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疯!小白脸是真大佬,天天摁头吻!》 第1章 要不是亲眼所见 程翊夏抱紧胸口的被子,假装还没醒。 空气中氤氲着柔和的皂香,没散尽的酒味,以及暧昧旖旎的气息…… 而耳旁,只有男人的呼吸声。 均匀,细软,勾得程翊夏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刚过去的一晚。 这男人昨晚简直像是要把她扒皮拆骨,吃干抹净! “姐姐醒了?”男人忽然出声问道。 他慵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听得程翊夏耳根酥麻。 她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内光线昏暗,程翊夏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感觉有人影俯身凑近,在她唇上留下一个软绵绵的吻。 “姐姐好香。” 他轻笑,声音里带着涌动的宠溺。 程翊夏的理智告诉她,得快点远离这个男人! 毕竟他这张看起来应该就刚成年的样子。 再加上,他是…… 程翊夏的手掌抵在了男人光洁的胸口上。 紧实的腹肌带来的触感,差点让她没忍住。 不行! 程翊夏冷下脸,“昨晚的事情,纯属误会。” 近在咫尺的男人像是被这句话定住了,身形一僵。 程翊夏趁机从他的臂弯中溜走,以最快的速度,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睡裙,胡乱往身上套。 “姐姐这么着急,是要赶着去见你那个尾随夜店男dancer的绝世好男友吗?”他毫不掩饰地讽笑道:“我听说那个男dancer价格不便宜,一晚上要五千。” 程翊夏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了自己,并从包里翻出一张卡,故作傲慢地扔向了被子。 “卡的密码是XX……。” 闻言,床边的男人面色阴郁。 程翊夏却像卸下了重负一般,长舒一口气,“里边10万,封口费。” 说完,她像只高傲又无情的黑天鹅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 临近中午,度假别墅里的十几人陆续醒来。 “夏夏。”顾昀盛按响程翊夏房间的门铃,“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咯。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糊糊白粥和油条,快拿去吃。” 程翊夏回来补了个回笼觉,人还迷迷糊糊的。 听到这话时,怔了好一会儿。 昨晚那些震碎她三观的事情,是梦吗? 顾昀盛,真的抱着一个夜店牛郎,啃得如胶似漆,并如饿虎扑食一般,把牛郎带回了他的房间? 程翊夏不愿相信,然而,掌心密密麻麻的指甲掐痕,用真实的痛感提醒着她—— 没错。 一切都是亲眼所见! 她暗恋了十多年的青梅竹马,喜欢同性。 而他却又在两个月前,忽然向她表白,说要娶她回家。 亏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离幸福只差一步! 也正因撞破顾昀盛的惊天秘密,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导致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放纵喝酒,才有了后来理智沉沦,和昨晚那个男大学生彻夜深度交流的事…… 叮叮叮—— “夏夏?”门铃又响了,顾昀盛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心,“夏夏,你在房间里吗?” “来了。” 程翊夏如梦初醒,她透过床头的镜子扫了自己一眼,随后冷着脸抓起一旁的长袖衬衫,裹得严严实实地去开门。 “原来小懒虫醒了。”顾昀盛微笑。 他站在门外,没有要闯入她房间的意思,文质彬彬,一如既往。 看出程翊夏有些反常,他关切问道:“怎么把自己包成这样?是空调太冷了么?” 程翊夏缓缓抬起眼。 明明这张清秀的脸一点也没变,可看起来却是一个陌生人。 过往回忆,如同一部开了倍速的电影,在程翊夏,心里迅速黯淡,直到完全失色。 “这是昨晚穿过的衣服吧?上边有一股烧烤味。”顾昀盛轻笑,还抬手揉了揉程翊夏的头发,“我去拿件干净外套给你,你等我。” “没事,不——” “昀盛哥哥!” 程翊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甜滋滋的女声打断。 程翊夏不用回头确认,也能听出,来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程温娇。 “姐姐也在呢。”程温娇一路小跑过来,经过程翊夏面前时,稍微停顿了一下,“姐姐就吃这种早餐啊?哦,也是,你组织朋友聚会居然选这种档次的别墅,白粥油条这种东西,也确实符合你的品味。” 说完,她忽然挽上顾昀盛的手臂。 “昀盛哥哥,我刚刚来的路上看见一家特别有特色的小店,你陪我去尝尝好不好?”程温娇嗲声嗲气撒娇道。 要是放在以前,程翊夏必然不会让程温娇得逞。 但现在,她突然很想笑。 “姐姐,你有白粥油条,你就不去了吧?”程温娇趾高气扬,“哦对了姐姐!赶紧吃完这些东西,你要马上回家哦!奶奶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叫你立刻回去!” 程翊夏眼神一寒。 她那个偏心眼子奶奶,最疼的就是巧舌如簧的程温娇,平时恨不得没有她这个大孙女,今天居然要找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 程家。 程翊夏回来时,程老太太和程父正在客厅商量着什么。 两人原本有说有笑,但看见程翊夏进门,他们刷地一下就严肃了起来。 程父摆出平时给员工开会的老总架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夏夏,关于咱们家和顾家联姻的事情,我和你奶奶重新商量过了。” “你佩姨这些年对你视如己出,很多事情上,她对你甚至比对娇娇还好!这些,你心里也很清楚。” 程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更加肃穆。 “你佩姨马上就要做心脏搭桥手术,风险极高!在进手术室前,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娇娇的婚事。” 程翊夏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看似漫不经心地端起了保姆送来的茶水。 程父颇为不满,皱眉斥道:“从小到大,你任性惯了,家里人谁都没有说过你,很多时候,还要娇娇这个当妹妹的让着你!但联姻这件事,也轮到你这个当姐姐的让一让妹妹了!娇娇心思简单,她和顾昀盛更配!” 咚! 程翊夏几乎是将杯子扔回茶几上的。 “你们把顾昀盛当什么了!他是小熊玩偶吗?说给谁就给谁?”她声洪如钟,质问道。 “放肆!”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径直朝程翊夏飞了过来,“你吼谁呢?这是和你爸爸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第2章 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 饶是程翊夏躲得快,但她的额头还是被拐杖一头重击了一下,疼得眼泪直冒。 她本能的想把眼泪忍回去,可是,耳边骤然回响起程父刚刚说的: 你从小到大任性惯了。 是啊。 她程翊夏可是出了名的“星城第一恶女”,骄纵跋扈的暴发户千金。 既然家里人都搭台唱上戏了,那她自然不能叫他们失望。 “我会这个态度说话,还不是因为爸爸要帮着妹妹抢我男朋友在先吗?”程翊夏抬起头时,双眼蓄满泪珠。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眼泪也恰到好处地滚落,啪嗒啪嗒,在她的裙子上摔成两朵银花。 “从小到大,你们最喜欢的就是程温娇!她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 “她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 “可我才是程家的大小姐!” “顾昀盛他是我的男朋友!我的未婚夫!” “我绝对不会把他让给程温娇!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程父生气极了,黑眉倒竖,呵斥道:“夏夏!对你来说,只是失去一段感情,但如果不好好处理,娇娇她可能会失去妈妈!” “起码她还有妈妈!”程翊夏双肩颤抖,崩溃大哭,“而我呢?!我不!我绝不!” “夏夏,奶奶知道你想你妈妈。”程老太太努力表现出来的慈爱,仍然遮不掉她眼底的淡漠和厌恶,“还记得你妈妈留给你的礼物吗?” 说着,程老太太微微侧过头,示意管家。 管家这便从一侧的壁柜里,抱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那只银色金属箱子。 