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世界做厨子,我毒倒邪神上位》 第1章 欢迎来到伊甸园 吵闹的公交车上忽然响起一段细长的哭声,像是溺水猫儿的叫声,似远似近,漂浮不定。 祁貉安睁开眼睛,划开屏幕,就看见五个字“苏桥(经纪人)”,顿时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一串几乎可以震碎他耳膜的骂声从听筒中传出。 “喂!祁貉安,你tm演的是甜宠剧的男主,不是她债主啊!女主说要和你一起下地狱,你tm一副别死我面前的表情是想怎么样?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的祖宗!” 祁貉安面无表情地将电话拿远了一些,“要不,你还是给我接一些死尸或者反派的角色吧。” “祁貉安!你要气死我吗!赶紧来公司!给人家......” 忽然,苏桥一顿,语气硬生生转了个弯,“祁貉安,伊甸园欢迎你......” 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渊,似哭似笑,活似有个女鬼在他耳边低语。 祁貉安一愣,下意识重复道:“伊甸园?” 就在此时,左耳和右耳的声音重叠,一首诡异的欢快童谣响起,细听之下,在那欢快的调子中还藏匿着几分哭声。 他身体一僵,抬起脑袋,不知何时,公交车上的所有人都盯着他,就连司机都站了出来。 “咯咯咯”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在他的脑中响起,像是只无形的巨手握住了他的心脏,下一秒就会爆炸。 乘客们的眼仁变得灰白,血顺着他们的眼角滑落,血肉开始腐烂,可是他们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脸上洋溢着微笑,有节奏地拍打着双手,唱着这首童谣。 “伊甸园,伊甸园,伊甸园是个好地方。” “它为地球带来甘霖,它为地球带来希望,它是万物之始,它是万物之终。” “它是上帝送给人类的礼物。” “亲爱的幸运儿。” “欢迎来到伊甸园。” 祁貉安下意识想要抽离,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一种力量压制着,就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一道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 【欢迎来到伊甸园,幸运的人类。】 一百年前,一个名为“伊甸园”的游戏宛如病毒般迅速席卷全球,人们原本只以为这是某些人的恶作剧。 可是......一百年过去了,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就像是凭空蒸发了般,了无痕迹,唯一可以证明他们存在的信息档案,名字下面也只写着三个鲜红的大字:伊甸园。 “筛选人类,重塑地球。” “通关十三层考验,我将给予你永生。” 两行游戏介绍,却成了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不知何时会落下。 忽然,“咔嚓”一声,车门打开了,可是车却没有停下来! 不知何时,这辆车已经把他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而唯一确定的,只有它的终点。 那是一条漆黑的河流,河中,是一条条长得宛如人类手掌脚掌的鱼,一条长口在手掌中央划开,尖牙从中刺出,贪婪地看着他。 恶臭味飘进车中,祁貉安皱了皱鼻子,发现那股无名怪力散去了,他刚想逃离这辆车。 可不料,大巴车上的乘客像是被戳到了某种开关,僵硬地伸出手臂,不断朝着祁貉安靠近着,嘴里不断重复着:“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祁貉安双眉微蹙,将背包当作流星锤用力一甩,直击为首那大爷的脸,可是大爷宛如铁壁铜墙,不退反进,反手抓住书包,放在了嘴里,拉链仿佛小饼干般入口即化,“好吃好吃好吃......” 他眼尾一挑,后退一步,借着大爷的力道顺势拉开书包,将那本比手掌还厚的书《戏剧表演基础》卷成棍子模样,用力一戳,塞进大爷嘴里。 大爷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扶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后面的乘客。 祁貉安眼眸微眯,为他们补上了一脚,拥挤的乘客顿时如诺米牌般倒下,他们原本就四肢僵硬,如今人压人起身就变得更加艰难。 借此机会,他上前一小步,没有被压的乘客立刻朝着车门移动着。 祁貉安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唇角,猛然转身,一把取下车身上的逃生锤,狠狠砸在了玻璃上。 “砰!” 顿时,玻璃飞溅,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飞舞的蝴蝶,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可是,正当祁貉安飞身跃出之时! 一双手紧紧掐上了他的腰,祁貉安身体猛然一僵。 也正是这一瞬,霎时间,无数只手争先恐后地拽上他的衣服,就连腿上都多了一团东西,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头重重砸在车身上,身体也半挂在车上,全身的支撑点只剩下乘客的手。 “咯咯咯咯咯咯......”小孩天真无邪的笑再次响起,宛如魔音般在他的脑中不断循环,无数只惨白的脸也挤在窗边,对他露出一个惨白的笑。 “伊甸园,伊甸园,伊甸园是个好地方……” 祁貉安的心猛然一沉,因为离那河水不到十米的距离了,只需要五秒,不,不需要五秒,一眨眼,他就会跟着这辆大巴一起沉入河底,那些丑陋肮脏的东西就会黏上他的身体。 一股恶寒涌上他心头,祁貉安眼神逐渐冰冷,手臂用力,清瘦的胳膊顿时青筋暴起,逃生锤被用力砸在那大姐身上,同时双腿用力,一脚踹在她身上,一脚踹在车身。 在大巴车跑进那漆黑的河的前一刻,“撕拉”一声,祁貉安整个人宛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大巴车上的人愤怒地将祁貉安的衣服布料撕碎,长大嘴巴大叫着,“啊啊啊啊啊啊!” 祁貉安心头猛然一颤,他们......没有舌头?!那他们是怎么唱歌的? 可不待他多想,腿上传来剧痛,他低头看去,就见一只浑身青紫不到两岁大的小孩死死咬在他腿上。 他撑起身体,伸手将那婴儿拽了起来,又是倒吸了口冷气。 那小孩牙都没长齐,却硬生生咬下来他一块肉,他挣扎着,甚至还发出了两声婴儿的啼叫。 祁貉安冷哼一声,不吃这套,提着那婴儿的脖颈,就朝着河边走去,看到“死水河”的告示牌,又是吃了一惊。 一条明明只有三米深十米宽的河流,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将那大巴车吞了个干净,就连遗骸都没有剩下来。 他刚想那婴儿丢进河里,可是小孩像是意识到什么,死死抱着他的手臂。 “爸爸!爸爸!爸爸!” 一个不到两岁的青紫色小孩抱着他的手臂喊爸爸的模样…… 属实让祁貉安不敢恭维,他嘴角抽动了两下,“你……太脏了,给我滚下去!” “爸爸!爸爸!爸爸!” 小孩抱得更紧了,一双灰白的眼睛泛着幽幽蓝光,两行血泪流了下来,滴在了祁貉安手上。 祁貉安一颤,猛然用力,像扔垃圾般将他甩了出去,从口袋中掏出酒精湿巾,狠狠擦着被沾到的地方,直到手背发红也没有停止。 “爸爸爸爸......”小孩不死心,朝着祁貉安爬来。 第一次,祁貉安眼中出现了惊恐,“你别过来,有事站远点说。” 小孩似乎察觉到了祁貉安的妥协,笑了笑,化作一团青色的烟雾,缠绕在祁貉安的手指上,成了个通体碧蓝的戒指。 戒指上,一行小字冒了出来。 【鬼娃当前饥饿值:10%】 (注:当鬼娃级饥饿值达到100%,则会无差别攻击。) 祁貉安看着那戒指也没再说什么,看着被他们抓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恭喜您通过了考核,系统44号为您服务,现为您生成玩家数据:】 一个巴掌大的蓝色光屏应声亮起,他的名字、性别、爱好、人生经历,详细而又周全出现在上面,甚至关于那个怪诞的梦都被详细地记录在上面。 祁貉安下意识抿紧唇,一目十行地看着,最终,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欢迎来到伊甸园,现请您与伊甸园签订契约。 ——“通关十三层考验,即可获得永生!” 一支笔出现在祁貉安手中,他下意识放手,想把它擦了一擦,可是,他的手剧烈抖动着,仿佛产生了某种自由意志,死死握着笔。 “真够不要脸的。” 他的手拿着那支笔,开始签名。 可是,当他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 【警告!警告!警告!禁止NPC签订玩家契约!】 祁貉安盯着屏幕上的那三个字母,但转念一想,这也是对他的演绎生涯的肯定啊!怎么就业不是就业? “npc?那我有杀青戏吗?” 【没有,一旦副本开启,您将开启无休止的演绎,除非您被玩家杀死,但是作为副本NPC,您将再次复活。】 祁貉安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不能下班那还叫工作吗?青青大草原都找不出这么纯种的牛马好吗! “那我要怎么成为玩家?” 【与伊甸园签订对赌协议,杀死司寇,您将重新获得玩家身份,并获得S级道具。如若失败,意识抹杀,彻底成为副本NPC。】 (司寇即为副本的掌控者,负责修缮副本,处理意外,保证副本正常运行,) 祁貉安眼尾一挑,看着那行小字,“也就是说,我需要制造混乱,让副本出现意外,无法正常运行,然后见到司寇,杀掉他就可以了?” 【是的,但是又必须要提醒您,身为NPC,您需要完成NPC任务,并且禁止在玩家没有违反规则的情况下或者主动动手的情况下,对玩家或者NPC发起攻击。】 祁貉安拿起笔,慢条斯理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保证规则的同时,让副本出现在混乱,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反派游戏。” 【合同生效,副本将在五分钟后开启,现为您分配副本角色。】 在一阵劣质的音效过后,无数张卡片从屏幕上闪过,最终,一张卡片在蓝屏上定格。 【恭喜您,获得身份“钓鱼佬”,身为副本NPC,您可以合理地向系统申请道具来完成任务,完成钓鱼佬任务即可暂时脱离钓鱼佬身份。】 机械音落下,鱼竿和鱼桶出现,甚至还落下了顶帽子。 【信息交代完毕,请问您是否还有疑问。】 祁貉安点点头,将帽子摘了下来,认真地说:“这个荧光绿,有点丑,能不能换一个?” 【评定:无效。】 【距离副本开启剩余180秒,现发放NPC任务,请您接收,如不完成,立即抹杀!】 