西找出来,你现在就进去,点清楚!真当你送了什么好东西啊?我稀罕用!” 薛凝心无波澜,甚至满意薛玉朗的‘不稀罕’,让她省的跟他浪费时间。 书房内。 薛凝环顾四周,而薛玉朗沉着俊颜,眸光死盯薛凝。 薛凝看着小厮整理物件,最后在地上,拾起一本被用来垫桌角的医书,她松了口气,还好没被薛玉朗丢掉。 她送过的礼物,没有被薛玉朗好好珍视,但她此刻却毫不在意了。 因为,在他放弃她,选择薛明珠的那一刻,她已经不要他兄长了。 他是无关紧要的人,伤不到她。 “五小姐,就是这些物件,您看看......” 小厮心中一真复杂,他不懂为什么二少爷对五小姐有这么大的偏见。 明明五小姐平日里,待府邸的下人,最是真诚,谁有困难去找五小姐,她从来都是设身处地去帮扶,不在意人前人后。 反而是二少爷眼中善良的四小姐,才是表面和善,实际私底下...... 但他一个下人,又能跟主子多说什么呢? “不对,还少了一样。” 薛凝话落,冷淡的看向薛玉朗,“把你入神医谷学医时,我送你的玲珑灸针,还给我。” 薛玉朗双眸睁大,先是难以置信,紧接着五指攥拳,怒声咬牙切齿吼道。 “薛,凝!你再说一遍?你敢!” 所有人都知道,在他享有神医之名时,他手里的玲珑银制灸针,也被坊间传为至宝,薛凝不会不清楚,这东西对他的重要性!每次他施针时,都会引来同行的艳羡赞叹,也是他骄傲的资本。 薛凝讽刺,她当然知道这玲珑灸针如何难得,这是她当时花费无数心思钻研酿酒术,只为投其所好,终于酿出了让京都风靡,千金不换的美酒,她连着送了一年佳酿,才求得隐士大师出山制作。 这世间此后,只会有这一套玲珑灸针,再无其右。 薛凝不为所动,一字一句,“薛玉朗,还给我。” 薛玉朗真是被气急了,这辈子都没这样愤怒生气过。 他一把从腰间扯下锦袋,咬牙威胁道,“薛凝,玲珑灸针就在此,你有种就过来拿,拿走之后,我便没有你这个妹妹!” 薛凝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上前扯过锦袋,无视薛玉朗指间的用力拉扯,不想放手。 她打开锦袋,检查了一下,确定是玲珑灸针之后,转身就走,一刻不留。 甚至没有看薛玉朗一眼。 他是否生气愤怒,是否被伤到,关她什么事? “薛,凝!” 薛玉朗怒喊薛凝,死死的盯着她,可她却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 薛玉朗下意识追了两步,想要拦住她,总有一种预感,要是让她就这么走了,她可能真就不认他这个二哥了! 但薛玉朗的自尊心,又生生让他顿住,脸色憋的涨红,气得轻喘。 小厮上前一步,小声劝道,“二少爷,五小姐可能是因为珍珠土偶,气你偏心,不如将这土偶......” 薛玉朗没有立刻回绝,脸上竟真的闪过一丝犹豫焦躁。 薛明珠眸子睁大,却又迅速垂眸,遮敛住难以置信,二哥竟然动摇了! 那怎么行! 薛明珠计上心头,几步追上薛凝,紧紧的攥住她的手腕。 “凝凝,你要怪就怪我吧,我知道你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埋怨我,可二哥只是为薛家着想,你不应该怪他。妹妹哪有挑兄长不是的道理?” 薛玉朗冷脸嘴硬,“不用劝她!” 可实际上,他的眼神未曾离开薛凝,紧紧的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薛凝不为所动,手臂却被薛明月掐疼,她冷眸看向薛明珠,打了薛明珠,随后用力将其推到地上! 薛明珠痛呼出声,当即眼泪汪汪。 薛玉朗急道,“明珠!” 他将薛明珠扶起来,认真的检查。 薛明珠露出被地面划出了丝丝血迹掌心,眼中含泪看着薛玉朗,好不可怜! 薛明珠哽咽道,“二哥不要责怪凝凝,我想她不是故意的。” 薛玉朗刚刚心里的七七八八,全都散了,只剩下对薛明珠的心疼,还有对薛凝的气愤。 他眼里满是厌恶,甚至要不是薛明珠拦着,他都想要对薛凝动手。 “薛凝,我会告诉母亲,让她罚你,送你去佛堂跪着自省!” 薛明珠眼里得意,却‘担忧’的对薛凝劝道,“凝凝,你跟我好好道歉,我就原谅你。快些跪下认错吧,不然二哥真的不会饶了你,母亲若知道,会对你失望的!” 薛凝不屑解释,眸光冷然,“我不会道歉。薛明珠,你再惹我,我还打你。收起你的小心思,你在乎的兄长,我不屑要,以后你也离我远点!” 之前忍着,是不想让他们加深对自己的不喜,解释也没人信她。 现在她都快死了,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不在乎的人身上。 第5章 让她道歉 否则走向阎王殿,跟这些人还有牵扯的因果,来世又纠缠到一起,她都觉得晦气隔应! 薛凝转身离开了院子,没有回头,走的干脆。 薛玉朗眉心紧蹙,久久没有开口,心口发闷,至今都难以相信,薛凝竟然真的不在乎他了! 薛凝拿走了玲珑灸针,让薛玉朗无法自欺欺人,薛凝这次的生气,跟以往全然不同。 薛玉朗走神间,把受伤的薛明珠都给忘了。 薛明珠顿时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不行!她可不能让薛凝,有一丁点让家人改观的苗头! 薛明珠故意缠着醒目的纱布,带着哭肿的眼睛,去了母亲温氏的院子...... 薛凝回到自己的夕颜院,迫不及待的将那本奇毒医录打开,上面的字被她一一扫过。 直到她的目光停留在‘情丝蛊’上面,神情凝重严肃,认真读起来。 情丝蛊,顾名思义,中毒的人会被抽离情丝一般,变得冷漠无情,再不会爱任何人。 每当受到激烈的刺激,绝望心痛的时候,就会引得蛊虫毒发一次。 每毒发一次,都会头疼欲裂,再醒过来会失去喜乐哀怒中的某个情绪。 等一年后七情六欲全部失去,人也行将枯木,走向死亡。 ...... 薛凝的手指紧紧的捏着医书,眼眶酸涩。 所以,她昨天已经第一次毒发了!但凡他们相信她一次,及时救她,她都还有活命的机会! 薛凝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七情中的哪一个,满脑子都是她快死了的慌乱绝望。 她不能再受到刺激伤心了,否则还会下一次毒发。 薛凝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复情绪。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年,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替已死去的三哥孝顺父母,用来赎清自己的罪孽,还清因果。 还要安顿好忍冬还有嬷嬷,跟自己在意的人告别,选一块风水宝地,交代后事...... 暮色渐浓,晚膳时分。 薛凝还是如同往常那样,来到了母亲的芳华苑。 薛凝看见母亲温氏站在揽翠亭中,一身不菲的墨绿通袖罗袍,正拉着薛明珠的手,笑着的目光里,满是慈爱怜惜,母女亲密。 薛凝听不清薛明珠说了什么,只看见母亲溺爱的点头,答应的毫不犹豫。 “好好好,都依娘的囡囡......” 薛凝五指紧了紧,在这一刻,说不羡慕是假的,薛明珠虽然是被收养的,可母亲与她毫无嫌隙,胜过亲生,是薛凝这十几年来,渴望不可求的。 薛明珠听见动静,余光看见薛凝来了,她唇角翘起一抹弧度,扑进温氏的怀里,炫耀一般看向薛凝,热情开口。 “母亲,凝凝来了,我们快让她进来呀。” 温氏脸上的笑容没变,可眼神却让薛凝感觉到一股距离感。 温氏语气和缓,“既然来了,那便先进来,等你父兄到齐,一起用膳吧。” “是,母亲。” 薛凝从不忤逆,听话走了进去。 温氏与薛明珠坐在一起,两个人中间是金丝楠木雕花的如意炕几,并没有薛凝的位置。 薛凝坐在她们对面,母亲最看中的柳嬷嬷亲自端了茶。 薛凝面前的茶盏,是平日里普通客人上门时,用的统一釉下彩,她眸光随着柳嬷嬷的动作,落在了炕几上。 只见薛明珠拿起她专属的流金飞花盏,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凝凝,尝尝看,这是我特意孝敬给母亲的牡丹花茶,她喜欢的紧呢。” 薛凝心中觉得讽刺,从母亲的笑容还有茶盏,都让她觉得有些局促,像是一个外人。 薛凝沉默抗拒,一口没喝。 喜欢牡丹的是薛明珠,而她最讨厌牡丹了,因为误折过薛明珠的一珠牡丹,她曾被罚跪在佛堂三日。 “母亲,凝凝不喝,是不是还在因为二哥院里的那些事,跟我生气?” 薛明珠一脸无错,缠着纱布受伤的手,抓着绣帕,委屈的看着温氏。 温氏心疼的拍了拍她,随后看向薛凝,薛凝抿了抿唇,正想要开口跟母亲解释,却见母亲只是无奈摇了摇头,温声开口道。 “你妹妹许是不习惯喝花茶,柳嬷嬷,给她换一杯吧。” “是,夫人。” 薛凝心中一暖,母亲没有问责偏心,是不是说明,母亲心里其实还是有她的?哪怕,没有薛明珠多,但还是在意她这个女儿的! 没等一会儿,父亲薛有道带着两个兄长一起回来了。 薛凝连忙起身,恭敬孺慕的看向父亲薛有道。 薛有道步态从容,透着清流文官的威严风骨,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依旧眉宇轩昂,平添了一股儒雅风流。 温氏浅笑着,“夫君,今日怎回的这般晚?” 薛有道却眉心一蹙,严厉的目光扫向薛凝,沉声训斥道。 “还不是因为,他们兄弟二人,刚刚与我说了这两日,薛凝干的‘好事’!我自诩端方君子,家教严苛,怎就教出一个这样品行低劣的女儿!” 薛凝脸色一白,五指紧了紧,她开口解释,“父亲可是对我有误解,总不能只听他人的一面之词,我并无过错,明明是他们......” 没等薛凝的话说完,薛有道的手就拍的桌案一沉,让晚膳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说谎成性!昨日之事,那些官家子弟都看着,瞧着就是你得罪了华阳公主,险些害了我薛家名声,明明是你的错,还故意害你堂姐受累,事后不知悔改!” 薛有道冷声开口,“那杯酒你喝下便罢,你可倒好,反而装中毒,骗你兄长愧疚怜惜! 你二哥可是神医,如今进了太医院,他还能诊脉错了不成?他们不与你追责,你反倒耍性子,夺了你二哥的玲珑灸针,还推了你堂姐受伤!” 薛有道看着薛凝一脸失望,“你如此卑劣不堪,再不认错,就让你继续去佛堂罚跪,直到你知错,与你堂姐道歉,将灸针还给你二哥为止!” 第6章 偏心 薛凝心中刺痛,眼眶酸涩的有些模糊,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太心痛引来第二次毒发。 可父亲,为什么永远只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从来不信她说的话呢? 是不是只有她死了,才能证明,那酒中真的有毒。 “好了,事情过去就算了,全家平安就好,有什么事,等用完膳再说吧。” 温氏轻言细语,给薛有道斟酒,薛有道瞥了一眼薛凝,“算你母亲给你求情,望你知道感恩,日后懂事一些!” 薛凝没有再解释,因为她清楚,没有人会信她,只会徒增悲伤罢了。 唯一让她心中温暖的,就是母亲刚刚的‘维护’,至少,母亲还是在意她的。 席间,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而薛凝则是闷声吃着碗里的白饭,甚至都没有夹菜,完全降低了她这个‘外人’的存在感。 薛凝的碟子中,夹来了一块鲈鱼脍,她抬头看过去,只见大哥薛严,冷淡的俊颜上有些不自在,低声说道。 “别只吃饭,吃些菜,莫得让旁人以为,薛家亏待你。” 他用这样的方式弥补自己的出尔反尔,但只怪薛凝今日跟二弟闹的太难看。 薛凝没有领情,面无表情的让丫鬟将碟子撤了,看着只觉得反胃。 她从来不爱吃鲈鱼,爱吃这道菜的,是薛明珠。 薛严捏着银筷的手指一僵,冷着的俊颜满是不可置信,似是没想到,薛凝竟然直接下了他的面子。 温氏关切道,“明珠今日怎吃的这般少?” 薛明珠咬唇,欲语还休,“母亲,我......” 她只看了一眼薛凝,就让薛凝收到了全家的冷眼。 而薛凝昳丽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只剩下冷淡麻木,无悲无喜。 她仪态娴雅的擦了擦唇,然后起身对着温氏跟父亲,淡淡行礼,再无声告退。 “薛,凝!” 薛玉朗没忍住,盯着薛凝的背影,叫住了她! 自打他进来,薛凝就没看他一眼,难道还真不打算认他这个二哥了? 他心慌又恼火,“一点礼数都没有,其他人都没走,你一个小辈,走什么?” 温氏还有薛有道,这才注意到薛凝,薛有道也有些生气,“她要走便让她走!她如今一来,竟是让全家饭都吃不好了!” 温氏拍了拍靠着她的薛明珠,两人对视一眼,温氏无奈点头,薛明珠眸光发亮。 随后,温氏走向薛凝,喊住了她,“凝凝,先别走,去我房里坐坐,母亲跟你说点知心话。” 薛凝不会拒绝母亲,甚至这一刻,她心里是有点期待的。 因为母亲从来都没有,主动跟她说过闺房私密话,她以前看见薛明珠在母亲的房里,她很是羡慕。 “是,母亲,我进去等您。” 温氏的房中,燃着好闻的云水香,是薛凝亲手调至的熏香,用来给母亲安神。 薛凝规矩的站在一边,娇颜染上了红霞,她做的熏香,母亲看起来是喜欢的。 片刻后,温氏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雕透刻丝的屏风旁,站着的娉婷之姿,清丽难掩的薛凝。 温氏眸光复杂,她承认她是个偏心的母亲,竟然每次在看见薛凝的惊艳容貌时,都会遗憾,为什么这张脸,没有长在明珠脸上? 即使薛明珠不是她亲生,但是多年的陪伴,也让她的心早就偏了。 “母亲!” 薛凝看见温氏的时候,水眸盈盈,满是孺慕。 温氏笑着走到她面前,拿出了京城芙蓉坊里最盛行的花露胭脂。 “凝凝,你如今也快及笄了,以后不要总是这般素淡,日常要精心打扮梳妆,好歹你也是官家嫡女,莫得丢了府上的脸面。” 薛凝紧紧的捏着精致的胭脂盒,她知道这一小盒胭脂价值不菲,风靡京都,看着温氏的眼神,更是依赖。 “谢谢母亲,凝凝很喜欢。” 薛凝看着温氏对她笑得慈爱,没忍住扑进她的怀里,汲取着多日来,唯一的温暖。 温氏身子顿了一下,眸底有些惊讶,似是没有想到,薛凝竟然主动跟她亲热,毕竟往日里,她对这个女儿,并不算亲近。 温氏的脸上,怜爱中有着些许的不自在。 她抬手拍了拍薛凝,接着说道。 “昨天的事情,母亲都听说了,凝凝受委屈了,是你兄长不对。不论如何,他们怎么能压着凝凝,喝下冷酒呢? 还有今日,他们也没主动来哄凝凝,你生气了,所以才要回送你二哥的东西,对吗?” 薛凝在温氏的怀里,抬头看着她,一直绷着的委屈,终于模糊了双眸。 “母亲,你信我......” 薛凝哽咽,之前她不能哭,因为没有人信她,但是现在,她仿佛也是一个有人爱着的孩子,她也有了告状说委屈的地方。 母亲没有跟父亲一样责怪她,这是不是说明......母亲的心里,是信她的,她要是告诉母亲,她中了情丝蛊,母亲会信她,帮她的对不对? “傻孩子,母亲当然信你。” 温氏说完之后,颇为无奈的哄着,然而下一句说出来的话,却让薛凝刚温暖的心,被泼了一盆冷水。 温氏说,“母亲想要家和万事兴,所以凝凝听母亲的话,别再跟他们置气。 明日,你就将玲珑灸针还给你二哥,还有啊,这几日你搬到佛堂住一阵,把你的夕颜院让给你堂姐,她马上要参加公主伴读的考核,她说你的院子幽静,适合她练琴。 凝凝是母亲最懂事的孩子,所以不会让母亲为难,对吗?” 薛凝眼眶的泪停住,空洞的看着她,“母亲......” 原来,母亲就是为了薛玉朗还有薛明珠,所以才这般哄着她的吧? 薛凝想到刚刚来母亲院子里时,温氏对薛明珠说的那句,‘好好好,娘都依囡囡......’ 所以,她的母亲,在那个时候,就答应了薛明珠,要把自己的院子,让给薛明珠练琴,是吗?! 薛凝心如死灰,抬手间,麻木的将冰凉的泪擦干。 温氏以为薛凝不乐意,心中不满她不懂事,眉心蹙了蹙,“你若是不愿......” 她刚想再说两句,却听见薛凝开了口,嗓音嘶哑。 第7章 让她搬走 只说了一个字,“好。” 薛凝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中毒的事,不必再提。 薛凝离开温氏的怀抱,对着她行了礼。 “母亲心愿已成,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温氏捏着绢帕的手顿住,脸色讪讪,唇瓣嗫嚅了一下,想要喊住她,但是又不知道再与她说什么,甚至有点怕看见她眼里的失落,终究是没有拦住薛凝。 薛凝走出房门,脚步声明明很轻,可脚却如同被灌了铅,她脸色苍白,麻木的站在窗棂边上,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夜色中,柳嬷嬷进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薛凝还未离开。 她们的声音,隐隐约约透过窗棂,传入薛凝的耳中。 温氏对柳嬷嬷抱怨道,“薛凝那孩子,就是不如明珠讨喜,她若是不愿,直接跟我说便罢了,我对她嘘寒问暖,她也不知道给我一个笑脸,我瞧着就是个冷心的......” 柳嬷嬷劝道,“但五姑娘就算不愿意,也还是在意夫人的,很听话。” 温氏语气遗憾复杂,“若是三哥儿还在,他才是这家里,最孝顺听话的。” ...... 薛凝听见的每一个字,都觉得字字扎心。 是不是无论她怎么做,也永远都无法得到家人的认可?因为她是罪人,‘害死’了最好的三哥。 薛凝眼眶酸涩,看着月色,她试图笑一下,却发现唇角麻木僵硬的,根本无法上扬。 原来,她昨天第一次毒发,最先失去的是喜乐,她不会笑了。 所以,她注定无法当一个,让母亲满意的孩子了,往后也不用再奢求母亲的喜欢了。 以后对母亲,她只尽到责任,不再奢望感情,还清生恩,来世再不拖欠,她不想再做她的女儿了。 薛凝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夕颜院的。 忍冬看见她的时候,关切的问道,“姑娘,夫人给你做主了吗?” 薛凝声音很轻,微哑淡然,看向屋里,“忍冬,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现在就搬去佛堂,院子让给薛明珠了。” 忍冬顿了一下,眸子瞬间就红了,“姑娘,我这就收拾,你在旁边坐一会儿,别累着了。” 薛凝看见忍冬偷偷抹泪,她走过去,锦帕擦了擦她的泪珠,叹声说。 “别哭了,都是我这个主子不好,连累你跟着我大半夜搬院子。” 忍冬心疼的抱住薛凝,“我只是心疼姑娘,明明姑娘什么都没做错,他们怎么就这样偏心呢?” “傻丫头,没事的,我不在意了。” 薛凝想要对忍冬笑一下,安慰她,却忽然想起,她不会笑了啊。 薛凝环顾夕颜院,只剩下了旧屋家具,她打开掌心中的那盒胭脂,淡淡的牡丹花香味扑面而来...... 薛凝心中讽刺麻木,她将盖子拧了回去,直接将这盒胭脂,也留在了梳妆台上。 这盒胭脂,和这个夕颜院,她都不要了。 翌日一早。 温氏跟柳嬷嬷说,“你去夕颜院看一眼,找几个人帮忙,省得这孩子觉得,我这个当娘的,不够关心她。” 柳嬷嬷应道,“是,夫人。” 可等柳嬷嬷来到夕颜院的时候,却发现院子跟屋里,早就收拾好了,甚至柜子里,属于薛凝的东西,也全都拿走了。 光秃秃的梳妆台上,那盒精致的胭脂,格外明显。 柳嬷嬷一眼认了出来,了然五姑娘已经搬去了佛堂。 她将胭脂拿起来,转身回温氏的院子,却抬头撞见了大少爷,连忙笑着打了招呼。 薛严俊颜微沉,“母亲真的责罚薛凝,让她去佛堂罚跪了?” 他刚刚听见下人说,薛凝大半夜带着丫鬟搬去了佛堂。 柳嬷嬷连忙说道,“大少爷误会了,夫人没有罚五姑娘,是因为明珠小姐要练琴,夕颜院幽静,所以五小姐就暂时去佛堂小住,腾个地方。” 薛严没再说什么,看着柳嬷嬷离开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怪异感。 以前他并不觉得,家里多偏向薛明珠,但是这次,就连他都无法理直气壮的说出,全家对薛凝不差。 薛严蹙着眉心去上朝,头一次因为薛凝心绪不宁。 晚膳时。 薛玉朗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看着菜都端了上来,有些心绪不宁。 薛玉朗‘抱怨’道,“薛凝怎么还没来,用个晚膳,还要全家都等着她开席不成?” 他等了一天,也没等来薛凝跟她道歉服软,将玲珑灸针还给他,他心中憋闷,甚至找人出去打听,当初制作玲珑灸针的大师住在哪儿,大不了自己重新定制,却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所以一到晚膳,薛玉朗迫不及待的,就来这里堵薛凝了。 薛严沉声开口,“不用等了,她应该不会来用膳了,毕竟佛堂离这边太远。” 果然,马上就有丫鬟走进来,跟温氏附耳说道。 “夫人,五姑娘说,她在佛堂那边吃,以后不来正院用膳了。” 