程翊夏惊愕的睁大双眼,“这是妈妈留下来的……是属于我的东西!” “奶奶可不是在乎你妈妈留下来的这些没用的东西,只是她走之前精神状态出了那么大的问题,奶奶怕这些东西影响你。” 程老太太轻蔑地瞟了一眼银箱子,继续说:“这些东西,奶奶肯定是要给你的,但是,等你完成了你爸爸给你定的婚事,成了家了,有人照顾了,再交到你手里。” 程翊夏像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眼神里布满清澈的愚蠢。 这时,程父走过来,拍着程翊夏的肩膀,好言相劝: “你是爸爸的大女儿,爸爸给你选的丈夫,自然不会差。你现在的未婚夫,是云城首富周家的公子,排行老五,名叫周子渊。云城一半以上的娱乐公司都在他名下。” 程老太太补充道:“夏夏啊,周子渊这条件,可不比顾家差。顾昀盛虽然温文尔雅,但到底只是年轻的医学博士,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周子渊不同,他可是握着现成资本的。” 呵。 程翊夏强忍着恶心,在心里冷笑。 这么好的事,轮到她程家几个堂妹,也不该轮到她。 这个姓周的肯定有什么毛病或者怪癖! 也不知道她的好奶奶和好父亲,以什么样的价格就把她卖给周家了。 不过,为了母亲的遗物,她自然是要成全她的好妹妹。 程翊夏又硬挤出了两行眼泪,无力地说:“既然奶奶和爸爸已经有了决定,那我没有异议……只希望奶奶说到做到,等我结了婚,就把妈妈的遗物还给我!” 程老太太居高临下地斜睨着程翊夏,像在看落水求救的小猫小狗,“那是自然。” 正事说完,程翊夏回了自己的房间。 褪去在人前练出来的一身演技,她长舒了口气,放好热水,将整个人沉进了温暖的水中。 她放在浴缸边置物架上的手机,早已调成了静音模式。 一个又一个打进来的电话,除了让她的手机屏幕长亮不止外,丝毫没有打扰到她。 程翊夏在恒温浴缸里美美地又补了一觉。 再起来时,身上的酸痛感淡去了大半。 只不过,那些暧昧的红痕,以及肩头的两处牙印,还是让她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那小子属狗的?!” 程翊夏一边小声骂到,一边披上浴袍,准备去找件小高领出来。 路过置物架看见屏幕上显示着闺蜜的名字,她顺手接起了电话。 “你再不接我都以为你死了呢!”闺蜜陈璐好像恨不得顺着电波冲过来把程翊夏吃了,“我让你带我客户家孩子去散心,你把他散哪去了?” “客户家孩子?”程翊夏茫然。 “哎?不是,我忙昏头了……”陈璐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说我弟弟!你把我的奶狗弟弟弄哪去了!是不是你光顾着谈恋爱,气着小孩了?” 程翊夏拧眉。 不提还好,一提这茬,她更烦了,“顾昀盛从今往后是我妹夫了,咱们都注意点边界。” 陈璐在电话那头直接炸了锅,“什么狗玩意儿?!” 接下来,是长达五分钟的谩骂。 “没事儿的姐妹!这种狗男人不要也罢!我最近在帮一个VIP客户操作市值3.7亿的盘,等回头我搞定这个项目,就带你去「不夜天」找男模!全系列给你安排上都行!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联系上客户……不是,联系上我的可爱弟弟!他和你在一块吗?” 程翊夏一脸倦色道:“没有。” 话音刚落,她忽然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奶奶好,伯父好。” 程翊夏:“!” 是昨晚那小子! 她顾不上换衣服,迈步便冲到了阳台。 朝下一看,果然,程温娇和顾昀盛身边,正站着那小子!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突然闯入视野的她,微微抬头朝二楼看过来。 刚刚出浴的程翊夏,头发半干半湿,自然而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身上高奢真丝睡袍被风吹得裙摆摇曳,裙摆下白到发光的两条纤细长腿,柔媚勾人。 “哈喽姐姐。”他抬起手臂,向程翊夏挥了挥,举手投足间除了从容自如,还有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之意。 程翊夏心头一紧。 搞什么东西? 而楼下的男人食髓知味般,克制地从她身上收回了目光,向着程老太太和程父介绍起自己—— “我叫斯辰,斯是……司机的司,辰是……晨光的晨。”周斯辰面不改色地编着新名字,“我是夏夏姐闺蜜的弟弟,刚刚在路上听温娇姐姐说,今天晚上有订婚宴,我也想来送祝福,所以就跟着来了。不会打扰你们吧?” “不会不会。”程老太太对周斯辰极有眼缘,罕见地表现出了难得的热情,“别站花园里说话了,进来坐吧!” 程温娇赶忙追上程老太太,挽着她老人家的手臂,就开始告状。 “奶奶,你是不知道,姐姐现在越来越任性了,司晨好歹是她自己朋友的弟弟,可她说丢下就丢下,自己先跑回来了。还是我看弟弟乖巧,准备送他回去……” 后边的话,程翊夏就听不清了。 她倚在二楼阳台的门边,面无表情地给陈璐发消息:「你的好弟弟在我家。他好得很,还要给程温娇和顾昀盛的订婚宴送祝福。」 陈璐回复得飞快:「那我晚上来接他!我他妈也会捎上我的祝福!」 在陈璐这条消息后边,紧跟着来了又一条新消息。 是顾昀盛发的。 第3章 答应我,你们俩牢牢锁一辈子 顾昀盛:「夏夏,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父母的决定……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程翊夏的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有点想笑。 她怎么想的? 她能怎么想? 程翊夏简单回了四个字:「尊重,祝福。」 顾昀盛:「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对不起,以后我会想办法弥补这一切!」 程翊夏盯着“委屈”两个字,越看越想笑。 她不委屈,她甚至有点高兴。 高兴得想放个烟花庆祝一下! 不过,今天早上她可是为了顾昀盛的事情,正儿八经损失了10万块呢。 要是能把这笔钱找回来,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程翊夏切换到了通讯录界面,随后,打了三通电话出去。 第一个—— “你好,我是昨晚包了你们度假别墅的客人。我有一件价值10万的贵重物品丢了,请把全屋监控调出来给我。” 第二个—— “荣威,我爸妈要把娇娇嫁给她不喜欢的老男人,要是你还在意她,下午3点,到xx餐厅来找我。” 第三个—— “卓大记者,今晚七点有空吗?我请你吃瓜,包你既看戏,又赚钱!” …… 晚上7点,星城S国际酒店。 顾程两家的联姻摆了十桌,阵仗不大,但从现场的布置情况来看,并非临时起意安排的。 程翊夏穿着米白色高定西装套裙,来到程家的迎宾席。 她穿得简约素雅,却矜贵大方。 凝脂般雪白的脸上,略施粉黛,寥寥几笔,就将原本惊艳脱俗的姣好容颜,勾勒得更加妩媚潋滟。 哪怕站在后排,垂手而立不言不语,也如同皎白皓月,不会被薄雾尘埃轻易掩去与生俱来的光芒。 来往宾客的目光,时不时掠过她,而程翊夏却犹如一个事不关己的过路看客,眼神未曾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过。 如今的程太太,叶佩,轻轻握住了程父的手。 “老公,咱们这次的安排,还是让夏夏受了委屈的……怎么才能让她不要记恨我呢?老公,我应该怎么补偿她?”叶佩娇弱地问道。 程父反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这个,妈已经和她聊好了补偿。” “又让妈费心了。”叶佩贤惠一笑,可眉眼间的忧色并未消去,“可我怕夏夏那性子,还是会闹一闹……” “她不敢!”程父志得意满。 没多久后,程温娇就挽着顾昀盛的手臂出现了。 盛装打扮,亲密无间,不知道的人可能真会以为,他们俩相恋已久,而不是今天中午快12点才成为情侣的。 多有意思啊。 程翊夏羽睫轻颤,想笑,但克制住了。 她甚至平静地举起手机,为这一双璧人拍照纪念。 订婚宴进展顺利,顾父显得十分开心,酒过三巡后,拉着程父地手,感慨道:“亲家,你们有心了!这次时间这么仓促,却还准备得这么好,就连几家大媒体都约来了,可见社会地位非常!” 程父谦虚摆手,眼睛却笑成了两座拱桥,“哪里哪里,为了我们孩子的美好未来,这些都是应该的嘛!” 程翊夏在宴席上滴酒未沾。 倒是看见坐在另外一桌的斯辰,被人灌了一杯又一杯。 还是程老太太带头的。 程翊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 这个司晨,虽然看着稚气未脱,却有种媚骨天成般的清冷妖冶感。 而且,他和长者相处时,又嘴甜乖巧,长袖善舞,老太太十有八九已经定好要把这人配给自己哪位孙女了。 呵呵。 这就是程家。 所有人都像是老太太随意把玩的棋子,一切尽在她老人家的掌控之中。 过了二十几年这种日子,程翊夏烦了。 她看着现场部分宾客有要离席的意思,心道时机成熟了,便给下午约好的卓记者发了信息。 没多久后,三个穿着黑色工装的男人从外走入。 