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1，开局砸碎铁饭碗》 第1章 重回1981年 “啊！”刘卫东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惊恐逐渐变成了迷茫。 自己不是在庆祝公司成功上市的晚宴上晕倒了吗，怎么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了？ 然而当刘卫东慢慢看清周围的环境，顿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这根本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分明是自己在农村的老家！ 墙上糊的报纸已经泛黄，身下是稍微一动就咯吱作响的木板床，床边叠着几只已经掉漆的木头箱子，房子里唯一的电器就是从屋顶垂下的灯泡。 刘卫东连忙跑到窗户边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前面，端详着自己年轻了几十岁的面容，小声喃喃自语：“我这是……重生了？” 自从九五年从机械厂下岗之后，刘卫东就开始下海做生意。在多年的努力之后，已经是一家总资产几十亿的上市公司老板，是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 然而只有刘卫东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一生有很多遗憾。当初年轻不懂事，错过了太多的机会和美好的事物。特别是每次想起干姐姐王书娟，都觉得深深的愧疚。 也正是因为这样，刘卫东年近五十还没成家，成为许多女人眼里的钻石王老五。 眼下老天爷居然给刘卫东重来一次的机会，也让他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弥补前世的缺陷，抓住上辈子错过的机会，让自己的人生更加圆满。 “卫东哥，你在家吗？”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在喊刘卫东的名字。 刘卫东立刻听出来，这是好兄弟郝建军的声音，连忙大声回答：“在家，进来吧！” 刘卫东和郝建军有着过命的交情，83年两人和邻村的几个年轻人打架，郝建军还替刘卫东挡了一刀。他也因此被砍断了脚筋，从那以后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不过此时的郝建军走路还很利索，进来之后就满脸笑容道：“卫东哥，今年你可算是拿到机械厂的分配名额了，以后可就是有铁饭碗的人啦，真是太好了，哈哈！” 这话顿时让刘卫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郝建军：“今天几月几号？” 郝建军道：“今天12月22号，正好冬至啊，怎么了？” “1981年12月22号？”刘卫东大声说出今天的日期，在看到郝建军点头之后，立刻转身冲出了家。 郝建军连忙大声道：“卫东哥，你这是去哪儿啊？” “有急事，你先回去吧！”刘卫东头也不回地跑了，转眼就消失在了村口。 就在今年年初，刘卫东的父亲被机械厂的货车撞倒去世，半年后母亲也因为伤心过度走了。作为对刘家的补偿，机械厂才会给农村户口的刘卫东一个进厂工作的名额。 在父母去世之后，姐姐王书娟就是刘卫东唯一的亲人了。 王书娟说是刘卫东的姐姐，其实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是刘卫东父母领养的孩子。老两口本来打算等两个孩子长大之后就让他们结为夫妻，这样就不用为儿子的婚事操心了。 如今王书娟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村里不少男人都在打她的主意。 在刘卫东的记忆里，王书娟就是在81年的冬至这天，被村里的二流子赵宝军给糟蹋了。 事发之后全村的流言蜚语和刘卫东的不闻不问，让王书娟心如死灰，在一个多月后的大年三十晚上，在村口跳河自尽了。 前世每当刘卫东想起这件事就深深地自责，只要自己当时多关心这个姐姐一点，她就不会在大好的年纪走上绝路了。 “快点，再快一点！”刘卫东在心里不停催促自己，飞快地朝村外跑去，只希望还能来得及阻止悲剧发生。 没多久刘卫东就来到了村外的红薯地，远远就看到地里有两个人正扭打在一起。那个苗条高挑的人影，正是让他上辈子后悔终生的王书娟！ “赵宝军！”刘卫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大步冲了过去。 赵宝军一面撕扯王书娟的衣服，一面骂骂咧咧：“臭女人，装什么装？他刘卫东能睡你，老子就睡不得？今天必须把你给办了，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救你！” “放手，求求你快放手！”王书娟苦苦哀求，可赵宝军根本不为所动。她单薄的棉袄已经被撕开，露出了雪白的脖子。 就在王书娟已经绝望的时候，刘卫东也赶到了，重重一棍子砸在赵宝军的脑门上。 “哎哟！”赵宝军大叫一声，摇摇晃晃地转过身，鲜血已经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然而刘卫东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赵宝军，木棍如雨点般落到这家伙身上，转眼就把他打倒在地连声惨叫。 “卫东，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虽然王书娟惊魂未定，但还是连忙过来阻止刘卫东 王书娟生怕刘卫东真把赵宝军打死了，那可是要坐牢的。如果真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弟弟坐牢，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养父母的在天之灵？ 可刘卫东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扭头对王书娟大喝一声：“少废话，马上给我回家去！” 王书娟顿时不敢再说话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乖乖地朝家里跑去。 刘卫东又对赵宝军一顿拳打脚踢，这家伙门牙都被打掉了两颗，满嘴都是鲜血，一个劲地求饶：“卫东，这次是我不对，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下次再敢多看我姐一眼，就阉了你！”刘卫东恶狠狠地警告赵宝军，然后扔下木棍走了。 直到刘卫东走远，赵宝军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满脸怨毒地喃喃自语：“刘卫东，你给老子等着瞧，这次一定要你好看！” 刘卫东刚到家，王书娟就迎上来紧张地问：“卫东，你……你没事吧？” “没事！”刘卫东摇摇头，目光落到王书娟身上，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关心刘卫东的王书娟忘记捂住被撕破的衣领，露出一片白腻的肌肤，让他也有一刹那的失神。 王书娟也注意到了刘卫东的眼神，连忙捂住领口，俏脸微微发红。 此时刘卫东也注意到王书娟白皙的脸上有个掌印，明显是被赵宝军打的，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一下。 然而刘卫东的刚伸出手，王书娟就吓得连退好几步，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 看到王书娟的反应，刘卫东就更内疚了。 从记事的时候开始，王书娟就无微不至地照顾刘卫东，还把好吃的都让给他，对刘卫东比亲姐姐还好。 特别是在刘卫东的父母去世后，王书娟更是撑起了整个家。不但要照顾刘卫东的衣食住行，还要下地干活挣工分，别提有多辛苦了。 可那时候的刘卫东年轻叛逆，不但没觉得王书娟好，而且还很讨厌她。从来没给王书娟好脸色不说，甚至动辄就对她又打又骂。 而王书娟则是逆来顺受，从来都没有半句怨言，还是默默地照顾刘卫东。 当时刘卫东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直到王书娟走了绝路之后，才知道她有多么不容易。在往后的日子里，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幸好刘卫东有了第二次机会，总算是避免了王书娟的悲剧，也算是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老女人的骂街声：“姓刘的兔崽子快滚出来，你把我家宝军打成这样子，老娘和你没完！” 第2章 放弃铁饭碗 “你待家里别出去！”刘卫东沉声叮嘱王书娟，皱起眉头就往外走，还顺手拿走了靠在门口的柴刀。 刘卫东打开院门，就看到赵宝军的母亲李春红在外面骂街。 这老女人是村里有名的泼妇，平时无理都要搅三分。今天是她儿子被别人打了，当然更加得理不饶人。污言秽语不停地往外喷，好像她鼻子下面的不是嘴巴，而是村口的粪坑似的。 看到刘卫东出来，李春红骂得更起劲了，甚至还带到了他去世的父母。 农村讲究死者为大，骂人家去世的父母实在过分。就连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暗暗摇头，都觉得李春红太不应该。 而刘卫东更是没和这老女人废话，拿着柴刀就冲了过去。 