【任务一:身为钓鱼佬,您需要在十二点前,收获鱼100条并且带玩家进入小镇。】 第2章 钓鱼佬 l一句话没说完,又是一箭射到,正中军师的嘴巴,箭头从后脑钻出。 军师倒地,抽搐不止。 他带来的二十多人,也纷纷中箭,哀嚎挣扎。 叶坤提着长矛,上前补刀,冷笑道:杀人越货,丧尽天良,也配骂我是小人 秦丑跟着叶坤身边,心惊胆战,低声说道: 大郎哥,强盗们已经求和了,你、你还要杀了他们 在秦丑的眼里,现在的叶坤,就是个杀人恶魔,令人望而生畏! 不杀光这些强盗,等着他们去我们草庙村屠村吗他们有快马,一个多时辰,就能杀到草庙村。 叶坤的眼里杀气森森:大丈夫做事,休要犹豫。斩草除根,才能高枕无忧。 大鼎国的百姓,循规蹈矩,却活得很惨,被法家锁喉,儒家捏肋,官家吸髓。 叶坤不想这样活,就不能循规蹈矩。 再说了,面对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叶坤也无需讲信用。 放过他们,只会造成更多的无辜者,惨死在西屏山下。 秦丑彻底怕了叶坤,点头道:我听大郎哥的。 山头上,匪首狠人熊目眦欲裂,指天狂啸: 狗县尉,我狠人熊和你不共戴天,做了鬼也不饶你! 可是,他只能干叫。 强盗们的弓箭,射程不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坤。 刚才又被叶坤干掉二十多人,强盗们再也没有能力组织反扑。 擂鼓,盾牌铁甲队,强攻! 叶坤冲着身后挥手。 这次出征,还带了两面军鼓,以壮军威。 鼓声大作,官兵们开始了佯攻。 真的强攻,会死人的。 所以,叶坤只是试探性进攻,瓦解对方军心,消耗对方的箭矢和体力。 果然,强盗们不知是计,慌乱中纷纷射箭。 可是叶坤这边安然无恙,山头上的强盗,却因为暴露目标,又被叶坤的双弓双箭弩射杀了两三人。 可是一时半会,叶坤也打不上去。 看看时间还早,才中午时分,叶坤下令: 三小队轮流,披重甲上前佯攻,一炷香时间一次,消耗强盗们的箭矢,也让他们不得休息。强弩准备,看见强盗们冒头,就定点打击。 根据计算,山上好手好脚的强盗,只有四十人左右了。 慢慢再消耗他们一点,然后强攻,就容易一些。 另一个小队,派出去砍树了。 这时候,已经砍了几十棵树木,大小不等。 叶坤指挥大家,用粗麻绳将大树捆扎起来,构成一个高大的空心门框。 门框中间,麻绳横拉一圈,然后以粗木棒绞紧麻绳。 木棒的一段,绑了竹帽,类似一个大粪勺。 勺子里放上石头,一松手,石头就会飞出一百多米。 这是最简易的绞索发石车,古罗马人的发明,结构简单,取材容易,而且威力不下于同期的东方发石车。 叶坤学习过《战争机械史》,当时一看就明白了。 四台发石车,制造成功。 大家不知道威力如何,先试验一下。 因为匆忙制作,效果不太理想。 大一点的石头,射程无法覆盖强盗们的大营。 换成鸡蛋大小的石头,可以攻击到强盗大本营,但是威力不够。 叶坤却很满意,让大家继续捡石头来,做好准备。 鸡蛋大小的石头,在发石车的投射下,也是有威胁的。强盗们虽然还有铠甲,但是并不能防护全身。 双方僵持,渐渐到了午后。 叶坤利用强弩狙击,又射杀了两个强盗。 强盗们也被弄得没脾气了,根本不敢冒头,都躲在大营围墙或者山石后面,偶尔放两箭,或者丢几块石头下来。 秦二午说道:大郎哥,现在可以强攻了,打完了,我们晚上还能赶回草庙村。 你又没老婆,急着回家干嘛 叶坤没好气。 秦二午翻白眼:我的腿不行,有了老婆孩子养不活,要不早就娶老婆了。上次打虎,我攒了几个钱,正打算讨老婆呢。 听我的,打完这一仗,你娶三个老婆,都能养活。 叶坤拍了拍秦二午的肩膀:继续佯攻,天黑时分发动总攻。 秦二午点头,按照叶坤的策略,继续消耗强盗们的箭矢,虚张声势,施加压力。 发石车每次可以发射十几枚鸡蛋大小的石子,虽然杀伤力不行,但是骚扰功能强大。 天黑之后,大家都吃饱喝足。 叶坤召唤四个小队长:发石车,放火箭!强弩手准备射杀目标! 这里没有火箭,但是叶坤有办法。 那些强盗尸体上的衣服,都被扒了,切割成毛巾大小的布片。 布片里面扎上鸡蛋大的石头,然后点燃布片,发射出去,就算是火箭了。 发石车的斗勺,一次可以发射十几枚鸡蛋大小的石头。 四架发石车同时进攻,顿时,点点流星飞向强盗大营。 强盗们在山上生活,也有大批茅草房,也是要生火做饭的,堆积了很多干柴。 不多久,山头上已经是一片火光,浓烟滚滚。 狠人熊气急败坏:救火,救火,防止偷袭! 叶坤这边,强弩手看见目标冒头,立刻狙击。 一轮下来,又干掉三五个强盗。 时机已经成熟,叶坤挥手下令:重甲盾牌兵在前,悄悄靠近,立刻强攻! 秦二午素来亡命,亲自带队,慢慢向前摸索。 其他人弓弩上弦,遥遥跟随。 接近强盗大营,秦二午带队强攻,短弩队掩护。 十来个重甲兵,抬着大树,猛烈撞击强盗大营外围的石头围墙。 三五下过后,围墙坍塌。 秦二午身先士卒,披着重甲冲过去,挥舞长矛大喝:我们一千大军已经杀到,还不束手就擒! 强盗们还有二三十人,纷纷挺枪挥刀杀来。 秦二午也从先前死去的强盗身上,扒了一套铁甲穿在身上,内衬皮甲,全身几乎刀枪不入,挨了两刀两枪,也没大事。 身后,叶坤的短弩手杀到,端着弓弩一轮乱射。 强盗们早已经没有了斗志,看见弓弩,掉头就跑。 杀过去,一个不要放过! 叶坤带队冲了上来,挥舞长矛大叫。 山顶大营上,火光耀眼,浓烟滚滚。 强盗们屁滚尿流,狼奔冢突,哭爹喊娘。 奇怪的是,大营里还有许多年轻女子,也在惊慌奔跑,大叫饶命。 叶坤一琢磨,明白了。 这些年轻女人,都是狠人熊抢来,用来随意糟蹋和发泄的! 不要杀这些女人,只杀强盗! 叶坤传令下去,一边冲着那些女人喝道:原地蹲下,不要乱跑,我们是官兵,来救你们的! 女人们都冲叶坤跪了下来,大叫:官老爷救命,我们都是良家女子。 第3章 初入死日小镇 一阵悠悠的冷风夹着死水河特有的腥臭味吹来,半晌竟没有人说话,只有那简单的五个字消散在风中。 可是祁貉安并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站起身,“好了各位,我们要前往小镇了,五条鱼,一个人。” “你,你有完没完啊,你是钓鱼的!不是进货的!你弄那么多鱼干什么?你吃得完吗?”赵本心瞪大了眼睛,无语地直挠头发,哪有NPC像他一样! 祁貉安摩挲着下巴,歪着脑袋,像是个想到好主意的孩子,语气带着几分惊喜。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毕竟现在是卖家市场,我决定向你们收取十条鱼。” 红裙女人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冷笑一声说道:“你怎么不去抢?” “嗯......确实跟抢没有区别,但是我是一个文雅的人,”祁貉安慢条斯理地从鱼桶中拿出斧头,轻轻摩挲着锋利的斧面,那模样不像是个暴徒,反而像个手持礼炮的绅士,一举一动尽显优雅。 或许是被祁貉安的语气过于礼貌,又或许是他手中的斧头过于锋利,几人并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杀掉他,他们更别想进入死日小镇了。 祁貉安看着他们的模样,叹了口气,提着东西,慢慢悠悠地上了船,“看来我们是没有谈妥了,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祝你们好运,亲爱的。” 他哼着不成调小曲,将几人的叫声甩到身后,划着桨,朝着对面走去。 忽然,一串“嘀嘀嘀”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又是【警告】。 【请NPC注意!您需要完成NPC任务!】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有完成任务了?能不能别瞎嘀,你很闲吗”祁貉安提着鱼桶踏上那片满是血腥味的土地,神情自若。 【......本系统提醒您,一旦不能完成任务——】 “就立即抹杀。”祁貉安懒洋洋地接着说,“怎么,你很害怕我死吗?” 【......】 44号又不说话了,祁貉安冷嗤一声,大踏步朝着小镇走去。 焦黄的太阳挂在暗红色的天空上,翻着恶臭味的焦土沉寂在地上,可是这座小镇没有沉寂,无数人在小镇上狂奔。 有人高举心脏,像是举着一展鲜红的旗帜;有的挥舞着自己的肠子,像是在位将军在挥舞自己的武器,眉目间尽是狂喜;甚至有的躺在那焦土上,泪光闪烁,双手挥起那焦土,在焦土落下时,闭上眼睛,任由泥泞落入他空荡荡的腹部...... 仿佛这不是一场来自废土和极端压抑下的狂欢,而是一场来自战胜敌军军队的游行。 可是当祁貉安踏入小镇一步时,整个小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就像是那车上的乘客般,一双双被血染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许明,鱼呢?”有位花白胡子上沾着几点红点的大爷走了出来,冷声问道。 这是死日小镇的原先的镇长许强邦。 “晚上。”祁貉安说。 根据44号的资料,钓鱼佬需要在每月的一号为村民提供鱼100条,也就是今天。 “晚上?”许强邦冷笑一声,一拳打在祁貉安肚子上,“你答应的可是晚上六点,现在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你说,我剁下你一只胳膊,好不好?” 祁貉安想要反抗,却发现那股无名的力量的力量又压在了他身上,四肢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宛如待宰的羔羊。 身为副本NPC,他需要遵守NPC的规则,可是44号根本就没有告诉他,要在晚上六点前! 如今他不能为按时为小镇提供鱼,一定会受到规则的制裁。 如果不能好好安抚居民,那么他的胳膊肯定是不能要了。 无数双带着脏污的手摁上他的身体,一股股宛如厨房垃圾发酵的恶臭涌入他的鼻腔。 “咯咯咯.......”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在他脑中响起,霎时间,他的眼前开始模糊,胸口也是止不住的闷疼。 忽然他闷哼一声,右手是钻心的疼,疼痛驱散了他眼前的模糊,就见许强邦用脚踩上了他的手,左手抡起斧头,就要砍下去,“这条胳膊,就当你替你自己赎罪了!” 祁貉安看着那雪白的斧刃,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近,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下一秒就会爆炸。 就在那斧头落下时! “我在河里看到了你的尸体!” 霎时间,安静了,空气中只剩下祁貉安剧烈的心跳,第一次,他直面了伊甸园的可怕。 在这里,生命只是一个玩笑。 一百年前,水娘娘自刎于河边,用鲜血为大旱的死日小镇换来了甘泉。 可是好景不长,五年后,河流又停止了流动,这次死亡的是她的不满六岁的孩子。 小河再次流动,不过这次却是散发着恶臭的死水,不仅如此,所有食用过水的人的五脏开始腐烂死亡。 为了可以活下去,赵公明主动提供秘法,将孩子的五脏剖出,双手双脚砍下,摆成阵法,想要拯救死日小镇。 可是意外再次发生,阵法不知道为什么失败了,所有死去的人也都从河里爬了出来,他们浑身被头发丝缠绕着,就连嘴里都是,“诅咒开始了!