程父立马注意到了这三个陌生人,“请问你是?” “我们来找顾峰顾先生。”为首的韦记者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随便一开口,就气势压人。 程父颇有些不满,转头去看顾父。 顾父接到眼神示意赶来,韦记者亮出记者证,“请顾先生借一步说话。” 顾峰心想自己出身书香门第,几十年洁身自好,哪有机会让这些记者钻空子? “哼,有什么就在这里说,我顾峰行的正、坐的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顾峰斩钉截铁地说。 韦记者不急不慢,笑道:“那我先给您看一张截图。” 不等顾峰表态,他就把手机屏幕递了上去。 匆匆一瞥,顾峰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这次不等韦记者再说话,顾峰已经推着他去旁边私聊了。 见此情形,程翊夏也噙着笑意起身,悠然走到了程温娇身旁,附身贴耳说道:“我的好妹妹,荣威说他爱你入骨,你怎么这么狠心,一转头就把他抛弃了?” 程温娇如同见鬼一般,忽然瞪大了眼睛,“你!” 紧接着又神色慌张地四下观察。 程翊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昀盛被他爸叫走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的。但是荣威人就在附近,你不该想想怎么面对他吗?毕竟,你曾经为他堕掉了一个你们的爱情结晶,他很在意呢,想补偿你。” “程、翊、夏!”程温娇的后槽牙都快被她咬碎了,“谁告诉你这些事情的?谁允许你在背后偷偷调查我?!” “我的好妹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惹出这么复杂的一段感情史,还能怪我?”程翊夏笑得慈眉善目,“主要是荣威已经快到了,你现在又走不开,你看,要不然我去帮你处理?” 程温娇恨得眼冒金星。 可是,即便明知程翊夏挖了个坑摆在她面前,她也只能往里跳! 否则真要闹大了,别说顾家这桩婚事撑不住,她往后在星城都别做人了! 程温娇咬牙切齿地瞪着程翊夏,“你想要什么?!” “100万,一口价。”程翊夏开诚布公。 第4章 我哪有这种福气认识 陆战东看着王秀芬质问,知道了自已的身世,他最先想到的就是父母这二十多年来遭受的痛苦。 母亲因此精神出了问题,父亲放弃了一切。 这些年倍受别人的冷眼和嘲讽。 可是反观眼前这个王秀芬,在他当兵后的那些津贴全都寄了回来。 他拿着自已的钱养着这个恶毒的老太太,而自已的父母却遭受着那样的折磨和痛苦。 陆战东的心里充记了愤怒。 “我就是肚子疼怎么了?陆战东我告诉你,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了。你可是个当兵的!你不能忘恩负义!” 不等陆战东回答,姚盛宗气愤地指着她道:“王秀芬!我儿子是个军人,就活该被你欺负是吧?你把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了,谁让你养他了?我自已的儿子你偷过去自已养,你居然还好意思理直气壮?! 王秀芬,你知不知道我们夫妻俩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们生不如死,我妻子因为这样还精神出了问题!如果不是你之前让了伤天害理的事,我们能有这样的遭遇吗?你居然厚着脸皮说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了,你有没有良心?! 我告诉你,你今天得庆幸自已是个老太太,你要是个男人,我今天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你从这里抬出去!” 姚盛宗怒不可遏的表情,把王秀芬吓的缩了缩身L。 她很清楚自已现在是一种什么处境,也知道这些人恨不得撕了自已。 方成涛冷声道:“王秀芬,不要以为你不承认这件事就跟你没关系了。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今天晚上我们只能带你回县公安局了!” 方成涛说完冲自已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立即上前就要带着王秀芬离开。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是我姨换的孩子!跟我没关系!你们弄错了!” 说实话,这记记一屋子的人对着王秀芬,她不害怕紧张是假的。 尤其还是一个这么大的事情。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跟第二个人提起过。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谁能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查了出来。 最可恨的是,自已那个傻子一样的表姐,居然先承认了。 听着她歇斯底里的话,方成涛眉头紧拧地道:“王秀芬!到了这种时侯你居然还想着把罪名推到别人的头上,明明是你让你姨和你这个表姐帮忙换孩子,是你自已怕被村里人笑话。所以才想出了这种丧良心的办法。” “不是不是!不是我让她让的!是我姨非要帮我换孩子,我有什么办法?!我那时侯生完孩子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我能把孩子换过来吗?全都是我姨想的办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反正自已的亲姨早几年就死了,谁也不可能把死人刨出来审问。 二儿子四儿子全都坐了牢,她死活都不能进监狱! 方成涛被这个不讲道理的老太太给气到了,指着她道:“王秀芬,你不要以为这样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我姨让的!就是她让的,不信你就去问问她!” 王秀芬说着突然两眼一翻,接着瘫倒在地。 苏灿看着她的样子,再清楚不过了,这个老太太就是在这里故意装死。 她的眼睛闪了闪,接着上前去掐老太太的人中。 装死是吧? 那就不好意思了! “哎哟哟……你想掐死我呀……” 王秀芬原本是想装昏迷的,谁知道苏灿过来就狠狠掐她的人中,那股力道恨不得要掐死她似的。 王秀芬哪里能忍的住? 直接被苏灿给掐的露了馅。 看着她气愤地要开口骂,苏灿挑了挑眉:“啧啧啧,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可别误会,我这是在救你。我这人会点医术,你还有哪里疼?我给你掐掐,保证你好的快。” 王秀芬哪里敢让她掐,她手忙脚乱地挪到旁边爬了起来:“方局长,这事不是我让的,就不是我让的。你们弄死我,我也不知道!” 苏灿冷声道:“看到你这个表姐了吗?她可是证人!就算你不承认,你也逃不了责任!” 王秀芬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行,那你们带我走吧!反正你们弄死我,这事也不是我让的。” 看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方成涛让两个手下带她出了门。 王秀芬的娘家侄子王大光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拦。 他跟这个大姑也没什么感情,突然跑到自已家里来住,他和媳妇都要嫌弃死了,现在带走了才好呢。 最后,王秀芬被带上了拖拉机。 和众人一起离开了王家营,回了县城。 把王秀芬和赵玉枝一起送到了公安局里,两人被分别安排进了审讯室。 方成涛让陆战东和苏灿带着姚叔姚婶回去休息。 “你们也有个心理准备,我看这个老太太是个油盐不进的,如果她一直死咬着说全都是她死去的姨让的,那这事就拿她没办法。最多就是教育一下。” 姚盛宗道:“方局长,这件事我们已经很知足了。儿子能找回来,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了。就算判不了她的刑,以后她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儿子死而复生,让他们夫妻俩的人生又看到了希望。 他们已经知足的不能再知足了。 陆小慧也跟着点点头:“方局长,我们真的很幸运了。” 儿子重新回到自已身边,她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方成涛笑笑:“既然叔婶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苏灿开着拖拉机载着三人回了小院,孩子们看样子都已经睡着了。 走进院子时,苏灿先开了口:“战东哥,你跟爸妈好好聊聊吧,我今天有点累了,先回去睡了。” “好。” 一家三口重新团聚,他们的心里一定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 苏灿虽然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但她清楚,那种血浓于水的感情只属于他们一家三口。 