李春红才不怕呢，指着自己的脖子大声道：“来啊，有种往这里……” 然而刘卫东根本就没在这老女人面前停留，直接来到旁边的赵宝军面前，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赵宝军找了老娘替自己出头，正得意洋洋地看刘卫东吃憋呢，结果又挨了一顿揍，都被刘卫东打懵逼了。 出了气的刘卫东冷冷对李春红道：“你再敢多骂一句，我就打赵宝军一顿，反正都是一个村子的，有的是机会找他算账，说到做到！” 要是刘卫东对李春红动手，这老女人肯定当场就躺地上撒泼了。 毕竟就算说破大天去，一个年轻汉子动手打老娘们都不占理。可刘卫东打的是赵宝军，这就是两个爷们之间的战斗，没人会说他不对。 刘卫东的做法顿时把李春红整不会了，倒也真的不敢再骂街，恶狠狠地道：“你无缘无故把我家宝军打成这样，我要去告你，让你坐牢！” 一直躲在院门后面偷听的王书娟急了，连忙鼓足勇气出来道：“卫东不是无缘无故对赵宝军动手的，明明是……” “够了！”刘卫东大喝一声打断了王书娟的话，冷冷地看着她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快回去！” 王书娟明明是出于一片好心，却被刘卫东这么当众训斥，顿时委屈得不行，泪水在漂亮的大眼睛里直打转。 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不少大老爷们都看直了眼。就连刚刚挨了一顿揍的赵宝军也直勾勾地盯着她，恨不得把这个漂亮女人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只有刘卫东完全不为所动，皱起眉头道：“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无奈的王书娟只能回去了，就这样她还是在为刘卫东担心，生怕他真的会坐牢。 刘卫东当然十分清楚，只要王书娟说出真相，就算赵宝军不坐牢，自己也肯定会没事。 然而这可是八十年代初的农村，流言蜚语是真的能杀人的！要是这件事传出去，王书娟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生活？以她温柔内向的性格，要是一直被人用各种难听的话戳脊梁骨，很有可能还会和前世一样自寻短见！ 所以刘卫东宁愿用其他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也绝不允许王书娟把真相说出来。 其实李春红已经知道儿子为啥挨揍，也猜到刘卫东在顾虑什么，所以才敢带着赵宝军上门闹事。 现在看到刘卫东不让王书娟说出真相，这老女人更加相信自己猜的没错，恶狠狠地对他道：“这事没完，我现在就和宝军找村长评理去，要是村长不管咱们就去派出所，你小子给老娘等着瞧！” 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法制观念还很淡漠。村民打架斗殴之后，首先想的不是报警而是去找村长。 赵宝军母子说完就匆匆去找村长王德利了，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陆续散去。 大家都在说，这次刘卫东惹到了李春红这个泼妇，肯定不死也得脱层皮，能不坐牢就算运气好了。 门后面的王书娟听着众人的议论，别提有多担心了，觉得都是自己连累了刘卫东。 相比之下刘卫东倒是非常淡定，关上院门后皱眉道：“不是叫你待在家里的吗，为什么还要出去乱说？” 生怕刘卫东又要对自己动手，王书娟吓得连退好几步，小心翼翼道：“我怕你会被抓走才出去的，真的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 看着王书娟怯生生的样子，刘卫东也不忍心再对她发火了，轻叹一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现在就去找村长把这事解决了，留在家里哪都别去，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王书娟连忙答应，那模样别提有多乖巧了。 不过等刘卫东出去之后，王书娟的俏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疑惑，总觉得今天他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刘卫东可不会这么和气，要是不听他的吩咐，肯定逃不了一顿揍。可今天刘卫东不但没动手，甚至还安慰了王书娟几句，真的让她有些不习惯。 在其他村民的指指点点中，刘卫东很快就来到了村长王德利家。 王德利家有村里唯一的二层小楼，这在八十年代初可不得了，足以说明他的经济实力。当年谁都不知道村长家为啥这么有钱，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大家才明白，原来这老家伙一直在贪污村里的钱！ 不过对如今的刘卫东来说，王德利的贪婪对他有利，正好利用这点来摆脱目前的困境。 见刘卫东两手空空的来找自己，王德利有些不高兴。 刚才赵宝军母子可是已经来过了，王德利当然知道刘卫东是来找自己平事儿的。 既然是有求于自己，哪有空着手来的道理？就连李春红都带来两包大前门香烟呢，这年轻人也太不懂事了！ 王德利都这么想了，当然也没有好脸色给刘卫东，皱着眉头打起了官腔：“卫东啊，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年轻人还是太冲动，怎么随便打人呢？我身为村长，肯定要秉公处理这件事，你就回去等待村里的处理决定吧！” 王德利这就是明摆着要把板子打在刘卫东身上了，但他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不紧不慢地道：“村长，你说一个机械厂的正式工人名额，能值多少钱？” 王德利皱眉道：“你问这个干嘛？” 刘卫东淡淡地道：“村长你是知道的，我手里就有个机械厂的分配名额。可我不想进工厂上班，打算把这个名额让给建国哥！” 第3章 一笔巨款 王德利大惊失色，愣了好一会才试探道：“卫东，机械厂的工作可是铁饭碗啊，多少人都抢着要呢，你真愿意让给我家那小子？不是在和王叔开玩笑吧？” 这老货刚刚还在摆谱，在刘卫东面前自称村长呢，现在已经变成王叔了，转变得十分丝滑。 刘卫东见了也暗暗好笑，这个时代的人确实把铁饭碗当成宝。进工厂不单单是生活有保障这么简单，还有机会转成城市户口。对农民来说，这简直就是飞上枝头成凤凰了！ 只有刘卫东一个人知道，十多年后机械厂就会倒闭，所有工人全部下岗，所谓的铁饭碗一夜之间被打碎，只能自寻出路。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谁还会进厂当个工人啊？还不如趁早用这铁饭碗换点本钱，抓住改革开放的机遇大展宏图，怎么得也比在机械厂混日子的强！ 刘卫东当然不会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只是正色对王德利道：“我可以马上立字据，明天就和建国哥一起去机械厂说明情况，把这个名额让给他！” 这下王德利终于相信了，连忙问刘卫东：“那你想得到什么？” “很简单，就两件事。”刘卫东不紧不慢道：“第一，我要五百块现金！第二，我打赵宝军是因为撞见他在村里的红薯地里偷红薯，我是为了保护集体财产才动的手，是见义勇为！” 王德利沉吟道：“打架的事我可以帮你摆平，不过你一开口就要五百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刘卫东笑道：“村长，这么点钱可是一点都不多啊，我给你算笔账吧。建国哥进厂之后，学徒工资可就是每个月三十二块六了，这五百块一年多也就回来了。更别说这可是铁饭碗，建国哥这辈子都有保障了，连看病都有劳保。而这一切只要区区五百块就行，这么好的事哪里去找啊？” 见王德利还在犹豫，刘卫东又接着道：“我还听说，学徒工转正之后，有机会转成城市户口。到时候建国哥可就是有购粮本的城里人了，以后在城里安家落户，再娶个城里姑娘，你就跟着他享福吧！” 这番话把王德利说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行，王叔也不废话了，现在就去拿钱，至于你……” 刘卫东很有眼力劲地接着道：“我现在就立字据，明天一早就和建国哥去机械厂把手续办了！” “哈哈，够爽快！”王德利这才放心，回卧室取钱去了。 等刘卫东从王德利家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多出了整整五百块现金。 在八十年代初期，这笔钱等于一个工人整整一年的工资，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这年头百元大钞还没发行，所以这笔钱都是五块十块的票子，厚厚的一沓塞得刘卫东口袋鼓鼓的。 这笔钱让刘卫东安心了不少，这是重生以后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接下来就能开始赚钱了！ “咱们老百姓，今天真高兴……”心情不错的刘卫东哼着小曲回家，到门口才想起来，这首歌好像是十几年以后才出现的，赶忙闭上了嘴不敢再唱。 刘卫东到家之后才发现，王书娟已经把饭做好了，正等着他回来一起吃呢。 王书娟不久前才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还坚持给刘卫东做饭，也让他十分感慨。这是多好的姑娘啊，自己前世怎么就完全不在乎她，真是鬼迷心窍了！好在老天爷给了刘卫东再来一次的机会，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补偿才行。 不过当刘卫东看清桌上的饭菜后，顿时皱起了眉头。