温氏愣了一下,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习惯。 因为以前,薛凝不是没有被罚在佛堂小住,但家里并没有禁足她,她从来都不会嫌远,一直都很珍惜跟家人一起用膳见面的机会。 尤其是,在意她这个母亲。 可这次,薛凝却不来了,为什么? 温氏眉心蹙了蹙,只是一个院子而已,薛凝是在跟她这个母亲闹吗? 薛玉朗声音下意识拔高,“什么?薛凝住佛堂了?这是怎么回事?” 薛严几句话将事情说了清楚,薛玉朗张了张嘴,似是有些震惊。 “可家里这么大,又不是没有其他院子住......” 第8章 现在想起来是她兄长了?! 薛玉朗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立场,已经开始动摇偏移。薛明珠咬了咬唇,眼眶红了,低头说道,“大哥和二哥,是在怪我吗?觉得是我矫情,占了凝凝的院子?如果是这样,大不了我将我的院子,让给凝凝算了。” 她哽咽道,“母亲信我,我真的只是压力太大,最近只有幽静的地方,我才能沉下心弹琴,我只是怕伴读遴选发挥不好,丢了父亲的脸。 我真不是故意为难凝凝的......” 薛明珠这么一哭,所有人连忙哄她。 就连薛玉朗也没有再提起,应该给薛凝收拾一个院子的事情。 唯独薛严沉默半晌,开口说道,“公主伴读的考核,对明珠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应该全力以赴,努力抓住,任何事都不应该让她在此时分心。” 他放下碗筷,直接起身,“母亲,你让人准备个食盒,我去佛堂走一趟,看看薛凝,省得她想不开胡闹,在这个节骨眼给家里添乱。” 温氏一脸欣慰的看着薛严,“我儿周全,全听你的。” 佛堂。 余嬷嬷的手艺很好,虽然食材没有主院那边丰盛,但是每道菜做的都很用心,全是薛凝喜欢的口味。 薛凝吃了这些天来,最开胃口的一顿晚膳。 小院里温馨异常,直到院门被人敲响,打断了这份温馨。 薛凝放下碗筷,见忍冬打开院门,全身戒备警惕,守在门口,却并没有放人进来。 “姑娘,大少爷来了。” 薛凝走到门口,看见薛严的那一刻,错愕了一顺,随后冷淡开口。 “这个时辰,你来佛堂,有何事?” 薛严在这一刻确定了,薛凝就是在跟他闹脾气,一直没叫他大哥,不是他的错觉。 薛严冰冷的俊颜,薄唇紧抿,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 “这是母亲让我送来的晚膳......” 薛凝没接,直接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必了,我用过膳了。” 薛凝站在门口,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她眉心轻蹙,已经有了不耐之色。 薛严几乎在薛凝想要关门的瞬间,再一次开了口。 “薛凝,你不应该辜负母亲的一番心意,佛堂虽然远了一些,但以前你能来,现在却不来,母亲难免会多想,觉得你在因为明珠怪她,所以你应该来用膳的。” 薛凝面无表情,“我如何做,与你无关,说完了吗?” 她甚至没看薛严一眼,只回头跟忍冬说,“忍冬,锁门。” “是,小姐!” 忍冬声音很大,木门‘碰’地一声摔过去。 薛严闷哼出声,手指震得发麻,推开了门,眸光盯着薛凝道。 “薛凝,如果你是因为那杯酒,还有我将此事告诉了父亲,所以与我这个大哥生气,那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薛凝没有回头,大哥?她对于这个称呼,只觉得讽刺。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 院门被彻底关上,留下薛严站在原地,难以置信,脸色凝重,眉心紧蹙,半晌才抬步离开。 一想到薛凝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他心口微微发慌,隐约有种预感,似乎有什么要不一样了。 翌日一早。 薛凝好说歹说,才将忍冬劝住,没有跟着她一起出府。 因为她今天有件事要做,不方便带着忍冬。 薛凝思来想去,‘入土为安’是人生大事,她投胎不好,亲情路坎坷,眼下还有一年的寿命,她希望找个风水宝地,买副好棺材,来生投个好胎,别再跟薛家有牵扯。 可薛凝没想到的是,丧葬业的生意,倒是贵的离谱,怪不得不少平民百姓,都说要存棺材本儿。 因为薛凝看上的一个金丝楠木棺材,掌柜开价四万两,直接让她瞠目结舌。 薛凝顺道去了京都城里,最出名的书斋楼,这里是京都城最好的茶楼,也是才子雅士寄卖字画的地方。 而薛凝的刺绣,入了书斋楼的眼,在这里寄卖,掌柜定的价格很高。 “薛姑娘,正盼着你来呢,有个事要与你商量。你寄卖的这副,临渊羡鱼檀香木刻屏风,价值五千两,半个月前有客人下了订金,说是半个月后来取。 可昨日期限已到,却无人来,如今这订金三成,您看是按照行规留下,屏风重新上架售卖,还是再等一等?” 掌柜之所以犹豫,主要是订金不少,再加上下定的人,瞧着是个高门显贵的,他想昧下银子,却又忐忑惶恐,刚好让薛凝来做决定。 薛凝仔细询问,而她没有发现的是,此刻书摘楼的楼梯处,薛严跟他的官场好友苏湛,正在看着她。 “小薛大人,你刚刚还发愁,要用何物,送到宁远侯府那里贺寿,博个前程,没想到姑苏刺绣无双,竟然是令妹,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苏湛拿着扇子指了一下屏风,笑说,“喏,你这寿礼,看来有现成的了。” 薛严看着那被诸多京都才子权贵,称赞过的苏绣屏风,他眸光复杂的看着薛凝。 他以前只道薛凝刺绣不错,她给家里不少人送过绣扇和香包,却没想到,她刺绣竟然这般好,传闻中的姑苏无双竟然是她...... 薛凝听掌柜说完之后,犹豫了一下,没等回答,就听见身后有人先开了口。 “掌柜的,这屏风,我们不卖了。” 薛严手里拿着折扇,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语气笃定。 掌柜停顿,“小薛大人,您这是......?” 薛严走向薛凝,冷眸倨傲,“我是她兄长,自然能替她做决定,我说这屏风我们不卖了,你将那订金退回吧。” 掌柜一脸不舍,还是看了一眼正主薛凝。 薛凝差点被薛严给气笑了,她绣出来的屏风,关薛严什么事?他有什么资格管她卖不卖! “薛凝,你有这般才气,之前怎么不与家里人说?” 薛严难得语气柔和,但薛凝却并不领情。 “这刺绣是我的,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薛凝冷漠的看着薛严,心中讽刺,她亲手绣过不少东西送给家人,但从未听过夸赞。 她还记得,当初曾一脸期待的送给大哥一条腰缎,大哥当时是如何说的? ‘这般小家子气的玩意,难登大雅之堂,还是多跟明珠学学琴棋书画吧。’ 他那般瞧不上,现在又是抽什么风? 薛严蹙了蹙眉,不太满意薛凝的态度,半晌开口说道。 “这屏风,我要用来给蒋老太君贺寿,日后我会用其他东西弥补给你,可好?” 第9章 不好了 “不好,这屏风我宁可卖给别人,也不会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薛凝没理会薛严的满脸震惊,她回头跟掌柜开口说道。 “屏风正常挂出去卖,可以等一等,我不着急。” 掌柜暗喜,“好,薛姑娘您放心,我一定尽快售出。” “阿严,你妹妹跟你这是怎么了?” 苏湛一脸惊奇的看着薛严,京都谁不知道,薛凝总是围着两个兄长转,从不忤逆,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薛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沉声咬牙,“薛,凝,你跟我过来!” 薛严觉得在好友面前丢了脸面,他拉住薛凝站到了一边。 “你怎么这般不懂事!薛家的脸面都不顾了?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还要跟我这个兄长闹到何时?不就是压着你喝了一杯酒而已,你是连我这个大哥都不想认了?!” 薛严威胁的口吻,他以为会等来薛凝的畏惧还有认错。 结果,他见薛凝甩开他的手。 她眸光冰冷的看向他,没有任何的孺慕之情,陌生的让他心惊。 “你说得对,从那杯酒开始,你薛严,不再是我大哥。所以,你没资格对我的绣品指手画脚。” 只是一杯酒,而已? 不,那是她的命。 “薛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薛严低沉的嗓音气得发颤,深呼吸一口气,冰冷的看着她。 “我念在你初犯,这次可以不与你计较,你闹来闹去,不就是想要跟明珠争宠吗?我答应你,你这次乖顺一些,待我回家之后,自然会与父亲母亲,说你的好话。 屏风若是明珠绣的,她定然不会如你这般不懂事。” 薛凝漠然讥讽,“她懂事你就去找她绣,为何非要我的绣品不可?难道是因为你想打着兄长的名号,白嫖我的绣品,那未免也太贪婪卑劣了一些。” “薛,凝!” 薛严气得不轻,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薛凝从乖顺尊重他这个大哥,到现在的反抗冷漠。 一切都在说明,他们之间,真的开始不一样了,她变了。 就在薛严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薛凝忽然听见门口有道熟悉的声音,她顺着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翠绿色衣裳的丫鬟,正一脸着急的跟掌柜道歉,说着‘来晚了’之类。 “碧荷,你怎么在这?” 薛凝甩开薛严,直接走了过去。 丫鬟碧荷在看见薛凝的瞬间,眼眶急得通红,一把拉住了薛凝。 “五姑娘,您是主子,快帮我跟掌柜通融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屏风订金退我,我家县主不好了,等着这笔钱治病!” 薛凝心里咯噔一下,谢安县主是她在这京都城里,唯一的闺中好友。 她初来乍到,人人只知道薛家才女薛明珠,却都人云亦云唾弃她薛凝扫把星,只有谢安挡在她面前,帮她理论,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别哭,快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凝带着碧荷,去了楼上的雅间里细说,京都城人多口杂,难免被人听见徒生是非。 这世间,女子本就不易,流言蜚语会害死人。 雅间里。 薛凝十分担忧。 碧荷抹泪,“县主撞破了姑爷与他表妹的奸情,那表妹竟然也怀了身子,比我家县主月份还大!” 碧荷气的轻颤,“县主听见姑爷的盘算,他竟然想把表妹日后生下的孩子,趁着我家县主生产虚弱之时调换! 五姑娘是知道的,我家县主出身武将世家,脾气大藏不住事儿,当场就跟姑爷闹了起来,结果......” “结果......姑爷对她动了手,县主流了好多血,孩子也没了,县主悲愤之下一病不起,姑爷反倒好,只用府医搪塞将她关在院子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薛凝五指攥紧,“简直是欺人太甚,他怎么敢这般对谢姐姐!” 碧荷悲泣,“还不是因为,谢家满门战死,如今只剩下县主一人,他们仗着县主无人护着,所以才肆无忌惮。” 薛凝脸色沉了下来,“谢家荣耀满门,圣上赏赐万金,谢姐姐出嫁之时十里红妆,如今看个病,怎会连这三千两都拿不出?” 碧荷说道这里更生气了,“县主的嫁妆,一直在填将军府的窟窿,如今县主病了,老夫人直接把持了她的嫁妆,县主孤立无援...... 原本这屏风,是县主想要送给蒋老夫人贺寿,求她给二小姐主持及笄礼的,结果反而这订金,是目前唯一有希望赎回的钱,帮她买药请大夫。” 薛凝安慰道,“别担心,这订金我帮你要回来,我这里还有一些银子,你也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至于那屏风,说来惭愧,是我绣的,以前并未与姐姐说过。 这屏风我会给姐姐留着,这两日我会找机会进将军府探望姐姐。” 碧荷拿着银子,一阵感动,“五姑娘,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家县主的。” 谢家好的时候人人巴结,谢家凋零之后,谢安空有县主的名号,尝遍人间冷暖。 薛凝下楼之后,发现薛严竟然没走,一直冷着一张脸,等在门口。 薛凝将他无视,走向掌柜。 她跟掌柜抱歉,“屏风我不卖了,麻烦把订金退给她吧。” 掌柜心中一阵可惜,但还是照做了。 而站在一旁的薛严,听见薛凝这般说,原本冷着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他想,看来薛凝刚刚不过是嘴硬,别扭耍性子博关注罢了。 但是说到底,她还是把屏风留给他了,既然她懂事,那等回府之后,他自会帮她美言几句,对她好一些。 薛凝出来之后,薛严指了一下不远处的马车。 “天热日头晒,你跟我一起回府吧。” 薛凝冷淡的看他一眼,“不需要。” 说完,她转身就走,她没有回头看一眼蹙眉盯着她的薛严。 她心中只觉得讽刺,那天薛严将她扔在公主府,日头比今日还晒,他却半点不关心,她是如何从公主府回到薛宅的,现在倒是反而关心了? 可惜,迟来的亲情比草贱,她已经不需要了。 第10章 她就这么见不得人? 薛凝走了几步,竟然在转角看见碧荷跟人撕扯,有人在抢碧荷手里的银票! 薛凝连忙走进,隐约听见她们的对话。 “二姑娘,这钱是县主的救命钱,你不能拿!” “碧荷,你不过是一个丫鬟,你少危言耸听,我今日才见过姐姐,她不过是小产伤心罢了,府里什么都不缺,能有什么性命之忧?” 薛凝挡在碧荷身前,她蹙眉开口,“谢莹,你姐姐一向报喜不报忧,她不与你说,只是不想你担心,但这钱你真的不能拿。” 谢莹看见薛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薛凝,你又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说教?别以为往日里我姐姐给你几分好脸,你就真以为,你跟我能平起平坐了。 谁不知道,你不过就是薛家的扫把星罢了。” 薛凝知道谢莹不喜欢她,因为谢莹跟薛明珠的关系不错,平日在宴席上,最是喜欢跟薛明珠凑在一起。 不用想也知道,薛明珠伪善的,说了自己多少是非。 薛凝看在谢姐姐的份上,还是问了一句,“你要这么多钱,想做什么?” 谢莹不屑道,“当然是买一些首饰了,我马上要及笄了,自然不能像你这般寒酸。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关心姐姐。” 谢莹得意的看着薛凝说,“明珠姐姐已经答应我了,会让她二哥帮我姐姐看病,谁不知道薛二哥是神医,自然是会帮姐姐治好的。 薛凝,枉费我姐姐对你那般好,你连你二哥都请不动,最后还不如我这个外人,所以你少多管闲事,快点把钱还给我!” 薛凝冷着脸没给,而是让碧荷先走去医馆,气得谢莹直跺脚,看着薛凝喊着。 “我要跟姐姐告状,让她日后再也不要理你!薛凝,怪不得你全家都不喜欢你,你讨厌死了!” ...... 薛凝回府之后。 刚回小佛堂,就听见忍冬高兴的跟她说。 “姑娘,六哥儿从教场回来了,刚刚还让人传了话过来,说想要见你。” 整个薛家,要说谁跟薛凝最亲近,那就是她的六弟薛昭飞了。 薛昭飞贪玩,不似大哥薛严沉稳读书好,也不似二哥薛玉朗拜入神医谷,年少成名。 薛凝鼓励他习武,如今倒是去了京都教场,小有所成,就是平日都住在教场,不怎么会薛宅。 薛凝面上淡淡,可眸底染上了笑意,如果不是中了情丝蛊不会笑了,恐怕如今早就展颜。 “我这就去见他。” 薛凝也挺想六弟的,特意让忍冬拿了刚做好的糕点,一路走向六弟的院子。 只见院子里,柳树下,少年穿着一袭白衣,手里握着红缨枪,恣意而又俊朗。 “昭飞......” 薛凝声音柔和,想要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他,却见他原本笑着的脸上,忽然沉了下来,蹙眉看着她先开了口。 “五姐,公主府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快点跟堂姐道个歉,本来就是你连累了她。” 薛昭飞说到这,又埋怨的盯着她说,“那个侍女死了,京都城都传遍了,我这几日在教场,别人都笑我,有个杀人犯姐姐,我丢死人了。” “母亲说,堂姐因为你被人误会,这几日心神不宁,茶饭不思,琴都弹不好了,恐怕要耽误伴读遴选,这事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快些去认错,我可不想家宅不宁。” “还有,你日后再给我送东西,别说是你送,就说是堂姐给我送来的,反正你名声不好,我如今也需要跟日后同僚打好关系,身上不能有污点被人嘲笑。” 薛昭飞最后的这几句话,每个字如同细针刺入薛凝的心,密密麻麻扎的生疼。 薛凝半晌开口,看向他声音有点哑,“薛昭飞,我是跟你血脉相连的亲姐姐,对你而言,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面对薛凝的质问,薛昭飞心中闪过一丝心慌,但是很快就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声音比薛凝大很多。 “薛凝,你怎么就不丢人了?全京都城谁不知道,你是扫把星害死了三哥,平日里又总跟堂姐争宠,莽撞任性不知所谓。 我又没说不认你这个姐姐,在家里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但是我现在长大了,也需要注意脸面,在外面不想跟你走太近,这又怎么了? 你既然是我姐姐,就应该为我好为我着想,你现在又不高兴什么?要是堂姐,绝对不会让我为难......”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 薛凝的心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薛昭飞以前生气的时候,说话也很难听,但她觉得他毕竟小她两岁,心智不成熟,只是看似脾气差,可心眼是热的。 因为在全家都忘记她生辰的那天,薛昭飞半夜给她送来了长寿面,因为这件事,薛凝总是无限包容他。 可今天他说的话格外难听,字字戳心。 薛昭飞不满说道,“你跟我生气,还不是因为我夸了堂姐,你又嫉妒她了?我让你跟她道个歉,你东扯西扯,真是矫情。” 薛凝刚要说什么,见薛明珠从屋里走出来,身后的丫鬟端着茶盏。 薛凝没有错过薛明珠眼里的幸灾乐祸,她看着薛凝一脸歉意。 “凝凝,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吵架的,我只是刚刚过来,让人用晨露帮六弟泡杯茶,这才......” 薛凝了然,原来刚刚薛昭飞脸上的笑意,是对着屋里的薛明珠,而并非是因为马上要见到自己。 薛明珠走到薛昭飞身边,拿着绢帕帮他擦了擦汗,笑着说道。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人吵嘴,羞不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公主府发生的事,休要再提。” 薛明珠叹口气,颇为无奈包容,“就当推侍女落水的人是我吧,六弟别再为难凝凝了。” 薛昭飞见薛明珠这般,他心里更是下意识维护薛明珠。 “怎么能当是你呢?本来就不是堂姐做的,全京都谁不知道堂姐最是良善,不与人计较!” 他瞪着眼睛看薛凝,“薛凝!你看看堂姐,再看看你,你有何颜面不与她道歉,不觉得亏心吗?!” 第11章 她没价值 薛凝五指攥紧,看了薛昭飞一眼,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转向薛明珠。 “薛明珠,到底是谁害死了人,你心中清楚,我不用你勉强承认,本来就不是我做的。我敢赌咒发誓,若是我害死了人,就让我此生青灯古佛,身败名裂嫁不出去,你敢吗?” 薛凝对于出嫁,其实并不看重,但是她心中清楚,对于薛明珠而言,出嫁是她最重要的事情。 无论是她一早营造的京都才女名声,还是父亲母亲包括兄长为她铺好的路,都是为了让她能高嫁出人头地。 所以,薛凝笃定她不敢用此事来发誓! 果然,薛明珠听见薛凝这样说,脸色晦涩难明,唇瓣嗫嚅了几下,咬唇没吭声,心中不服气。 