水娘娘要来了!水娘娘要来了!” 而许强邦就是最早从河里爬出来的。 假如祁貉安真的在河里看到他的尸体,那就意味着站在这里未必是他,也许真正的他已经死了。 那么死日小镇所坚守的“活下去”的信念就会崩塌,一旦信念崩塌,那么人就离疯掉不远了。 许强邦阴沉的脸从斧头后露出来,如血般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祁貉安,一字一顿地说:“许明,你在说谎!我要砍掉你的脑袋!” 许强邦阴沉的脸几乎可以滴出水,他再次扬起斧头,可是祁貉安只是笑着看着他,连动都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双还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斧头落下! 他怒吼:“许明!你去死吧!” 祁貉安勾起唇角,像是没有看到他的动作般,温声道:“河边还有六个人,你大可以让他们下去看看啊,你们看到会疯,他们不会啊。” 霎时间,斧头停下了,停在离祁貉安的脸不过三厘米的距离。 雪白的斧刃倒映着祁貉安平静的面孔,他依旧是那副带着三分笑意的表情,没有半分慌张。 “如果你骗我!我一定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说罢,许强邦将斧头扔到地上,带着其他人朝着河边走去。 看着那些人影消失在视线内,压在他四肢的无名怪力慢慢消散,随着他身体血液的流动,僵硬的身体慢慢有了知觉,右手钻心般的疼才让他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心跳,这才觉得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这就是伊甸园吗?” 他大口喘着气,颤抖着手从口袋中拿出消毒湿巾,近乎病态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直到皮肤发红才停下。 他站起身,看向死水河的方向,左手狠狠捏住右手,疼痛使祁貉安冷静下来,他回想着许强邦说过的话,“赎罪……赎什么罪?” 死日小镇的居民需要用吃鱼的方式来维持“诅咒”,因为一旦诅咒失效,他们就会真正死亡,可是这种重要的事情,最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而且更可疑的是,为什么钓鱼佬身上并没有腐烂的味道。 刚才那么多人靠近他,他几乎看清了每一个人的伤口,可是钓鱼佬身上没有,那他是怎么度过需要祭品的夜晚的? 【44号提醒您,距离任务一结束还有四个小时,请玩家注意时间!】 “六点交鱼,为什么不告诉我?”祁貉安问。 【系统检测中——】 【暂未发现异常!您的反馈已收到,以上报上级,将在六个小时内,为您处理!】 “六个小时?来给我收尸吗?”祁貉安叹了口气,也没有再纠结,毕竟如果他没有完成任务,很有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四个小时,95条鱼,祁貉安摩挲着下巴,想起一个特殊的人——赵公明。 忽然,一双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脏手伸了出来,猛然抓上他的手臂。 “哎?帅哥,要不要来一份心脏!新鲜的!现杀的!” 第4章 祭品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用力地抓着祁貉安的手臂,状若疯癫。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地捅进了胸膛,用力一划,温热的鲜血瞬间喷出,他将手塞进伤口,用力撕开,一颗正在跳动着的、鲜红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 “新鲜的心脏你要不要,你看,快下雨了,水娘娘要来了!她啊,最喜欢这种新鲜的心脏了,你要是把心脏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你只要帮我一个小忙,你只需要......” 祁貉安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位就是水娘娘的丈夫——赵公明。 幸运之神还是眷顾他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赵公明,你想死吗?”他握住赵公明的手腕,轻声问。 “当然!我想死!你看啊,我的心脏,我的肾,都是全新的……求求你杀了我!我不要活下去!求求你杀了我!!我不要见到那个女人了!”赵公明跪在地上,一双猩红的眼中尽是疯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他却像是看到救世主般,对祁貉安磕着头。 他与所有人都不同。 或许是水娘娘对他的恨最深,他不需要用吃鱼的方式来维持诅咒,而且无论他的祭品是什么,水娘娘都会吃掉他。 可是当焦黄的太阳升起,他依旧会从死水河中爬出来,当夜晚再次降临,他会在绝望中再一次死去 “可以啊,但是你要帮我一个小忙就好了。”祁貉安笑着说。 “......什么?” 祁貉安将食指竖在唇边,下一秒,他抡起斧头,砍在了赵公明的脖子上,血在满是焦黄的土地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真臭!”此时,死水河边,断桥上,米色风衣捏住鼻子嫌恶地看着河水。 李峰站在他身后,双手抱住他的腰,“宁远风~你说,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我还能走到尽头吗?” 被称作宁远风的男人嘴角抽了抽,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肘击,“给老子滚一边!上次这样在水里抱在一起的沉海了知道不?!老子才不想和你死在一起,晦气!” “小风风~你伤我的心啊~”李峰夸张地捂着胸口,泫然欲泣。 “你真是够了!李峰,你恶心到我了。”余小和吐槽道,别过脸去,不想直视。 “喂喂喂!好像来人了!有亮光!”宁远风喊道。 “亮光?!”剩余四人连忙围过来,看向对岸。 “钓鱼佬......牌面这么大吗?”易冷安呆呆地说,“还让这么多人来接我们?” “你傻啦?”赵本心冷笑,“就他那个样子,我感觉他一定会被人打死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看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余小和皱眉道。 此时,对岸的人也已经走了过来。 “对不起几位!我们实在是没想到这桥断了!”许强邦站在最前面,一点不含糊地让居民带着两条破船下了水。 许强邦的态度让四人一愣。 也许是钓鱼佬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以至于他们对死日小镇没有什么好感! 第一次遇到这种副本,开本几个小时了,就在抓鱼,连副本的大门都没进去!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易冷安晃了晃手中的刀,意思明了: 不管他搞什么幺蛾子,都要尽快进入死日小镇,实在不行就杀人夺船。 剩余三人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于是各怀鬼胎的两队人遇上了。 许强邦带着两人从对岸划了过来,笑得一脸慈祥,让人生不出半分厌烦,他一把握上易冷安的手。 “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兄弟,那个许明啊他脑子不好,各位多担待啊,来来来,跟我们回去,祭品也给几位准备好了,就在钓鱼佬那里。” “大家直接回去休息就好,既然都是被谁娘娘诅咒的人,就是一家人,咱就不说两家话了,来走吧。” 许强邦的态度既谦卑又热情。 弄得四人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事,大爷,我们也没耽误什么,这鱼就送给各位吧。”宁远风笑着说。 李峰背起昏迷不醒的苏桥,和宁远风一起上了一条船,两位女士和易冷安上了另外一条船。 许强邦则是留下和居民一起,将满地的鱼扔到小船上,让他们先走。 “他真是个好人。”赵本心感叹说。 “那不好说,但是起码跟那个钓鱼的比起来,他起码是个人。”余小和此话一说。 三人纷纷点头。 就在走到河中央的时候,一个毫不起眼的人影在河边鬼鬼祟祟地爬着,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着,从口袋中拿出一颗心脏,丢在了河里,又“嘿嘿”地笑了两声,躲在暗处悄然观察着这一幕。 顿时,河中的鱼仿佛被点了狂暴,呲着一嘴尖牙不管不顾地无差别攻击着,甚至有些鱼凌空跃起,一口咬在了易冷安的屁股上。 “卧槽!这些鱼疯了吧?!”易冷安大叫一声,捂着屁股,想要抽刀,却也是没有机会。 “谁知道!”赵本心从袖子中取出一把匕首,准确无误地将手脚鱼一击致命。 “你们动作不要太大,这船太旧了!”余小和冷静道,手指轻点,大腿上的玫瑰花顿时盛放,无数玫瑰枝条从她的手掌蔓延到整艘船上,漂亮的玫瑰花瓣也成为了杀人的利器。 另外一艘船上,宁远风也取出黑伞,“哗啦”一声撑开,黑色空间倾泻而下,将小船保护起来。 李峰也不含糊,双手快如风,将想要扑上来的鱼,第一时间掐死。 手脚鱼见不能伤害到这两艘船,则不要命地朝着岸上游去,想要将站在岸边的居民咬死。 居民一动不动,手持火把,任由手脚鱼撕咬着他们的身体。 直到......他们身上都挂上了无数条鱼,居民咧开嘴笑了,他们张开嘴,是和那些手脚鱼没有差别的尖牙,他们将手扔到地上,双手摁住咬上他们身体的鱼类,张嘴就咬了下去。 “卧槽,海洋自助餐啊,长见识了......”李峰感叹道。 几人也趁此机会,朝着岸边快速划去。 在暗处那人见状撇了撇嘴,将无聊时候摆好的石头小阵一巴掌掀翻,刚想起来,冷不丁就与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对上了眼睛。 那小猫眼睛一蓝一绿,悠悠地盯着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扒拉着他的石头小阵。 祁貉安心头一惊,也顾不上那边,捏住小猫的嘴,拎着它的脖颈,躬着身体飞一般离开了“案发现场”。 小猫也不“喵喵”叫,乖乖巧巧地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恭喜玩家完成NPC任务!奖励100琼币!任务二将在四十八小时后开启,在此时间内,您可以自由选择身份,但是本系统提醒您,身份转变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祁貉安又回头看了眼河边,确定没有人看到他后,哼着小调拎着猫就朝着小木屋走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啊~” “喵!”