主食是红薯稀粥，菜就只有自家腌的酱瓜和煮白菜，真的是一点油星子都没有。 刘卫东对这些东西毫无胃口，小声抱怨道：“我们家平时就吃这个啊？” 王书娟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碗道：“要不……我再去给你煮个鸡蛋吧，家里好像还剩几个。” “今天算了，别忙活了。”刘卫东摆摆手道：“明天去镇上割点肉，咱们包饺子吃。” 王书娟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提醒刘卫东：“可……可家里没什么钱了，眼看就要过年了，还得留点钱买年货，怕是吃不起饺子了。” 刘卫东忍不住问：“家里还有多少钱？” 王书娟还以为刘卫东这是要查账呢，连忙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饼干盒，当着他的面打开后仔仔细细数了两遍，最后报出一个数字：“还剩三块六毛五。” 刘卫东知道家里穷，但没想到会穷到这种地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道：“就剩这么点钱啦？” 王书娟连忙解释：“我没有乱花钱，真的！” 这姑娘的反应让人心疼，刘卫东连忙安慰她：“别紧张，我也没说你乱花钱啊。” 刘卫东边说边把手伸进口袋，抓了一把钱递给王书娟：“这些钱你先拿着，明天咱们照样包饺子吃。剩下的钱你留着，该花就花，别老想着省钱，记住了吗？” 这些钱足有三四十块，王书娟顿时吓了一跳，用颤抖的声音道：“卫……卫东，你到底干嘛了，哪来这么多钱啊？” “哎呀，这你就别问了。”刘卫东也懒得解释，只是向王书娟保证：“总之这些钱都是我堂堂正正赚来的，就算警察来问都不怕，你就放心吧！” 王书娟还想说点什么，村里的文书就挨家挨户来通知，说晚上召开村民大会，宣布刘卫东和赵宝军打架的处理结果。 这下王书娟也顾不上再说钱的事了，都没什么心思吃饭。匆匆扒了几口后就匆匆赶到村委会，忧心忡忡地等着对刘卫东的处理结果。 刘卫东也没吃几口饭，倒不是因为担心，而是这样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想起自己年轻时吃得津津有味的情形，他也忍不住摇头苦笑。吃惯了后世的大鱼大肉，这红薯粥确实有些为难人啦！ 眼看时间还早，刘卫东索性洗好了锅碗瓢盆，这才不紧不慢地来到村委会。这才发现这里早就人满为患，全都是来看热闹的村民。 在八十年代初期，大家的娱乐生活都非常少。村里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只有几户人家有收音机。在天黑之后，大多数村民除了传宗接代那点事之外，就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了。 今天晚上难得开村民大会，还是宣布白天打架的处理结果，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 男人们互相打招呼开玩笑，女人们张家长李家短的说个不停。小孩三五成群地在大人腿边跑来跑去，不小心摔跤了也不哭，立刻爬起来继续追赶小伙伴。不少女人还在纳鞋底、织毛线，属于娱乐家务两不误了。 这一幕也让刘卫东忍不住暗笑，吃瓜果然是人类的本性，在每个时代都不例外啊！ 就在刘卫东感慨之际，身后响起了赵宝军讨厌的声音：“刘卫东，你居然还有脸来参加村民大会！” 第4章 村民大会 赵宝军已经去卫生所包扎过伤口了，这年头的赤脚医生水平可不怎么样。纱布在他脑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乍一看还以为是印度来的三哥呢！ 不过这家伙看着狼狈，但心里却非常得意。觉得村长已经收了自家送的烟，这次刘卫东肯定要倒霉了，于是故意当着全村人的面来找他的麻烦。 刘卫东淡淡道：“这是村民大会，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大会就是要宣布对你的处理决定，你还硬凑上来，脸皮咋这么厚呢！”赵宝军大声道：“把我打成这样，村里肯定不会轻饶你，很可能还要送你去坐牢！到时候你那个机械厂的名额都会作废，呵呵，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这家伙越说越高兴，大声对周围的人道：“其实刘卫东想不坐牢也简单，只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向我磕头求饶，然后把他姐嫁给我！到时候我们两家就是亲戚了，我当然也不会好意思再和小舅子一般计较，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啊？哈哈！” 不远处的王书娟也听到了赵宝军的话，顿时吓得俏脸煞白。 有了白天的那件事，王书娟对赵宝军深恶痛绝。一想到以后都要和这种人过日子，就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要是自己不同意嫁给这家伙，刘卫东就要坐牢，也让王书娟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面对得意忘形的赵宝军，刘卫东突然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小男孩道：“虎子，我给你两分钱，你在这里撒泡尿！” 这孩子也就三四岁，还冒着鼻涕泡呢，清澈而愚蠢的眼神盯着刘卫东问：“卫东叔，是真的吗？” 刘卫东也不废话，直接把一个两分钱的钢镚塞在虎子手里。 对农村孩子来说，当众撒尿根本就不算事。拿到钱的小男孩不再迟疑，立刻掏出小雀雀，当着所有人的面撒了泡尿。 其他村民都看傻眼了，眼下不是赵宝军在挑衅刘卫东吗，他却出钱让别人家的孩子撒尿，这到底唱的是哪出啊？ 就在众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刘卫东已经淡淡地对赵宝军道：“现在尿有了，你快过来照照一下，好好看清楚自己，就这副挫样还想娶我姐？我呸！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对，癞蛤蟆都没你这么恶心。你丫的就是一条蛆，在粪坑里游泳吃屎的蛆，迎风三十丈都能闻到你身上的臭味，看到你就想吐，以后离我和我姐远一点！”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知道刘卫东为啥要那孩子撒尿了。见他把赵宝军损得这么狠，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村委会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都觉得这次来得太值了，刘卫东这小子骂人的水平真高，打人下手又狠，以后千万不要和他过不去！ 见刘卫东这么痛骂赵宝军，王书娟也觉得自己出了口恶气。但她很快又愁容满面，为村里对刘卫东的处理结果担心。 而赵宝军当然气疯了，指着刘卫东大声嚷嚷：“姓刘的你别得意，村长马上就要宣布对你的处理结果了，有你哭的时候！” 说来也是够巧的，王德利正好端着个搪瓷茶缸进来了，立刻皱眉道：“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都安静，要开会了！” 村民纷纷安静下来，等着看今天的重头戏。 “咳咳！”王德利照例先咳嗽两声，摆出领导的派头不紧不慢地道：“今天喊大家来，是要宣布白天刘卫东那个……见义勇为事件的处理结果！” 王德利在这里学刘卫东，用上了“见义勇为”的说法，顿时觉得自己很有水平。 可好多村民都没什么文化，根本听不懂这是啥意思，赵宝军也不例外。 这家伙恶狠狠地瞪着刘卫东，就等着看他倒霉了。满心想的都是到时候怎么嘲笑报复刘卫东，要是真能送他去坐牢，那刘家就只剩下王书娟一个人了，自己岂不是又有机会了吗？ 就在赵宝军做着美梦的时候，王德利已经说完了开场白，大声对村民们宣布：“经过村委会的调查，现在我宣布，刘卫东当时是在阻止赵宝军偷村集体的红薯。可赵宝军不但不听劝告，还动手打了刘卫东！刘卫东不得已只能还手，不小心打伤了赵宝军。” 说到这里王德利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这才接着道：“刘卫东保护集体财产有功，村里决定不对他任何处罚，还要对这种行为进行表扬！至于赵宝军嘛……看在他是初犯的份上，这次就不报警处理了，给予严厉批评一次，扣一百个工分！” 搞了半天是赵宝军想偷村里的红薯，这就损害了所有人的利益了。村民们纷纷朝他投去厌恶的眼神，都觉得刘卫东打得太轻了。像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家伙，就该狠狠教训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偷鸡摸狗！ 赵宝军当然急坏了，被刘卫东暴揍一顿不说，还要背上个小偷的恶名，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这家伙又气又急，连忙大声道：“村长，我不服，事情不是这样的！” “怎么，你还敢质疑村里的决定？”王德利一拍桌子道：“那我问你，一个人偷偷地去红薯地干嘛，总不见得是去干活的吧？” “我，这……”赵宝军顿时被问住了，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心里很清楚，绝对不能说出真相。那样的话王书娟的名声固然是毁了，但他肯定会更加倒霉。听说很快就要严打了，耍流氓可是要被枪毙的！ 