薛昭飞见薛明珠没吭声,而薛凝却十分淡定,不由蹙眉着急。 “堂姐,又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你就发誓又能怎么,你快说啊!” 到了这个份上儿,他还是笃定,是薛凝做的。 “我......” 薛明珠骑虎难下,就在她为难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也让她瞬间有了底气。 “逆女!有没有这件事,你名声原本也不好,本就难嫁,明珠跟你可不同,她是京中出名的好女娘,百家求娶不为过。 你自己扫把星,还想诅咒你堂姐不成?我怎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老天不开眼!” 薛有道沉着一张脸走进来,看着薛凝的眼神极具有压迫感。 “父亲!” 薛明珠一脸欣喜,得意的看了一眼薛凝,随后,她一脸受委屈的站在了薛有道的身后。 “明珠,你没事吧?” 温氏关切的看着薛明珠,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红着的眼眶,心疼坏了。 薛凝看着这样一幕,即使这样的场景,在过往的岁月里,发生了很多次了,可依旧让她觉得心痛。 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对薛明珠相护,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薛凝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薛昭飞围着温氏,抱怨薛凝作为姐姐,不体谅他,还不跟堂姐道歉,将刚刚发生的口角全都说了。 温氏不满摇头看向薛凝,“凝凝,你这回真的是有些过分了,我也不能帮你说话了。” 薛凝唇瓣动了动,倔强的看着他们,“不是我做的。” 可没有人信。 薛有道有些生气,“都到了这份上,你还不说实话?我看就应该罚你,上次我已经看在你母亲的份上饶过你了,这回绝对不会姑息! 薛凝,你现在就滚去佛堂,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许回来!” 薛凝讽刺,“佛堂?” 她看向温氏还有薛明珠,她们两人的脸色瞬间有些讪讪,看来父亲还不知道,她已经被母亲安排去佛堂,给薛明珠让路了,还以为送到佛堂,是给她的惩罚。 “父亲,我现在已经住进佛堂了,院子也让给薛明珠了,比起佛堂,现在我还有更好的去处。” 薛凝说完,转身就走。 她冷漠决绝的样子,却让人心惊,总感觉她要做出什么捅破天的事儿出来。 薛有道喊住她,“薛凝,你去哪儿?!” 薛凝没有回头,“公主府。既然全家都觉得,是我害死了人,污了薛家的名声,那么我现在就去公主府对峙,澄清污名,断不会害了薛家任何人。” 薛凝这句话,直接让他们脸色大变! 温氏,“凝凝,快回来,别任性!” 薛有道气的不轻,连忙喊人,“还愣着干什么,都去拦住她!” 薛凝被拦了回来,她眸光平静的看向薛有道,“父亲,为何拦我?还是说,您心中清楚,若是我执意对峙下去,结果恐怕并不会如您所愿?” 薛有道眸光沉沉,染着怒意,“薛凝,此事落定,你若还当你是薛家人,便休要再提再闹,耽误你堂姐伴读遴选的大事。” 薛凝脸色白了白,所以,跟她心中猜测的一样,试探出来了。 父亲不是没有怀疑过薛明珠,只不过在他看来,薛明珠比自己更有价值罢了。 所以,无论到底是不是她,也只能是她。 薛凝的眸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温氏没有看她,薛昭飞蹙眉复杂,薛明珠窃喜得意,父亲满眼警告...... 她讽刺麻木的扯了扯唇角,眸底的光暗了下去。 “既如此,女儿告退了。” 薛凝转身离开,他们的天伦之乐里,永远都没有她。 迎面撞见刚回来的大哥薛严,他开口喊住她,“薛凝,晚上一起用膳吧,大哥有话要说,会是你想听的。” 薛严想到屏风,决定帮着薛凝,在全家面前说好话,缓和一下跟薛凝的关系。 最好,让一切都回到之前,薛凝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喜欢他这个大哥。 然而...... 薛凝看都没看他一眼,“与我无关。” 她跟薛严擦身而过,冷淡的像是对陌生人。 薛严眉心蹙了蹙,刚想说什么,又看向了院子里,父亲母亲脸色都不是很好,他猜到了可能是薛凝又跟他们闹了什么不愉快。 他最后还是没有多生事,阻拦薛凝。 “大哥,你来了!” 薛昭飞看见薛严,一脸欣喜,最是崇拜他这个大哥了。 薛严柔和,“六弟,大家这是怎么了?” 薛昭飞顿了一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大概,还多说了几句对薛凝的埋怨。 薛明珠一脸包容受委屈的说,“大哥,别怪凝凝了,我不生气的,就当是我的错吧。” 薛明珠以为能听见薛严责怪薛凝,结果,这次却不同。 薛严思来想去,直接把屏风的事情,告知了薛家众人。 “无论如何,薛凝愿意把屏风给我,让我给蒋老夫人贺寿,此事她对薛家有功劳,之前不愉快的事情,大家日后莫要再提了。 其实薛凝除了跟明珠争宠之外,对家里人还是不错的,父亲,母亲,六弟,你们觉得呢?” 薛昭飞别扭道,“五姐对我其实还不错,平时总往教场给我送东西,就是名声差了点,让我觉得丢脸。” 第12章 只是觉得她不配 温氏想到薛凝之前送给她的绣扇,确实挺好看的,但因为她隐瞒了是姑苏刺绣无双这件事,温氏心中有点不舒服。 她嘀咕道,“这孩子之前为何不与家里人说?” 矫情又别扭,即使会刺绣,却还是不及她亲手带大,会琴棋书画,从不跟自己藏心眼的薛明珠。 不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到底是跟自己隔了一层。 薛有道难得缓和了脸色,“算她还识大体,知道一切以薛家为重。” 薛明珠攥着绢帕,差点揉碎了,低垂的眸底压不住的嫉妒。 薛凝竟然是姑苏刺绣无双?凭什么?她一点都不想薛凝这个名声,被人传出去,让全京城都知道,看着薛凝风光! 薛明珠开了口,“大哥,凝凝虽然刺绣很厉害,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传出去比较好,若是被蒋老夫人知道,这刺绣是凝凝绣的,定会觉得你没诚意,从家妹那里得到的屏风,自然比不得费尽心思高价买来的好。 况且,若是京中人人都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他们求到我们这里,我们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毕竟凝凝的性子,并不一定会听话好好绣,到时再坏了事” 薛有道点头说道,“明珠说的不错,此事不要外传,既然她自己都没有说,以后也不必说了。” 薛有道却是想到了另一层意思,以后他官场打点的时候,自然也可以让薛凝弄点绣品,别人也只会觉得是他高价所得,送出去也更有排面。 薛明珠心中松了口气,幸灾乐祸的想着,薛凝就算姑苏无双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因为自己几句话,就在家里被压的死死的。 翌日。 薛凝去了将军府,想要探望谢安县主,可结果却连将军府的门都没进去。 管家直接跟薛凝说,“老夫人说了,县主病了,不方便见客。况且薛五姑娘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来将军府这种地方,礼数应该周全一些。 你若是想来,也应该由你府中主母递上拜帖,约好了日子,再次前来,而不是莽撞过来,成何体统。” 薛凝被拒之门外,如此情况,她别无他法,只好先回去。 可离开之前,她瞥见了府内的几个婆子,正抬着身上带着鞭痕晕厥过去的碧荷,她着急看向门房。 “碧荷!她怎么了?” 管家不耐烦的回道,“将军说了,这丫鬟不好好在院子里伺候县主,倒是自己个儿出府倒卖县主的物件,如此叛主,自然要罚。 不过说到底,这些是将军府的家世,与薛五姑娘无关,还请你离开之后不要乱说,毁我将军府名声。” 薛凝五指攥紧,心中着急,她知道必须尽快想办法,进将军府见谢姐姐一趟,碧荷如今也出了事,想必药材还有大夫,更是顾不上谢姐姐了。 薛凝一路匆匆回到薛宅,打算请母亲帮她写一张拜帖,送到将军府上。 “五姑娘,夫人不在,这会儿正在夕颜院陪四姑娘练琴。” 柳嬷嬷笑着跟薛凝说完,还跟身后的小丫鬟说,“都当心点,这几个物件都是四姑娘常用的,快些送去夕颜院。” “五姑娘,你若是找夫人有事,不妨与我一道同去?” 薛凝点头,默默跟上。 她再一次回到夕颜院,一切物是人非。 只见院落旁边她最喜欢的秋千,已经被人拆了下来,而且夕颜花全都被挖了出去,温氏忙前忙后嘱咐,花匠在小心的种上牡丹。 饶是心中早就有了准备,但是薛凝看见这一幕,还是有些刺痛。 薛明珠喜欢的东西,所有人都看得见,而她明明在意的物件极少,却无人放在心上记得。 薛明珠看见薛凝,一脸错愕,随后像是怕她会找自己麻烦一般,扯住了温氏的衣袖,躲在她身后小声说。 “凝凝来了凝凝,我不是故意换掉夕颜花的,只是这些东西,母亲说寓意不好,夕颜花只开一夜就落败,不及牡丹富贵荣华,怕影响了院子里的风水,毕竟我还要练琴入宫参选伴读。” 薛凝没理会薛明珠,眸光看向温氏,没有笑容,平静淡漠。 “母亲。” 温氏有些讪讪,换了薛凝的院子,又挖了她喜欢的花,自觉理亏,但是作为母亲,她也不可能跟薛凝道歉,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温氏移开眸光,只找补了一句,“等明珠考上伴读之后,每日都会入宫陪公主,到时这院子不用了还你,你再折腾回你喜欢的样子。 不过,我瞧着你不变动也好,那夕颜花总归小家子气了一些,那秋千也是,有些破旧,拆了便罢,你也应该提高一下自己的审美。” 薛昭飞这会儿刚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抬着雕刻精细的木料。 他满眼笑意,朗声说,“堂姐,我帮你搭一个衬得上你的秋千可好?” 薛明珠笑意晏晏,“那就谢谢六弟了。” 说完,她还挑衅的看了一眼薛凝,“凝凝,这秋千你若是喜欢,我也可以借你,你随时都可以来玩呢。” 薛昭飞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薛凝,他抓着木料的手下意识缩紧,有些心虚。 “五姐你,怎么来这边了?” 薛凝只是看着薛昭飞说,“我竟不知,六弟原是会搭秋千的。” 她院子里的秋千破旧,之前想换,家里其他人只道她不务正业,不好好学琴棋书画。 而当时她是找过薛昭飞的,薛昭飞只是不耐烦的说过,不会搭,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帮她想办法。 结果,他不是不会,只是,觉得她不配。 薛昭飞俊颜瞬间涨红,有些被戳破的气急败坏,“薛凝,你翻旧账是何意,你既然是我姐姐,就应该让着我,不过一个秋千,你不会这般小气,与我计较,又与堂姐计较吧? 再说了,堂姐不都答应了你,你想玩随时能来玩,等她走了,还不是便宜你了” 第13章 母亲的偏心双标 薛凝没有再看薛昭飞一眼,而是看向温氏。 “母亲,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事想求您。” 温氏顿了一下,眉心蹙了蹙,还想说明珠跟昭飞也不是外人,但最后还是顺了薛凝的意思,没落她的脸面。 温氏走到薛凝身边,还以为她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才开口请求,心中不满。 “凝凝,如今明珠伴读遴选重要,你还是收敛一些你的性子,我都说了,等她这边一切顺遂后,母亲自然会将院子还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没等她的话说完,却见薛凝打断,眸光平静,半点不见不甘与嫉妒。 “母亲,这些都不重要,院子如何,我不在意了,您高兴就好。我这次想要请求母亲,以您的名义,替我给卢远将军府的谢安县主,写一张拜帖。” 温氏没想到,薛凝所说的请求,竟然会是这样 不知道为何,薛凝半点都不在意院子,也不跟薛明珠争宠了,温氏没觉得欣慰,反而心里怪怪的,很不适应。 温氏眸光复杂,思索片刻,最后还是缓声开口说道。 “凝凝,不是母亲不帮你,而是眼下的时机不对。你父亲说,如今太子被废,却依旧掌握实权,而九皇子跟七皇子,也有望夺嫡,朝中山雨欲来。 所以,你父亲特意告诉过我,近来不便与京中其他女眷走动,难免有结党营私之嫌。你若是想要见谢安县主,不若等过阵子再说。” 薛凝心中着急,五指紧了紧,“母亲” 谢安跟碧荷如今的情况,压根时间不等人,她又如何能等。 就在薛凝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见薛明珠在身后喊她们。 温氏对薛凝摇了摇头,无声拒绝,随后就笑着走向薛明珠。 薛凝不知道薛明珠站在她身后多久,又是听见了多少,薛明珠言笑晏晏,见薛凝要走,却忽然喊住她说。 “凝凝,过两日我要在府中办一场赏花宴,母亲帮我写了不少拜帖呢,咱们是自家姐妹,我就不特意给你发帖子了,到时候你若是想来,便来找我,刚好可以与京中贵女们结交一二。” 薛凝脚步顿住,没有看薛明珠的得意,而是眸光惊诧的看向温氏。 淡淡的一眼,却让温氏脸热心虚,唇瓣嗫嚅了一下,“凝凝,你堂姐情况与你不同,她” 薛凝心中一阵刺痛,但没有再听温氏说下去,行了礼,转身离开了。 她觉得心中讽刺,温氏刚刚说,薛家不能有结党营私之嫌,所以她不帮自己写拜帖,但是到了薛明珠这里,却可以广发拜帖。 如此前言不搭后语,她真的很想问一句,母亲,到底我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呢? 为何,薛明珠想要的,你都给,而明明我想要的很少,你却毫不犹豫的拒绝。 薛凝站在院外,仰头看着天空,深呼吸一口气,是她错了,她就不应该来求母亲的,早就不应该再有什么期待了。 薛凝离开之后,并没有回佛堂,而是带着忍冬出府,去了京都城最出名的酒楼。 韩家酒楼。 薛凝熟门熟路走的后门,直接在后院看见了晒药材的姨母。 温如霜看见薛凝的瞬间,美艳的脸上,扬起了笑容,抬手招呼她。 “凝凝,你这小没良心的,都一个月了,才想起来看我。” 薛凝被她一把抱在怀里,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衫,紧袖束腰,宝剑在侧,颇有股江湖侠女风范,她的怀抱也是温暖热烈的。 “姨母” 薛凝在温如霜的怀里汲取温暖,她年幼被留在姑苏老宅的时候,温如霜也跟温家断了关系,成了温家的弃子。 这些年,温如霜从一个原本的高门贵女,进了江湖,虽不如以前富贵,却多了一股洒脱。 “瞧着怎么比之前又瘦了?薛家是没给你好饭吃吗?” 温如霜捏了捏她的脸,然后笑着说,“你姨夫一会儿回来,让他给你带一坛新酿的药酒,你回家自个儿喝了,补身体,别总惦记薛家那些没良心的,药膳跟药酒全都可着他们。” 薛凝仿佛只有在温如霜这里,才能体会到那种被偏爱的感觉。 薛凝直到晚膳后,才依依不舍离开,温如霜却在她走的时候,把刚刚写好的拜帖给了她。 “姨母,我” 温如霜失笑,“凝凝,跟我还客气什么,你都打听到我这里,说明你遇到了难处,不用与我细说,但你永远记得,姨母能帮你的,都会帮你。 只不过,如今我的情况,只能帮你写一张蒋老夫人的拜帖,我跟她当初还算有些交情,希望她看完,能帮你一二,至于其他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也不会给我颜面。” 薛凝心中一阵感动,她拿着拜帖,一路回到薛宅,心都是热的。 姨母跟姨夫,对她都很好,姨母不做千金,顶着压力断了关系,嫁给了江湖第一公子韩澈。 当初很多人唏嘘不看好他们,可是他们却活得肆意洒脱,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这些年,薛凝跟着姨母学了药膳,跟着姨夫学了酿酒,他们教了她很多秘方,她很感激。 翌日。 薛凝将拜帖送入了宁远侯府,蒋老夫人那里。 一切很顺利,她跟着一个带路的嬷嬷,走了进去。 “薛五姑娘,您在这稍等片刻。” “谢过嬷嬷。” 薛凝原本是在亭台边上等着的,但是没想到连廊处,走过来一行衣着华贵的千金公子哥们。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薛凝的身后响起。 “凝凝,你怎么来了?” 薛明珠一脸惊讶的看着薛凝,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少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薛凝身上。 谢莹站在薛明珠身边,嘀咕了一句,“薛凝,你不会是因为,蒋小姐邀请了明珠姐,心生嫉妒,所以跟过来的吧?” 其他瞧不上薛凝的人,也纷纷帮着薛明珠说话,阴阳怪气。 第14章 打脸 张家千金瞪薛凝,“明珠,你妹妹这脸皮还真是厚,无拜帖就敢来侯府,事事都要与你攀比,怪不得自打她回京之后,你都日渐消瘦了。” 陈侍郎的千金也帮腔,“攀比也就罢了,就怕有人愚蠢莽撞,总是闹出事端害人名声,蒋小姐可要注意了,别像公主府那日,莫得害了侍女性命。 咱们可要看紧了,别再被牵连出事,连累家族名声。” 薛明珠幸灾乐祸,面上却大度帮着薛凝说话。 “大家别这样说,凝凝不是故意的,我既然是她的姐姐,我会管好她,不给大家添麻烦的。既然凝凝想来,而且已经来了,那烦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让她加入吧。 蒋小姐,可以吗?” 薛明珠十分有礼貌的问了主人家的意思。 蒋小姐瞬间对薛明珠的印象极好,反而对薛凝心中很是不喜。 “既然薛四姑娘这样说了,我便给她一个脸面吧,但我宁远侯府规矩森严,若她无故害人,我可不会饶她。” 其他人纷纷说薛明珠大度有贤良,但对薛凝皆是鄙夷不屑的。 薛明珠上前笑着看她,“凝凝,还不过来?谢过各位宽宏大量。” 薛凝却没动,“我入宁远侯府,光明正大,又不是沾了你的光,我为何要卑躬屈膝谢其他人?” 薛凝对于薛明珠贴过来,心中有些厌烦,但想到一会儿要见蒋老夫人。 “薛明珠,我上次警告过你,我不屑与你争,你离我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薛明珠心中暗喜,巴不得薛凝对她再张狂一些,好让外人看看,她如何受委屈。 薛明珠一脸难过,“凝凝,你怎么能这般与姐姐说话?快别说气话了,往日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可今日这么多贵人在,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况且,你不是借着我的名义,来的宁远侯府,你又怎么可能进的来呢?蒋小姐并没有给你发请帖。” 薛明珠身边的那些人,又围了上来,帮着她说话。 “薛凝,宁远侯府可不是你这样的扫把星能来的,要不是因为明珠姐,谁能让你进来?!” 薛凝被一众人孤立在一边,柳树下,柳絮纷飞,她身上的衣裳首饰不及她们的华贵,却依旧姝色昳丽,美的让人心生嫉妒。 而在场的一些不发一言的公子哥们,有的则是盯着薛凝那张脸,多少起了点歪心思。 不由感叹,要不是薛凝的名声太差了,他们还真的想要下聘礼娶回家,要是薛尚书的官职差一些,但凡肯委屈嫡女,他们都可以当个平妻娶了。 薛凝眸光淡淡扫过众人,背脊挺直,半点没有被她们戳穿的怯懦羞愧,明明没有开口,气场却并不输。 直到一个穿着体面的老嬷嬷走向薛凝,蒋大小姐的脸瞬间变了色,竟然是祖母身边最看重的嬷嬷! 老嬷嬷虽然笑着,可却极有威严,“薛五姑娘,劳烦你久等了,老夫人特意备好了茶水,邀你品茗,这边请。” 话落,在场刚刚还嘲笑薛凝的人,脸色骤变,瞬间被打脸。 “有劳嬷嬷了。” 薛凝态度恭敬,声音也好听,让嬷嬷对她印象不错,然后将薛凝带着去了蒋老夫人那里。 等她们走了之后,要说脸色最难看的人,非薛明珠莫属了。 “明珠,原来薛凝还真不是特意来找你的啊” 有人觉得丢脸,埋怨道,“薛明珠,既然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让大家帮你说话,又丢了脸面,搞清楚再说嘛” 薛明珠脸色讪讪,咬了咬唇,心中暗恼,“对不起诸位,都是我误会凝凝了。” 