(难听啊!) “啧。”祁貉安不满意被打断,轻拍了一下小猫的脑袋,又哼了起来。 “好听的歌儿传达浓浓的深情,月光的水彩涂亮了明天的日子哟,美好的世界在我们的心中,明天又是好日子......” 就当小黑猫忍不住要挣扎起来的时候,祁貉安忽然止住了歌声,他将小黑猫放在地上,朝着墙角走去。 只见五株长得格外可爱的、发着淡淡蓝光的小蘑菇安静地长在墙角,一副憨态可掬的小模样。 小黑猫顿时炸毛,身形快如闪电,一爪子摁到了祁貉安想要摘下来的手上,“喵!” “你喵喵个什么,一边玩去!”祁貉安敷衍地拍拍小猫的脑袋,愉快地将那五铢小蘑菇放在了口袋中,“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很好吃......” “喵喵!喵喵喵!”(有毒!笨蛋!!!!) “你想吃啊?”祁貉安蹙了眉,犹豫了下,还是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放在了黑猫面前,“请你的,别客气。” 说罢,祁貉安不再理会小猫咪,扛着东西就朝小木屋走去。 第5章 水娘娘 十点二十分,祁貉安七拐八拐才来到许明的小屋,看着挂在门上的大红色的“福”字,凑近了看还是个“倒福”。 “还挺讲究。” 随手将赵公明的肝脏丢到了屋前的小盆中,就推开了门。 随着“吱呀”一声,他推门进屋,摸到开关,随着“啪”一声,灯的亮起,他看向了屋中的装束,又是愣了一瞬,迟疑着将门关上,“44号,你确定这是许明的家吗?” 【确认,玩家可以放心入住。】 “......好。” 暗红色的地毯从门口铺到沙发边,祁貉安嘴角抽了抽,踏上地毯,一种奇怪但是很正常的仪式感顿时涌上他心头,他满意地直点头,“真不错啊,等我回去我也要弄一个。” 他走进小屋,打量着这间小屋,角落中是一堆半死半活的盆栽,鲜红的花朵耷拉着趴在盆边,焦黄的叶子盖在它身上,几个硕大的字刻在花盆上——“花红草黄死寂天,活一天死一天。”。 “名字不错,我认可了。”祁貉安点点头。 看向窗边,祁貉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将东西拿在手里,“洗面奶?挺好,工作不忘休息,许明,真是个人才啊。” 他又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在角落的将近有一米二的水缸,看着满缸的清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你没有被诅咒,不过这个地方,居然还有清水......” 忽然,他皱了皱鼻子,看向身旁的柜子,“好臭。” 他打开柜子,一个约莫有有小臂长的小木盒子出现在眼前,他将盒子拿出,放在柜子上,轻轻打开盒子。 顿时,心脏、肾......乱七八糟的器官堆放在一起,血液凝固在上面,已经变成了黑色,像一块可怖的伤疤黏在上面,而在那伤疤下面,是一张纸条。 祁貉安将那纸条取下打开,上面写着:“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看到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将纸条反转,上面还画着一个大大的小猫脸,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弯弯,嘴角上扬,一副“得瑟”的小模样。 “真棒!”祁貉安冷笑一声,原本以为会是什么重要信息,结果是一只“调皮的猫猫头”,将纸团揉成一团,又塞到了盒子里。 现在,他对“许明”是越来越好奇了,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在这样的世界,不仅没有被诅咒,还成为“诅咒链”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甚至还保持着理智。 他看向窗户,他的面庞半明半灭地映照在窗户上,窗外的黑夜似乎成了那张脸的双眼。 仿佛,在无形中,祁貉安在看着许明,而许明也正在看着他。 “看来今晚是个不眠夜了。” 他收回视线,走进厨房。 假如这个小镇,有人知道所有事情,并且愿意告诉他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水娘娘。 祁貉安将蓝色蘑菇从口袋中拿出来,刚想做饭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祁貉安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将门打开。 是宁远风和余小和二人。 “好久不见!”余小和裹着宁远风的外套,冲着祁貉安微微一笑。 “不知二位有何贵干?”祁貉安半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二人。 “想和你一起住可以吗?”宁远风说。 祁貉安幽幽地打量着这二人,宁远风的米色风衣的口袋中似乎装着什么,大概是居民的五脏。 忽然,他笑了,他又想到一种有趣的玩法,还需要两名观众。 “可以啊!”祁貉安让开一条路,让二人走了进来。 “你......这么好心?”余小和迟疑地说。 “我一直都是个好人啊。”祁貉安无辜地眨眨眼睛,伸手做出来了“请”的动作。 二人对视一眼,还是走了进来。 “你们的小伙伴呢?”祁貉安问道。 “走散了。”余小和随意敷衍道,“我们睡哪里?” 祁貉安摊开手道:“不要睡到我的地毯和沙发上,其余你们随意。” “祭品放在哪里?”宁远风忽然问道。 祁貉安指了指在门外的小盆子,里面放在肝脏。 “她能分清是谁放的什么吗?”宁远风蹙眉。 “当然可以啊。”祁貉安说。 二人狐疑地盯着祁貉安好一阵,才缓缓点点头,将东西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在了盒子里。 “钓鱼的,你为什么要弄那么多鱼?”余小和问道。 “钓鱼佬不弄鱼弄什么?”祁貉安躺在沙发上说,“十一点了,快睡觉吧,不然等水娘娘来了,就睡不了了,还有看到她,千万不要乱叫,这样是很不好的!” “这样会有危险?”宁远风问。 “不,会影响别人休息的,做人要有公德心,好了,!”祁貉安将灯关掉,蜷缩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黑夜瞬间从窗户流进屋内,将整座小屋瞬间填满。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房梁上、门上......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这座唯一亮着光的小屋紧紧攥在手中,不断收紧不断收紧…… 风声跑过胡同,穿过雨幕,犹如厉鬼过境,掀起一片呜咽。 祁貉安睁开眼睛,无声无息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站在窗边。 忽然一点红白进入祁貉安的视线,如野草般不断向远方延伸,点点红色晕开,成为这大雨中的色彩,它像是有意识般,爬上窗户。 祁貉安这才看清那东西是什么。 ——是头发。 那点红色宛如血般流了下去,活像是索命的厉鬼留下的预警。 一串凄厉的笑声伴随着一道闪电骤然响起。 凭借着这点亮光,祁貉安也看清了胡同的惨状,一张巨大的脸挤满了整条胡同,她没有身体,头发是她的触手,密密麻麻占领了这条街区。 “嘿嘿嘿嘿......” 忽然窗户上出现两个如灯笼般大小的眼睛,像两团鬼火似的乍然亮起。 “今晚你的祭品是什么呢?” 水娘娘转了转眼珠子,头发捏起那三个器官,慢慢放进了嘴里。 忽然她脸色大变,眼中的火烧得更加旺盛了。 “该死!该死!真该死!” 随着水娘娘的怒火,整个小木屋都在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宁远风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不是给她祭品了吗?为什么……” 他话没说完,就被飞扑过来的祁貉安一把掐住了脖子,他红着眼睛,整个人带着极致的疯癫。 “为什么?她回来!是不是你们!将她引过来的!是不是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我要让你们给我陪葬!给我陪葬!” “不是我们!我们的祭品绝对没有问题!”余小和想要拉开祁貉安,可是根本拉不开。 祁貉安宛如饿狼,死死咬着到嘴的食物,“你们的祭品没有问题?难道我的有问题吗?我为什么要害自己!为什么!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放过你们的!” “放开我!” ”放开他!” 随着二人的一同用力,祁貉安顺势倒在地上,“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 “砰——”一声,门开了。 “嘿嘿嘿,你们都该死!” 那张惨白的脸挤了进来,密密麻麻的头发朝着四周延伸着,像极了章鱼的触手,每一根头发丝都带着极致的疯癫。 黑红相间的头发丝缠绕上祁貉安的身体,本着身为演员的自我修养,祁貉安挣扎了两下,喊出台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后,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水娘娘的眼睛悠悠转着,“你们也受死吧!” 祁貉安闭上眼睛,安静地睡在水娘娘的臂弯里。 只听一阵“唰唰唰!”,又是一阵“啊啊啊!” 紧接着就是两声:“远风!我没有养料!”“小和!站在我身后!” 祁貉安悄悄掀开眼皮,就看到宁远风和余小和二人站在一堵冰墙后面。 宁远风深情地揽住余小和的腰肢,“小和,有我在不用怕!” “远风,我一定会帮你成为司寇的!”余小和抱着宁远风,话中满是柔情,而脸上却满是厌恶。 “嗯,等我们杀了顾安,你拿到道具,也一定可以成为A级玩家的!”宁远风还在继续说着。 祁貉安的右眼皮狠狠一跳,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顾安……怎么又是顾安?他到底是谁? “咯咯咯……”那串诡异的笑声又在他脑中响起,脱力感宛如潮水般向他的四肢百骸涌去,眼皮也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重,整个人宛如被无数双手拉住堕入无底的深渊。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第6章 噩梦空间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黑色空间,里面只放一台闪着微弱蓝光的老旧电视机和一个黑色的真皮沙发。 “刺啦刺啦——” 空气中只有电流划过的声音,沙发上的人呼吸也随着这电流声呼吸急促起来,他双眼紧闭,似乎被噩梦缠身,不得挣脱。