见赵宝军不说话了，王德利冷笑一声道：“呵呵，看来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这件事居然这么轻易就解决了，王书娟惊讶极了。妩媚的双眸瞪得老大，娇艳的双唇张成了圆形，小模样可爱极了。 刘卫东笑眯眯地道：“发什么愣呢，没事了，回家吧！” “哦！”王书娟答应一声，乖乖地跟在刘卫东身后往家走。 看着刘卫东高大的背影，王书娟嘴角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她总觉得今天的弟弟和以前有些不同了，不过是在往好的方向改变，也让她暗自欣喜。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到自家门口，王书娟刚要去开门，一个黑影突然从暗处冲出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第5章 各取所需 刘卫东一眼就看到那人头上包的纱布，连忙把王书娟拉到身后沉声道：“赵宝军，你还想干嘛？” 赵宝军满脸怨毒之色，盯着刘卫东道：“刘卫东，你小子敢阴我！” “赵宝军，你是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刘卫东冷笑道：“要不是为了我姐的名声，你会只挨一顿打？我肯定会把你扭送派出所！别忘了很快就要严打了，你这样够得上枪毙的！” 王书娟这才知道，刘卫东是为自己着想才忍气吞声，胸膛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别提有多感动了。 “这事没完，你等着瞧！”赵宝军也被刘卫东的话吓住了，撂下一句狠话后就灰溜溜地跑了。 刘卫东盯着赵宝军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家伙对王书娟做出这么恶劣的事，还真以为挨顿揍就算是过去了？刘卫东是绝对不会放过赵宝军的，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还得等上一阵子才行。等春节之后那件事发生了，就要这混蛋好看！ 王书娟担心地问：“卫东，赵宝军他……他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刘卫东对王书娟微微一笑：“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根本没想到刘卫东会对自己说这么贴心的话，王书娟都愣住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刘卫东已经进门了，也赶忙跟上去仔细地把门锁好，却没发现自己一直面带微笑。 第二天一大早，刘卫东还在睡觉呢，村长的儿子王建国就来找他了。 幸好王书娟已经在院子里干活了，连忙开门让王建国进来，自己则去喊刘卫东起床。 看着王书娟高挑苗条的背影，王建国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 这可是十里八乡最俊俏的姑娘，当初王建国也想把她娶回家。可眼下情况不一样了，他王建国很快就是有铁饭碗的城里人了，当然不能再娶个乡下女人做老婆，肯定得找个城里姑娘才行。 刘卫东当然知道王建国为啥来找自己，起床后连早饭都没吃，和他寒暄了几句后就找邻居借了辆二八大杠，两人一起赶到了城里的机械厂。 刘卫东带着王建国来到人事科，在递上报名通知后就表示愿意把这个名额让给王建国。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主动让出铁饭碗的，也让人事科的工作人员非常惊讶。不过既然双方都没意见，他们也懒得多管闲事，很快就把手续给办好了，让王建国下周一就来报名。 直到拿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工作证，王建国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满脸笑容地对刘卫东道：“卫东啊，这次真是要谢谢你，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刘卫东笑眯眯地道：“建国哥你太客气了，咱们都是各取所需，说起来我还要谢谢村长帮忙呢！” 见刘卫东还挺识相的，王建国也满意地笑道：“哈哈，你说的对，各取所需！” 其实经过这件事之后，王建国是打心底里看不起刘卫东。还真为了五百块就把铁饭碗拱手让人，简直就是个大傻子嘛！ 反正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了，王建国也懒得再和刘卫东啰嗦，很快就找个借口回村子，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当村长的爹。 看着王建国欢快的背影，刘卫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已经察觉王建国很看不起自己，说不定还在心里骂自己是傻子呢！ 刘卫东也懒得去辩解什么，就让这些鼠目寸光的人先得意几年，以后就会知道自己的决定多么正确了！ 刘卫东没有马上回村，而是骑着二八大杠，去了附近的共耕村。 当地人都知道，共耕村最有名的就是葵花籽。每年村子都会种好几百亩的向日葵，收获的葵花籽除了按规定上交之外，每家每户都会分到几十斤自己榨油。 而这些葵花籽，就是刘卫东重生后打算做的第一个生意。 八十年代初，大家的生活水平刚刚开始好转，瓜子是最受欢迎的零食之一。毕竟炒瓜子物美价廉，而且还很耐吃。一斤瓜子就有一大包，虽然花不了多少钱，但却能让一家子吃上很久。 刘卫东记得在这个时候，就连那位睿智的老人都多次提及徽省的傻子瓜子，足可见瓜子有多受欢迎了。 巧的是刘卫东前世曾在一家炒货店打工，还记得好几种瓜子口味的配方。眼看着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他也打算趁着大家买年货的机会，做一阵子炒瓜子的生意，肯定能赚不少。 听说有人要买瓜子，共耕村的村长马永贤亲自接待了刘卫东。 在看到对方是个小年轻后，马永贤明显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刘卫东：“小伙子，是你要买瓜子？” 刘卫东表面上一本正经，但谎话却是张口就来：“马村长你好，我是代表第二机械厂来找你们买瓜子的。眼看就要过年了，我们厂长说要买点瓜子给大家发年货！” 虽然几年前就开始了改革开放，但农村的观念还是比较落后的，把做生意视为洪水猛兽。十年之后人人羡慕的老板和个体户，如今在大家伙眼里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要是刘卫东直接对马永贤说，自己买瓜子是要做生意，很有可能直接被对方赶出去。 这年头国营工厂发年货也是很常见的事，虽然大部分发的都是鱼肉之类的副食品，但过年发点瓜子好像也说得过去。 所以马永贤并没有多想，只是满脸羡慕道：“哎呀，还是你们城里人好啊，有铁饭碗不说，逢年过节还发福利。不像我们农村里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刨食吃，苦啊！” “工作不分贵贱，都是为建设社会主义做贡献嘛”刘卫东诚恳道：“我是很佩服农民兄弟的，要是没有你们的辛勤劳作，我们这些城里人早就饿死了！” 这话赢得了马永贤的好感，顿时觉得这个年轻人顺眼多了。不像其他的城里人，下乡之后就用鼻孔看人，根本瞧不起他们这些农民。 而刘卫东也抓住这个机会，询问马永贤葵花籽的价格。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两人达成一致。 刘卫东先买一百斤生瓜子，每斤五毛钱。他说是要先带回去给领导看看，要是领导满意的话还会买更多，到时候价格还要再降一点。 于是在给了马永贤五张十元大钞之后，刘卫东就带着整整两麻袋的生瓜子，推着自行车回家了。 不过当刘卫东回到村里的时候，马上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第6章 王书娟生气了 很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刘卫东，对他指指点点地小声嘀咕，丝毫不掩饰他们脸上鄙视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刘卫东很快就想到了原因，肯定是有人把自己卖机械厂名额的事传出去了，所以大家才会是这种反应。 毕竟对农民来说，能进国营工厂可是天大的喜事。可刘卫东却轻易拱手让人，难怪会被大家看不起。 刘卫东也懒得解释，就让时间来证明自己有多正确吧。 然而当刘卫东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就遇到了已经守候多时的赵宝军。 虽然这家伙被打得鼻青脸肿，但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却怎么都掩饰不住，指着刘卫东大声嚷嚷：“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居然把铁饭碗让给王建国，难怪村长会那么偏袒你呢，哈哈……现在没有了工作，看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怎么办不知道，但我知道眼下有人又要挨揍了！”刘卫东冷哼一声，停好自行车就朝赵宝军冲过去。 赵宝军吓得转身就跑，慌乱之中摔了个狗吃屎，连门牙都磕掉两颗，顿时满嘴是血。 而刘卫东已经停下脚步，大声对附近的几个村民道：“大家都看到了啊，是赵宝军自己摔的，我可没碰他一根指头！” 