谢莹见她委屈,还帮着她说话,“也不能怪明珠姐,都怪薛凝平日总是跟她争,谁知道薛凝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手段,进来的?” 蒋小姐却沉声阻止道,“休要胡言,既然是我祖母请过来的,那便是我宁远侯府的贵客,在府中若是再见到薛凝,其他人对她客气一些,否则便是没将我放在眼里。” 蒋家高贵的嫡女都这般说了,众人也纷纷应声答应了。 唯有薛明珠心中越发的不平衡,再联想到刚刚一众公子哥儿看见薛凝时,那惊艳的目光,更让她心中不忿。 薛明珠暗恼,母亲明明没有答应给薛凝拜帖,她又是如何来的宁远侯府? 薛明珠跟着众人看向戏台子,身边过来一道身影。 “表妹,这薛凝倒是出落的不错” 薛明珠看向眸光中染着邪佞的赵潘,她蹙眉有些嫌弃,不动声色离远一些。 她一向看不上这个表哥,自从父亲出事死在流放路上,她被二叔薛有道一家收养之后,她很少再跟以前的表亲联系,这赵家是最近得了运气,在京中有了点小权势。 可赵潘这人,表面君子,实际上最是好色纨绔,她自然知道。 不过 赵潘这德性,要是瞧上了薛凝,薛明珠眼前一亮,心中有了算计。 薛凝看向上座,穿着一身华服,金钗环绕,满是威严的蒋老夫人。 蒋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薛五姑娘,老身曾欠温丫头一个人情债,既然她要我帮你来还,但我便应下了。不过我这几日头疼,不便见风。 如此,一切便等老身寿宴之后,再亲自陪你去卢将军府走一趟,看看谢安那丫头吧。” 薛凝心中一松,感激道,“谢过老夫人。” 蒋老夫人摆摆手,“罢了,我乏了,待我寿宴那天,温丫头若是有空,你随她一起来吧,稍后我让人给你送张请帖。” “是,我会转告姨母。” 薛凝退了出去,接过嬷嬷递过来的拜帖,这回带她出府的人,却是个年轻的丫鬟。 宁远侯府雕栏玉砌,薛凝并未多看,可走着走着,丫鬟忽然借口说是掉了东西,要回去找,让她一个人顺着那游廊尽头,便可出府。 薛凝心中疑惑,却碍于在侯府,不便说什么,最终谨慎的走在游廊,脚步快些,想要尽快离开。 可是,她一路走到尽头,却并没有出府,反而是走到了外院的假山处。 薛凝透过假山的缝隙,看见了水榭边上,站着的一道身影,顿时瞳孔一缩,心中一紧! 第15章 是在拒绝孤吗? 竟然是废太子封羡! 他穿着一身墨色锦衣,炎炎夏日,那俊颜上的笑容,却如同凛冬的阳光,表面温暖,实则刺骨的让人颤栗。 “既然侯爷选择了中立,那就不要把手伸的太长,否则晚节难保。” 封羡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腰间的刀柄,语气不轻不重,却充满威胁。 宁远侯一张老脸被气得涨红,“殿下,你如此行事,可曾将陛下放在眼里?” 封羡不以为然笑着说,“侯爷若是看不惯,尽管进宫在父皇面前告状,孤最不在意被人说闲话,只是最好不要当着孤的面讲。” 宁远侯气得拳头轻颤,他在朝中一向有地位,只有封羡没把他放在眼里,欺人太甚。 但一想到封羡的铁血暴戾手腕,他为了自己的门楣,最后还是冷然拂袖,铁青着脸不发一言。 薛凝心中暗道不妙,撞见了封羡跟宁远侯的对话,万一被他们察觉,恐怕会给薛家带来祸端。 就在薛凝打算悄然离开的时候,刚一转身,鼻息间却闻到了一股酒气,有人向她扑过来! “表妹,原来你在这儿呢,可叫我好找!” 赵潘一脸淫邪之气,借着酒劲儿,打算直接把薛凝抱住。 他从薛明珠那里,得了薛凝的一个帕子,届时就说薛凝私下约他相见,彻底毁了薛凝的名声。 左右,薛凝在薛家说话,也从来无人相信,再有薛明珠帮他作证,他娶薛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赵潘,你为何在这儿!” 薛凝脸色一白,暗暗着急,瞥见赵潘怀中露出的帕子,那上面的刺绣,正是她以前丢了的,迅速就将一切想了清楚! 赵潘一笑,“当然是表妹找我,我才来寻你的,放心,明日之后,我就去薛家提亲,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也没想真的对薛凝做什么,不过两个人只要拉拉扯扯,一会儿被薛明珠等人撞见,薛凝的名声自然也就毁了。 到时候不得不嫁给他! 薛凝压低声音警告,“赵潘,你若是想活命,最好马上闭嘴,立刻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潘狂笑出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不为所动。 薛凝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比赵潘更可怕的是,声音引来了宁远侯跟封羡! 这回,她想跑都来不及了。 紧接着,就传来赵潘的痛苦尖叫声,被人一脚踢在胸口。 赵潘没等愤怒,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脸色煞白,抖的跟筛糠似的,肉眼可见的害怕。 “太太子殿下臣见过太子殿下” 封羡嗤笑了一声,“孤,已经被废。你如此称呼孤为太子,是将父皇置于何地?这般不把父皇放在眼里,还是说,你想冤枉孤造反?” 薛凝心道,不过是借口罢了,封羡若真这般想,也不会以‘孤’自称。 赵潘吓得直磕头,青砖砰砰直响。 “殿下饶命,是臣嘴笨说错话” 封羡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薛凝,“薛五姑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孤,不行。” 薛凝被点到名字,浑身一僵,她不知道封羡只是单纯说赵潘,还是意有所指,只觉得如芒在背,心中打鼓。 “来人,将他拖出去,杖责一百,孤今日便替父皇,好好教训一下,不知所谓的臣子。” 封羡是笑着说的,但是宁远侯此刻对号入座,觉得封羡是说给自己听的,指桑骂槐。 宁远侯脸色更难看了,“殿下,你别太过分了,这好歹是老臣的府邸!” 封羡不甚在意,语调轻慢,“老侯爷放心,孤的锦衣卫很会办事,会将人拖出去在门口打,绝对不会脏了你的宅子。” 赵潘差点吓尿了,拼命摇头,可是没等说出一个字,就被人捂住嘴,直接拖了出去 宁远侯冷哼拂袖而去,薛凝咬唇,正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走出去几步的封羡,却回头瞥了她一眼,“薛五姑娘,可跟紧些,毕竟你是孤的人证,你可是亲耳听见他所言,并不是孤仗势欺人。” 封羡这样一说,薛凝只能认命,默默跟上,心中祈祷,希望他不要跟自己再深究。 宁远侯府门口。 薛凝全程站在封羡身后,听着赵潘的惨叫,赵潘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人也晕死过去。 赵潘这样一个纨绔子弟,被打了一百棍,还是封羡的锦衣卫亲自打的,能不能捡回一条命,都不好说。 薛凝脸色发白,心中害怕,总觉得封羡是在杀鸡儆猴,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自己了? 然而,她等了半天,却并没有等来封羡的惩罚。 反而 封羡挑开马车的帘子,盯着她说,“耽误薛五姑娘这么久,孤心中过意不去,亲自送你回府,当是补偿。” 薛凝还没开口,身体先做出了反应,迅速后退一步想逃。 “就不劳烦殿下了,臣女” 封羡嗤笑,狭长的眸子满是威胁,“五小姐是在拒绝孤吗?孤的耐心有限,你想好了再说。” 薛凝咬了咬唇,“如此,便谢过殿下美意。” 如今,她不得不上车,因为她没有资格跟封羡谈条件。 薛凝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薛宅。 封羡的马车木料奢华考究,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给人一种心神宁静的错觉。 但是薛凝,此刻心中却无法平静,坐在距离封羡最远的位置,低垂着眸子,心跳如鼓。 薛凝不吭声,封羡也只是靠着阖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腕上的手串。 不知过了多久,薛凝才鼓起勇气,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见封羡假寐,似是乏了。 她心中松了口气,不知道封羡为何要送她,难道真的是出于好心?而且不跟她追究偷听? 薛凝怎么看,封羡都不像是会有好心的那种人,她第一次见他,他杀了人,第二次见他,他不甚在意的将人杖责上百 薛凝不禁想,他果然跟京都城中传闻的那样,俊美无俦却如同阎罗,让人畏惧。 薛凝刚要收回目光,却不经意注意到了封羡的手腕,只见那手腕上戴着的一串念珠 第16章 佛,从不渡他 薛凝错愕,竟然是她上次送给他的那串?! 她没想过封羡会真的戴着的,毕竟他天潢贵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就真的会戴上她送的念珠呢? “五小姐,为何一直盯着孤看?” 封羡忽然睁开了眸子,看向薛凝,冷肆之中透着慵懒,让薛凝当即被抓了个正着。 薛凝五指紧了紧,连忙收回目光,重新低头。 在封羡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白皙纤细的脖颈,漂亮至极的下颌线,阳光的落影斑驳,落在她身上,她轻颤的羽睫像是蝶翼。 封羡眸光深邃,盯着她半晌,才移开目光。 “孤问你话呢,哑巴了?” 薛凝只道,“臣女只是没想到,殿下也信佛。” 因为信佛,所以才戴着那念珠。 封羡却笑了,俊美的脸上,一半在阳光中,一半在阴影里,显得俊美又骇人,像是地狱里出来的阎罗。 “你这沉香木手串,倒是用了心的,混杂着佛堂檀香的气韵,孤杀人之后,用来安神,很是不错。” 薛凝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不得不说,跟封羡说话,是挺吓人的。 封羡见她老实的跟个鹌鹑似的,薄唇勾了勾,两个人没再说话。 他可从不信佛,不过是弱者的寄托罢了,这世间若是真的有神明,为何从来不渡他? 到头来,还不是要他亲手报仇,所以只有鲜血,才能让被负了的人,安宁。 薛凝见马车马上就要到薛宅,心中也松了口气,声音很轻道。 “谢过殿下,前面街道人多,马车停在这里便好,不敢劳烦殿下。” 封羡嗤笑一声,却并没有应下,而是看着她说。 “孤难得日行一善,在五小姐看来,就这般见不得人?五小姐这般过河拆桥,是想惹孤不快?” 薛凝眸子睁大,看向封羡,“殿下,臣女绝无此意。” 封羡懒得跟她计较,“那便坐着吧。” 薛凝心中着急,但是不敢再触怒封羡,只好听话,想着希望一会儿下马车之后,他便离开。 马车停在了薛宅门口。 薛凝从东宫奢华的马车上面下来,无疑让薛宅门口的人,侧目多看了几眼。 薛凝对着封羡行礼,谢过。 不远处的薛明珠,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她嫉妒的咬牙,她不知道薛凝何时攀上了废太子封羡? 虽然太子被废了,可谁人不知,这废了的名头,跟摆设似的,封羡依旧大权在握,在京中无人敢惹。 薛明珠一想到刚刚,她带着人去‘捉奸’,结果听见了表哥赵潘出事,在宁远侯府门口,被封羡的锦衣卫,生生打得晕死过去。 薛明珠当场吓得脸色煞白,她倒是想要询问侯府中人,发生了什么。 但是此事一出,蒋大小姐直接将人散了,事关封羡,压根没有人敢多言一句,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赵潘。 薛明珠这才急匆匆的赶回府,有些心慌,她生怕她怂恿赵潘这件事败露,尤其看着薛凝一点事儿都没有,还是从封羡的马车上下来。 “父亲!” 薛明珠在看见刚下朝回家的薛有道时,心中有了主意,满脸焦急的迎了上去。 薛有道关心道,“发生了何事?明珠,你脸色怎这般差?” 薛明珠指了一下宅子门口,“都怪我不好,没有管好凝凝。她刚刚也去了宁远侯府,然后不知惹了什么祸事,如今我表哥赵潘,被太子殿下杖责一百晕死过去。 凝凝又是从殿下的马车下来,亲自送回的府邸,我就怕凝凝跟殿下走的这般近,会不会影响爹在朝中的行事” 薛有道脸色当即就变了,“真是个孽障!” 薛有道一肚子火气,直奔大门口走出去,薛明珠心中暗喜,想着她已经先下手为强,一会儿就算薛凝说了些什么,全家也无人会信她! 薛有道刚好看见马车上的封羡,原本想要责骂薛凝的气势,瞬间就被封羡的眸光,看的短了半截。 薛有道躬身,“臣的女儿薛凝,想必给殿下填了麻烦,殿下恕罪,臣这就带她回去,好好责罚。恳请殿下看在臣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 日后,臣定当管好她,让她不再出现在殿下面前,惹殿下不快。” 薛有道几句话,就说清楚了来意,封羡讽刺的瞥他一眼,不愧是朝中文官里从不站队的老狐狸。 薛有道的意思,就是撇清薛凝跟封羡的关系,绝无高攀联姻的想法。 封羡居高临下的看着薛有道鞠躬,半晌才开口说道。 “薛大人确实有罪,嫡女受邀出门去侯府,连个马车都没有,不知是苛待嫡女,还是故意落宁远侯府的脸面,就连孤,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薛大人身为礼部尚书,可这礼节如此差强人意,孤当真有点怀疑,薛大人的能力了,如何为我大周尽心尽力?” 薛有道冷汗直流,本就躬着的身体,压的更低了。 “是臣失礼,谢过殿下指点之恩,臣定当改正。” 封羡嘲弄的轻笑,没再看他们一眼。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街道,薛有道才直起身子,擦了擦冷汗。 他满脸怒容的看向薛凝,“薛凝,都是你惹的祸事!今日你为何去宁远侯府?你是不是偷偷跟着明珠去的?” 第17章 有点父爱,但不多 薛凝表情平静淡漠,只说了一句,“父亲此时,难道不是应该问我,到底发生了何事,殿下为何送我回来?” 她想,要是被封羡送回来的人是薛明珠,父亲早就帮着压惊宽慰了,而不是对自己怒目相向。 薛凝眸光扫向薛明珠,“我是堂堂正正去侯府拜见蒋老夫人的,此事薛明珠最是清楚,她没跟父亲说吗?堂姐就这般,想让父亲误会我?” 薛明珠面对薛凝的目光,没由来的一阵心虚,连忙看向薛有道。 “父亲,我只是刚刚着急,忘记说了” 薛有道眉心蹙了蹙,看着薛明珠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难得头一次怀疑。 他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些许,沉声开口。 “薛凝,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听明珠说,赵潘被打了,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薛凝平静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薛有道的脸色惊变,复杂,夹杂着愤怒。 头一次,他作为一个父亲,因为自己的女儿受了欺负而生气。 “赵潘算什么东西,谁给他的胆子,欺负我薛有道的女儿!” 薛有道就算不喜欢薛凝这个女儿,但毕竟是自己的嫡女,若是不明不白的被人污了名声,简直是打他的脸。 况且那赵家,如今只是京都城里小小的官职,怎能给薛家相提并论! “父亲” 薛凝神色动容,父亲信她,这是头一次,她说了真相,父亲没有下意识反驳。 薛凝甚至想,父亲平日里公务繁忙,在她跟薛明珠的那些小事上,也许只是忽略了自己 但是,发生大事的时候,父亲还是能明辨是非的,如果知道她中毒快死了,会不会护她疼她呢? 薛明珠见不得薛有道护着薛凝,“父亲,可赵潘往日里来薛家,一直君子守礼,他若是心悦凝凝,直接来提亲便是,何必又用这样损人不利己的方式 我,我不是不信凝凝,只是表哥他读书上进,人品可靠,以前也未曾有过不好的风评,也许是凝凝误会了” 薛明珠这般说,就差是在说薛凝推卸责任,冤枉赵潘了。 果然,薛有道刚刚还要护着薛凝,想要替她做主的样子,瞬间又变了变。 他审视怀疑的打量薛凝,冷声说,“薛凝,是否如你堂姐所言,这次你又是为了推卸责任,污蔑他人?”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他这个女儿品行本就不堪,从姑苏回到京城,更是惹了不少祸事,每次教育她,她都说不是自己的错! “薛凝,若真是如此,我便让你母亲,压着你去赵家道歉!如此毁了赵家独子的大好前程,我薛家如何担待得起!” 薛明珠三言两语的挑拨,就将形势逆转。 薛凝心中一刺,声音有点哑,“父亲,您不信我?您觉得,我会用女子的名声,来污蔑别人吗?” 薛凝五指紧了紧,麻木的收回目光,眼里刚刚升起来的期待,散了。 “赵潘为何要这样做,那就要问问薛明珠了。” 薛有道蹙眉生气道,“此事又与你堂姐何干?薛凝,你真是一点长进没有,每次出府,回来都会攀咬你堂姐,你怎这般善妒恶毒!” 薛凝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脏了的帕子,薛明珠在看见那个帕子的瞬间,脸上的心慌差点遮掩不住。 她说,“赵潘身上,为何会有我之前在府中弄丢的帕子?堂姐如今住了我的夕颜院,这帕子想必就是在那边捡到的,父亲若是想要弄个清楚,要问的不该是我,而是薛明珠。” 薛凝平静的眸底,酝酿着让薛明珠胆怯的风暴。 “堂姐最好祈祷赵潘不会醒来,否则想必,舅母那性子,不会善了,定会来薛家闹上一闹,会让你嫁过去作为赔偿。” 薛明珠瞳孔一缩,下意识还嘴,“母亲才不会同意!” 说完,她才觉得自己失语了,连忙一脸受伤红眼。 “凝凝,你为何这般冤枉我,我一直跟蒋小姐她们看戏,她们都是人证,我何时掺和过你跟表哥的事情?旁的事你推到我身上也就罢了,可事关女子名声,你真不该这样” 薛明珠哭着看向薛有道,“父亲,真不是我,伴读遴选在即,我每日辛苦练琴,今日也是为了想帮大哥打听一二,我才去了宁远侯府,早知道凝凝会这般嫉妒我入侯府,我说什么也不会去的。” 薛有道一脸心疼的看着薛明珠,“为父当然信你,你一向品行端庄,自然不会是那样的小人。” “薛凝,此事暂时作罢,你莫要再拖明珠下水,你总是惹祸,从今日起,便不要再出府了!” 薛凝没再吭声,只是看着薛有道的直视的眼神,莫名让薛有道心中不舒服,竟是无法做到理直气壮跟她对视。 也许,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偏心是错的。 薛凝一路走回佛堂,身后追来一阵脚步声。 薛昭飞追了过来,“五姐!你等等!” 薛凝的手上,被他塞了一份糕点。 薛昭飞脸色不自然的说,“刚刚我出府,买回来的。” 薛凝心中一暖,看着薛昭飞眸光柔和了些许,之前她确实因为薛昭飞对薛明珠好,心中刺痛过。 但,薛昭飞对薛家的所有人,都赤城的像个小太阳,他温暖过自己,可太阳终究不会只围着她一个人转。 “昭飞” 薛凝打开糕点包着的油纸,里面的糕点散发着牡丹花的香气,薛凝纤细的手指忽然顿住,终究没有落在糕点上。 她听见薛昭飞继续说,“你也不用太感动,我是想着堂姐爱吃,顺便才给你带了一份。毕竟,你什么都喜欢跟她争,发现我没给你买,你又要跟我闹,去欺负堂姐了!” 薛昭飞觉得自己给薛凝送了这么点不值钱的温暖,就有资格说她了。 “薛凝,我刚刚又看见堂姐哭了,我问她是不是你欺负她了,她还帮你说话。” 第18章 变的人是他 薛昭飞一个白眼,“去一趟宁远侯府,你又欺负堂姐!你为何总是这样,让人不喜!你现在跟我一起去给堂姐道歉,否则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好了” 没等薛昭飞的话说完,薛凝手里的糕点,就被她一把扔到了薛昭飞的怀里。 薛昭飞见薛凝冷漠离开,他有些不知所措,以往他这样的套路对薛凝,她每次都息事宁人,这回又怎么了? 薛昭飞不明白,他这次从教场回家之后,总觉得薛凝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薛,凝!我还没跟你说完话呢,你怎么变成这样!” 薛凝被薛昭飞拦住,她掰开薛昭飞抓着她的手指,一字一句,平静的让人心惊。 “薛昭飞,变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以前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信我的是你,现在想要压着我道歉的,还是你。” 薛凝的话,让薛昭飞脸热心虚,想要还嘴却语塞,恼火想要说什么,却被薛凝下一句话彻底堵住。 “还有,我最讨厌牡丹,喜欢牡丹的是薛明珠,日后不用送我了,你的好意我受不起。” 薛凝这回离开,薛昭飞没有拦她。 薛昭飞看着薛凝的背影,烦躁难明,脑子很乱,想到了以前在府中,没人陪他玩的日子里,他调皮捣蛋,只有薛凝愿意陪着他哄着他,无条件包容他。 这样的薛凝,让他忘了付出,只想要索取,竟是连薛凝喜欢什么,一个都不记得。 晚膳。 薛家人用膳,几乎一声不吭,气氛有些沉闷微妙,各有心思。 薛有道匆匆放下筷子,说了句还有公文要看,就离席了。 薛明珠也匆匆告退,因为薛凝的‘威胁’,让她担心赵潘醒过来,到时候她那个不好惹的舅母,会来找薛家找她闹,那她多年的经营,可就全毁了。 薛昭飞提了一嘴,“二哥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薛严倒是顿了一下,“他如今在太医院,入宫不方便归家。” 他没有说的是,薛玉朗因为薛凝要回了玲珑灸针,所以这些日子,一直跑外面找当初制作的大师,想要重新做一副,他们这两兄妹互相都不服软。 这一点,在薛严看来,幼稚而又离谱,薛凝其实挺好哄的,对她好一分,她总不会不听话的。 就好比,他今日听好友苏湛说,瞧见薛凝入了宁远侯府,他想来薛凝八成是为了自己,想要了解蒋老夫人的喜好,再精细一下屏风上的刺绣。 “母亲,薛凝如今在佛堂住了几日了,家中难道还没收拾出合适的院子给她吗?” 温氏顿了顿,随后说道,“这几日忙着帮明珠办赏花宴,把这事儿忘了,等之后我再” 薛严摇头,蹙眉看着温氏严肃说道,“母亲,别忘了,薛凝也是你的女儿。” 温氏脸上一热,有种被自己儿子戳穿的尴尬,“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忘了,又不是不关心她。” 温氏抱怨道,“我之前送了她胭脂,还让她一起来用膳,都是薛凝自己不贴心,明珠就从来不会这样” 她总是下意识的,将薛凝跟薛明珠放在一起比较。 “今日薛凝跟着明珠一起去了宁远侯府,明明没有拜帖,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回来就惹了你父亲不高兴,明珠眼睛都哭红了,晚膳也吃得少,全家都让着她,她还想要怎样?” 温氏心中疑惑,薛凝又是用了谁的拜帖,进了宁远侯府呢? 薛严说,“听说她用的姨母写给蒋老夫人的拜帖。” 温氏一听,当即满脸的不悦,“什么?我是她母亲,她不找我,找别人作何?温家都跟那不争气的断了关系,她倒是贴上去,让别人知道了会如何想? 我不过是拒绝帮她写拜帖一次,她就记仇找了温如霜?这不是故意跟我置气吗?” 温氏心中泛酸吃味,当初没出阁的时候,她事事比不过温如霜,一直较着劲儿,后面温如霜跟江湖人士在一起,惹怒了父亲,跟温家彻底断了关系。 她的女儿求温如霜,她的心里不是滋味,又好像回到了闺阁,她事事不如温如霜的时候。 薛严不赞同道,“母亲,薛凝是为了我这个大哥,所以去的宁远侯府。她日后若是再找你写拜帖,你别拒绝就是。眼下,还是别寒了她的心,耽误了正事。” 温氏缓和叹了口气,“我也不知怎么,自打三哥儿出了事,我看着薛凝好好的,总觉得跟她亲近一点,就对不起三哥儿 罢了,我收拾个院子出来,到时候再去找薛凝吧。” 三日后。 温氏帮着薛明珠在府中大摆宴席,张罗的赏花宴,邀请了不少京中官眷。 她看着她们对薛明珠的夸赞,一脸欣慰,觉得自己多年对女儿的教养付出,没有白费。 然而,当席间有人提了一嘴问到,“薛夫人,我记得你还有个小女儿,宴席上怎没见到?” 温氏端庄的笑容,难得有了一丝裂痕,“她不喜热闹,不爱赏花。” 其他人听见温氏这般说,神色各异,面面相觑,心中更是笃定,这薛家五娘,在薛夫人这个母亲这里,都不受待见,上不得台面。 果然,她们还是得交好薛家四娘薛明珠,看来只有薛明珠才是薛家的掌上明珠,联姻应该考虑的对象,即使薛明珠是被收养的,可受宠跟名声,可都比薛凝这个嫡女强多了。 薛明珠一脸明媚的笑意,“辛苦母亲,帮我办宴席” 温氏宠爱的点了她的头,“只要是你想要的,母亲何时没遂了你的愿。” 等人都走了,宅院安静下来之后。 温氏也不知道为何,忽然就想到了薛凝,她想到了薛凝眼巴巴看着她期盼的样子,想到了她小心翼翼请求自己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偏心的母亲。 翌日。 温氏一大早,带着柳嬷嬷,来了佛堂,结果却并没有看见薛凝。 第19章 宴席打脸 “你家姑娘呢?” 忍冬看向温氏,“姑娘不在,出府了。” 温氏眉心蹙了蹙,跟柳嬷嬷道,“这孩子就知道出去瞎跑,前几日我刚跟她说过,朝野动荡,让她不要乱走动结交,免得误了她父亲跟兄长的前程,真是不省心。” 柳嬷嬷宽慰着,“夫人,许是五小姐闹脾气,不喜欢住佛堂,这才跑出府的。等她回来,知道您重新给她安排了院子,想必就会乖顺了。” 温氏点了点头,可她们身后的忍冬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为自家小姐鸣不平。 薛凝只是结交谢安县主一人,可四姑娘昨日大摆宴席,给京中官家女眷请了个遍,若是真的误事,也不该是她家姑娘 薛凝去了姨母那边,把蒋老夫人的话转告过去,但是姨母不打算再出现在这样的宴席中。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跟京中官家这些人,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所以,薛凝接了蒋老夫人寿宴的帖子,打算一个人去赴宴。 一大早。 佛堂的院门再一次被敲响,这一回不止是温氏来了,而是薛家的所有人几乎都来了。 他们的穿着考究,明显是用心打扮过的。 薛昭飞最先不耐烦,“母亲,薛凝怎么还不出来?一会儿耽搁了时辰,我们去宁远侯府要是迟了,岂不是失礼?” 薛明珠上前一步,“我去喊凝凝。” 结果,等来的却是薛凝一早就出府的消息。 马车上薛有道一直沉着一张脸,训斥道,“明明知道今日是寿宴,她又去哪儿了?我还以为她刺绣屏风为薛家谋划,算是长进了,结果呢?真是不争气。” 薛明珠没忘了挑拨,“也许是凝凝自己又舍不得了,所以才” 薛严薄唇抿了抿,心中对薛凝也是不满,但总觉得她对他这个大哥,不会那样无情。 那个屏风不是给他留的,还能给谁留? “父亲,也许薛凝先过去了,您先别急,毕竟她最看重家人,我想她不敢误事。” 等到了宁远侯府后,高门热闹非凡,来的都是京中显贵,络绎不绝的人送上了不少贺礼。 薛家的人在入席的时候,终于看见了薛凝的身影! 只见薛凝孤身一人,站的位置距离蒋老夫人不远,薛严松了口气,给了薛有道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薛凝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凝凝,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先出了府,也不跟我们一起走,叫你父亲好等。” 温氏无奈摇头看着她。 薛凝见他们要跟她同座,她率先开口说道,“母亲,此次前来,我与薛家并不同路,所以,我不适合与你们同席。” 温氏眉心一蹙,“你这话是何意?” 就连薛明珠,都有点看不懂薛凝了,难道薛凝是用那个屏风,跟家里人拿乔? 侯府的宴席热闹了起来,不少人纷纷站起来上前,给蒋老夫人贺寿说吉祥话,献上寿礼。 薛严站在一边,看着其他人献上的寿礼,蒋老夫人虽然笑着,但神色淡淡,想来也没送到心坎上。 谁都知道,蒋老夫人一向喜欢收集名家刺绣,这些年尤其是喜欢苏绣。 薛严自信笃定,甚至在官场好友那边,大家也都得到了风声,说薛严拿下了姑苏刺绣无双的那幅临渊羡鱼,要投其所好。 在所有人送完贺礼,薛凝上前一步,让人将她准备的贺礼拿了上来。 众人在看见那张雕刻细致,绣工传神的屏风的时候,都倒吸一口冷气,有眼尖的已经认出来了,正是在书斋楼火边京城的知名绣品。 有人小声说,“没想到薛家这回是下了血本,其他人的寿礼,跟这屏风一比,也都没什么看头了!” “谁不知道薛家大公子薛严,任职京兆尹,一直想要调任,而宁远侯掌管着吏部,他投其所好,想必是想谋个更合适的出路。” 有人好奇,“可这贺礼,薛严跟薛有道不亲自上去,怎么让薛家五姑娘上跟前去了?真是有趣。” 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薛凝开口说的话,直接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 “薛凝见过蒋老夫人,此次前来,晚辈是替姨母温如霜送上贺礼,这幅临渊羡鱼的苏绣屏风,送给老夫人,祝老夫人福寿安康,年年有余。” 薛凝的话落,全场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议论纷纷,甚至这一刻,薛家其他人的脸色,变得难看非常,简直成了笑话! 尤其是薛严,看见好友等人震惊的眼神,还有其他人的疑惑声。 “原来这屏风,不是薛家送的啊,温如霜是谁?是温家断了关系,入了江湖的那个千金小姐吗?还真是奇了怪了” 薛有道面对几个同僚似笑非笑的眼神,此刻更是觉得脸上臊的慌,从未有过的丢脸。 就连往日里跟温氏交好的几个夫人,看向温氏,温氏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就在刚刚,她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别人问她送了什么,她还婉转的炫耀了一下这屏风。 结果,一切都被薛凝毁了! 蒋老夫人倒是笑了,对薛凝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还当着众人的面说。 “薛家倒是出了一个好姑娘,老身瞧着顺眼,来我身边用膳吧。” 薛凝上前一步,“谢过老夫人厚爱。” 宴席上。 原本在京中风光的薛家人,这会儿倒是一个个安静如斯。 薛昭飞年纪轻藏不住心事,刚刚被几个往日里瞧不上的奚落,他气得脸色涨红。 “父亲,薛凝这次太过分了!我们直接回府吧,我可不想在这里丢人了!” 第20章 将军府 温氏眼眶都有点红了,但是本着仪态,强装端庄,“老爷” 薛明珠也急得抹泪,“还好父亲也准备了其他贺礼,否则我们空手而来,岂不是丢大人了?那我还有何颜面见人?凝凝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往日里这样对我也就罢了,她怎能对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也这般” 薛有道眸光发冷,盯着不远处的薛凝,却无法立刻发作,只能转头看向薛严。 “这就是你说的,她是为了薛家,一定会把屏风以薛家的名义送出去!薛严,你是我的长子,你这般行事不谨慎,太让我失望了。” 薛严深呼吸一口气,五指攥拳,“父亲,都是孩儿鲁莽了,错信了薛凝。” 只是,薛严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薛凝竟然没有将屏风给自己,那天她在书斋楼里,跟自己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薛凝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是真的不想认他这个大哥了?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前程了?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薛凝,最是看中他这个大哥了。 薛家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等到宴席结束的,他们见有人走了,一行人第一时间起身,灰溜溜的离开了宁远侯府。 薛明珠火上浇油,伪善道,“父亲,天色晚了,不等凝凝一起走吗?” 薛有道忍着怒意沉声说,“她能耐大,想必也不用坐薛家的马车,她喜欢走,就让她一个人走回府,今日谁也不准等她!” 而薛家人以为的,薛凝会走夜路回府,这种事压根就没有发生。 因为,薛凝最后是坐蒋老夫人准备的马车回府的。 薛凝直接回了佛堂,并没有要过去给薛家人一个说法的意愿。 薛有道通过门房,得知薛凝在半个时辰之前就回来了,整个人更是气的不轻。 薛凝被喊到主院,眸色平静冷淡,不同于他们的气愤。 “嘭——” 桌子被薛有道拍的响,“薛凝,你为何不与家里人说一声,就私自做主,将那个屏风送了出去?你大哥没有与你说过,要将这个屏风,用来贺寿吗?” 薛凝开了口,“父亲,我从未答应过,将这个屏风给他,替薛家贺寿。当时他与我说的时候,我就与他说清楚了。 这刺绣是我的,我有权处置。我不懂为何父亲会生气,父亲也从未与我说过,想要我这个屏风。” 薛有道眉心紧蹙,看向薛严,“是她说的这样吗?” 薛严脸色冷硬,薄唇紧抿,却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觉得不知所谓的话。 “薛,凝,你当真不打算认我这个大哥了?” 薛严回薛宅的一路上,脑中反复想起的,都是薛凝小时候,还有刚回府之后,围着他转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许孺慕的喊他,‘大哥’。 以至于,薛凝忽然对他冷了心,他竟然比屏风让他丢脸,更让他难以接受。 薛凝没有看薛严,全程漠然忽视,她倦了,之前该说的话,已经跟薛严说够了。 薛凝行了礼,“父亲,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告退了。” 薛严看着薛凝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难以置信,下意识想要拦住薛凝,却被薛有道喊住。 “不知所谓的孽障,谁也不许理她!” 不为薛家所用,对于薛有道来说,薛凝就是弃子,本就对她淡泊的亲情,因为这件事,更让他觉得,一心培养薛明珠没错,只有薛明珠识大体,会为薛家着想。 薛凝回到佛堂之后,很快便睡了过去,还特意告诉了忍冬。 “明日早点喊我起来,蒋老夫人会派人来接我去将军府,我不能让人久等。” 忍冬替她高兴,“是,姑娘这回总算是得偿所愿,能去见县主了。” “嗯。” 薛凝点头睡去,希望明日的行程顺利。 翌日一大早。 薛凝跟着蒋老夫人,去了卢远将军府。 卢老夫人不待见薛凝,但是却不能不把蒋老夫人放在眼里。 “老夫人,一早就知道您要来,我这特意准备的新茶跟永寿居的糕点。” 蒋老夫人落座,淡笑着喝了茶,不说话的样子威严尽显,让一向能作妖的卢老夫人也并不敢造次。 “谢安那丫头,我许久未见,听闻她病了,老身特意来瞧瞧,上次见太后,她还与我提起了谢安,等谢安好了,让她进宫看看太后吧。” 卢老夫人擦汗,“是,这都是县主的福气,她如今就在院子里养病呢,我带您去瞧瞧。” 薛凝跟着蒋老夫人,终于走到了院落,见到了谢安姐姐! 蒋老夫人只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让薛凝留下,跟谢安说点体己话,薛凝心中感激。 “姐姐,看到你无事,我心中这才安稳。” 薛凝瞧见谢安靠着床头,除了有些虚弱,气色还尚可,终于能放下心来。 谢安对着她笑着,“你呀,关心则乱,别听碧荷那丫鬟胡说,我真没事的,让你破费了。” 可薛凝还是从她红肿强颜笑着的眼中,看见了心酸不容易。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药材跟大夫,可都跟得上?” 谢安握着她的手,“将军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我毕竟还是县主,他关着我,是怕我入宫告状” 谢安说道这里,又自嘲,“可是他多虑了,如今我谢家满门凋零,谁又会给我撑腰?凝凝,你不必担心我,必要时,大不了我跟他同归于尽,总不会让他真的欺负住了。 倒是你,瞧着瘦了,这段时间在薛家,有没有被人欺负?等我好了,再帮你撑腰” 第21章 忘恩负义 薛凝眼眶酸涩,到了这时候,谢安还惦记着自己,总是让她感觉到温暖。 两个人又说了点体己话,等薛凝走的时候,院子门口撞见了谢莹。 谢莹白了薛凝一眼,“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我姐姐没事!薛凝,你那个屏风,害明珠姐跟薛家哥哥丢了人,我要是你,都没脸再走街串巷!” 薛凝眉心蹙了蹙,想到谢姐姐这会儿刚睡下,她不想吵醒,只是看了谢莹一眼,没有再多言什么,转身离开。 “薛凝,我跟你说话呢!你站住!” 谢莹见薛凝没有理她,满脸的不高兴,一把扯住薛凝说。 “薛凝,我警告你,不许再欺负明珠姐,否则就算我姐姐向着你,我也不会饶了你!” 薛凝掰开谢莹的手指,看着她说,“我要是你,与其关心一些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不如去关心自己的亲姐姐。如今谢姐姐病还没好,你还是多陪陪她。” 谢莹恼羞成怒,“薛凝,你就是一个扫把星,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害自己的亲人吗?我对我姐姐当然好,用不着你多说! 都到了这时候,你还想挑拨我跟明珠姐的关系,我就知道,你嫉妒她,总想着害她。” 薛凝无话可说,“那就希望,薛明珠能对你一如既往的好,等哪天真的遇到事,你才会醒悟。” 薛凝走了,谢莹气得直跺脚,“明珠姐才不会是你说得那般!” 可是,谢莹此刻并没有想到,薛凝会一语成谶,而且报应来的这么快。 - 晌午,薛凝坐在佛堂里,看见忍冬从府外回来,拎着不少东西。 薛凝放下手里的刺绣,拿着帕子擦了擦忍冬脸上的细汗。 “天这么热,你还要出去,买了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 忍冬摇头,“奴婢不累,这些都是姑娘爱吃的,况且若是不买,等晚膳的时候” 薛凝见她欲言又止,心中顿时了然,半晌开口说,“是母亲那边,停了佛堂的月利吗?” 忍冬怕她担心,安慰道,“姑娘,许是老爷因为屏风的事情,还没消气,夫人也就是做做样子,心中还是有你的,那日她还特意来过,说是想要给你换个院子,只不过你出府了。” 薛凝已经过了,会对母亲期盼伤心的时候,也许是因为情丝蛊,让她失去了喜乐的同时,也看开了不少。 有些事,强求不得。 “是我连累你了,让你跟着吃苦。” 薛凝看着忍冬,明明年纪也不过十五,因为跟了她这个主子,在薛家处处忍气吞声,但又是最为她着想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薛凝才不想把自己中毒的事情,告诉忍冬跟嬷嬷,她们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去跟父亲母亲磕头求情,求他们救本就没有希望的自己吧? 忍冬红了眼眶摇头,“能跟姑娘在一起,奴婢一点都不苦。只是刚刚奴婢出府,听见了一些流言蜚语” 薛凝,“发生了何事?” 忍冬欲言又止,知道说出来薛凝又会着急担心,但是又不能不说。 “这两日京城传遍了,说谢安县主流产,是因为肚子里怀的是个野种,是县主跟府中医师偷情才有的,所以卢远将军才对她动手,将孩子打掉了 原本将军是不想将丑闻说出去的,但是听说那日蒋老夫人上门之后,将军心中憋闷醉酒,跟县主又吵了起来,将这件事翻出来说,被府中下人听见了,眼下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薛凝眸光一顿,“什么?这怎么可能!谢姐姐不可能做出那等事出来,忍冬,你确定这件事,就是这两日传入来的吗?” 忍冬点头,“奴婢这两日都出府采买,在姑娘跟蒋老夫人一起去将军府的时候,大街小巷还没有此等传闻。” 薛凝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凝重担心,“那看来,只能是将军府故意传出来的了。” 忍冬惊呼,“他们怎么敢?那可是县主啊” 薛凝道,“他们没什么不敢。正因为谢姐姐是县主,所以他们着急给她身上泼污水。” 薛凝心中一阵后悔,“都怪我,要不是我让蒋老夫人跟我一同前去,老夫人说了谢姐姐身体好了之后,入宫面见太后,他们恐怕还不敢如此所为!” 如今,谢姐姐的情况,一定很糟糕,女子在这世间本就不易,满身污名被京都城传遍,要是寻常女子,恐怕都要上吊自尽了! 