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电子音响起。 【玩家祁貉安,你已死亡,欢迎来到噩梦空间,我就是噩梦大王!】 祁貉安缓缓转头看向电视机,噩梦空间,这不是他演过的恐怖电影吗?而且这里和他演电影的地方一模一样啊! 在电影中,他饰演大反派就呆在这样的空间中,似笑非笑地盯着主角团,然后时不时出去被主角团不断用各种方式杀死又不断复活。 因为这部电影,他甚至还被观众戏称为“究极无敌蟑螂王”。 祁貉安揉了揉眉心,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因为那句台词甚至还是他的…… “嗯……所以在我脑中咯咯笑的人是你?” 【居然敢把本大王说成蛔虫!本大王要惩罚你!颤抖吧,恐惧吧,在我面前摇尾乞怜吧!】 电视机冷哼一声,开始播放祁貉安的死亡画面。 不待祁貉安反应,空气和死板也开始转变,那股腥臭味弥漫在他鼻尖,瞬间,他又回到了昨晚…… 水娘娘拖着他与赵公明进入了一处洞穴,那洞穴被死水环绕,数不清的干尸飘在水面上。 他们瞪着眼睛,长大嘴巴,有的漂浮在水面上,有的则是淹没在水下......他们就像是那被宰的羔羊,成为摆盘的一部分是他们既定的宿命。 祁貉安和赵公明被扔到死水中,死水涌入他的鼻腔,窒息感涌来,他像只游魂被困在一具躯壳中,只能感受不能改变。 水娘娘走向被死水环绕的平台,站在一具没有头颅的枯骨后,目光森寒而又庄严地看着二人。 赵公明哀嚎着:“都是许强邦的错啊,都是许强邦的错啊!是他逼我杀了小明,都是他的错啊!求求你放过我吧,这样不能把孩子救回来啊!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吧......” 可是水娘娘像根本没有听到般,密密麻麻的头发铺开,宛如毒蛇般刺入二人的身体,在剜掉二人的器官后,开始疯狂吸食着他们的血肉, 疼疼疼疼疼……头发顺着血液流向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吸食着,强烈的窒息感包围着他,一秒两秒三秒…… 祁貉安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血液在停止在他的身体内流动,他的血肉在从他身上的剥离,他的骨头变成死水…… 从未觉得死亡来得如此之慢。 “天惶惶,地慌慌,儿郎不归娘心慌。” “求上天,跪神佛,把我儿郎还给我!” 水娘娘挥舞着头发,高声念着咒语,可是那堆白骨依旧毫无反应,如灯笼的眼睛忽明忽灭,两行血泪流下,她愤怒将祁貉安和赵公明甩出去,呜咽着跳进了死水中。 至此画面结束,祁貉安喘着粗气,猛然惊醒,整个人恍若从水中捞起来般,手下的真皮沙发才让他有了些真实的触感。 【哈哈哈!臣服于本大王的魅力吧!】 “再放一遍。”祁貉安说道。 【啊?!你脑子瓦特了?】 “我没有看清水娘娘是怎么进来和离开的,既然这种行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不失为一种选择。”祁貉安露出一抹苍白的笑。 【不可以!这是本大王的地盘!】 “啧!”祁貉安缓了口气,站起身,站在电视机前面,活动着手腕脚腕,“你放不放?你放我把你砸了!快点,没时间了。” 【大胆!本大王要把你扔到苦瓜池子中喝苦瓜汁!】 祁貉安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属实不算好,就在他要一拳打碎电视机的时候。 忽然,一道光亮起,一扇门凭空出现。 【大胆!什么情况?啊啊!居然跟本大王抢人,44号你也去喝苦瓜汁!】 祁貉安遗憾地看了眼电视机,“看了个广告复活了呗,放心,我还会回来的,一定等我啊。” 门被“啪”一声关上,只剩电视机的无能怒吼在空气中回荡: 【神经啊!别回来了!】 “你和小安怎么都还和以前一样呢。”一个浑身缠着黑布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缓声道:“噩梦,你说我这次给他个什么等级好呢?” 【他可是唯一一个S级玩家顾安。】 “S级?不,从今天开始是一个幸运值为0的赌徒。”男人低笑一声,又隐藏于黑暗。 此时,祁貉安刚关上门,就看到水娘娘正歪着脑袋看着他,她嘿嘿笑着,“成为我的祭品吧。” 不待他反应,水娘娘的头发宛如把利剑朝着他飞来。 祁貉安想要跑开,可是来不及,没跑两步,头发就缠上了他的腰,被拖着朝着水娘娘飞去。 而水娘娘早已经张开了她的血盆大口,像是等待着羊儿主动入口的狼般。 “44号!我要恢复玩家身份!快!我要恢复玩家身份!”祁貉安快速道。 身为NPC不可以在没有玩家没有触犯规则的情况下主动攻击玩家,这条规则身为钓鱼佬的许明要遵守,身为boss的水娘娘自然也要遵守。 许明供奉了她赵公明的肝脏,可是祁貉安没有。 为今之计,只有身份的转变才可以活下来。 【玩家面板生成中——大概还需要三十秒,请玩家耐心等待!】 44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我要给你个差评!”祁貉安气得翻白眼, 【已处罚懈怠邪神,请玩家耐心等待解决。】 “他也差评!你们都差评!” 在死水的冲刷下,这里的石头都格外的光滑,祁貉安根本抓不住多久。 千钧一发之际,他却松开了石头。 “哈哈哈哈,成为我的祭品吧。”水娘娘见状狞笑着,巨口越长越大,几乎将她的一张脸都占了去。 忽然,一个红色的小玩意飞进了她嘴里,水娘娘下意识咽了下去,她蹙眉,可是庞大如她,根本就不关心这种是个什么东西,就当她要把祁貉安吞进嘴里的时候。 一个凉凉的小手撑住了她的嘴巴,让她无法合上。 “爸爸!我好想你啊爸爸。”鬼娃咧开嘴笑了起来,刚想松手抱住祁貉安,就又被骂了。 “别动!千万别动!”祁貉安被吓得差点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鬼娃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爸爸......” “好了,别哭别哭,坚持一下。”祁貉安声音软了下来,柔柔哄着。 “那爸爸要给我弄好吃的!”鬼娃扬起一个笑容。 “可以可以!别松手啊。”祁貉安一口答应下来。 【滴——玩家身份已经生成!请问您是否要恢复玩家身份?】 “恢复恢复,快点快点!”祁貉安只觉得自己的腰马上就要断了! 话落,蓝色的光屏上出现了新的内容。 【玩家身份已恢复,玩家面板已形成,下次任务发布时间32小时后,请玩家自行把握。】 【玩家:祁貉安】 【玩家等级:F(暂时)】 【玩家琼币:0(鉴定完毕您只有一个琼币!)】 【玩家道具:无(本系统相信您会有一番自己的成就!您一定会有辉煌的明天的!)】 玩家身份形成后,水娘娘的头发就松开了,祁貉安连忙带着鬼娃从水娘娘嘴边跑开。 “努力一番,把自己变成了三无产品,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祁貉安摇摇头,关掉面板,看向水娘娘,期待她会以怎么样的方式消失。 水娘娘像是程序错乱般迷茫地看了眼祁貉言,像是位深陷噩梦,猛然惊醒的人,她眨了眨眼睛,呜咽一声,像一阵风似的跳入死水河。 祁貉安惊呼一声,猛扑过去,想要抓住她,可是水娘娘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趴在岸边,眼睁睁看着水娘娘化作了死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我学个蛋啊。” 忽然,祁貉安抬眼间,扫到一张熟悉的脸。 ——许明。 第7章 死水池 祁貉安盯着那张脸,缓声道:“许明,你不是没有被诅咒吗?” 他眼睛微眯,摩挲着下巴,原本他的计划是利用“许明”的身份让居民更加疯癫,让玩家无法剧情,从而导致副本无法正常运行,逼出司寇。 可是现在计划得变变了,许明身上的谜团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贸然抛出去对他没什么好处。 祁貉安又在洞穴中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可以确认这里所有的干尸都是第一批因为诅咒而死掉的人。死水河没有复活他们,而是造了一个全新的他们。 那么被创造的“许明”去哪里了?被杀了还是被藏起来了?他小屋中的清水和器官要怎么解释? 难道…… 在真正的许明和祁貉安中间,还有另外一个人?他杀了许明后替代了他,成为这副本中NPC。 祁貉安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弯下身子,捡起块小石头放在手里。 根据他得到的信息,这个副本已经二十年没有开放,即使有玩家在这里存活,他真的可以活下来吗?在这样的疯癫的环境下,等待他的只有两种结果。 一,疯了彻底成为这里的居民。 二,不能接受,自杀身亡。 可是根据小屋的装饰,那人不仅没死,甚至还活得很好。 那么就只有可能是他了。 玩家口中的S级——顾安。 他一定是掌握了这个副本的全部信息,才在这里活得十分自得。 “你是用什么办法把他彻底杀死的。”祁貉安将石子放在手中细细把玩着,眼睛却看向许明那张只剩一张皮和骨架的脸。 忽然祁貉安眼前一亮,不,根本不需要彻底杀死。 复活的人会再次从死水河中爬出来。 他需要做的,只需要将复活的许明杀了,然后取出他的五脏,就可以平安地度过水娘娘回来的夜晚。 祁貉安看死水,眼神随之飘向远方。 那么,现在……死日小镇怎么样了呢?真正的许明应该回来了吧? 许明应该是清晰的记得他被‘祁貉安’杀死的消息,处于极度惊慌下的他会把所有事情托盘而出,到那时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管他是不是顾安,那他就是顾安。 祁貉安将石块丢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上去,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哦豁,完蛋了。” 此时,死水河边。 “他就是疯子!他就是个疯子!他马上就要杀了我了!他马上就要来杀我了!求求你救救我!”许明跪在地上,双眼通红,两只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他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脑袋上,不像是活人,倒像是来索命的冤魂。 “你到底怎么了?谁要杀了你?你昨晚到底是怎么死的?”易冷安用力钳制住许明的手,将他扯到岸上,一连串问道。 “我……不是我,他不是我!他是个疯子,他杀了我,然后取代了我!他是个疯子!他不是我,我才是我!你要相信我啊,我不想在被他杀死了!”许明紧紧抓住易冷安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说着。 “他不是我,我才是我!”赵本心重复着许明说的话,不自然地说道:“难道昨天我们遇到的钓鱼佬不是本人?是被人替代的?” 听到这里,剩余两人脸色一变,不是本人,那么在这个副本里有这个能力的只有一个人了,S级玩家“祁貉安”。 “草!把我们玩得团团转啊!”