陆战东陪着父母去了他们的屋,他确实有很多话要跟父母说。 苏灿洗漱后上床躺了下来,想着王秀芬那个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 判不了刑是吧? 没关系! 她现在是桃花村的村支书,她倒要看看以后这日子,这老太太怎么过下去? 第5章 姐姐,你应该吃点好的 看到最后这行字,程翊夏愣了楞。 顾家好歹是百年传承的书香世家,临时拿出个几十万,按说不成问题。 但是,细想一下,顾家最近的种种表现,又确实不对劲。 首先就是旧事重提,忽然对联姻的事情积极起来。 其次,新娘突然换了人,他们好像也浑不在意…… “谁给你发消息?”陈璐粗声粗气的询问,打断了程翊夏的思路。 陈璐很紧张她,“是不是渣男贱女来骚扰你了?你把手机给我!我骂死他们!” “不是。”程翊夏唇角上扬,“是财神爷送钱来了。今晚我请客,说吧,你想要几个男模?” “你少嘴硬!”陈璐一脸不信。 趁着红灯,程翊夏直接亮出短信内容。 陈璐瞬间瞪大双眼,“这钱怎么来的?谁一口气给你转25万?!” 程翊夏顿了顿,“就当是顾家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那他们也太抠门了!”陈璐骂归骂,笑容是一点都藏不住,“不过,人生得意须尽欢!冲!咱们先去点他十个男模开开眼!” 没多久就到了「不夜天」。 程翊夏张嘴就是:“来十个男模。” 这下,「不夜天」炸了锅。 富婆! 明晃晃的富婆! 而且还是长得这么好看的富婆姐姐! 陈璐出来接电话的时候,意外撞见几个清纯男大在走廊上,为了争取这个客户订单,差点打起来。 回到房间,陈璐就搂住程翊夏的脖子,呜呜感慨:“我也是水灵灵的吃上好的了!” 闺蜜高兴,程翊夏自然也开心。 只不过,她心里总是忍不住回想起卓记者透露出来的苗头,好奇顾家到底有什么隐情。 因为惦记这事,她的心思就没集中今晚的娱乐活动上。 就算有男工作人员过来敬酒,程翊夏也没太注意,一心埋头在手机上和人疯狂交流,看看能否探听到新的线索。 就在她搭上顾昀盛的大学同学这条线,感觉要问出点什么时,一阵勾魂摄魄的幽香飘入鼻间。 程翊夏心念一动,心想这味道好熟悉…… 一抬眼,就对上那双深沉如墨的眼睛。 “姐姐就算想开荤,也吃点好的嘛,房间里这些妖魔鬼怪,你也看得下去?” 斯辰穿了一身黑,但并非寻常衣服,而是妆扮成了特工。 他的鼻梁上架着科技蓝的无框眼镜,本就精致出挑的五官,在这番独特装扮的加持下,更叫人诺不开眼。 程翊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但在斯辰看来,她甚至连微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漠地收起手机,丢出两个问题—— “你怎么在这儿?” “璐璐这是点的什么套餐?” 是了,来的那会儿,程翊夏心不在焉的,就把选套餐的事情丢给了陈璐全权负责。 说是酒水套餐,实际上主题各有不同。 陈璐之前陪客户来,选的都比较保守。 难得和自己人来,她就放开了手脚,挑了那个名叫“颠鸾倒凤”的套餐。 然后,就有了这一屋子穿着风格跨越千年的男工作人员。 古风、动漫、肌肉男、末世…… 可谓是一锅乱炖。 程翊夏环视周围一眼,总算从乱舞的群魔中,找到了陈璐的身影。 不过,这丫头已经喝上头了,醉醺醺的。 听见程翊夏喊她名字,陈璐抱着酒瓶,踉跄跑来。 “姐妹!我在呢!” 陈璐一把挤开程翊夏身边的斯辰,抱着程翊夏,似哭似笑,“别人都只问我飞的高不高,只有你关心我飞的累不累,呜呜,我好累……” 程翊夏无奈扶额。 她托住醉醺醺的陈璐,同时瞪视着离她最近的猫耳男,叱问道:“没听到你的姐姐说累吗?还不好好给她捏肩揉腿!” 猫耳男被她说得一怔,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和同伴一起来扶陈璐。 等他们散开了,斯辰才幽幽地又凑过来。 “哇,姐姐好凶。”他嬉笑着,满眼戏谑之色,却毫无惧意,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玩世不恭。 程翊夏对着他也没什么好脸,“你不是说好了乖乖回家?怎么跑这儿来了?” “姐姐能来,我就不能来吗?我来这儿上班啊。”说着,斯辰揪起自己的衣领,神色认真地问:“不好看吗,姐姐?” 程翊夏压住了想吞口水的念头,严肃摇头,“不好看。” 斯辰还想说什么,却被程翊夏一把揪紧了衣领。 “跟我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不。” 斯辰稍稍用力一拽,程翊夏便落进了他怀里,还因为重心不稳,跌坐在了斯辰的腿上。 顷刻间,两人的鼻尖只剩下两指宽的距离,斯辰呼出的炙热气息,强势地蔓过程翊夏的下巴和脖颈。 “姐姐今天不是叫我别挡你的财路吗?好呀,那姐姐你也别挡我的财路,我可还要出去上班挣钱呢。” 斯辰说到做到,利落抽身。 他轻而易举的和程翊夏对调了位置,换成程翊夏坐在沙发上,而他站在旁边。 一副随时要离开的模样。 程翊夏又一次抓住了他。 斯辰的手腕看起来不算粗,但握上去却立马能感觉到强劲有力。 就像昨晚…… 程翊夏瞬间觉得浑身滚烫。 她的眼神却毫无感情地冷了下来。 “早上不是刚给了你10万,这么快就花光了?” “是啊,姐姐。” 斯辰墨眸盈盈,深沉的瞳孔中一片忧郁黯沉,“姐姐该不会还没听说我家的情况吧?” 程翊夏轻轻摇头。 “我爸走得早,我妈身体差,常年卧床,还时不时就要住院观察。家里还有一个16岁的妹妹,刚上高一,学习不好,将来还不知道要走哪条路。” 斯辰呢喃叹息,“姐姐,我命很苦的。” 程翊夏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 她明明听陈璐说,斯辰是她客户家的孩子。 陈璐是老金融人了,最近主力扑在公司的信托业务上,因此,她能接触到的客户,就算不是亿万身家,也有千万资产。 不可能像斯辰说的那样。 “小骗子。”程翊夏松开了斯辰的手,兴致缺缺道:“那你赚钱去吧。” 第6章 请您配合我们调查! “姐姐不信?”斯辰歪头,“那你问那位姐姐啊。” 他望向陈璐。 程翊夏却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她什么酒量,我还不清楚吗?就她现在这个状况,你说你是她亲爹,她都会点头。” 斯辰被逗笑。 他笑起来时,脸边显出两个圆圆的梨涡,清俊之中,竟添了几分可爱。 然而,程翊夏不再看他了。 她抓起茶几上的那杯酒,一口气喝掉半杯。 这酒是「不夜天」特调的,入口清甜,但度数并不低。 半杯下肚,程翊夏才察觉到这酒的厉害,可现在后悔,有点来不及了。 趁着冷静,她再次扫视了这间包房里的人。 他们确实各有各的好看,但没有一个能让她信得过的。 要不就还是他吧。 程翊夏重新看向斯辰。 “你记个地址。” “梅林公寓C座1602,开门密码是XXXXXX……” “好了,现在继续编你的故事。” 斯辰打量着她,目光含义不明。 但程翊夏自己知道,酒精之力已经开始蔓延。 她估计撑不了不多久了。 后来,在昏昏沉沉中,她听到斯辰说,陈璐的客户,是他的亲小姨。 他小姨也是为了求生,嫁给了一个年近80岁的老baby,这次找上陈璐他们公司,是为了给那个老baby办理信托基金,免得他突然撒手人寰,留下巨额财产,引发子女和续弦之间的纷争。 “好像,也说得过去。” 程翊夏迷迷糊糊,点头认可。 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晃得人不愿意睁开眼。 斯辰及时接住昏昏欲睡的她,“就凭姐姐这个酒量,还敢来「不夜天」。” 就来。 偏来。 为什么别人能来寻欢作乐,我不能来? 又不是不给钱! 程翊夏在心里大声抗议。 但这些话到底有没有说出口,她就不清楚了。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长长的、布满粉红泡泡的,还有点粘腻的梦。 梦里,陪在她身边的斯辰双颊绯红,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 他那双圆碌碌的小狗眼,湿漉漉的盯着她…… 谁见了不胃口大开呢? 程翊夏在摇曳不止的梦里,如同饕餮般,敞开心扉,大吃一顿。 唯一不好的是,梦里的斯辰总是不断追问她。 “姐姐以后会听话吗?” “那你保证。” “保证以后绝不一个人去「不夜天」那种地方。” “否则,姐姐今晚就饿着吧。” 程翊夏心想:反正是梦嘛,有什么不敢答应的? 所以,她答得特别爽快: “我答应!都依你!” …… 再一次在斯辰身边醒来,程翊夏不再那么局促。 她只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因为总觉得自己欺负了小孩子。 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大? 这会儿天还没有大亮,斯辰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看起来睡得很沉。 程翊夏轻手轻脚侧过身,用手臂撑着脑袋,盯着斯辰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手指头不安分地滑过他紧致的胸口,温热结实,触感细腻。 