但是,谢姐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薛凝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因为卢远将军府,看来是打着想要吃绝户的心思,昭然若揭,巴不得谢安姐姐死了! 名声毁了,这样就跟将军府没有关系了。 忍冬,“姑娘,那现在如何是好?” “谢安姐姐有危险,必须找熟知的大夫,尽快给她看病,否则” 否则她很可能在将军府,死的不明不白! “熟知的名医,那二少爷倒是合适” 忍冬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想起来薛凝上次跟薛玉朗的关系,闹的很僵。 薛凝五指紧了紧,没有再说其他。 下午的时候,她原本打算出府打听一二,但刚走到佛堂门口,就撞见了一脸怒气,推开佛堂院门的薛昭飞。 “薛,凝!你害死我了!” 薛昭飞指着薛凝说,“瞧瞧你往日里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你跟谢安交好,结果她现在人尽可夫,京都城都传遍了! 我今日一早去教场,结果被同僚笑话个遍,又是因为你让我丢脸,我怎么这么倒霉,有你这样的姐姐!” 薛凝因为薛昭飞的话,气闷到轻颤,她深呼吸一口气,看着他说。 “薛昭飞,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怎么进的教场?大周朝野,文官跟武官一向不合,父亲是文官中的翘楚,武官一向跟父亲不对付。 但是你年纪轻轻,就能进入京都教场,从指挥史门下,是占了谁的光?!” 第22章 薛凝不可能不认他这个二哥 薛昭飞被薛凝说得,顿时面红耳赤,他当然记得,当时是薛凝帮他走的关系,他还围着薛凝说了好几遍,‘五姐对我最好了’。 可此刻他依然恼火,跟薛凝怒目而视。 薛凝说,“要不是因为谢安姐姐帮了你,你是不可能从武如此顺利的,你眼下不但不感激她,反而人云亦云,说出这般难听的话!” 薛凝眸光冷然,“你记着,谢安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我了解她,我也感激她,你薛昭飞承了她的人情,更是应该维护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她泼污水。 你若是真的半点瞧不上谢姐姐,那就辞了教场的官职罢了,如此也能跟她彻底撇清关系!” 谢安出身武将世家,在京中教场,还有往日里的不少叔伯在,即使门楣凋零,后面他们跟她淡了关系。 但谢安当初因为薛凝,还是硬着头皮去开口求人了,这份恩情,薛凝感激,可薛昭飞却如此白眼狼,让薛凝寒心。 “我” 薛昭飞恼火,“薛凝,你是我亲姐姐,你怎么能不把我的前途当回事!我这就去找父亲跟母亲说理,让他们好好管管你,让你也少跟她联系,免得牵连薛家!” 薛昭飞气得转身跑了,薛凝拉不住他。 薛凝深呼吸一口气,情绪平静下来之后,她回到院子里,将之前从薛玉朗那里要回来的玲珑灸针,找了出来。 忍冬欲言又止,“姑娘?” 薛凝捏紧袋子,到底还是带着忍冬,走向了二哥薛玉朗的院子。 如果带一个合适的人进将军府,给谢姐姐看病,她思来想去,眼下没有比薛玉朗更合适的人选。 因为太医院的其他人,她不认识,别人也未必给她脸面。 但是薛玉朗背后是薛家,如今在太医院有了官职,不像她只是不受宠的嫡女,将军府多少还是会给些脸面。 薛凝走到院子门口,刚好看见了薛玉朗的小厮。 “五小姐,您来了?” 小厮一脸高兴,连忙说道,“二少爷昨日才回府,眼下正好在院子里喝茶呢,您跟我来。” 薛玉朗听见动静,抬头看了过去,在看见走进院子里的人是薛凝的时候,他眸底先是惊讶,随后唇角翘了翘。 自从那日,薛凝跟他断了关系之后,薛玉朗这些时日,总觉得日子过得不对劲,往日里薛凝总是过来烦着他,给他嘘寒问暖送东西。 现在他倒是清净了,可是一想到薛凝对他的冷漠,薛玉朗就有些烦躁不习惯。 而现在,薛凝的出现,让他多日来的焦躁心慌,终于平静了下来。 “薛凝,你怎么来了?” 薛玉朗挑眉看了她一眼,语调戏谑,“不是不认我这个二哥吗?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来我院子作何?” 他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却舒坦,一直等着薛凝跟自己服软,终于等到了。 昨日他归家,薛明珠还有母亲围着他转,往日他会高兴,但是他却一直在等薛凝。 薛凝五指紧了紧,随后从袖中拿出了装着玲珑灸针的锦袋。 薛玉朗看见玲珑灸针的瞬间,唇角的上扬止不住,他就知道,薛凝不可能不认他这个二哥! “薛凝,你知道错了?这么长时间,才来跟我道歉,也亏的我宽宏大量,要是大哥,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薛凝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薛玉朗顿住。 “此次前来,有个交易想要跟你谈。” 薛玉朗蹙眉,“交易?薛凝,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来跟我道歉的?” 薛凝面色冷淡,薛玉朗这才察觉,她进门这么久,怎么对自己一个笑脸都没有? 薛凝说,“你明日可否跟我出府,去卢远将军府给谢安县主诊病,只要你治好她,这玲珑灸针我就作为诊金,给你报酬。” 薛玉朗听完之后,眉心更是紧蹙了,气急指着她,音调拔高。 “这玲珑灸针,本就是你送给我的,如今你倒是又拿过来跟我谈条件?薛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哥当回事? 你如今不跟我道歉也就罢了,还用这灸针威胁我,给那么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看病!你是想让全京城都笑话我吗?难道你不知道,如今跟谢安传奸情的,就是之前的府医!” 薛玉朗就快气笑了,“这样的人,你有什么可结交的,倒是还真掏心掏肺。薛凝,你对自家人,怎么不见这般真诚!” 薛凝不想辩驳浪费时间,只看着他说。 “薛玉朗,这玲珑灸针的珍贵,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这比交易,你绝对不亏。你若是还想要这灸针,明日就跟我去将军府。 你若是不去,我现在就用这灸针,去太医院找别的太医,跟我做这笔交易。我想,总归是有人愿意的!” 薛凝话落,转身离开。 薛玉朗见薛凝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咬牙喊住她,“薛凝,你站住!” 薛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平静冷淡的看向他。 薛玉朗怒极反笑,“好,交易!那就交易!明日我帮你看诊,然后你就将灸针给我,日后也不必再用灸针来威胁我,让我记得你的恩情! 薛凝,你不是要谈交易吗?那以后我与你之间,也不必再谈亲情,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没有我这个二哥了。” 薛玉朗以为这样说,会看见薛凝脸色发白,解释一二。 薛凝不但没有,反而赞同,“如此甚好。” 薛凝离开,薛玉朗盯着她的背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直接气笑了,真的想敲她的脑袋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放着他这个二哥不要,反而去帮一个外人! 她若是乖顺一些,像以前一样,好好求自己,他也不一定拒绝她! 不管怎么说,薛玉朗绝对不能让玲珑灸针,落入外人手里,那他以后在太医院如何立足! 有一句话薛凝是说对了,那就是这段时间,他没少找其他办法,复刻一副玲珑灸针,但越是找人,越是发现,当初薛凝制作这幅灸针,确实是用了心思的,很难再做出第二幅。 第23章 失信于她 一夜过去。 翌日一大早,薛凝再一次去找薛玉朗,想着让他尽快跟自己去看谢姐姐,生怕迟则生变。 她站在院门口,小厮进去通传,她等了半晌,也不见薛玉朗出来。 薛凝看了小厮一眼,小厮连忙低头说,“二少爷昨夜喝了酒,睡的有点晚,奴才这就去催催。” 薛玉朗人未到,声音却先到了。 “催什么催,滚一边去。” 薛玉朗蹙眉看向薛凝,音调虽然高,但他此刻俊颜有一丝僵硬,并没有跟薛凝对视。 薛凝拿着手里的玲珑灸针,平静开口,“时辰不早了,我想着早去早回,也不用耽搁你太久。” 薛玉朗神色不耐,跟薛凝走了几步,却最终还是停在了院门口,并没有真的跟她出院子。 薛凝疑惑的看向他,眸光充满审视。 薛玉朗莫名心中一慌,随后理不直气却壮。 “薛凝,你看我作何?” 薛凝眸光敛了敛,“薛玉朗,倒是我应该问你,我们昨日说好的,你这般磨磨蹭蹭作何?” 薛玉朗索性直接把话给她挑开,“虽然我昨日跟你说好了,但我最近一直在宫中,并不知道京城中传闻,已经到了那般严重的地步。 昨晚上,父亲特意跟我交代了,让我不要跟卢远将军府那边走动,现在整个京都城,你也不看看,谁愿意跟谢安县主有瓜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失约变卦没有错,错的只能是薛凝! “薛凝,我不可能因为一个交易,就赌上自己的前程。你总不能心思这般恶毒,因为跟我闹了别扭,就想把我给毁了吧? 你将玲珑灸针给我,此事我也不是不帮你,等谣言散了,我再帮她诊病就是了,想来她也不差这么几日。” 薛凝呼吸一窒,五指攥紧手里的锦袋,可谢姐姐,等不了。 她看着薛玉朗丝毫不退让,“昨日说好的,若是你不跟我交易,那么,我现在就去找别人。” 她不能等下去坐以待毙。 而薛玉朗眼看着薛凝走了出去,他被气得脸色铁青,因为灸针的缘故,下意识就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薛玉朗声音很大,气愤的看着她说。 “薛凝,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外人,是不把薛家的名声放在眼里了?” 他冷嘲,“你这般不识大体,也怨不得全家都不喜欢你,都喜欢明珠,你自己也不看看,你哪儿能跟她比!” “薛玉朗,松手!” 薛凝掰开他的手指,没有让他抢走灸针,两个人推搡之间,一行人走了过来。 薛明珠惊呼出声,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母亲,你瞧,凝凝在掰二哥的手指,她怎么能二哥可是神医,手指是用来诊脉的,若是有个好歹” 薛玉朗看见薛明珠个母亲之后,更是有了底气。 温氏蹙眉,着急的护在薛玉朗身前,不赞同的看着薛凝。 “这是怎么了?薛凝,快松手,你一个女子,不尊兄长,成何体统!若是让人传出去,你也想跟谢安一样,沦为京都城的笑柄吗!” 自打上次蒋老夫人生日宴,薛家因为薛凝丢了脸之后,温氏一直有意冷落薛凝,想要让她主动认错。 可是,薛凝竟然一直没有来见她这个母亲,给她赔罪,温氏这几日不知怎么,倒是越发的心堵,头一回跟这个女儿堵着一口气。 偏生,薛凝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见她一点不高兴,就眼巴巴主动过来认错了。 “母亲。” 薛凝抓着灸针的手指,被温氏拍开。 薛明珠一副内疚自责的样子,红着眼眶说,“凝凝,二哥真的不能去给谢安县主诊病,事关他的前程。你若是怪二哥失信于你,那你不如就怪我吧。 都是我不好,我担心他往后在京中被人嘲笑,说他跟谢安县主有染,我也是为了薛家好” 薛明珠着急的擦了擦眼泪,薛凝却在她的眼中看出了得意。 “凝凝,若是你一定要出口气,那就发泄在我身上,反正你针对二哥,也是因为二哥对我好,你心中难受罢了。” 薛明珠看着薛玉朗说,“二哥,以后有凝凝在,我我不见你了,这样她就高兴了,会将灸针还给你的。” 薛玉朗见薛明珠这样,心疼坏了,心中对于失信薛凝的心虚,瞬间冲散了,只剩下了怨恨。 他护着薛明珠说,“明珠,你胡说什么!你是我妹妹,薛凝又算什么?是她不认我这个二哥的,你不用委屈,全家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不像薛凝!” 温氏头一回当着众人的面训斥薛凝。 “凝凝,这次你做的过分了,原本我是给你准备了新的院子,但你如今这般不知错,就罚你在佛堂跪着自省,三日内不许出府!” 薛凝只觉得心中讽刺,她不在乎薛玉朗说了什么,因为她早就当没有这个二哥了。 但是母亲,一如既往,只要她跟家里的其他人发生矛盾,她永远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唯一一次,她以为站在她这边了,就是上一次,哄她让出院子给薛明珠。 薛凝将玲珑灸针的锦袋,从温氏的手里扯过,她垂眸说。 “母亲,这灸针是我的。” 薛玉朗气急,温氏见她不依不饶摇头,“凝凝,别任性,还给你二哥。” 薛凝却并没有听话,丝毫不让,沉默半晌对温氏说,“女儿告退。”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薛凝这么一走,温氏心中总觉得发慌,生怕出什么事。 “快,瞧瞧她又想做什么!若是惹了祸,等你们父亲回来,又要生气。” “是,母亲。” 薛玉朗跟薛明珠追了上去。 可没等他们对薛凝说些什么,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声响。 门房看见薛明珠,顿时擦汗说道,“四姑娘,谢安县主的妹妹谢莹,在大门口呆着不走,说要见您。” 薛明珠一听谢莹的名字,顿时眉心蹙了蹙,但很快收起了眸底的不耐烦。 第24章 错把鱼目当珍珠 薛凝听说谢莹来了,脚步更是快了几步,心道一定是谢姐姐出事了,不然谢莹不会匆忙来薛府! 薛明珠刚出现在门口,就看见谢莹双眼哭的跟核桃似的,在看见她的瞬间,薛明珠心中一阵嫌弃。 这谢莹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在这个节骨眼,来薛府找她,若是被别人瞧见了,还以为她跟谢家关系多好! 薛明珠可不想自己的名声有损,哪怕是一丁点的可能性,都会被她扼杀在摇篮里。 “明珠姐姐,你总算出来了!刚刚我跟门房的人说,是你的闺中好友,他偏生不让我进,还问我有没有拜帖。” 谢莹看见薛明珠,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似的,习惯的对她伸着手,想要得到一丝安稳。 但是薛明珠却在她靠近的那一刻,瞬间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意,也有些生硬。 “谢莹,往日我们不怎么联系,今日你怎么忽然来府中找我了?” 薛明珠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想让有心人听见了,也不会觉得她跟谢莹关系有多近。 谢莹哭着的脸上,有些错愕,“明珠姐姐” 她们往日里关系最好了,怎么就不常联系了? 但谢莹还是没往坏处想,她听见身后大街上路过的百姓,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看向她们。 谢莹到底是脸皮薄,“我们还是进府里再说吧,我有事相求。” 薛明珠却不乐意了,故意看了门房一眼,让门房关上了半扇门。 “谢莹,你有什么话,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府中来了贵客,不方便让外人进来打扰,父亲会怪我的。” 谢莹信了她说的话,然后凑到她面前,忽然抓住薛明珠的手,哭着轻颤说。 “明珠姐姐,之前你答应我的,会让薛二哥替我姐姐诊病,能不能现在就让他跟我入府啊?我姐姐不好了,真的不能等了” 薛明珠眸光敛了敛,声音越发温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半点没有宽慰谢莹。 “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二哥,如今在京郊呢,你知道的,我上次与你说过,凝凝跟二哥发生了矛盾,抢走了玲珑灸针。 我二哥这阵子,一直在京郊那边,走访大师傅,想要重新做一副。” 薛明珠叹口气,“所以,我也是爱莫能助要不,等我二哥回来,我再帮你问问?眼下你先回去吧。” 薛明珠说完,转身就往回走,示意门房将门关上,不要放谢莹进来。 而薛玉朗则是听见了她们说话的动静,自然也在一门之隔的位置,没有露面。 可薛凝却一把推开了宅门,“谢莹,我去找大夫,你带我去见谢姐姐。” 谢莹刚刚在看见薛宅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心中充满绝望。 她从小经历了门楣凋零,见惯了见风使舵的人,她来之前以为薛明珠不会这样对她,可是薛明珠的敷衍保持距离,她又怎么看不出来? 谢莹只觉得心寒,可是却万万没想到,有人喊住了她,义无反顾的要帮她。 偏偏,这个人是薛凝,是她曾经最看不起的薛凝! “薛凝” 谢莹红了眼眶,“你真的愿意帮姐姐?” 姐姐的名声,是被将军陷害的,但是外人不会信的。 谢莹见薛凝没有犹豫,昳丽的脸上澄澈坚定,“当然。” “薛凝,谁让你出府的?母亲刚刚说的话,你都忘了不成!你跟她们联系什么,就不能像明珠一样,为薛家着想吗!” 薛玉朗没忍住后对着薛凝吼了一句,怒火中烧。 他下意识以为,薛凝说的找大夫一起去,就是在逼他跟着,除了他以外,薛凝还能找到什么医师? 薛凝没有看薛玉朗,而谢莹则是眸子睁大,看向薛玉朗还有薛明珠。 “薛二哥在府那明珠姐” 谢莹见薛明珠移开了目光,没有跟她对视,被戳穿之后,更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薛明珠扯了一下薛玉朗的衣袖,“二哥,别在门口跟她们争辩这个,不若先将门关上,把此事告知母亲吧。总不能让薛凝在门口,逼着你去诊脉,毁了你前程吧?” 薛玉朗觉得薛明珠事事为他着想,真是他的好妹妹,不像薛凝! 薛玉朗一挥袖子,门房将大门关上了。 谢莹看着薛明珠,没有再看自己一眼,她忽然自嘲的笑了,“薛明珠,枉我以前当你真的良善,是我眼瞎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 而此刻愿意雪中送炭的人,只有薛凝! 两厢对比,谁好谁坏,谢莹只觉得往日里对薛凝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让她羞愧难当。 “薛凝,往日是我对不住你,等救了姐姐,我再跟你赔罪!” 薛凝看着她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将谢姐姐眼下的情况,长话短说,我带了银子,眼下时间紧迫,先去最好的医馆请大夫走一趟。” 忍冬说,“姑娘,走小巷子有近路,脚程可以快一些。” 她们一边走,一边听谢莹说了,那日薛凝带着蒋老夫人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不配当我姐夫,卢远也不配当将军!那些污名,你们别信,都是他故意泼冷水,听说是二叔欠了赌债,他们想着吃姐姐的绝户! 姐姐若是死了,嫁妆都是将军府的了,而卢远可以将他表妹纳进门,我听见了他们的谋算” 谢莹眼眶一红,“他想着等姐姐死了,就抬表妹当正妻。这污名是他故意的,毁了姐姐,这样就没有人能怪他,对谢家忘恩负义,辜负谢家当年的提携之恩了!” 忍冬都没忍住,“他们怎能做出这样人面兽心的事!” 忍冬往日只觉得自家姑娘,在薛家的日子苦,之前还想着日后姑娘嫁人了,一切都好了。 但是,谢安县主的例子,让忍冬头一次对婚嫁产生了恐惧。 要是遇上了一个还不如薛家的,那姑娘往后可怎么办?! 就在薛凝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窄巷尽头,似是有兵器打斗的声音,她脸色瞬间一变! 第25章 孤日行一善 “啊——” 有人惨叫出声,但声音没来得及放大,就被人狠狠勒住,呼吸断断续续,充满了窒息感。 “孤,可不养叛主的畜牲。” 明明声色春风和煦,可三分漫不经心的笑,透着难以言喻的戾气,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没等薛凝她们跑开,一个副将拿刀逼着她们走了出来。 