李峰冷笑道,他手指握得“啪啪”作响,一张脸宛如乌云密布,他一把拎起许明,问道:“杀你的那个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求求你们不要杀了我!也求求你们不要让他杀了我啊!”许明害怕地直缩身子。 “他死了。” 忽然,一道女声传来。 三人循声看去,是余小和和宁远风。 “昨晚,他死了,似乎是因为他的供奉的器官有问题,所以被水娘娘杀死了。”宁远风走近说道。 李峰松开许明,走到二人身边,冷声问:“水娘娘杀了他?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余小和温声道:“因为我们昨晚在他家中,亲眼看到他被杀死了。” 宁远风点点头,“我们不仅在他的小屋中找到了一些腐烂的器官和清水,还找到了一张小纸条,我们还没看,要一起看吗?” 说罢,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小纸条。 几人闻言,纷纷凑过来,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小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看到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草!”李峰冷笑。 “牛逼。”易冷安无语。 那纸条的背面还画着一只可爱猫猫头,像是在嘲讽众人般呲着牙大笑着。 “等下!”赵本心忽然说,“我好像认识这只猫猫头。” 她拿着纸条,认认真真地看着。 “慧慧姐曾经跟我说过,这种两只眼一蓝一绿的黑毛是伊甸园邪神的象征,他们是比副本很高一档的存在,负责维护伊甸园,话虽这么说,但是从没有人见过这种猫,也没有人见过邪神。” …… 此时,死水穴中。 “爸爸!爸爸!救救我!啊!” 忽然,几声凄厉的哭声响起。 “怎么了?” 祁貉安放下正在看的许明尸体,一回头就看到一只黑猫优雅地躺在鬼娃身上,舔着爪子,一蓝一绿的眼睛戏谑地看着祁貉安。 “爸爸……救救我!它挠我!”趴在地上的鬼娃哭丧着脸,原本就黑青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更显得十分恐怖。 “是那只猫。”祁貉安走过来,无视它的眼神,拎着他的后脖颈就提了起来。 “小猫乖,告诉哥哥,你是怎么进来的?” “喵!”黑猫愤怒地叫了两声,想要挣脱却根本无济于事。 祁貉安轻笑一声,将它放在了地上,鬼娃见状,扑过来抱着祁貉安的大腿。 “好了,去把许强邦的尸体给爸爸捞出来。”祁貉安安慰地拍拍鬼娃的脑袋,温柔地说。 “嗯,爸爸,我也要吃小鱼干,不给它吃!”鬼娃含着泪点点头。 “好,不给它吃,给你吃。”祁貉安说。 鬼娃开心地笑了起来,“扑通”一声跳进了死水中。 “我怎么感觉你听得懂人话呢。”祁貉安摩挲着下巴半蹲在黑猫面前说道 黑猫刚想挺起胸膛,就又被祁貉安拎了起来,说道:“正好,我缺个帮手。” 祁貉安捏着它的爪子,划开了许明的皮肉,他屈起两根手指,探入皮中将骨头取了出来。 那骨头不同于水娘娘放在石板上的骨头,是一根根黑色的骨头,那颜色不像是被死水浸染后染上的,反而像是骨头本身就是这样的颜色。 此时,鬼娃又将许强邦的尸体捞了出来,祁貉安又将黑猫拎起来,划开皮囊,将许强邦的骨头也取了出来。 与许明的骨头一样,泛着黑色的光泽。 祁貉安眼眸微眯,转身叫道:“鬼娃。” “爸爸!”鬼娃一溜烟跑到他身边,乖乖地扬起脑袋看着他。 “去,再给爸爸多弄出来几个。”祁貉安说。 “好的!爸爸!”鬼娃高高兴兴地踩着小步伐“扑通”一声跳进了死水中。 没一会,两具尸体就被鬼娃一手一个拉了上来,放在祁貉安脚边。 在一旁休息的黑猫见状刚想跑就又被祁貉安捞了回来,“喵喵喵!” “太长了听不懂。” 祁貉安捏着它的爪子又将这两具尸体划开,果不其然,都是黑骨。 祁貉安放开黑猫,拍拍手,基本已经可以确信,被诅咒的人都会变成黑骨。 祁貉安站起身,又看向那堆白骨,心中也有了几分定论。 在死日小镇,没有被诅咒的只有一人。 ——‘水娘娘’。 祁貉安站起身,他有直觉,一旦找到头骨,他就可以离开这里。 忽然,“爸爸!爸爸!尸体他们动了他们动了!呜呜呜,害怕!”鬼娃连滚带爬地朝他跑来,扑到他腿上。 “嗯?”祁貉安抬头看去,却并没有发现异常。 “哗啦啦——” 一阵流水声响起,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起,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死水边。 不知何时,死水池中的水位正在开始慢慢上涨,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在灌满水后,活像涨了气的气球,甚至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起来,他们微笑着看着祁貉安,这让唯一一个站在石板上骨头中的活人反倒不像活人了,像他们的祭品。 “我去......” 第8章 邪神顾屿 祁貉安站在岸上,心上一万头草泥马飞驰而过,才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死水已经漫上了石板,以这样的速度下去,不到三个小时,他就会成为这些干尸的同事——湿体。 “好了,不怕,你先去和黑猫玩一会好吗?爸爸下水看一看。”他摸了摸还在抱着他大腿的鬼娃的脑袋。 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鬼会害怕一群发胀了的尸体。 “不要!水下有脏东西!他会吃人的。”鬼娃哇哇哭着,抱着祁貉安大腿的手更用力了。 “脏东西?”祁貉安皱眉,“什么脏东西?还会吃人?” “嗯!他不仅会吃人,还长得丑,没有爸爸长得好看!呜呜呜。”鬼娃呜咽地说着。 “喵喵喵!” 忽然,黑猫弓着身体扑了过来,又给了鬼娃一爪子。 祁貉安看着不断上涨的水位,又看了看这两位还在打架的“祖宗”,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不是来过副本的,他是来带娃的! “啪啪!” “再闹,我就把你们丢下去喂鱼!” 祁貉安拍拍手,看了看坐得端端正正的一人一猫,满意地笑了笑,丢下句“在这里等我”,脱下外套,一个猛子扎到了水里。 这死水池原比他想象的要深,甚至那干尸的数量也只是冰山一角,数不清的皮囊在水的作用下不断胀大,扭曲的四肢宛如面条般在死水里翻滚着。 祁貉安避开不断上浮的干尸,向下游去。 忽然,一点亮光出现在幽黑的水里,祁貉安拨开浮尸,朝那点亮光游去。 那是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密封罐子。 罐子里面装着个人,蓝色的液体覆盖在他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和每根发丝上,在幽黑的腥臭水中,发着淡淡的光芒。 祁貉安微微蹙眉,回想着副本的背景故事。 水娘娘儿子赵小明不是才六岁吗?怎么这么大?难道人死了还会长大? 可是除了赵小明好像也没有人会出现在死水中了。 祁貉安略一思索,还是决定游过去看看。 罐子中那人肌肤惨白,长长的蓝发漂浮在他身侧,长如蝉翼的睫毛为他的紧闭的眉目投下一大片阴影,平白为他添上了几分温柔与神意,细看下,左眼下一点红色的小痣,竟让人对了他多了几分怜惜。 只一眼,祁貉安就决定了,这人他一定要带回去!然后找个最好的罐子装起来,放在他的收藏室中。 这将是他收集到的最完美的藏品。 忽然,那黑猫也不知何时钻进了罐子里,一只蓝色一只绿色的眼睛在幽黑的环境下像是会吸魂的宝石,一下子就将祁貉安的理智给吸跑了,他的手仿佛不受控制般,抚上那罐子。 那一瞬间,祁貉安的心跳和呼吸隔着罐子慢慢渡到那人身上。 黑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化作了黑烟飘到了那人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啪嚓”一声,那罐子开始破裂,那人缓缓睁开眼睛,狡黠一笑,一本正经地伸手摸了摸祁貉安的脑袋,随后,趁祁貉安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像条鱼般朝上游去。 只留给祁貉安一个潇洒的背影。 祁貉安看着背影,冷笑一声,胸膛剧烈起伏着,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被耍了!” 他双腿用力,向上游去。 向来只有他耍别人的份,哪有别人耍他的份。 他终于知道那只黑猫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他本以为那小猫只是误打误撞跑了进来,没想到,人家哪里是误打误撞,人家就是奔着利用他来的! “哗啦啦——” 祁貉安刚从死水池中冒出来脑袋,就看到那男人面带微笑地半蹲在岸上看着他,而在他身侧放着就是水娘娘的头骨。 “你好,亲爱的玩家,吾乃邪神顾屿,接收到您的反馈,前来调查异常,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祁貉安拍开顾屿的手,没好气地说:“需要你滚到一边去,你影响到我呼吸了。” “好吧,那我们来解决一下你的问题吧,可以讲一讲你脑袋中的笑声是怎么回事吗?”顾屿也不恼,撑着下巴,优雅地坐在石头上。 祁貉安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打理他,拿起水娘娘的头骨认真看着。 果不其然,在额头的位置发现一道细小的划痕。 祁貉安现在当真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可是事关自己的生命,又不能真的不理他,“我要是知道,还叫你来干什么?” “好吧,那就是凭空出现。”顾屿在纸上写下:“凭空出现,倒霉蛋一个。” “持续多久了?”顾屿又问。 “从我进入伊甸园开始,直到现在。”祁貉安回答。 顾屿“嗯”了两声,在纸上写下:“一个一直倒霉的倒霉蛋。” “好了,现在本邪神给予你的情况,作出以下解释:玩家祁貉安由于系统故障,身份出现误判,导致玩家精神错乱,现解决方案如下:多吃点西红柿,希望你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补偿方案如下:1000琼币。” 说罢,顾屿从口袋中拿出一张评价单放在祁貉安手中,笑眯眯地说道:“希望您对我的服务满意。” “如果我填不满意会怎么样?”祁貉安问道。 “如果您填不满意的话,您会收获邪神的厌恶。”顾屿伸出手,在祁貉安的脖颈处比画着,语调是满满的无所谓,眼神却止不住瞟着祁貉安的表情。 “厌恶?”祁貉安皱眉问道。 “是的,大概率运气差一些,撞鬼的概率大一些,死亡的可能性大一些。”顾屿说道。 “那要是我填满意呢?”祁貉安又问。 “那您会收获邪神的感激,这会让您通关副本更加——”顾屿微笑着,极尽诱惑地说着。