一个荒唐的念头油然而生—— 既然他这么缺钱,那不然,给他开个包月服务? 刚这么想完,程翊夏就感觉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平时的确号称第一恶女,但多半都是装出来的。 真正趁人之危的事,她还没怎么干过,不大熟练。 程翊夏重新躺下。 然而,搂住斯辰的手愣是没舍得放开。 她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为了母亲的遗物,她没法和斯辰谈一场正经的恋爱。 但今夜的梦香甜。 就让它再甜一会儿吧。 这么想着,程翊夏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等她睡熟之后,醒了好久的斯辰,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手掌覆在程翊夏软软的手背上,强势霸道,却又小心翼翼。 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她的模样,只是,真正见到她本人,竟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鲜活。 明明她的成长环境、身世背景,经不起仔细考察。 以及,外边那些流言蜚语,将她描述得极其恶劣。 他们说她气量小,容不下父亲的新爱人,还处处针对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们说她不学无术,一天到晚不着家,在外边又疯又野,净结交些狐朋狗友。 他们还说她势利眼,从不关心长辈就算了,难得回趟家,张嘴就问家里要钱,大手大脚,就像个吞钱的无底洞! 呵! 斯辰在心底冷笑一声。 人的心,怎么能脏到这种地步! 这时,他放在床头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斯辰轻手轻脚地将它拿起,看了一眼信息内容后,面色瞬间阴沉黑透,仿佛随时能滴出墨来! “太阳好晒……璐璐,快关窗帘。” 程翊夏梦呓呢喃,同时抬手想要遮挡刺眼的光源。 斯辰立即将手机放低。 等程翊夏再次睡熟,斯辰才侧过头,单手回复了手机上的消息。 “处理干净。” …… 叮叮叮! 门铃震天响,一大清早就扰人清梦。 陈璐极其不情愿的爬起来,走到客厅,打开可视门铃。 见到门外站着的是程温娇,她当即收回准备去开门的手,按下“接听”,接着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像看傻子似的,不耐烦地问道:“干嘛?你姐姐没住这儿。” 程温娇诡异一笑,接着,她突然后退一步,指着门铃哭喊,对着旁边哭喊起来,“你们看!这个女人不是你们的业主吧!就是她霸占我姐姐的房子,还带坏我姐姐!我姐姐失联一整晚,现在都还下落不明,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整个小区可就——” “抱歉!请您配合我们调查!” 穿着物业工作服的几个人走上前来,严肃盯着陈璐。 陈璐心里顿时一咯噔。 她看出来了,程温娇这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夏夏那边可能还睡着,昨晚是斯辰在照顾她…… 程温娇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故意又找机会抹黑夏夏! 想到这里,陈璐瞬间挺直了腰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开这张门!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来找我的?” 程翊夏穿着纯黑色的连体家居服出现,整个人像是刚值完夜班的死神一般,懒洋洋又冷冰冰。 “什么事?” 门外的程温娇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姐姐!原来你在啊!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害我担心得整夜没睡……” 她柔柔弱弱的撒着娇,同时,慢悠悠的举起了手里提着的东西。 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盒子里有一只小棕熊造型的八音盒。 那是…… 程翊夏心口一窒。 “我在爸爸的书房里意外看见了这个,”程温娇笑得像一只露出尖牙的狐狸,“听说,是你妈妈曾经的生日礼物呢。” 第7章 两个都打包带走 阿木约布被长乐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感觉她现在的目光比方才还更吓人一些。 “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怪里怪气的。” 长乐瞬间扬起了笑脸,既然是滇南的皇族,那她的态度就该改一改了。 “阿木,你瞧瞧这男官馆里的男官,喜欢哪个就同我说,我请你。” 阿木约布摇头,“我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也没关系,那我领你去春凌坊逛逛?” “春凌坊的姑娘各个都是解语花,总有一朵适合你。” “啊?这……这不太好吧?” “走吧走吧,你远来是客,不必同我客气。” 长乐给凛冬使了眼色,直接拖着阿木约布就出去了。 卫承宣急匆匆赶来男官馆,一问长乐带着一个滇南来的男子去春凌坊了。 逛完男官馆,又去逛花楼,还带着一个男子。 卫承宣转头就往春凌坊赶过去。 阿木约布被长乐带到春凌坊,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被春凌坊的姑娘们给拉走了。 长乐只有一句话:“让这位从滇南来的贵客宾至如归。” 就连跟着阿木约布的两个随从也不例外,同样被春凌坊的姑娘给拉走了。 两个随从还好,但阿木约布显然是个从没有逛过花楼的雏,三两下就被姑娘们贴的连外袍都给扒拉了下来。 阿木约布手足无措,求助的回头找长乐,长乐高高兴兴的冲他挥手,“玩的开心啊。” 好家伙,没想到阿木约布竟然是滇南的皇族,幸亏她反应快,不然就该挑起大晋和滇南的事端了。 如今大齐对大晋虎视眈眈,可不能再来个滇南凑热闹了。 长乐双手环胸,满意的看着阿木约布已经被亲上口脂印的脸。 这艳福享的,可不得好好感谢她了。 “男官馆也逛了,花楼也来玩了,尽兴了吗?” 长乐正得意,突然听到卫承宣的声音诧异的转头,看到真是卫承宣十分意外,“卫承宣,你竟然也来逛花楼?” 卫承宣的额角跳了跳,他是来逛花楼的吗?他是来抓人的。 “你来花楼玩?我听说还带着一个滇南的男子?” 长乐往卫承宣身后看,“你不是带客人来玩,是自己来玩的?” 卫承宣抬手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我是来找你的。” 长乐捂住自己的额头,“你不是忙的很吗?找我有事?” “我的夫人都逛男官馆儿了,我这个做夫君的还有什么事情可忙的?” 长乐听着卫承宣这话说的不对劲儿,后知后觉的发现周围弥漫的醋味儿有点大。 长乐挑眉,躬身凑近了瞅卫承宣的脸色,“宣王殿下,你这是真吃醋还是假吃醋啊?” 卫承宣捏了一下她的鼻尖,“那个滇南男子是谁?” 长乐撇嘴,“原来是假吃醋啊。” “吃醋是真的。你都逛男官馆儿了,我自然要紧张,但我相信你。” 这话长乐爱听。 吃醋是情调,但信任是根本。 旁边的姑娘见卫承宣俊美要贴上来,长乐立刻挡在卫承宣身前,笑眯眯的赶人,“姐姐们,这可是我的夫君哦。” 姑娘们也是知情识趣的,“姑娘,可要为你们准备一间雅间?” “那就谢谢姐姐啦。” 长乐回头牵卫承宣,“你是不是还没来过花楼,走,我带你吃花酒。” 卫承宣无奈,由得她牵着自己上楼进了雅间,没一会儿酒菜上来,一同来的还有春凌坊的老鸨,以及春凌坊的头牌春凌姑娘。 雅间的门关上,老鸨和春凌就一同上前,收了在人前的嬉笑,肃穆的跪地行礼,“见过王爷。” 长乐挑眉,瞥卫承宣,卫承宣主动交代,“春凌坊是母妃入宫前的产业。” “本王今日过来没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 老鸨和春凌起身,老鸨行了告退之礼退下,春凌则是走到一旁摆着琴的地方坐下,垂眸抚琴。 这下换长乐吃味儿了。 “我还当宣王殿下从不逛花楼呢,看这架势,每次来都有美人抚琴作伴呢。” 卫承宣眼里划过笑意,抬手摆了一下,春凌停下抚琴,起身福了一礼也退了出去。 “吃醋了?” “是啊。”长乐鼓起腮帮子,阴阳怪气的说话,“宣王殿下好雅兴呢。” “春凌坊算是收集情报的地方,我不怎么过来,有重要情报需当面呈报时大多数时候也是淮安替我过来。” “我平时忙于政务,没有其他心思去看别的女人。” “稍有点时间,想的也是你,想见的也是你。” 长乐真真假假的吃个醋,没想到卫承宣解释的这么详细,最后还不忘说点情话,反倒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长乐略微红了脸,“你就是跟你闹着玩,你不用解释的这么认真的。” “你会介意我跟别的女子相处,是因为你在意我,我自然高兴。” “我也知道你方才只是说着玩,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清楚,免得以后万一当真闹出误会你真难过。” 