薛凝低着头,地上的尸体,穿着城防司护卫的锦衣,面色青紫,明显刚被人勒死。 薛凝咬了咬唇,在看清对面是何人的时候,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失! 竟然又是封羡!算上这回,是她第三次撞见封羡了,其中两次都见过他杀人。 薛凝生怕封羡一个不乐意,就让人杀了她们灭口!至于忍冬跟谢莹,更是直接吓得腿软,要不是身后的锦衣卫扶着,恐怕直接瘫软在地。 她们都是闺阁大户人家的姑娘,哪里见过杀人满地是血的场面! 封羡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抬起头来。” “臣女薛凝,见过殿下” 薛凝看着那血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封羡看她怕极了,却还强装镇定的样子,直觉好笑。 他一边抬手任由身边的医师为他包扎伤口,一边对着薛凝嗤笑了一声。 “孤倒是不知,薛有道那君子自居的老古板,养出来的女儿,这般喜欢听人墙角。五小姐,这是第二回了,你说,孤还应该放了你吗?” 薛凝垂眸,“殿下,臣女无意路过此地,什么都没见到也没听到,求殿下饶过臣女等人。” 谢莹更是一个劲儿磕头,吓得直哭,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可是面对封羡,她吓得直哆嗦。 “嘶——” 封羡的手臂一疼,闷哼出声,不悦的瞥了一眼身边穿着白袍的年轻医师。 “方信,你这爪子是不想要了?” 那人却半点不怕封羡,而是直言道,“殿下,这可不能怪我,匆忙之间,我身上也没有灸针,能帮你止疼封住穴位,现在血流不止,所以才这般疼。” 薛凝瞧着这医师莫名眼熟,在他开口的瞬间,她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这不就是当初薛玉朗拜入神医谷的时候,跟他不对付的,那个师兄吗?! 薛凝眸光涌动,五指捏紧袖中的锦袋,几个呼吸间就做下了决定,迅速上前一步。 她双手递上玲珑灸针,“臣女带了灸针,愿意献给殿下。” 方信眼前一亮,没等封羡说什么,就接过袋子打开,然后仔细看着灸针,连连称奇。 “还真是玲珑灸针啊,这东西不是薛玉朗的宝贝吗?你是他妹妹,当真愿意给?” 薛凝点头,“臣女愿意。” 方信用玲珑灸针,帮封羡止血止疼,封羡的情况大好,方信在他耳边说。 “殿下,这可是好东西,不说别的,止疼点穴是一流的,殿下的旧伤顽疾,可用这个” 封羡看了一眼薛凝,“五小姐是想用这灸针换你们的命,还是另有所图?” 薛凝跪下,对着封羡行礼,然后开口说道,“今日之事,臣女绝不会与他人说起。玲珑灸针献给殿下,出自本心,但臣女确实有一事相求。 想求殿下将方神医借我一用,让他随我去一趟将军府,救谢安县主一命!” 薛凝知道自己得寸进尺,跟封羡谈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况且他很可能杀了她们灭口。 但是,薛凝不得不赌一把,因为若是有方信在,谢姐姐就有救了! 忍冬跟谢莹,也跟着磕头,哭着说,“求殿下救命” “薛五小姐,孤在你眼里,是什么救世主吗?孤看上去很闲?” 薛凝心中打鼓,但已经没有退路,她抬头看向封羡。 只见封羡眸光深邃,盯着她笑了,可这笑在薛凝看来,更像是催命符! 封羡把玩着灸针,“既如此,还是送她们一程吧。” 薛凝心里咯噔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要” 副将邵晟抬手放在脖子上,横着动了一下,‘灭口’两个字没等说出来,就被封羡踹了一脚。 “邵晟,这里是京都,不是你乱杀的北齐,你怎么比孤杀气还重?” 封羡说完,转身上了马,“备马车,找几个锦衣卫送她们过去。” 话落,封羡扯下一个腰牌,扔给了方信,“你跟着她们去。” 薛凝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臣女替谢安县主,先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薛凝也没想到,封羡真的愿意答应她,也许,封羡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充满戾气毫无人性。 封羡上马,居高临下看着她说,“孤留着你的命,可不是听你说这种不值钱的话。听闻五小姐是姑苏刺绣无双,几个月后,太后寿辰” 薛凝心中明白了封羡的意思,“殿下放心,臣女定当为太后的喜好,尽心尽力准备绣品,助殿下一臂之力。” 封羡看着薛凝离开,直到身影消失,才收回眸光。 “殿下,太后似乎也不是很喜欢绣品啊,您今日这作风,不像您啊,要是往常,您早灭口省心了。” 邵晟是封羡打小的亲信,自然不像其他人说话那么畏缩,透着亲厚。 封羡气笑了,“孤就不能日行一善?” “殿下说这话,您自个儿信吗?要不先把您袖子上的血,擦擦?” 封羡给他一脚,“今晚抓不到跑了的那个细作,孤拿你是问。” 封羡直接将人打发了,自己却站在原地没走,看着手腕上的佛珠,眸光深邃,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 薛凝跟谢莹还有忍冬,身后跟着锦衣卫的人,终于快步赶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此刻却并没有大门紧闭,而是开着门,门口竟是连门房都不见了,让人心中起了疑惑。 就在薛凝刚要走进去看看的时候,将军府中却出来一行人。 几个小厮抬着一个草席,上面蒙着白布,他们一边走,还一边说着“晦气”。 薛凝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谢莹在看见草席之中,露出来的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腕,看着上面的玉镯,整个人直接轻颤,崩溃一般冲了过去! 第26章 她眼眶酸涩到不敢看 “你们在干什么!抬着的人是谁!” 谢莹扯住其中一个小厮,眼眶猩红一片。 小厮看见谢莹的瞬间,有些心虚道,“二小姐你,你还是进府,问老夫人吧,奴才不清楚” 谢莹却不信,撕扯让她们将人放下,几个小厮早就得了命令,草席里的尸体,他们不到京郊,是不能打开的。 但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里面死了的,到底是谁。 “放开!我让你们放开!” 谢莹被挣不过,直接被推开差点跌坐在地上。 薛凝将她一把扶住,然后跟身后的锦衣卫说,“麻烦几位大人,将他们拦住。” 锦衣卫一出手,高下立见,几个小厮手稳不住,将草席跌落在地上。 “你们是谁?将军府也是你们能私闯的地方?等将军回来,要你们好看!” 锦衣卫冷言少语,直接亮了腰牌,让他们瞬间闭了嘴。 “锦衣卫” 这京中,无人敢惹,因为锦衣卫两厂都是东宫废太子封羡的人马,他们连皇上的话都不听命,只听殿下一个人的。 谁人不知,别说是他们这些小厮了,就是朝中大臣,他们也敢当街杀死,事后给扣个谋反的帽子。 地上的草席,一点点铺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人 薛凝看见熟悉的裙摆,眼眶一阵酸涩,甚至有些不敢看了 就在这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县主!别丢下碧荷!” 丫鬟碧荷身上还带着伤,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她紧紧的抓着谢安县主的手。 “都怪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守在你身边,才让你被他们害了命,呜呜” “姐姐——” 谢莹不敢相信,姐姐就这么死了,还是死的不明白! 薛凝指间轻颤,看着地上没了气息的谢安,她蹲了下来,眼眶一阵通红。 “谢姐姐” 薛凝看向方信,“方神医,求你看看,谢姐姐还有没有救”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方信,满是期盼,希望能出奇迹。 然而 方信的手指落在谢安的脖颈还有鼻息上,然后叹了口气摇头,“人已经死了有半个时辰了,没救了。” 薛凝心中刺痛,都是她不好,来晚了,终究是来晚了,一切都迟了。 若是今日没有耽搁,不,若是昨日,她就直接找好大夫,先来看一眼,也许谢姐姐还有救。 她脑中都是当初,谢安对她的好,音柔笑貌,好似还活着。 几个小厮见事情藏不住了,眼尖的人早就进院子里,跟老夫人禀告了。 卢老夫人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看见薛凝的时候,眉心蹙了蹙,冷声说。 “来人,先将二小姐带下去。至于薛五姑娘,将军府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未出阁的来插手,速速离去。” 几个小厮在卢老夫人的示意下,又要将尸体抬起来,谢莹疯了一般撕扯。 “放开,你们要带我姐姐去哪儿!把她放下!” 卢老夫人有些不耐烦,看了身后的嬷嬷一眼,两个嬷嬷将谢莹拉开。 “人死了,自然要快点找个棺材下葬,放在府中多晦气,谢莹你安分一点,从今日起,没人护着你了。你若是听话,将军府还能留你一口饭吃。” 谢莹挣脱不开,声音喊到嘶哑,“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是你还是卢远,害死了我姐姐!我要告状,我要入宫面见太后!” 谢莹没等说完,就见卢老夫人脸色一沉,更是让身后的人捂住了她的嘴。 “薛五姑娘还在这里,是不想要你自己个儿的名声了?当真要为这般人尽可夫的女子出头不成?” 薛凝知道她在威胁自己,这京中所有闺阁女子,都在意名声,但是薛凝知道,有些情谊,远比名声重要! 薛凝看着他们说,“将谢安县主放下,否则我现在就报官。” 薛凝的话,让卢老夫人脸上一沉。 “报官?凭什么?她虽然是县主,可如今已经是我卢家妇,之前做出那般丢人的事,我卢家没追究也就罢了。如今是她自个儿不争气,被人发现人尽可夫之后,羞愤郁结于心,死了也不关将军府的事。 我儿是将军,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我看何人敢管我将军府的闲事!” 薛凝身后的锦衣卫不为所动,直接亮了腰牌。 卢老夫人被怼了一脸,心中气愤,却不敢跟他们对着来。 “薛姑娘,我知你跟谢安感情深厚,可是她死了,与旁人无关。我儿这段时间,并没有回府,更是跟她没有任何接触。 她在自己的院子里气绝身亡,我能给她下葬了事,已经算全了情义了。她如今的名声,大办丧事是不可能的,想必她自己都不愿意让京城看笑话。” 薛凝却丝毫不退让,“谢安县主是皇亲国戚,是否名声有污点,死的是否与他人无关,此事将军府应该是没有资格下定论。 卢老夫人,您若是为了将军着想,更是不能让谢安县主草草下葬,否则日后,太后想起来了,恐怕将军府难辞其咎!” 卢老夫人脸色一变,思索再三,又看向旁边拿着刀的锦衣卫。 她深呼吸一口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谢莹,都是谢莹将人招来的! 她之前还真不知道,谢莹还有这本事,认识东宫的人了? 卢老夫人并没有觉得,锦衣卫是薛凝带来的,毕竟薛凝要是有这本事,之前也不会连拜帖都没人给写。 最后,卢老夫人让人将谢安县主抬了回去,冷声看着薛凝说。 “薛五姑娘的本事,今日我领教了。一切等我儿回府之后,再议。眼下我就不留薛姑娘了,你速速离府!” 第27章 别怕,她在 卢老夫人示意小厮,将谢安的尸体抬进去,但是他们没等动手,就听见薛凝开口。 “老夫人,谢安县主的尸体,你们不能动。” 卢老夫人气急,“薛凝,你还有完没完,我给你几分脸色,你别蹬鼻子上脸!” 薛凝却对着锦衣卫说,“大人,谢姐姐虽然出身谢家,但是满门荣耀护我大周,如今她死的不明不白,既然曾经被封为县主,那就是皇亲国戚。 所以,麻烦大人,暂时将她体面的护送到京兆尹,死因还需要官家定论。” 锦衣卫有点为难,他们虽然听从殿下的意思,过来帮薛凝,但说好的是诊病,如今死了人,后面的闲事 也不知道殿下的心思,到底是何,若是他们办错了差事,那可就糟了! 几个锦衣卫看向方信,寻求意见,心知方信虽没官职,却是殿下的府医跟幕僚,很有地位。 方信捏了捏玲珑灸针,看着薛凝,思索片刻说,“就听薛姑娘的意思,先将县主抬走吧。” 薛凝心中松了口气,对方信行了礼,“谢过先生。” 卢老夫人见锦衣卫真的将尸体抬走了,脸上惊慌,“住手!你们快点将人放下!我儿子可是将军!” 可是,锦衣卫半点没有给她脸面,直接将人抬走了。 卢老夫人对薛凝咬牙切齿,指着她气得手指轻颤,“薛凝,你简直不知所谓!等我儿回来,我定让他去你薛家,找你算账!” 卢老夫人瞪了一眼谢莹,狠狠的扇了谢莹一巴掌,“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我卢家若是出了事,你也得陪葬!” 卢老夫人不敢将薛凝怎么样,却杀鸡儆猴,当着薛凝的面,让人打谢莹。 可是,没等她第二个巴掌落下来,就被薛凝拦住了。 薛凝的眸色透着寒意,“卢老夫人,殿下的锦衣卫,既然已经将县主的尸体送去了京兆尹,那么你应该知道,县主的死因,很快会对簿公堂。 眼下,若是谢莹在你府中也出了事,恐怕有灭口嫌疑,要是谢家最后的两个香火,都死在你卢家,卢将军的名声还有官位,恐怕是保不住了!” 卢老夫人脸色变了变,倒是冷静了不少,虽然看向两人压不住的怒意,最后还是沉声说。 “将军府是清白的,县主是自己羞愧而亡,与我将军府何干?薛五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卢老夫人知道眼下再对峙下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然后拂袖离开,但是却让人盯紧谢莹。 谢莹脸被打肿了,狼狈憔悴,双眸通红,像是快疯了一般。 直到她被人松开,她看向薛凝,眼泪直流,抓着薛凝的手说。 “薛凝,我我该怎么办?姐姐死了,姐姐不会自杀的,都怪我,我之前怎么就那么粗心” 谢莹知道,全天下对她最好的人死了,往后她再也没有姐姐,再也没有家了。 她一夜之间,被迫长大。 她眼里满是恨意,“等卢远回来,我就跟他同归于尽,杀了他!姐姐就是被他害死的!” 不能报仇,她也不想活了,因为她往后留在卢家,也没好日子过了。 薛凝的手落在她的脸上,擦掉了她的眼泪。 薛凝红了眼睛,轻颤的语调却坚定,“谢莹,不要冲动,若是谢姐姐活着,最希望的就是你过的好。她有多疼你这个妹妹,我知道,你也知道。 所以,你更不能辜负她。” 薛凝拍着她的后背,“别怕,还有我在” 谢莹因为薛凝的这句话,终于绷不住,浑身都而防备愤怒消散,却哭的撕心裂肺。 这一瞬间,薛凝让她仿佛看见了,姐姐还活着,姐姐还在,奇迹般的被安抚下来,却心中更痛了。 薛凝轻声说,“我不会让谢姐姐白死,所有害她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无论是她的嫁妆还是被污了的名声我都会,帮她讨回来!” “薛凝” 谢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难。 姐姐有薛凝这样的闺中好友,此生无憾! 往日里姐姐总说她识人不清,原来当初真的是她眼瞎,看不见薛凝的好。 薛凝看了一眼身后几个想要偷听的嬷嬷,她压低了声音说。 “这几日你暂且留在将军府,定有事发生,到时候你让人传消息到薛宅佛堂后门,那边薛家的人不会注意。” 薛凝安顿好谢莹之后,一行人离开了将军府。 薛凝再次对着方信道谢,“谢过先生,劳烦先生转告殿下,大恩薛凝铭记于心。” 方信扬了扬手中的灸针说,“好说。薛姑娘,既然报酬我都拿了,自然不能没帮上忙。况且你不用担心,殿下对自己人一向好说话,不过是将人抬到京兆尹,算不上什么大事。” 薛凝不知道,方信是不是误会了她跟封羡的关系,她跟封羡,可不是自己人! 最后,她还是厚着脸皮再次道谢,这才离开。 - 薛凝带着忍冬回府之后,很快就有了动作。 “忍冬,拿着这些银子,去城隍庙那边的乞丐那里,传出去一个消息,就是这般” 忍冬附耳倾听,然后眸色凝重点头,“放心吧姑娘,奴婢会办好的。” 两日后。 京城大街最出名的酒楼醉风居。 封羡坐在雅间里,手指慵懒的捏着酒盏,似笑非笑,眸色沉沉,看上去浑身煞气,让他身边的几个锦衣卫,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楼下说书人,讲了一个男子薄情寡义的故事,倒是喧嚣的酒楼,不少人都在仔细听。 听完之后,讨论的热火朝天。 “这故事意有所指啊,谁都听出来,是在说那忘恩负义的卢远将军!” “什么?卢远将军怎么忘恩负义了?前几日满京城都在同情他,说他娶了县主,结果那县主跟府医偷情有了孽种,简直是家门不幸!” 另几个人立刻说,“你这消息都过时了,这事情有了反转,我有个亲戚是卢远将军府的下人,听说那将军才是跟表妹偷情之人,反而倒打一耙!” 第28章 跪下,她可知错! “据说当初谢家同意让女儿下嫁给卢将军,是因为他立誓不纳妾,此生只与县主举案齐眉,结果他跟家道中落的表妹暗通款曲” “啧,他想要那富贵权势,又舍不得青梅,背后偷情,那表妹听说肚子都大了,被县主撞破,结果几人吵了起来,县主这才被推搡之间流产,后面又被泼了污水,名声尽毁” 不少人一阵唏嘘。 “这要是真的,那县主可太惨了!可是,这都是传闻吧,当不得真,没准是皇家为了压下县主的丑闻,才这般说卢将军的!” 此刻楼上的封羡,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本沉着的脸,却忽然嗤笑了一下,俊颜脸上的阴沉,一扫而光。 邵晟没忍住问自家殿下,“殿下,您笑什么啊?可有什么好玩的事?” 他心道殿下刚从大理寺出来,上刑罚杀了人,现在又变天高兴了? 封羡玩味的说,“小猫儿也会亮起利爪挠人,倒是不笨,还知道以牙还牙” 邵晟反应过来,“殿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次为何帮薛五姑娘趟这浑水?” 邵晟挠头,“难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要是这样,也说得过去,毕竟薛姑娘长得确实极美,轮美貌这一点,配得上自家殿下。 封羡笑骂了一句,“孤看你是在北齐时间久了,脑子都坏掉了。你好好想想,谢安的尸体如今在那儿?那卢远在朝中,又是谁的人?” 邵晟拍了一下脑袋,“原来殿下是想着,拖薛家和宸王下水,一箭双雕啊!” 卢远将军是宸王的人,是殿下夺了这天下,最大的障碍。 而薛姑娘的大哥薛严,如今正是京兆尹! 薛宅,佛堂。 “姑娘,如今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谢安县主跟卢远将军,每天都有百姓去京兆尹那边,打听会不会审县主死因这个案子” 忍冬说完,还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薛凝。 “这是刚刚,谢莹姑娘差人送来的。” 薛凝打开纸条,上面一行字。 ‘卢远这几日在京郊天安寺,打着给姐姐超渡祈福的幌子,跟他表妹在禅房私会。’ 薛凝捏紧纸条,然后让忍冬烧掉,她眸光凝重,思考片刻,已经有了决定。 “忍冬,帮我收拾一下,准备去天安寺小住。” 忍冬点头,“可是姑娘去天安寺住上几日,老爷跟夫人那边,恐怕不会让你出去” 忍冬眸光复杂,这些日子,夫人停了佛堂这边的月利,一直在等着姑娘服软,老爷更是迁怒姑娘,一直等着姑娘服软。 眼下,他们又怎么会同意,姑娘离开薛宅呢?! 薛凝起身,听见有人敲了院子里的门,她已经起身开口说。 “不必担心,出府的时机已经到了,一会儿你不用跟着我过去,尽快收拾东西就好。” 话落,佛堂的院门被推开,来人是温氏身边的柳嬷嬷。 柳嬷嬷神色凝重,“五姑娘,老爷跟夫人,在主院等你过去。” 薛凝点头跟上,没有问是何事,倒是让柳嬷嬷多看了她几眼,心道莫非五姑娘不晓得,是去受罚的,怎么还这般从容? 主院。 薛有道拍了桌子,眸光沉沉看向薛凝。 “孽障,跪下!你可知错!” 薛有道气不打一出来,见薛凝站在院子里,没有吭声,他训斥道。 “薛凝,你每日不惹出一个祸事出来,你心中难受是吗?简直就是我薛家的孽债!你不顾大哥的前程让全家丢脸,前几日又差点毁了你二哥的名声,让他去将军府!” 薛有道差点背过气去,“你胆子倒是大,还跟殿下扯上了关系,带着锦衣卫带走了谢安县主的尸体,这也就罢了,你怎么能送去京兆尹!