昨天村长刚说赵宝军偷村里的红薯，正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时候。所以那几个村民也纷纷出面作证，表示的确是赵宝军自己摔的，和刘卫东没有关系。 本想来嘲笑刘卫东一番，结果又摔掉两颗牙，赵宝军也是气得够呛，满心怨恨地走了。 在刘卫东眼里，赵宝军已经是个死人了，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很快就把两大袋瓜子搬回家。 刘卫东刚进家门就看到王书娟坐在屋里抹眼泪，连忙上前问：“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赵宝军又欺负你了？” 王书娟流着泪问刘卫东：“你是不是把进机械厂的机会卖给王建国了？” 刘卫东终于明白王书娟为啥哭了，不由得笑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王书娟站起身来大声道：“你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吗？这个机会可是爸妈用命换来的，你怎么能卖给别人呢！你这好好的工作说没就没了，让我怎么有脸面对爸妈的在天之灵？！” 王书娟听了刘卫东的话，去镇上花了两块一毛五买了猪肉和富强粉，高高兴兴地回家给弟弟包饺子吃。然而却知道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刘卫东居然把机械厂的工作机会卖给了王建国，难怪他一下有了这么多钱呢！ 王书娟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对刘卫东失望到了极点。哪还有什么心思包饺子啊，一直坐着哭到现在。 偏偏刘卫东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王书娟既失望又生气，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大声对他说话。 就连刘卫东也被王书娟凶巴巴的样子吓了一跳，才知道原来这个温柔似水的姑娘也是有脾气的！不过王书娟实在太漂亮了，所以生气的样子也一点都不吓人，反而还挺可爱。 见王书娟是真的急了，刘卫东也收起笑脸严肃道：“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有自己的打算。眼下进工厂似乎挺不错，可长远来看可就不怎么样了。现在报纸电台不都在说要改革开放吗，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我打算趁着年轻闯一闯，不想在工厂里蹉跎半辈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这还是王书娟第一次看到刘卫东这么认真，整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自信，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 在犹豫片刻后，王书娟小声道：“虽然你说的这些我也不太懂，但既然你已经想好了就去做吧，我就是担心你后悔了怎么办。” 刘卫东认真地向王书娟保证：“放心吧，不会后悔的，我会让咱们都过上好日子！” 这话让王书娟心头暖暖的，对刘卫东嫣然一笑道：“我信你，现在给你包饺子去。” 看着王书娟忙碌的背影，刘卫东也不由得笑了。这年头的姑娘还是纯朴啊，几句话就把她哄好了。要是搁到几十年之后，没有几个名牌包包根本想都别想。 说服了王书娟之后，刘卫东也钻进厨房忙碌起来，准备先把第一批瓜子炒出来看看效果。 刘卫东已经在市里把需要的调料都买好了，三个口味需要的二十多种调味料，总共才花了十几块钱。也让刘卫东忍不住感叹，这年头的物价可真是便宜！ 按照前世的记忆，刘卫东很快就配好了三种口味的调料。拿出家里的那口大铁锅，开始炒起了瓜子。 这炒瓜子看着简单，其实一点都不容易。不但火候非常重要，而且还需要不停翻炒，这样才能让瓜子受热均匀，不会出现一部分瓜子还没熟，另一部分瓜子已经炒焦的情况。 而且什么时候添加调味料也很关键，早了会导致调味料被烧焦，瓜子就会有股焦糊味。而放晚了则不够入味，瓜子也不会好吃。 这里头要注意的地方可多了，要是全靠自己摸索的话，没有个两三年根本别想炒出完美的瓜子来。 不过这对刘卫东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毕竟他前世在炒货店干了好几年，非常了解炒瓜子的各种窍门。 在刘卫东的努力下，很快热气腾腾的瓜子就出锅了。他分三次炒了三种口味，分别是奶油瓜子、五香瓜子和椒盐瓜子，回头再炒点原味瓜子，明天就去集市上卖，看看哪种口味的最受欢迎。 做过生意的刘卫东很清楚，顾客的体验非常重要。必须要根据市场反馈调整产品，否则能把裤衩都给亏掉！ 说到这个刘卫东打算先听一下王书娟的意见，于是带着三种瓜子找到正在包饺子的她道：“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你怎么想起炒瓜子了？”王书娟好奇地嘀咕一句，拿起一颗瓜子磕开，很快就惊喜道：“这瓜子真好吃嗳，五香味的！” 刘卫东笑眯眯地道：“怎么样，我的水平还不错吧？” 王书娟连连点头道：“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瓜子了！” “呵呵，先别这么肯定。”刘卫东笑道：“再尝尝这两种瓜子再说吧！” 王书娟半信半疑地尝了另外两种瓜子，才知道刘卫东没有瞎说，真的是一种更比一种好吃。特别是奶油味的瓜子，简直吃了就停不下来。 在不知不觉中王书娟面前就多出一堆瓜子壳，等她回过神来之后，顿时羞红了俏脸。平时也没这么馋的啊，怎么这瓜子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呢，真丢人！ 看到王书娟的反应，刘卫东也放下心来，看来自己炒瓜子的手艺还在，这下稳了！ 想到这里刘卫东笑眯眯地道：“喜欢吃就多吃点，这次我买了一百斤瓜子呢，管够！” 王书娟吓了一跳道：“买这么多瓜子干嘛，就我们俩哪里吃得完啊，不是浪费钱么？” “这瓜子可不是给我们两个人吃的。”刘卫东正色道：“我今天要把这一百斤瓜子都炒出来，明天拉到县城去卖。” “什么？！”王书娟顿时惊叫起来，吓得脸色惨白，两条大长腿也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第7章 投机倒把 被王书娟的反应吓了一跳，刘卫东皱眉道：“姐，你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王书娟都快被吓哭了，眼泪汪汪道：“你……你要去卖瓜子？这可是投机倒把，被抓住是要坐牢的！” “姐，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见王书娟怕得厉害，刘卫东连忙安慰她：“现在都改革开放了，老百姓做点小生意，国家不但不会禁止，还要大力提倡呢！” 王书娟不可置信道：“怎么能让老百姓自己做生意，你不是在骗我吧？” 这倒不是王书娟不相信刘卫东，实在是他的话太让人惊讶了。虽然改革开放已经好几年了，但在农村大家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就连卖几个自己家的鸡蛋都偷偷摸摸的，根本不会相信国家能鼓励大家做生意。 “我怎么会骗你呢。”刘卫东正色道：“徽省有个老板，每年靠卖瓜子挣上百万，连大领导都知道他，人家还都好好的呢。我就是做点小买卖而已，能有什么事？我是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你就放心吧！” 这下王书娟也放心多了，轻轻点头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千万别和人拌嘴吵架，毕竟我们不占理，知道吗？” 刘卫东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占理了，但为了让王书娟放心，只能顺着她的话道：“放心吧，姐，和气生财嘛，这道理我懂！” “你知道就好！”王书娟嫣然一笑道：“姐给你下饺子去，吃饱了明天好上路！” 刘卫东总觉得这话不太吉利，不过他也知道王书娟肯定是无心的，所以只是乐呵呵地道：“太好了，好久没吃姐包的饺子了，馋死我了！” 王书娟内疚道：“是啊，家里快半年没包饺子了，是我没照顾好你！” 其实对刘卫东来说，已经几十年没吃过王书娟包的饺子了。当他又尝到了记忆中熟悉的味道时，也忍不住热泪盈眶，暗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让这个温柔漂亮的女人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一大早，刘卫东就骑着借来的二八大杠，带着几大包瓜子出门了。 在刘卫东和王书娟的共同努力下，一百斤瓜子都已经炒好，现在就要看受不受顾客的欢迎了！ 刘卫东记得81年县城已经有集市了，只不过规模很小，买卖双方也都非常低调。特别是卖家更是非常低调，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扣上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在那个时候这罪名可是要坐牢的！ 此时临近春节，集市比平时更热闹一些。附近的农民把舍不得吃的农产品拿来，换点钱或者粮票啥的。一年忙到头，也就指望着这时候手头能有几个闲钱了。 有了钱之后，就能去县城的国营商店扯几尺布，给孩子婆娘做身新衣服。