他都想得这么远了,她还能说什么? 长乐叹口气,“卫承宣,我发现我们俩在一块连架都吵不起来呢。” 卫承宣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果酒,“两人相处有问题本来就该及时沟通,即便意见不同,相互退让一步也就相安无事了。” “而且比起争个对错,我更希望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长乐撇嘴,“你是不是偷偷看话本了?这么会说让我高兴的话。” “那也只说给你听。” “行行行,打住,你再说我可招架不住了。”长乐捂住卫承宣嘴。 她跟卫承宣谈个情说个爱,搞得他好像经验特别丰富,而她什么都不懂似的。 他也未免太会说让她心动的话了。 卫承宣的眼里划过笑意,拉下长乐的手顺势包裹进掌心里,“那说正事。” “那个滇南男子是谁?” “我只跟你说他姓什么,你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姓约布。” 卫承宣挑眉,“滇南皇族?” 长乐点头。 “滇南使团送上的名单里面并没有提有皇族,他们有意在隐瞒他的身份。” “他做了什么,你要带他来逛花楼?” 长乐将阿木约布故意找茬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我原先也以为是滇南有什么目的,不过跟阿木约布接触了一下,我觉得可能是我想多了。” “怎么说?”长乐是敏锐而谨慎的人,卫承宣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 “你会安排一个傻子挑起两国事端吗?” 阿木约布被姑娘们拉着灌酒,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慌张的左躲右躲。 大晋的女子果然非同一般,谁来救救他啊! 第8章 扶不上墙的烂泥 “嗯。” 斯辰挨着程翊夏而坐,吃早餐期间,安静得不像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变得古怪。 陈璐和文津浩眼观鼻、鼻观心,见状不对,提前吃完,躲回了房间里。 餐桌边就只剩下程翊夏和斯辰。 程翊夏一直埋头看手机,回复着昨晚欠下的众多消息。 等她忙完抬头时,面前的椰汁糕被切成了一口一个的小块,而喝掉半杯的鲜羊奶也被重新满上。 斯辰安静地坐在旁边,低眉顺眼的,像只脾气很好的小狗。 就是眼角向下耷拉着,明显有心事,不高兴。 “自己买的早餐也不爱吃?”程翊夏戏谑道。 斯辰摇头。 程翊夏眉峰一挑,“那就是对我的工作安排不满意?没关系,你要喜欢继续去「不夜天」干,我也不拦着你,在我公司干活,前期收入可能确实比不上——” “不是,我很愿意成为姐姐公司的签约艺人。”斯辰适时打断了她,但眼神中的怅然又加重了几分。 程翊夏板起面孔,故作冷厉,“那就不准丧着脸。” 说完之后,她侧过了脸,不拿正眼看斯辰。 但余光还聚焦在他脸上。 果然,男人薄唇一抿,悄悄傲娇地生着气。 程翊夏忽然就觉得心情很好。 她好像一下子理解了为什么富婆姐姐就喜欢谈弟弟。 年轻力盛,龙精虎猛,可心思却简单直白,喜怒全挂在脸上,相处起来,毫无压力! 妙,妙啊。 程翊夏正暗自高兴,身边人突然语气幽怨,向她抛来一个炸弹: “姐姐成天bao养小白脸吗?” 程翊夏:“?” “你刚刚说,文津浩跟了璐璐姐。” 他把“跟了”两个字,咬得尤其重。 “没有bao养过十个八个的,应该做不到像姐姐一样,说的这么熟练。” 程翊夏这下笑不出来了。 她觉得,很有必要教育一下这小子,让他以后看在钱的份上,不能这么呛她。 然而,一通突然打进来的电话,打断了程翊夏的计划。 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昀盛哥”三个字,瞬间刺痛了两双眼睛。 程翊夏不想接顾昀盛的电话。 可是,想到斯辰刚才噎她的那句话,她鬼使神差的,就按下了“接听”,还打开了扬声器。 “夏夏,你那边还好吗?” “我刚刚才听说,娇娇跑去找你胡闹了。” “没出什么事吧?” “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你在哪?吃东西了没有?我来接你,中午带你去悦福居吃饭,你不是最喜欢他们家的糖醋排骨吗?” 程翊夏瞥了一眼桌上还没吃完的早餐。 沉默两秒后,她爽快地答应了。 “最近悦福居的位子不好订,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他们家的排骨了。中午见。” 顾昀盛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程翊夏就兀自回了房间,开始化妆换衣服。 房门外偶尔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但听不太清楚。 等她化完妆出去,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在了。 看一眼手机,陈璐留了言:【你忙你的,我送他们俩去公司!】 “这下你又懂事了?” 程翊夏忍不住吐槽。 她抬头看一眼挂钟,离吃午饭还有两个多小时,便抱着笔记本,开始远程办公。 程翊夏名下的这家M公司,名叫“黑曜”,最初是星城一位很有名的主持人李巍创办的。 6年前,也就是程翊夏大学毕业的时候,李巍将公司作为赠予程翊夏的毕业礼物,转给了她。 这事在星城当时还掀起了不少的风波。 传闻说,是年逾40的李巍,看上了程翊夏,为了追爱,不惜砸出重金。 只有少数人知道,李巍这么做,全因为报恩。 程翊夏母亲,曾是李巍的恩师。 在李巍的人生至暗时刻,拉了他一把。 可惜她红颜薄命,英年早逝,李巍想报恩都没来得及。 知道老师留下一个独女,李巍就一直想着,将来有机会帮扶一把。 奈何程翊夏叛逆跋扈,前程堪忧。 很多人都嘲笑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李巍好像要为恩师之女争一口气,于是有了这桩风云事件。 此后六年,黑曜公司在程翊夏手里不温不火地经营着。 市场好的时候,黑曜在同类对手里波澜不惊的生存着,没有干出什么骄人的成绩。 市场不好的时候,黑曜也没多大变化,就是小透明一般苟着。 早年间还有人盯着黑曜公司,议论纷纷。 但时间久了,星城这块宝地,又新瓜不断,大家也就渐渐忘了黑曜。 就算偶尔提起,也是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 “就冲他们家老板那个德行,能有什么出息?” 程家人的态度,亦是如此。 起先,程老太太还亲自去劝过李巍,表示程家受不起这份厚礼,程翊夏必定会糟蹋了李巍的心血。 而李巍是个说一不二的人,“送出手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程老太太便只好说,会好好督促程翊夏学习经营管理,将来加倍答谢李巍。 可程翊夏是谁? 星城人人都知道,她不可能听家里长辈的话! 据说,程老太太还请过专业的管理团队,想要苦心打造黑曜这个品牌。 但最终,因为程翊夏一意孤行,不准任何人插手,导致程老太太的安排以失败告终。 再往后,就没有程家人管黑曜公司了。 就像,没有人愿意管程翊夏似的。 “这两个新人,以后我自己带。你们给他们俩设计的所有规划,都得经由我亲自过目,才能执行。” 程翊夏向公司管理群里发了条语音。 底下一连串的【收到】,整齐而漠然。 程翊夏习惯了,没太往心上去。 她处理完工作上的日常事务,这才慢悠悠地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她又看了一眼程温娇今天拿过来的那只八音盒。 尽管已经将它锁进了客厅的玻璃展柜里,可她依旧觉得不够安全。 程翊夏从包里摸出钥匙,重新打开了柜门,将八音盒放进了包里。 还是随身带着吧。 这样,就好像妈妈还陪在她身边一样。 第9章 请不起吗? 中午,悦福居。 顾昀盛特意订了包房,显然是不想被打扰。 程翊夏比他到得早。 一进门,就碰见领班经理在教训新员工,泼辣凶狠。 扭头一瞟,认出程翊夏,领班经理的脸上立马笑出了褶子。 “这不是我们的大仙女夏夏吗?好久没见你过来咯!” 程翊夏颔首,“嗯,最近有点忙。今天坐‘云梦泽’。” “好嘞好嘞!”经理热情带路,同时挽上程翊夏的手臂,亲昵地说:“宝啊,我和你说,咱们店这个月有充值活动,充一万送三千!我个人额外还送你一箱你玫瑰果酒,一瓶298,你最常喝的那个牌子!” 程翊夏心念微动。 她哪里最喜欢玫瑰果酒。 只是顾昀盛从前总说,不喜欢她喝酒,她又碍于社交场面,不能不沾,这才在极其有限的选择范围里,选中了那款玫瑰果酒。 而今,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而已,风云变幻,沧海桑田。 她的人生再没了限酒令,自然没必要和这甜到舌尖发麻的果酒继续死磕。 “徐姐,推荐个别的吧。” “啊?不要果酒是不是?那我一会儿给你送一瓶新上的梅子酿,也是自有品牌,纯天然,零添加,几乎没有什么利润,特别好喝……” 经理正眉飞色舞,忽然感觉后面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她回过头去,“你是?” 