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 “撕拉——” 顾屿还没笑完,就看到祁貉安淡漠地将意见单给撕碎了,“我,极其不满意!” 顾屿上扬的嘴角不自然地僵在脸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你......祁貉安......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双腿一软,就一头栽到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忽悠谁呢?我都投诉过你一次了,还害怕投诉你第二次?还运气不好?我运气好能碰到这事?还威胁我?说得跟谁没有当过NPC一样,还邪神?好好的当你小猫咪吧!” 祁貉安半蹲下身子,学着顾屿摸他脑袋的样子,拍了拍了他的脑袋,语调如三月春风,却带着一股浓浓的讥讽。 顾屿的袖子很快就鼓了起来,黑猫又从他的袖中爬了出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愤怒地朝着祁貉安“喵喵喵”叫着。 祁貉安也不生气,温柔地拍拍黑猫的脑袋,“乖,告诉哥哥,出口在哪里。” 黑猫别过去脸,闭上耳朵,缩成一团,像个生气的煤球。 “虽然我不懂你们邪神的身体机能是什么,但是这不妨碍我威胁你,如果你不带我出去,我一定把他剁碎了喂狗。”祁貉安扒开“煤球”的耳朵,语调温和亲切,却带着一丝微妙的挑衅。 “喵喵!”黑猫顿时炸毛,站在原地,呲着牙,恶狠狠地盯着祁貉安。 若是那眼神放在人身上,定然很有压迫力,不过要是出现在一只可爱的猫猫身上,那……属实是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是想让人撸一把。 黑猫气哼哼地跳到水里,露出一直猫猫头,朝着祁貉安摇摇,就钻到了水里。 祁貉安笑笑,背起顾屿的身体,又让鬼娃带着许明和许强邦的皮囊和骨头,跟着黑猫入了水。 出口并不难找到,就在死水池的水底,刚才水位的上升,已经将出口上的石块冲开。 祁貉安推开尸体,刚想走入那条小道。 “咔咔咔——” 无数条手脚鱼就游了过来,眼冒绿光地看着祁貉安,随时准备扑过来咬碎他的脖子。 祁貉安瞪向黑猫,就见黑猫挑眉一笑,滑动着四肢顺着小道就跑远了,只留给祁貉安一个嚣张的背影。 ——完蛋!又上当了! ——你给我等着! 第9章 到底谁才是许明 片刻后,蓝潇潇活力满满地走了出来,换上了一身明黄色和白色相间的劲装,“我们走吧!” 洛璃点了点头,“好。” 今日是天元学院新生选择分院和分班的日子,一出院门就看到许多弟子在不远处朝着中心广场的方向走去。 北冥羽和宋宛白就在天字二号院,一出门就看到了洛璃两人,笑着走了过来,“一起走?” 洛璃自然没意见,向中心广场去的路上还碰到了牧泽、莫一舟和安书雪。 七人一起走在路上,引得一旁的弟子频频侧目。 半个时辰后,洛璃等人抵达了中心广场处。 中心广场坐落于天元学院的中心处,其辽阔可以同时容纳十万余人。 广场地下还有学院导师设下的聚灵阵,灵力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一些。 中心广场此时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五千名新生大概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已经提早到了。 洛璃他们寻了个角落站着,刚好背着阳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整,司青云和时衡以及学院的导师们从中心大道处向广场里走来。 在弟子们崇拜的目光下,施施然走到广场中心的高台上。 司青云眸中罕见的带着温和慈祥的意味,看着台下的五千名新生道,“恭喜你们,经过层层选拔,在十万人中脱颖而出,正式成为天元学院的新生!” 一阵热烈的掌声,司青云压了压手,继续道,“今日召集大家的目的很重要,今日在这里,我们将进行新生的分院选择,和分班!” 他摸了摸自己短短的胡子,又回到了那个严肃的样子,“众所周知,天元学院除了必修的灵师主院,还可以在其他三大分院里选择一个进行辅修。” 司青云眸子一眯,“当然,我听说今年的新生里还有阵法师这样稀有的存在,虽然天元学院没有设置阵法师分院,但我们是有阵法导师的,不用担心。” 洛璃看了一眼垂眸沉思的宋宛白,轻声开口,“宛白哥,你要去拜副院长为师吗?” 宋宛白闻言有些惊讶的抬眸,撞进了洛璃晶亮的黑眸里。 他轻咳一声,慢慢道,“不急,我再观察一下。” 说完宋宛白忍不住看了洛璃一眼,“小璃,你昨日送给我的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伯父伯母他们......” 宋宛白也是晚上回到院子里睡不着,就拿出洛璃送给他的那几本古籍翻看了起来。 越看他越心惊,最后直接把古籍放到了空间戒指里,顺便加固了十几个防御阵法才稍稍心安。 洛璃弯了弯眸,“送给你就是送给你了,我三伯母手里也有我送的,我又不是阵法师,这么珍贵的古籍在我手里也发挥不出作用,倒不如交给能使它发挥出作用的人。” 宋宛白抿了抿唇,说出了和三伯母差不多的话,“那我就收下了,我研究出阵法肯定先让小璃你用。” 他最近也在学将阵法封印在阵纸里的技能,等到融会贯通,他就能做一些阵法送给小璃妹妹了。 洛璃笑道,“好。” 高台上,司青云又说了几句激励人心的话语,就又将时衡从身后推了出来。 时衡眼角眉梢皆带着无奈的笑意,温和开口,“广场三方已经设下了三大分院的展台,诸位先行去报名分院,然后返回广场,我们开始分班。” 时顿了两秒,接着道,“每人一次可选择两个分院,一个学期后会进行考核,两个分院只能留一个,明白了就去报名吧。” “是!” 第10章 人皮风筝 祁貉安也眯起眼睛,看向那“风筝”,原本他以为本场的最佳男一号绝对是他。 没想到居然还有更秀的,这效果简直太棒了,现在甚至他已经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祁貉安看向死日小镇的方向,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这群疯狂的群演,即将为这出“真假许明”的戏落下帷幕。 “哎?!我......” 忽然,祁貉安惊叫一声,鼻子重重撞到男人背得肩上,手臂搁在肋骨下面,整个人头重脚轻地被人扛在肩膀上。 “快跑!快跑!”易冷安喊道。 “你......你慢点,我要吐了......”祁貉安艰难地将手臂抽出来,有气无力地说。 “大兄弟,你先忍忍啊,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李峰憨厚的声音传来,他背着顾屿跟在易冷安身后。 剩下几人则是跟在这二人身后。 而在这几人身后,则是大批的居民,他们比第一次见面更加疯狂。 他们有的人拿着小刀划开自己的胸膛,任由鲜血流淌;有的人则是扯着肠子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我还是活人吗?我还是活人吗?” “我还是人吗?你快看我啊,你看!”有人癫狂地拿着刀捅进胸腔,将心脏硬生生扯了出来,他跪在地上,嘶吼着:“你看啊!我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还要多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样的生活......” 两张人皮,两张他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皮,足够击碎他们做的“消除诅咒、重新做人”的幻想。 “怎么办?”赵本心焦急地问,“他们要是疯完了,我们也会死的!” “把他们都杀了,反正明天他们也会重新从死水河中爬出来!”李峰说。 “就算是明天他们爬出来了,也是这精神状态,能问个毛啊。”宁远风说。 “许强邦......找许强邦!先把他们关起来,别让他们死了。”余小和气喘吁吁地说。 “好!” 没一会,他们就到了一处小屋,将三人捆起来,扔了进去。 “要不要找个人看着他们?”李峰问。 “看什么看?一个昏迷不醒,两个疯子,又什么好看的!”宁远风说道。 “也是,我们先走!” 几人一听,点点头,就急匆匆朝着外边跑去了。 “说谁是疯子呢?”祁貉安不满地撇撇嘴,调整了个坐姿,悠闲地靠在墙上,明明他是被绑的那个,却硬生生坐出来在海边吹海风的感觉。 “你骗得了他们!你骗不了我!你就是杀我的那个人,是你!是你在骗你!”许明蹬着两条腿,跟条上岸的鱼般,蠕动着身体。 “所以呢?”祁貉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我可以不揭发你!但是你可以在杀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许明崩溃地吼道。 “就这样?”祁貉安歪了歪脑袋,“你是不是没有看清楚。” “......什么?” “在天上,还有一个许明呢,只可惜他没有骨头,也没有血肉,只有一张皮。”祁貉安声音幽幽,宛若浸透寒冰,每个字都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寒冰和摄人心魄的极致诱惑,“哪一个是你呢?你分得清吗?” 霎时间,许明的脸“唰”一声变得毫无血色,双眼又格外通红,像是一张白面饼子上镶嵌了两个樱桃,他用脑袋撞着墙壁,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宛如只被围困的老鼠,用尽最后的力气,“吱吱吱”地叫着。 “不......不是的!我才是许明,天上那个不是的!肯定是你伪造的!我才是许明,我才是许明,我才是许明!” 祁貉安敛去脸上的笑意,“许明,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可以让你找到真正的自己,你只需要把当年的事情告诉我。” “我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你?”许明重复着祁貉安的话,他眨了眨眼睛,随后,疯狂地摇头,“我要是告诉你,他们会杀了我的!会杀我的,我不能再死了......” “这麻烦,看来还是得用手。”祁貉安拍拍衣服,从地上站起来,朝着许明走去,眼神轻蔑,一把掐住了许明的脖子,“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你不是被绑住了吗?为什么......”许明挣扎着,却怎么都逃不出祁貉安的手掌心。 “身为一个专业的反派,解开这种绳子,不是很小儿科吗?”祁貉安不以为意地笑笑。 许明眼中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我......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给他们提了个意见,是他们自己接受我的意见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现在这个局面又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明明所有人都有责任!” “是你提出让水娘娘献祭的?”