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再买几粒水果糖给孩子解解馋。要是还能多几个钱，那就打点散装白酒在年夜饭的时候喝，想想就让人高兴。 这些淳朴的农民卖东西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自己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要是有人从前面走过，还会紧张地移开目光，简直就跟在做贼似的。 相比之下刘卫东卖瓜子的方法就要直接得多，他把摊摆好之后，还拿出一大张硬纸壳，上面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沪海香瓜子。 和十多年后大家都迷信香港货不同，八十年代初大多数老百姓更相信沪海的产品。不管是衣服糕点收音机，还是手表奶糖自行车，都是沪海产的质量最好。 刘卫东也打算蹭一下沪海的名气，给自己的瓜子也起了沪海的名字。反正这年头也没什么广告商标法，不用担心会被消费者投诉。 单单只是这个硬质壳牌子，就让刘卫东的瓜子摊成了集市上最靓的崽，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可只是这样还不能让刘卫东满足，他很快就吆喝起来：“沪海香瓜子啊，四种口味，包您满意，不好吃不要钱！” 这年头人们做生意都还偷偷摸摸的，刘卫东居然还大声吆喝，着实把别人都吓了一跳。旁边的摊主连忙收拾东西换地方，生怕被他连累了。 不过刘卫东的吆喝效果还是很好的，很快就有个老太太过来问：“小伙子，这瓜子真是沪海来的？” 刘卫东热情地介绍起来：“老人家，我这些瓜子是正宗的沪海炒法，以前只有沪海人才能吃到。有原味、奶油、椒盐和五香四种口味，您要不要买点尝尝？” “连瓜子都有这么多口味呢，不愧是沪海来的瓜子！”老太太连连点头：“既然这样我可要买点回去给家里尝尝，你这瓜子怎么卖的？” 刘卫东告诉老太太：“八毛半斤，一斤一块五！” 老人家皱眉道：“挺贵的啊，那边的瓜子一斤才卖一块钱。” 刘卫东道：“沪海的东西就是这样，价格是稍微贵一点，但味道也是真的好啊。您可以先免费品尝一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买。” 这是后世做生意的窍门，如今这年头可没人搞这种促销手段，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老太太惊讶地问：“小伙子，尝一下真的不要钱？” 刘卫东笑道：“您放心尝，这么多人都听到了，肯定不要钱。”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老太太高兴地笑了，不过她也没好意思多拿，小心翼翼地抓了几粒瓜子尝了尝，顿时满脸的惊喜。 “确实和平时吃的不一样啊，我今年快六十了，没想到这瓜子还能炒出这么多花样来！”老太太是赞口不绝，大声对刘卫东道：“这椒盐味和五香味的各给我来半斤，再来一斤奶油味的，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好咧！”刘卫东答应一声，利索地称好瓜子，还顺手多抓了一些，把老太太高兴得连连点头。 刘卫东用事先准备的旧报纸包好瓜子，笑眯眯地递给老太太：“总共两斤瓜子，收您三块钱！” “谢谢你啦，小伙子！”老太太递给刘卫东三张一块的票子，喜滋滋地接过瓜子走了。 在老太太买瓜子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来问价，在免费品尝之后，他们也都决定买一点回去。 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在这几个人的带领下，刘卫东的摊位前很快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生意也跟着热火起来，他都要忙不过来了。也就个把小时的工夫，一百斤瓜子就卖得干干净净！ 虽然刘卫东知道这主意能成功，但也没料到这些瓜子如此受欢迎，着实让他喜出望外。 眼下刘卫东很想知道，这一百斤瓜子到底赚了多少钱。不过在八十年代初期，社会治安可不好，否则也不会在年后就开始严打了。 所以刘卫东可不敢在外面数钱，这等于是给自己找麻烦，回家之后再慢慢数也不迟。 于是刘卫东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先回去了。然而在他骑车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却意外地见到一个熟人。 第8章 烧冷灶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家，正在街边看另外两人下棋。刘卫东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自己的高中政治老师魏国辉。 说起来魏国辉的经历也颇有传奇色彩，当年他是县里最年轻的领导。可因为受到冲击被下放到县高中当老师，在学校一待就是十几年。 就在人人都以为魏国辉这辈子就这样了，他却突然平反了。先是当了县里的一把手，几年之后就高升到了市里，成了主要的市领导，并且一直做到了离休。 如果刘卫东没记错的话，魏国辉就是在82年春节之后平反的，然后就直接去了县委。 而这次的调动非常突然，据说就连魏国辉本人也是春节之后才接到通知的。所以说眼下刘卫东是全县唯一一个，知道他很快就会高升的人了。 这可是烧冷灶的好机会，刘卫东立刻来到街角的国营商店，买了一盒牡丹烟和一瓶熊猫乙级大曲。 牡丹烟和熊猫酒也都是沪海产的，烟五毛二一包，酒一块三一瓶，以81年的物价来看绝对不便宜了。就算是在县城也是非常上档次的东西，很多家办喜事都拿不出这么好的烟酒。 刘卫东在念书时就知道，魏国辉有抽烟喝酒下棋三大爱好，买烟酒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刘卫东拿着烟酒来到魏国辉身边，装着意外地向他打招呼：“咦，是魏老师，您好啊，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魏国辉打量了刘卫东一眼，很快就笑着点头道：“记得，刘卫东，好几年不见，都成大小伙子啦！” “呵呵，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学生。”刘卫东小小地拍了下马屁，笑着对魏国辉道：“难得遇见您，我正好刚买了烟和酒，要不去对面的国营饭店喝两杯去？” “嚯，都是好烟好酒啊。”魏国辉开玩笑道：“小刘，你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吧？” 刘卫东好笑道：“瞧您这话说的，我都毕业好几年了，家里也没小孩要上学，有什么事要求您一个中学老师的啊？就是最近遇到点事，想向您请教一下，听听您的意见。” 魏国辉点头道：“行，那就听听你的困惑。” 到了国营饭店，刘卫东点了几个家常炒菜。两荤两素加一个汤总共也才五块多钱，也让他再次感叹这个时代的物价真的便宜。 等菜上齐之后，刘卫东殷勤地给魏国辉点烟倒酒，然后就转入正题道：“魏老师，最近我拿到了进市里机械厂当工人的名额。 魏国辉点头道：“这是好事啊，恭喜你啊，小刘！”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魏国辉却没有表现得有多高兴，看来也没把这铁饭碗当回事。 这下刘卫东心里有数了，接着告诉他：“不过我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了。” 这下魏国辉才是真的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刘卫东告诉魏国辉：“我把这个名额卖给同村的人了，眼下政府在推进改革开放，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打算用这笔钱做点小买卖，以后肯定不会比有铁饭碗的工人差。” 刘卫东居然想做生意，魏国辉也暗暗惊讶，沉吟片刻后问他：“小刘，你是怎么看私营经济的？” “我认为私营经济更灵活，比较适合一些不太重要但能为老百姓提供更好服务的行业，是公有制有益的补充……”说到这个问题刘卫东一点都不虚，随便背了几句前世经常听到的观点。 不过眼下改革开放也开始没几年，所以刘卫东也是挑比较保守的观点说，可不敢把那些激进的看法说出来，万一吓到魏国辉可就过犹不及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已经让魏国辉非常惊讶了，连连赞叹道：“真是没想到啊，卫东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见识，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刘卫东知道魏国辉是个改革派，非常重视经济建设，故意抛出这些观点，就是为了给他留下非常良好的印象。 眼看自己的目的达到，刘卫东也暗暗高兴。能得到县乃至市领导的欣赏，对他的将来无疑很有好处。 不过刘卫东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得意，还诚恳地对魏国辉道：“其实我也是受了您的启发才想到这些的，也不知道自己琢磨得对不对，所以想向您请教一下。” 这下魏国辉更开心了，对这个年轻人是越看越满意，也对刘卫东说了不少自己的看法。 虽然两人年龄相差很大，但却很谈得来，等酒足饭饱地从饭店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魏国辉表示不能让刘卫东一个人请客，硬塞给他五块钱。