虽然拍她的人,她不认识,但不影响经理咽了口口水。 这是哪里来的男明星? 太帅了嘛! 比她最近熬夜追的短剧男主角帅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T恤、黑短裤,不显山不露水的,却透出一股子要收购星城的矜贵清冷! 墨发浓眉,眸光潋滟,她要是年轻个20岁,不是马上要被勾了魂去? 程翊夏察觉经理慢了她一步,也回过头去。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熟悉而委屈的小狗眼。 “嗯?”程翊夏眉心轻拧。 斯辰却是粲然一笑,“签约流程走完了我才来的。经纪人凯莉姐听说你中午有应酬,就放我自由活动啦,她叫我在旁边劝你少喝点。” “夏夏宝,这是你们公司的艺人啊?”经理激动得好像刚中了五百万似的,“要火要火,你们公司接下来肯定要大火!” “谢谢大姐夸奖。”斯辰笑盈盈。 同样是“姐”,他喊叠字的时候,软软糯糯。 喊“大姐”的时候,正经得好像在宣誓。 程翊夏没由来的就被哄开心了。 一股堵在心口的郁气,说散就散。 她掀了掀眼皮,语声清冷道:“卖乖没用,中午的饭局不算应酬,人家可没请你。” “我是姐姐的艺人兼助理啊,多请我一个,请不起吗?”斯辰的眼神清澈又无辜。 “那不可能!”经理大包大揽的插嘴说道:“要是做东的人真不请你,那大姐请你!” 谈笑间,三人便走到了包房门口。 经理亲自给他们泡了茶,又叫人送来梅子酿,忙进忙出的,致使晚到一步的顾昀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房号。 退出去,又多看了两眼。 “是这儿、是这儿,云梦泽,没错。”经理讪笑着将人请进来。 顾昀盛这才注意到,主宾席上的人,正是程翊夏。 和常年长发披肩的造型不太一样,她今天随手扎了个低马尾,身上穿着高龄的浅灰色针织短袖,商务风之中,又伴着松弛感,个性和韵味都占齐了。 再加上,她化了全妆,原本就漂亮出众的容颜,更加明艳昳丽。 完全不像程温娇所说的喝大酒、熬大夜之后该有的样子。 “还是夏夏守时。” 顾昀盛明媚一笑,笑完就注意到,主陪位子上坐着的,也是熟人。 “司晨?你……今天不用上课吗?”他边问边朝里走来。 “我已经毕业了,现在是姐姐的助理。”斯辰乖顺答道,只是笑眼中多了几分疏离。 顾昀盛不禁皱眉,“夏夏不喜欢工作,要助理做什么?” “你也认为姐姐不热爱工作?看来你和那些外人,毫无差别。”斯辰抬了抬下巴。 他明明是坐着的,却给人笼上了一股他居高临下的错觉。 顾昀盛已有怒色。 而经理是何等的人精,见到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立马又提起了充值活动。 “夏夏宝,你这次是充一万还是充两万呐?要是充两万,那就等于存了两万七!我再额外给你把今天的单免了,怎么样?徐姐对你好吧?” 顾昀盛心烦意乱,不想再被打扰,冷冷地垂下眼,开始赶人。 “先不充了,我名下还有余额,这次够用,用完再说。” 经理不依不挠,“帅哥,这次活动的力度,可是今年最大的!现在充最划——” “说了不充,听不懂?”顾昀盛沉声斥道:“还让不让人安心吃饭?出去!” 经理暗暗撇嘴,不情愿地挪动脚步。 “大姐别走。”斯辰出声叫住她,“充两万,怎么付?” “扫这个、扫这个!”经理重新焕发生机,拿着收款码就过来了。 这一瞬,顾昀盛的脸黑到了极点。 坐在二人中间的程翊夏,事不关己地捧着茶杯,轻轻品了一口,“徐姐,这是新到的大红袍?味道还可以。” “喜欢啊?一会儿送你三盒!”经理大方说道。 顾昀盛的脸色愈发难看。 等经理走了,程翊夏才借着放杯子的动作,瞧了顾昀盛一眼,说:“谁请不都一样?昀盛哥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夏夏,我知道你心里委屈。”顾昀盛放软了语气,“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有些话,我现在说,你可能不明白,但……我是真心觉得,你不用嫁给我,是一件好事。” 程翊夏眼皮一抽。 他这意思,难不成是要摊牌? 亏得顾叔为了顾家的颜面,东拼西凑掏出来50万,给卓记者封口。 怎么一转眼,顾昀盛就要拆自家的台了? “夏夏,为什么我觉得我说这些话时,你一点也不惊讶?” 顾昀盛忽然投来审视的目光,像审犯人似的,死死盯紧了程翊夏。 第10章 好狗狗值得奖励 不好。 程翊夏有一种掉进了坑里的感觉。 心神一乱,脑子就卡住了。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才符合自己“对外恶女,对顾真诚”的双面形象。 “夏夏?” 顾昀盛愈发气势逼人,像是马上就要说破什么。 “你这人真有意思。”斯辰温声笑道:“你都说了自己的身体有难言之隐,她难道还非要上赶着嫁给你,过上天天吃素的日子?” “你!”顾昀盛语塞,满目戾气。 程翊夏也终于回归状态,气若游丝的说道:“我饿了,能不能先吃点东西再说?这两天,我都没能正经吃顿饭。” 情绪被完全打断,顾昀盛也不好继续发作,只能黑着脸,陷入愤怒的沉默。 斯辰却像没事人一般,按服务铃催促了两遍,仿佛一心只有程翊夏的吃饭大事。 到底是刚充值了两万的VIP客户,悦福居的厨房优先给他们排了单。 热腾腾的饭菜上了桌,程翊夏胃口大开。 可惜碍于顾昀盛滔天的怨气,她不得已配合着演戏,一点点夹菜,小口小口吃饭。 “姐姐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斯辰露出和煦笑容,耐心地给程翊夏夹菜添汤。 他那股子如鱼得水的自在劲儿,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让本来就气闷的顾昀盛,更加怒火中烧。 “夏夏,一会儿吃完饭,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程翊夏淡淡“呵”了一声,笑得凄楚又无奈,听起来好像整个人都快碎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昀盛哥你不是我男朋友,而是我妹夫。再说,我自己也有新的婚约要履行。怎么看都是要避嫌的,有斯辰在,我能少听两句诬陷。” 说话间,斯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排骨到碗里。 程翊夏凝视着那块十分美味的排骨,鼻间又嗅到斯辰身上若有似无的干净皂香,只觉得右手边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于是,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斯辰又不是外人,以后你会经常在我身边见到他。” “夏夏,你招一个男助理在身——” 啪! 包房门忽然被人踹开。 “昀盛哥哥!你为什么要和她单独吃饭!” 程温娇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话音还没落,就看见斯辰站了起来。 斯辰凉凉道:“姐姐想要安心吃顿饭,还真不容易。” “是啊。”程翊夏丝滑地接过了他的话,带着几分仁慈和关爱,看向程温娇,“妹妹也还没吃吧?坐下来,一起吃吧。” “他现在是我未婚夫!”程温娇抓住重点,喊道。 包房门没关,路过的男男女女朝他们投来窥探的目光。 程翊夏不舍地放下筷子,正色说道:“妹妹,我当然知道这是你未婚夫,全星城的人,都知道他是你的未婚夫啊。” 抢在程温娇瞎嚷嚷之前,她继续说:“正因为他即将成为我的妹夫,而你们订婚又订得这么仓促,我为了我妹妹的终身幸福着想,肯定要提点他两句。不应该吗?” “应该,太应该了。”斯辰慢条斯理地鼓起掌来,望向门口的黑眸里,盛满了讥讽,“程总用心良苦,满心都是姐姐对妹妹的体贴关怀。” 我呸! 程温娇在心里怒骂道。 她恨死这两个人了! 早上就沆瀣一气的,毁了她的捉奸计划。 现在又一唱一和,堵得她无言以对! 程温娇被闹得下不来台,只得将注意力全扑在顾昀盛身上。 “昀盛哥哥,姐姐说的是真的吗?她这么不了解我,和你说的都是我的坏话吧?” 顾昀盛笑得比哭还难看,“娇娇,你不该这么想。你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觉得姐姐不好,是她自己经常不注意分寸,我也是怕外人误会,影响了我们两家的名声,你说对吗?” 说话间,程温娇已经来到顾昀盛身边。 这顿午饭,硬生生从两人局,变成了四人局。 程翊夏的胃口彻底坏了,好在先前斯辰夹菜勤快,她吃了个六七分饱,差不多得了。 程温娇又不清楚情况,见程翊夏不动筷子了,战斗力急速恢复。 “昀盛哥哥,你尝尝这个,好好吃。” “昀盛哥哥,每次和你一起吃饭,我就胃口很好……这样下去,真的要长胖了呢。” “昀盛哥哥,我帮你加汤吧。” 程温娇热情得很,却不知,这顿饭并不是顾昀盛请客,他也是宾。 她这么反客为主,让他的脸上更加挂不住。 还是程翊夏宅心仁厚,实在看不过去,提出了有事要先走。 出了悦福居,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身后紧跟着斯辰的脚步声,沉稳得让人很安心。 “加个联系方式。” 程翊夏突然打开了自己的名片二维码,转身递给他。 斯辰微怔。 