祁貉安问。 “我只是随口一说,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话说出口,许明的神情反而轻松的起来,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滑落,“要是非得说有什么关系,我!救了他们所有人!你知道吗?要不是我,你们会把那个女人弄上献祭台吗?要是没有弄上献祭台,不用等到今天,我们就渴死了!就死了!你到底懂不懂啊,我有什么错?我没错!错的是你们!错的是你!” 许明越说情绪越激动,仿佛他才是这个小镇的救世主,他活该受万人膜拜。 “那赵小明和赵公明呢?”祁貉安继续问。 许明反而笑了出来,“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了那么多人,我不能死!我也不该死,这个世界上最该活的人就是我!所以我得杀了赵公明。”许明说,“你要知道,水源一旦断掉,就会发生暴乱,到那个时候,赵公明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先发制人。” “所以你们逼赵公明献祭赵小明,一举两得。”祁貉安淡淡地说。 “是啊,一举两得,你不是要杀了我替换成我的身份吗?快来啊!快来啊,反正他们都疯了,指不定啊,他们马上就来杀你了,到时候,我们在死水河做个伴!”许明凶狠地说。 祁貉安松开许明,摇摇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明,“和我做伴?你太丑了,不符合我收藏的标准。” “你放屁!老子救了那么多人!我就是活佛在世,埋在我旁边,是你的荣幸!”许明跪在地上,宛如条疯狗,想要扑过去咬住祁貉安,反而被他一脚踢开。 “不用担心,我对‘死’这方面,有颇多的研究,放宽心,我一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的。”祁貉安打开门,回头对着许明笑着说,“晚上十点,我会来接你,一定要等我。” “不不不!不要!你现在就杀了我啊!杀了我啊,杀了我啊,不要让我等!不要让我等,许强邦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 祁貉安哼着小调,按照钓鱼佬的记忆,挑着偏僻的路走着。 一个转角,就看到黑猫悠悠地盯着他,那模样,活像是女鬼成了精,身上的怨气都要凝成了实体,“喵!” “宝贝,听不懂,咱们是两个物种知道吗?我们没有缘分的。”祁貉安蹲下身,拍拍黑猫的脑袋。 “喵!”黑猫不领情,抬手就要给祁貉安一爪子。 但是猫和人的体形差实在是太大了,即使黑猫的速度很快,却还是被祁貉安捏住了爪子。 “乖,给你个蘑菇,玩去吧。”祁貉安从路边摘下来个蘑菇放在了黑猫的头顶。 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路口窜了出来,一个跳跃,就扑到了祁貉安的大腿上,用脑袋蹭着祁貉安的手。 鲜红的血从鬼娃的眼眶中滑落,他吸吸鼻子,撒娇道:“爸爸,他们好凶,他们把你送给我的礼物抢走了!我只剩这几个骨头了,呜呜呜~” “不哭不哭,没事的,已经很棒了,爸爸今晚给你做好吃的,好吗?好了我们回家吧,今晚应该没人来打扰我们了。”祁貉安牵起鬼娃的手,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好!” 黑猫怨毒地看着祁貉安和鬼娃的背影,想到人的眼神怎么都藏不住! 他转了转眼睛,转身朝着反方向跑走了。 第11章 午夜审判(1) 祁貉安又带着鬼娃捡了许多小蘑菇,才回到小木屋。 祁貉安在厨房里面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自己的杰作端上了桌。 “最喜欢爸爸啦!”鬼娃的口水都要流到了地上,一双眼睛只放光。 “嗯,吃饭,给筷子。”祁貉安掀开盖子。 只见汤底是油中带点蓝,几点葱花漂在上面,辣椒随着汤的摇晃,和蘑菇一起翻在上面,真是蓝中透绿,绿中带红。 甚至祁貉安为来装饰这道菜,还在汤的旁边别了一朵黄色的小花。 鬼娃接筷子的手一顿,就连笑都僵在了脸上,他有些犹豫地问道:“爸爸这个真的可以吃吗?” 祁貉安抬起眼,那眼中带着鬼娃从未见过的执拗和期待,甚至还有一点兴奋。 “当然可以吃。”祁貉安拿起筷子,夹起蘑菇送进嘴里,“嗯……长得好看,吃起来也还可以。” 鬼娃见此,心一横,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有些疑惑地说:“没有味道啊爸爸。” “挺好吃的啊。”祁貉安不解地说。 “爸爸……爸爸!”鬼娃大叫一声,“爸爸!你变红了!” “变红了?”祁貉安摸摸脸,后知后觉地说,“先不管了,先吃。” 鬼娃眼睛都瞪大了,他是饿死的,但是这位……好像也是“饿”死的,甚至看起来比他还要严重。 鬼娃想要将祁貉安手里的筷子夺下来,可是他刚一走过去。 祁貉安就两眼一翻,手一软,筷子掉在地上,他和筷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呜呜呜,爸爸,你别死啊!爸爸!你留我一个人在世界上怎么办?” 鬼娃“哇”一声哭了出来,跪在祁貉安身边,青紫色的小手和祁貉安血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嘘!”忽然,祁貉安像个弹簧一样做起来,一把捂住鬼娃的嘴角,神秘兮兮地说:“乖,我们反派是有格调的,不要哭,记住!一定要在九点五十把爸爸叫醒,那个时候,这天下就是你我的天下,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貉安笑了两声,又“啊!”一声,昏死了过去。 鬼娃有些无措地看着祁貉安,两只小手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放,一时之间,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哟,他还真把自己毒晕了?哈哈。” 忽然,窗外传来一道含着三分幸灾乐祸的声音。 鬼娃回头看去,人还未到,他那蓝色长发先顺着风吹到了房间中,他背着那焦黄的太阳,不见面容,唯见那一席黑色的披风,逐渐占据了鬼娃的整个视线,他才看清了那人。 ——顾屿。 鬼娃浑身一颤,“唰”一声蹦到了房梁上,“你你你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不过去。”顾屿抬眸含笑看着鬼娃,“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抓回去的。” 鬼娃刚松了口气,就看到顾屿又说:“只要你帮我个忙就好。” “什么……什么忙?”鬼娃结结巴巴地说。 顾屿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蹲在祁貉安身边,蓝色的长发刚好垂到祁貉安鼻子上。 祁貉安似是不满地哼了两声,翻了个身。 见状,鬼娃大喊:“你不要吃掉我爸爸!他有毒,你吃了一定也会中毒的!” 顾屿叹了口气,站起身,手指轻勾,一股无名力提着鬼娃的衣领,将他带到面前,轻声说道。 “找个机会,弄死他,是不是很简单?” 鬼娃愣了一瞬,重复道:“杀了他?” “嗯,不用担心,需要你的时候,我会给你信号的,等他死了,我会把你的名字从通缉名单中去掉。”顾屿说。 鬼娃看向祁貉安,眼神逐渐冷了下来,重重地点点头,“好,我可以帮你,但你不可以骗我!” “我从来不骗小孩。”顾屿满意的笑笑,摸了把鬼娃的脑袋,转身离开了。 鬼娃低低地跟祁貉安说了句“对不起”,就又化成了一团黑雾缠绕在他的指间。 时间过得很快,一到十一点,祁貉安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脑中,弹了起来,他脸上的潮红消了大半,只剩点点在他的眼下,整个人像是喝醉了般。 “爸爸?”鬼娃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祁貉安眼眸微眯,扶着沙发缓缓站起身,眼眸中宛如北风过境,只剩下萧瑟和悲凉,他声音悲凉而又痛苦,“他们......竟然连我儿子都不肯放过!居然把我儿子的玩具给毁了?” 祁貉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抓起一旁的荧绿色帽子盖在头顶,将黑骨背在背上,拎起斧头,牵起鬼娃的手就朝外走去。 他的身影于如浓墨般的夜色融为一体,语气更是冷若寒霜。 “天黑了,该让他们给你的玩具陪葬了!” 十一点,是死日小镇居民为水娘娘准备祭品的时间,许是白天的人皮风筝对他们的冲击太大,死日小镇的居民们没有在自己的屋中,反而在大街上游荡着。 祁貉安穿过人群,一斧头劈开许明所在房间的大门,“各位,晚上好啊!” “你看快看!快看!我是真的许明!他要杀了我!快!”许明双眼猩红,极度的癫狂中还带着几分兴奋。 “你......你到底是谁?”余小和面色凝重。 祁貉安大笑起来,“我?你们就连你们的对手都不认识了吗?我就是迷人的噩梦大王,即使你们抓了叛徒,你们也对我毫无办法,束手就擒吧。” “噩梦......大王?”李峰重复着祁貉安的话,“我们这不是副本吗?他疯了?” “他难道是司寇?”赵本心低声问道。 宁远风摇摇头,“没可能,司寇只有在剧情混乱的时候才会出现,现在我们的剧情可没有崩,只是我们进行不下去了而已”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就是邪神,噩梦空间是他的道具。”余小和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也是这么想的,能做到这种的程度的只有邪神了,反正邪神不能轻易伤害玩家,先看看他要干嘛。”易冷安说。 几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让开一条路。 “我承认,你们确实很明白情势,如此,我可以邀请你们参与属于噩梦的审判。”祁貉安半捂着脸低声笑起来。 许明跪坐地上,状如丧家之犬,“你们!你们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你们会保护我的......” 祁貉安走进来,抬腿就是一脚,拖着许明就朝外走去。 “咔嚓——” 闪电劈开厚厚的云层,惊雷也随之而来,空气中潮湿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众人,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雪白的刀刃反射出祁貉安如刀削般的面孔,他抬起微红的手,嗤笑一声,“属于我噩梦大王的审判时刻终于要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