还叮嘱刘卫东以后要经常去家里找他探讨，这才欣慰地回家了。 刘卫东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共耕村找到了村长马永贤，表示领导对瓜子的质量很满意，这次再要一千斤，但价格还得便宜点。 这年头一次买这么多瓜子的人可不多，所以马永贤同意每斤便宜五分钱，总共四百五十块。 这价格刘卫东也能接受，和马永贤说好过两天带钱来拉货，然后就高兴地回家了。 这一整天王书娟都过得提心吊胆的，连饭都没胃口吃。 总算等到刘卫东回家，她连忙上前问：“卫东，你没事吧？” 王书娟实在太担心了，情急之下很用力地挽住刘卫东的胳膊，凹凸有致的娇躯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这美妙的感觉让刘卫东也忍不住心神一荡，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王书娟立刻更慌了，满脸懊恼道：“我就不该让你去卖什么瓜子，现在出事了吧，瓜子是不是都被没收了？万一他们要抓你去坐牢咋办，让我怎么有脸去面对爸妈……” 见王书娟都快急哭了，刘卫东连忙收起乱七八糟的念头安慰她：“姐，你想哪儿去了，我啥事都没有，瓜子也很受欢迎，都卖光了！” 王书娟惊喜地问：“真的？” “跟我来！”刘卫东拉着王书娟的手跑进屋里，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放在桌上道：“看，这就是今天卖瓜子挣的钱，我们一起数数有多少！” 两人很快点清了这堆零钱，足足有一百四十六块八毛！扣除买生瓜子的五十块和买调料的十几块钱，刘卫东这半天就挣了八十三块六毛二，等于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王书娟惊呆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卖瓜子半天就能挣这么多，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看着王书娟惊讶的表情，刘卫东也不由得暗暗心动。这人长得漂亮就是养眼，不管是什么表情都这么可爱！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有个年轻女人大声问：“卫东在家吗？” 听到这个声音，刘卫东立刻皱起眉头，示意王书娟把钱收好，自己则打开门冷冷地问：“李银凤，你找我有事？” 第9章 初恋是绿茶 说起李银凤这个女人，绝对是刘卫东上辈子的魔星。当初刘卫东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对这个女人死心塌地，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前世刘卫东到机械厂上班之后，就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李银凤，对这个女人百依百顺。虽然经常被因此被同事们嘲笑，但他还是无怨无悔。 可刘卫东的一片真心，在李银凤眼里却成了可以拿捏他的软肋。这女人用刘卫东的花刘卫东的，却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平时对刘卫东呼来喝去的不说，稍有不顺心就对他又训又骂，态度别提有多恶劣了。 李银凤为了保证自己在刘卫东心里的地位，还故意在他面前说王书娟的坏话，尽力挑拨两人的关系。当初刘卫东对王书娟那么冷淡，这个女人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更过分的是没多久之后，李银凤就认识了一个镇上的小干部。毫不犹豫地踹掉了当时只是个普通工人的刘卫东，很快就和那人结婚了。 当时刘卫东非常痛苦，颓废了很长时间，旷工了好几个月，每天不是喝酒就是打架。好兄弟郝建军的腿就是那时候被打瘸的，他自己也差点被工厂开除。 对这样的女人刘卫东当然不会客气，所以一见面语气就很冲。 李银凤也愣了一下，隐隐觉得刘卫东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过今天李银凤有要紧事来找刘卫东，所以也没想太多，只是对他微微一笑道：“进去再说！” 可刘卫东根本就没让这个女人进去的意思，立刻伸手撑住门框道：“就在这儿说吧！” 李银凤根本没想到刘卫东会不让自己进门，猝不及防之下胸口重重撞上他的胳膊，立刻不满地瞪了刘卫东一眼。 如果是在以前，刘卫东肯定已经慌忙向李银凤道歉了，可现在只是不耐烦地催促：“有话快说，我还有事呢！” 李银凤只能问：“听说你把去机械厂工作的名额卖给王建国了？” 这女人果然是为这事来的，刘卫东也暗暗冷笑，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地道：“是啊，怎么了？” “那可是铁饭碗，这么轻易就让给别人，你也太傻了！”李银凤装模作样地关心了刘卫东一句，很快就饶有兴趣地问：“真的卖了五百块？” 刘卫东简单的回答：“是！” 传说居然是真的，李银凤顿时精神一振道：“卫东，我跟你说啊，银昌要辆自行车上下学，我妈一直想要台蝴蝶牌缝纫机，要不正好趁这个机会一起买了吧！” 这女人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也让刘卫东觉得好笑。前世的他身为钻石王老五，见多许多极品绿茶，和她们相比李银凤的茶艺连入门级别都算不上。就这样还想打刘卫东的主意，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想到这里刘卫东似笑非笑道：“可我没有工业票，有钱也买不到啊！” 在八十年代初期，买东西光有钱可不行，还需要各种票证。自行车和缝纫机这样的紧俏商品，没有工业票根本就买不到。 李银凤笑道：“这不是巧了么，我同学手里正好有两张工业票，他愿意便宜卖给我，一张只要六十块！” 听了李银凤的话，刘卫东也忍不住暗暗冷笑。 这年头自行车和缝纫机都要一百多块，再加上两张工业票，差不多正好五百块钱。李银凤算得还挺好，想要把自己卖名额的钱都花光，也真是够贪心的！ 见刘卫东没有马上答应，李银凤连忙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道：“我妈说了，自行车和缝纫机先给我家用着，等我结婚的时候就是嫁妆，其实还是我们的，你说这样多好啊！” “确实不错，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的主意！”刘卫东一把抓住李银凤的手，深情款款地对她道：“不如咱们明天就去登记，有了这五百块，再让你妈支援咱们一两百，三转一响都能买起来，让你风风光光地结婚！” 三转指的是手表、自行车和缝纫机，一响则是收音机。在八十年代初期，这是年轻人结婚的最高配置。特别是对农村青年来说，结婚有三转一响是倍有面子的事，会成为全村羡慕的对象。 刘卫东越说越激动，大手都搭在了李银凤的腰肢上，不安分地上下移动，都快滑到她的屁股上了。 这女人以前可没少占刘卫东的便宜，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他当然也要收点利息。 李银凤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道：“这……这么快吗，不太好吧？” “我觉得挺好啊，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刘卫东笑眯眯地道：“快回去跟你妈说一声，尽快把钱拿来，我们也好办事！” 李银凤只想要刘卫东卖铁饭碗的五百块，可从来没想要嫁给他，更没想过自己还要倒贴。现在刘卫东还要李银凤家出钱结婚，她当然更加不会同意了。 “我……我回去找我妈商量一下！”面对步步紧逼的刘卫东，李银凤扔下一句场面话，就慌里慌张地跑了。 “呵呵……”刘卫东冷笑一声，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当初自己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怎么就看上这种女人了呢？好在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这辈子肯定不会再被李银凤给骗了！ 等李银凤走远之后，刘卫东也关上院门回去了。 王书娟已经把钱都收好了，小声问刘卫东：“李银凤找你有事？” 刘卫东冷笑道：“呵呵，她能有什么好事，盯上我手里的这笔钱了呗。要我给她弟弟买自行车，给她妈买缝纫机！” 王书娟连忙紧张地问：“你……你答应她了？” “她这是做梦想屁吃！”刘卫东道：“咱家好不容易有点钱，当然要留给我们自己，外人谁都别想打这笔钱的主意！” 王书娟松了口气道：“你有主意就好，以前只要李银凤开口，要天上的月亮你都会想办法去摘，我真的……” 说到这里王书娟突然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捂住嘴，满脸恐惧地看着刘卫东，那模样显得害怕极了。 第10章 房子和炉子 王书娟多次提醒刘卫东不要被李银凤骗了，可以前的他根本听不得心上人半点坏话。王书娟每次好意提醒刘卫东，都会换来一顿痛揍，慢慢的就不敢再说了。 这两天刘卫东对王书娟的态度很好，她放松警惕才说漏了嘴，在回过神之后吓坏了，生怕刘卫东又会打自己一顿。 看着楚楚可怜的王书娟，刘卫东心里后悔极了。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么好的女人吓成这样，真是个大混球！ “姐，你说得非常对！”