随后强抿着比AK还难压的嘴角,成功添加了程翊夏的好友。 她心里分明觉得这弟弟可爱死了,可点开微信对话框,发出去的第一条消息,却是一笔备注了“公费报销”的转账。 斯辰清俊的面容有些紧绷,“其实姐姐不用给我的,这点饭钱,我还掏得起。” “省着点花吧,你年纪还小,以后多的是要花钱的地方。”程翊夏说道。 “我不小。”斯辰一字一顿,纠正她的话。 程翊夏蹙眉,一时间竟搞不清他到底在说哪一件事。 还是斯辰补充说道:“姐姐也就比我大三岁而已,又不是大我三十岁。” “就算只大你三天,也是姐姐,你还是比我小。” 见他没有及时收款,程翊夏直接夺过他的手机,代为操作,然后将手机塞回他怀里。 她说:“今天表现得挺不错的,奖励你一件礼物吧。” 悦福居开在星城CBD,旁边就是国际顶奢云集的商场。 程翊夏在刚才吃饭那会儿就已经想好了,去她很喜欢的那家珠宝品牌,给斯辰挑一条手链。 别人家女朋友,都给男朋友送小皮筋,以宣示“主权”。 她送不了斯辰小皮筋。 但她可以送手链。 意思,也是一样。 只不过,他就不用知道这层心思了。 这么想着,程翊夏脚下生风一般,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品牌店。 从挑选到买单,全程只用了不到10分钟。 斯辰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程翊夏拿着手链过来,直接往他左手腕上扣。 “真好看。” 他配合地抬着手,说话时,温热的气息直扑程翊夏的额间。 像是有一群蝴蝶擦着她的脸颊飞过,软乎乎的触感,惹得人心痒。 “垃圾!你们都是垃圾!” 耳旁骤然响起失控的咆哮声,程翊夏还没来得及回来,就被斯辰揽进了怀里。 紧接着,周围不断有人因为躲避,撞到他们。 刚刚还井然有序的商店,刹那间一片混乱。 一个年轻女孩挥舞着大铁锤,在商店里一通乱砸。 “垃圾就应该去死!统统去死!” “女儿,不要砸啦,妈妈赔不起啊!” “保护客人撤离!” “大家小心啊!” 玻璃炸裂,喊声交叠,精致的商店像是遭逢末世,一片狼藉。 斯辰用双臂替程翊夏挡开了撞过来的人,一路护送她朝外走。 “为什么你们那么幸福?为什么?!” 那个拿着锤子的女孩,忽然注意到了他们。 这间店里唯一的一对年轻男女。 在她看来,他们俩竟如此相配。 男俊女美,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的脑海中浮现起曾经的恋慕对象。 可惜,对方却将她的喜欢狠狠踩在脚底,甚至还公然嘲笑,肆意羞辱…… “不准!不准!!!” 女孩拼尽了全力,癫狂地朝程翊夏跑来! 第11章 可我不高兴认识你 “当心。” 斯辰将程翊夏护在身后,自己直面那个暴躁女孩。 女孩小巧,斯辰有着绝对的身高优势,轻而易举便擒住了她。 只是,这人比他预料的更疯。 在被他控制之后,女孩发了疯似的挣扎。 斯辰身形晃了下,不慎勾到了程翊夏手臂上搭着的包。 包包瞬间飞了出去,掉在了遍地的玻璃渣上。 八音盒! 程翊夏下意识地就要冲出去拿包包。 与此同时,闹事的女孩凶狠一踹,蹬到了程翊夏的膝盖。 她失了重心,径直向前摔去。 “夏夏!” 斯辰的喊声响起时,程翊夏以为,自己要被玻璃扎得皮开肉绽了。 然而,她最终却摔在了一个结实的后背上。 “斯辰!!!” 看清垫在身下的人,程翊夏顷刻间面色苍白。 “我没事。”斯辰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包也没事。” 商场保安匆匆赶到,闹事女孩总算被控制住。 程翊夏扶起斯辰,看清他双手手臂上布满碎玻璃! 汨汨鲜血如同数条溪流,刺目地流下。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程翊夏低吼道。 她明明用力咬紧了后槽牙,却还是泄露了哭腔。 “一点也不疼。” 斯辰这次笑得格外灿烂,明眸皓齿,好像真的一点也感觉不到皮肤上的刺痛。 程翊夏却沉下了脸,快步向停车场而去。 去医院的一路,她都没再说话。 车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医院也不远,程翊夏给斯辰挂了急诊,护士们争先来给他处理伤口。 “这怎么弄的啊?” “也太多细碎玻璃了。” “你忍着点啊。” 每位医护人员都很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唯独斯辰像个局外人,寡言少语的,视线只追随着程翊夏。 程翊夏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她埋头盯着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今天的事,发生在星城CBD区。 而且,砸毁的又是刚进驻星城就造势庞大的高奢珠宝品牌。 自然引来了各方媒体争相报道。 事件原委也被奔赴热点第一线的网红博主们,扒了个七七八八。 “那女孩才23岁,就砸出了230万的账单,这个魄力,我很佩服!” “听说她是因为一毕业就失业失恋,心态崩塌,造成的精神疾病,唉。” “不管她生什么病,都不能成为伤人的理由!” “也不知道被她攻击的那对小情侣现在怎么样了……” 就是这条评论,惹得程翊夏的手机快要炸了。 陈璐和卓记者是第一时间发来问候的。 前者的侧重点在斯辰:【他伤得怎么样?啊啊啊!我怎么向他小姨交代啊!】 后者的侧重点,也在斯辰:【程总,老朋友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和你一起出事那位,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吧?】 程翊夏:【路边刚捡的,我也不知道来自哪家。】 程翊夏:【卓记者见多识广,你帮我查一查吧,查到了转你辛苦费。】 本来她打算明码标价,说给个10万辛苦费。 但在商言商,她也不想做赔本买卖。 万一斯辰没有撒谎,这10万可就等于白送人了。 那她可不愿意。 所以,发出去之前,程翊夏把价格删了。 卓记者和她是老合作伙伴,也没有纠结不报价的细节。 他知道,只要他这次没有看走眼,只要这个年轻男人真是哪家的低调小公子哥,程翊夏这位老主顾,绝对不会亏待他。 卓记者:【对了,还有一件事。】 为了将来更长久的合作,卓记者卖了程翊夏一个好。 卓记者:【你没嫁进顾家,真是你的福气。】 程翊夏:【?】 卓记者:【顾老板投资的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其中一个还背上了人命官司。可能因为这些项目都不在星城,所以暂时收到风声的人还不多。】 卓记者:【总之,恭喜程总,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 程翊夏怔住。 难怪顾昀盛的老同学说,前段时间,顾昀盛在找人接手他海城的那套养老公寓。 原来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们倒是瞒得密不透风…… 这么看来,奶奶和爸爸,应该也都还不知道这个秘密。 呵。 真想知道他们听说后,会作何反应。 “辰辰!真是你受伤了啊!” 治疗室门口,来了一个妆容冷艳的女人。 深酒红色的包臀长裙,外边套了件手工裁剪的修身黑西装。 墨黑长发在脑后挽了个髻。 又飒,又媚。 “我在新闻上看到的时候,差点要吓死了!” 女人踩着10cm的黑色绒面高跟鞋,闪电般地冲了进来。 在看清斯辰手臂上的伤情后,快要急疯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要是——” “小姨,我没事。”斯辰定定地盯着她看,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这里是医院,您小声点。” “我冷静不了!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我还怎么——” “小姨!”斯辰拔高声调,“一点皮外伤,过两天就能好。” “你管这叫皮外伤?!你知不知道——” “小姨!” 这一次,斯辰的低吼声,吓得旁边换药的小护士手一抖,差点碰摔了不锈钢托盘。 女人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收住了风风火火的状态,愁眉紧锁地问:“怎么?你被人要挟啦?” “没有。”斯辰几乎是抢答的。 答完后,他迅速收拾了眼神里的凶煞痕迹,温和地向女人介绍道:“小姨,是那个姐姐送我来医院的。她是陈璐姐姐的好朋友。” “哦?”女人冷然转过身来,眸底遍布寒霜。 程翊夏也在这时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上前打招呼,“您好。” “你好,我是秦淑君。怎么称呼你?” 她浑身透出“生人勿近”的盛气,像一位浴血疆场、大胜归来的女将军。 程翊夏欣赏着对方的雪肤红唇,禁不住满眼星光,含笑答道:“程翊夏,程序的程,立羽翊,夏天的夏。很高兴认识您。” “可我不高兴。”秦淑君眼尾微微上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外甥不会伤成这样!” 治疗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