你难道不知,这是给你大哥添麻烦,是在把我薛家放在火上烤吗?!” 薛凝一直没有辩解什么,没有吭声,越是一言不发,越是让薛有道生气。 薛有道拍了桌子,“殿下跟宸王夺嫡,闹的满朝风雨,我薛家一直独善其身,你可到好,因为你这举动,直接得罪了宸王,你可知那卢远是谁的人?那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宸王!” 在薛有道看来,要轮夺嫡成功,宸王的赢面比封羡大,因为谁人不知,陛下并不喜欢太子,否则也不会将他送到北齐为质十年之久,没有人想过他能活着回来,也没人知道他这十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屈辱。 眼下的封羡,在薛有道看来,就是个满身戾气的疯子,喜怒无常,报复朝野,他可不想跟封羡扯上关系,那是不要命了! “卢家如今找上我薛家,薛凝,你还有何话要说!我看光让你在佛堂下跪自省,这惩罚实在不够!我若是不重罚,实在无法给卢家一个交代!” 薛凝就在这时,才抬头开了口,对着薛有道躬身。 “父亲,那便罚女儿,即刻去天安寺,青灯古佛吧,此事不了,薛凝绝不回京。” 薛有道脸色变了变,倒是没想到,薛凝自己倒是识趣,原本他想好的惩罚,倒是轻了。 毕竟,在闺中女子看来,没有什么比逐出家门,要严重,这被外人听见了,也都会嘲笑,是被家族厌弃不喜,犯了大错,有损名声。 温氏却眉心蹙了蹙,“老爷,那天安寺在京郊,又是山上,不若让她在佛堂” 温氏也不知怎么了,这段日子薛凝不再围着她转,她反而开始注意薛凝,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被京中其他夫人,觉得她苛待亲女,偏爱养女。 薛有道拂袖,“薛凝,既如此,你即刻就动身,事情没了,你别回家!” 薛凝却心中得偿所愿,半点没有不情愿,“女儿告退。” 薛有道沉声跟温氏说,“她走了也好,免得这段时日惹出事端,再将薛家牵连进去。若是她再不老实,便不用回来了” 薛凝走出了主院,回了佛堂,忍冬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 两个人准备立刻出府去天安寺,然而,刚走到薛宅大门口,薛凝就被人喊住了! 第29章 那杯酒 “薛,凝。” 薛严刚从衙门回府,撞见薛凝,他眸色凝重,容色冰冷却复杂。 薛凝抿了抿唇,却并没有想跟他说什么,脚步只是顿了一下,就想要继续上马车。 薛严本就蹙着的眉心,因为薛凝的动作,越蹙越紧,他上前一步,捏住薛凝的手腕。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好好谈谈。” 薛严沉声说,“薛凝,这几日我一直都想不通,你为何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不再把家人放在眼里,上次屏风的事情,你不觉得应该给全家一个交代吗?” 尤其是给他一个交代! 薛凝眸光冷淡,“我与你无话可说。”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她不知道薛严怎么了,当初她围着他这个兄长转的时候,他从来不会主动跟她说话。 现在反倒是,一次两次的,想要跟她谈谈,真是稀奇。 薛严深呼吸一口气道,“既然你不想认我这个大哥,为何还将谢安县主的尸体,送到京兆尹?这京中谁不知道,她的死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无人会管。 但是你之所以把人送到京兆尹,不就是仗着我是你大哥,所以你才敢如此!” 薛严眸光一沉,“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今还逃避与我谈话,薛凝,你真以为,这案子我会受理?如今这件事满城风雨,你将薛家置于何地?” 薛凝看向他,“正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关注此事,若是你不受理,才是真的将薛家放在火上烤。” 薛严气笑了,她果然跟以前一样,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有心机,从不像明珠那样单纯! “卢家不会善罢甘休,我大可以直接将案子给大理寺,如今大理寺宸王与太子殿下一分为二,我想来宸王定然愿意接这个案子。” 薛凝眸光敛了敛,“你到底想要与我谈什么?” 薛严沉默半晌,盯着她才开口,“我今日只是想要你一句真心话,你跟我闹,跟玉朗闹,跟父亲母亲闹,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会像以前那样,乖顺一点? 只是一个刺绣,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这般,为何不再喊我大哥了?” 薛凝心中讽刺,终于知道为什么薛严,三番两次纠缠她刨根问底了。 原来是因为不习惯,可以后,他都要不习惯了。 薛凝平静开口,没有任何期待,“我说了,你就会秉公办理?因为那杯酒” ‘有毒’两个字没等说完,就见薛严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薛严冷着的脸上满是怒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死性不改!原来说到底,你就是因为嫉妒明珠,我与你二哥确实在二选一的时候,选了明珠。 可明珠体弱,不能饮酒,她为何会体弱,你是不是忘了?是因为当初三弟救你,溺死在了湖中,而明珠则是不要命的去救三弟” 薛严觉得薛凝实在是不懂事,对她失望至极,他总以为,薛凝说的这杯酒不过是气话,因为以往更过分的事情,又不是没有,也没见薛凝变过。 看来,是他想错了,薛凝就是死性不改。 薛凝在听见他提起三哥的时候,平静的脸上有了波澜,五指紧了紧。 三哥是她此生无法偿还的亏欠,可当时她是被人推着落了湖,事后与家人说起,却无人信他。 所有人都说是她任性贪玩,才害了三哥。 而她‘害死’了三哥,薛明珠却差点救了三哥,所以从那天开始,薛家的所有人,都对她不好了,包括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罪,想要对家人好,赎罪,替三哥尽孝。 薛严说,“薛凝,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如今看来,你就是换了一种手段,想要引起家人的关注,就像小时候一样任性,连累他人,愚不可及!” 薛严见薛凝没有看他,一直不吭声,更是心中愤怒,联想这几日被朝中友人嘲笑屏风的事情。 他说出了最伤人的话,“薛凝,全家为何都对明珠好,那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想,为何当初死的人不是你,偏偏是三弟!” 薛凝苍白的脸色,声音很轻,自嘲嘶哑。 “放心,我就快死了,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 薛严只觉得薛凝说的是气话,半点都没有相信,她一个活生生,能给全家气成这样,找了不少麻烦的人,怎么可能快死了? 不过又是她争宠的手段罢了,薛严又带上了以往的偏见,却站在府门口,眸光一直盯着薛凝薛凝上了马车,消失在街口,他这才拂袖回府。 薛严也不知道怎么了,虽然明知道她在赌气乱说话,可心中下意识有种不安,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刚刚薛凝没有说完的话,那杯酒 “大哥,你怎么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 薛严抬头,看见了薛玉朗,他走了过去,耳边是薛玉朗说着太医院都在讨论,谢安县主死了这件事。 薛玉朗蹙眉说,“这薛凝还真是能给全家找麻烦,又是她惹的祸,还好那日明珠关了门,将那谢莹赶了出去,否则薛凝八成要磨我,让我去给谢安诊病。” 薛严却并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那日公主府中,薛凝喝下的那杯酒,你确定没事吗?” 薛玉朗顿了一下,随后笃定道,“当然了,你还不信我的医术吗?薛凝现在不是活蹦乱跳吗,那酒中能有什么毒?怎么,她又跟你说这件事了?” 薛玉朗想到玲珑灸针,心中再次不爽。 薛严摇了摇头,他就知道,是他想多了,薛凝能出什么事? 第30章 天安寺 天安寺在京郊,路不是很好走,马车颠簸。 薛凝坐在马车上沉默不语,微微挑开帘子,看着漫山遍野的柳絮,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初她在姑苏的那几年。 那时候薛家所有人都怪她害死了三哥,将她留在老宅的佛堂里自省,她才五岁。 她在姑苏的那几年,一开始还好,后来许是全家都将她忘记了,老宅那边见京城再也没了书信。 他们开始苛待她,先从吃食,后面又是衣裳,小孩子长的快,有一年寒冬,薛家的那些旁支亲戚,给她的棉衣,穿着一点都不保暖。 她还被其他人欺负,扔到了庄子上,她小小的身板哭的厉害,很快就冷的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救她的是一个极为俊朗的少年郎,差点让她以为自己死了,看见了天上的小仙君。 他明明有些狼狈,却周身气质矜贵,指着她破了的棉衣,漫不经心的说,“柳絮做成的冬衣,可是会冻死人的,怪不得你哭的跟个花猫儿似的” 薛凝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忽然就想起这些往事。 如果当初她就冻死在姑苏,也许薛家的人,也只会道一句,合该是她的命。 她死了,他们也就得偿所愿了。 “姑娘,我们到了。” 薛凝点头,跟忍冬下了马车。 薛家的人将薛凝送到天安寺之后,跟住持说了些什么,又留下了一点香火钱,就离开了。 薛凝被安排在了一间禅房。 “谢过小师傅。” 忍冬见人都走了之后,这才小声跟薛凝说,“姑娘,我们接下来要如何?” 薛凝眸光动了动,“你去瞧瞧,随便跟住在这里的香客聊上几句,从她们口中,不难知道卢远住在了哪间禅房,暂时别打草惊蛇,我也出去转转,与你分头行动。” 卢远来天安寺祈福,眼下都成了百姓讨论的茶余饭后,所以薛凝笃定,他为了名声做给其他人看,更是会大肆旗鼓的为亡妻诵经祈福。 忍冬,“姑娘,我这就去。” 入夜。 寺庙的夜风中,伴随着清浅的木鱼声,还有师傅在诵经。 这几日恰逢方丈悟心坐化,京中来了不少达官显贵的家眷,住在了寺庙,虔诚祈福诵经,送方丈最后一程。 薛凝已经打听了卢将军住的禅房位置,也听忍冬说了,他那表妹,倒是也跟了过去,只不过白日里住在更偏远的禅房,撇清关系。 接下来,薛凝只需要将人直接引过去,让所有人亲眼看见,他们私会,那直接就坐实了是他对谢家忘恩负义,辜负逼死谢安县主! 薛凝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卢远身败名裂,谢姐姐尝过的苦,这人面兽心的,也要亲自尝尝,才能告慰她在天之灵。 薛凝看向忍冬,“我先过去,一会儿你直接将住在禅房的香客,引过来。” 忍冬点头,“放心吧,姑娘。” 薛凝来到了禅房,距离不远不近,她躲在树后,夏夜闷热,禅房的窗户开着,昏暗的烛光晃动。 薛凝看见房间之中的卢远,身边的女子正为他宽衣解带,两个人抱在一起。 卢远正低声宽慰着怀中之人,女子将他的手放在了怀孕隆起的肚子上,他眸光柔和期待。 薛凝咬了咬唇,眸光却一冷。 卢远在期待这个孩子的时候,可曾想过,谢姐姐肚子里也怀了他的骨肉,却被他活生生推的流掉,让谢姐姐一病不起,含恨而终! 薛凝左等右等,却不见忍冬将人带过来,而就在这时,她瞧见有人过来,敲了敲禅房的门。 “将军,是宸王传来的消息,说有要事!” 卢远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匆忙穿衣服。 薛凝心中着急,若是卢远走了,她不知道还要等何时才有这般好的机会。 就在这时,之前的那些夫人们,一股脑冲了起来,其中一个踹开了禅房的门! 那夫人高声喊了一句,“我到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勾的你这个老东西不回府!” 这夫人是京中出名的悍妇,丈夫一向喜欢寻花问柳,结果他们却抓错了人,无意中撞破了卢远跟他表妹衣衫不整 “卢卢将军,怎么是你” 众人脸上惊诧,一个个又将目光看向他怀里的女子,脸色更是精彩非常。 卢远眸光一冷,“你们是何人?滚出去!” 他表妹吓得躲在他怀里,脸色发白捂着肚子,“表哥,我肚子好疼,孩子” 卢远立刻喊人,“来人,快点叫大夫!” 卢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可眼下不能撇清关系,不管表妹,毕竟怀了他的孩子。 他倒是想让所有人都把嘴闭严了,威胁了几句,至于灭口,在天安寺是不可能的,他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触犯律法。 他眼看着这些人走了,心中却焦躁愤怒,不用想也知道,明日京中会会对自己如何评价,终是要变天了 薛凝眸光敛了敛,等这些人散去,她心中却是一沉。 不好,忍冬呢! 她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事情的走向,却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薛凝转身,迅速走回自己的禅房,若不是出了事,忍冬不可能中途跑开,没有将人引过来。 薛凝几乎是跑着回柴房的,她着急的额角溢出了细汗,却顾不得擦。 第31章 孤又没罚你,这就吓哭了? “忍冬!” 薛凝在跑回自己的禅房时,看见了忍冬倒在地上。 她心下一紧,连忙蹲下将忍冬抱起来,轻声唤着,可忍冬并没有反应。 薛凝的手指轻颤放在她鼻息上,感觉到了她平稳的呼吸,还有她身上曼陀罗的花香,她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迷药。 她正打算扶着忍冬回禅房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就在不远处! 薛凝五指紧了紧,不知道忍冬的晕倒,是何人所为,是这两人吗?! 薛凝放轻了脚步,躲在树后的阴影里,向不远处看去。 只见亭子里,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的男人,背对着她,让她看不清脸。 而他对面,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暗卫,半跪下行礼说。 “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陈夫人引了过去,想必明日京中,会有热闹。”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手腕上的佛珠,笑意发冷。 “让人盯着他跟宸王这两日的动作,必要时,卢远底下的人也不用留着了。” “是,殿下。” 树后的薛凝,几乎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被封羡听见。 她怎么也没想到,又撞见了封羡 原来刚刚的人,是封羡的暗卫引过去了,那忍冬 想必也是他们迷晕的,也许是忍冬过来的时候,撞上了他们。 薛凝看着暗卫轻功离开,而封羡也起身,她看着封羡的背影逐渐远了,她才敢呼吸。 薛凝这一晚上的跌宕起伏,让她身子有些发软,就在她要扶着忍冬回禅房的时候,却忽然又听见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五小姐这听墙角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薛凝背脊一僵,回头就看见月色下的封羡,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眸光让人琢磨不透。 薛凝按理说应该害怕的,但是此刻却被他看得脸上一热。 “臣女没有偷听,只是碰巧” 也许是撞见封羡的次数多了,让薛凝下意识觉得,他应该是不会杀她。 “那五小姐与孤,碰巧的次数有些多。” 她站的脚有些发麻,她垂眸轻声说。 “殿下,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臣女先行告退了,殿下恩情臣女没齿难忘,今晚的事,臣女不会与任何人说。” 可薛凝刚走了两步,手腕忽然被封羡攥住,她差点惊呼出声,脚上一软,直接往后倒去。 她却并没有摔在地上,耳边听见一道闷哼声,紧接着她脸颊顺着纤细的脖颈,绯红蔓延。 她竟然撞到了封羡的怀里!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薛凝有些慌了神,正怀疑封羡是不是孟浪的时候,却见他眸色发冷,沉声说了一句。 “乱跑什么?” 薛凝挣脱不开他禁锢的手,试图跟他讲道理,“殿下” 封羡一把揽住她的纤腰,“抓紧孤。” 薛凝没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他抱起来,轻功上了房檐,她差点吓得惊呼出声。 封羡见她脸色煞白,轻颤却又慌忙咬着唇瓣,不敢吭声的样子,薄唇轻佻。 “五小姐,今晚就可以为孤报恩。” 薛凝刚想要说什么,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火光,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脚步声,天安寺彻底乱了套。 “忍冬!” “放心,你那个侍女,不会有事。” 薛凝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禅房里。 在有官兵搜查,敲开她禅房门的时候,薛凝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直跳。 “大人,臣女是礼部侍郎薛有道之女,不知大人们深夜来访,打扰臣女休息,是所为何事?” 薛凝半推开禅房的门,看上去平静冷淡,语气确实透着愤怒不悦的。 几个人听她这般说,态度倒是客气了一些。 “薛小姐,我等唐突了,只是宸王被行刺,有逆贼逃到了天安寺,我等奉命追查,每个禅房都会搜,并不是针对小姐。” 薛凝心中惊涛骇浪,封羡刚刚直接躲了,想必宸王被行刺这件事,八成跟他有关系! 她面色不变,“虽然是禅院,可如今是我住的闺房,岂能让你等说搜救搜,事关我的名节,容大人见谅。”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今晚他们来这天安寺搜逆贼,几个禅房里,遇上的官眷,不止薛凝一人。 “薛姑娘,我们可以不进去,烦请你将门打开一些,大家站在门口瞧瞧,这禅房没有屏风,里面有没有人,一目了然。” 薛凝打开了另一边的门,他们的目光一一扫过,直到停留在床上的隆起的锦被时,薛凝心跳如鼓。 就在有人开口要问薛凝的时候,匆匆敢来的侍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薛姑娘,我等告辞,望海涵。” 薛凝看着他们离开了,这才深呼一口气。 薛凝将房门关上的时候,手指还有点发颤,脸色发白。 等她回头的时候,却看见封羡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烛光下,薛凝昳丽的脸上,双眸有些发红泛着水汽,在封羡看来,像是受了委屈。 封羡盯着她嗤笑了一声,矜贵的坐下,随后倒了两杯茶,修长的手指推到她面前一杯。 “孤又没罚你,胆子这般小,吓哭了?” 还真是,越看越像小猫儿。 薛凝心中很乱,自己都没发现,就这样接过了封羡递给她的茶杯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她才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越了规矩,封羡的身份,她怎么能让他给自己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