想到这里刘卫东连忙安慰王书娟：“别害怕，我保证不会再打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咱家会越来越兴旺的，相信我！” 虽然刘卫东说得很诚恳，但王书娟还有些害怕，怯生生地点头道：“嗯，我……我信你。” 刘卫东也看出来了，也知道很多事光说没用，还是要用实际行动来说服王书娟。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刘卫东就匆匆赶去县城，打算租一间房来炒瓜子。 然而在八十年代初期，要租房子可不容易。这年头根本没有房产中介，想租房子就得自己一家家上门问。 而且很多人就算有空房也不敢轻易往外借，生怕被人知道了会有麻烦。就算把房子租出去了，房东对外也会宣称是借给亲戚暂住，绝对不会承认是收了钱的。房客和房东见面都得先对暗号，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刘卫东问了好几户人家，房子没借到不说，反而引起了两个戴红袖箍的大妈的警惕，拦下他盘问了很久。 多亏刘卫东是本地口音，而且说话又好听，大妈才没有把他当成可疑人员扭送派出所。 有了这次的教训，刘卫东只能去找县城唯一认识的人——魏国辉帮忙了。 最近学校已经放寒假，魏国辉十分清闲，刘卫东又在两人上次相遇的那个街角找到了他。 老头正在看人下棋，知道刘卫东的来意之后，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你不能在自己家炒瓜子吗，既方便还能省下房租，为什么还要到县城租房？” 刘卫东坦然道：“魏老师，您是知道的，村里的人思想比较保守。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在做买卖，保不齐会有人去举报。还不如在县城租间房子，大家谁都不认识谁，能少了很多麻烦。” 魏国辉点头道：“嗯，你年纪轻轻的考虑得倒还挺周到，我正好有间房空着，先借给你用吧。” “这真是太好了，谢谢魏老师！”这好消息让刘卫东喜出望外，连忙问魏国辉：“房租多少？” 魏国辉摇头道：“我也不缺那点房租，反正你也就借一个月，我把钥匙给你就得了！” “魏老师，这可不行！”刘卫东认真道：“做生意正常的开销可不能省，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生意的本事。” 觉得刘卫东这话也有道理，于是魏国辉和他说好，房子的租金是每月六块钱。在后世看来，这租金简直是在开玩笑，但八十年代初期的房租就是这么便宜。 魏国辉带着刘卫东去看了房子，房子的面积也就十多平米，还带着一个小院子。虽然面积不算大，但用来炒瓜子还是足够了。 刘卫东对这间房子非常满意，当场就把房租给了魏国辉。那时候也没有押金的说法，在付了六块钱之后，他就得到了房子接下来一个月的使用权。 不过炒瓜子光有地方还不够，还得有炉子和锅子。锅子倒是不用担心，家里土灶上用的大锅就行，但炉子就比较麻烦了。炒上千斤瓜子肯定需要那种烧柴的大炉子，这年头就算市里也没得卖。 幸好刘卫东前世在机械厂上过班，知道在哪里能搞到自己需要的炉子。 和魏国辉分开之后，刘卫东坐公交车去市区的机械厂。公交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车票只要一毛五。 刘卫东递给门卫大爷一支烟道：“我想找机修车间的黄志刚黄师傅，麻烦您帮我传达一下呗！” “嚯，大前门！”门卫大爷接过烟闻了一下，满意地夹在耳朵上道：“你等一会，我去给机修车间打电话！” 没多久黄志刚就匆匆出来了，看到刘卫东之后就疑惑地问：“小伙子，我们认识吗？”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不就认识了嘛！”刘卫东笑眯眯地递给黄志刚一支烟道：“黄师傅，其实我今天是想来找你买样东西。” 黄志刚着急道：“可不敢瞎说啊，我有什么东西卖给你的？” “炉子！”刘卫东压低了声音道：“黄师傅，我要那种用油桶改的大炉子，越快越好，价格随你开！” 前世刘卫东在机械厂工作的时候就知道，机修车间的黄志刚用厂里的材料干私活。做了不少木柴炉子和煤炉卖给厂外的人，大概在两年以后就被抓起来判了好几年。要说眼下想从谁那里买到大炉子，肯定是非黄志刚莫属！ 果然，在听了刘卫东的话之后，黄志刚也压低了声音道：“年轻人，这大炉子可不便宜，你真的想要？” “肯定要，你开个价吧！”刘卫东回答得一点都不含糊。 黄志刚沉吟片刻，一咬牙道：“五十五，不能再少了！” “成交！”刘卫东马上答应下来，然后提了个要求：“不过你得把东西送到林门县城，先付二十块定金，东西送到了再给其余的钱。” “一言为定！”黄志刚倒也干脆，和刘卫东约好了明天在县城见面，然后就收下钱喜滋滋地走了。 让刘卫东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黄志刚居然是用机械厂的卡车把炉子送来的。看来他在厂里人脉关系还挺广，难怪损公肥私那么多年之后才被抓呢。 不过抛开黄志刚的人品不说，这家伙的手艺确实很好。炉子做得既坚固又轻巧，还用防火砖做了炉芯，的确物超所值。也就是黄志刚用的都是厂里的材料，等于是个无本买卖，否则这炉子绝对不止这个价！ 刘卫东对炉子非常满意，把剩下的三十块递给黄志刚道：“黄师傅，谢谢啦，这钱你收好！” “是我谢谢你才对。”收到钱的黄志刚也很高兴，满脸笑容道：“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要帮忙尽管开口，只要我老黄能做到，就绝对不会推辞！” 既然黄志刚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刘卫东也笑眯眯地道：“黄师傅，其实……我还真的有件事要麻烦你！” 第11章 居委会大妈 刘卫东要麻烦黄志刚的事，就是希望能用机械厂的卡车去共耕村装瓜子。 要靠人力把一千斤瓜子运到县城可不容易，绝对能累死人。既然眼下有现成的卡车，那肯定是要利用一下的。 当然，刘卫东也不是让黄志刚白忙活，表示愿意出十块钱的运费。 卡车司机老王立刻答应下来，反正烧的都是单位的油，只是跑一趟就能赚十块钱，傻子才不答应呢！ 虽然已经卖给刘卫东一百斤瓜子了，但共耕村的村长马永贤还是有些疑虑，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有问题。这两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再卖瓜子给他，生怕万一出事会连累到自己。 不过当马永贤看到刘卫东从卡车上下来，车门上还写着“第二机械厂”字样的时候，之前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这小伙子把厂里的卡车都开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放心把瓜子卖给他就行啦！ 于是刘卫东顺利地买到了瓜子，全都堆在他租的那套小房子里。 这两天刘卫东的花销着实不少，租房、买炉子和瓜子，再加上十块钱的运费，口袋里只剩下二十多块钱。眼下需要的东西倒都置办齐全，终于可以继续炒瓜子赚钱了！ 炒瓜子必须得烧柴生火，不过县城可不像农村可以砍柴，所以连木柴也得花钱买。 在八十年代初期，县城里就有专门卖木柴的国营商店。店里堆满了各种木头，从板条箱、破门板到烂家具都有，反正只要是派不上其他用场的木头，都被拿来当成木柴用。 这些木柴的价格倒也不贵，两分钱就能买五斤。也不像买蜂窝煤那样需要有煤票，只要你有钱又搬得动，想买多少都可以。 就是这些木柴里经常有生锈的钉子，在劈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否则容易得破伤风。 炒一千斤瓜子需要大量的木柴，所以刘卫东花了两块钱，买了整整五百斤的木柴。木柴店对这个大客户也有特别的优待，借了一辆板车让刘卫东把木柴拉回家。 刘卫东一路上都不带歇的，直接把木柴拉回到租的房子。也忍不住感叹年轻真好，现在这身体素质真是杠杠的，比几十年后那个大腹便便、发际线后移的中年人要强太多了！ 不过刘卫东这大张旗鼓的举动，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就在刘卫东卸木柴的时候，一个戴着红袖箍的老大妈找上门来，警惕地打量着他道：“小伙子，你不是住在这儿的吧？” 这样的中老年妇女最难缠了，刘卫东连忙笑着向她打招呼：“大妈您好！我叫刘卫东，是魏老师的学生，在这儿临时住几天，春节之前就回去了。” 见刘卫东这么客气，这大妈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轻轻点头道：“哦，原来是魏老师的学生。你买这么多木柴做什么？离春节也就一个月了，用不了这么多木柴吧？” 知道这些中老年妇女最擅长打听消息，自己接下来做的那些事肯定瞒不过她们，刘卫东索性实话实说：“不瞒您说，我是打算趁着年前炒点瓜子在县城卖，木柴太少了可不行！” 这年头大家对生意人可没什么好印象，大妈刚刚好些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不过没等这大妈开口，刘卫东已经接着道：“等我把第一批瓜子炒出来，先送给您尝尝，欢迎多提宝贵意见。” 大妈连忙摆手道：“不用了，我可没闲钱买零嘴吃。” 刘卫东一本正经道：“瞧您这话说的，我是请您提意见的，哪能收钱呢！” “不要钱？”老大妈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这……不太合适吧？” “合适，绝对合适！您吃过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给我提点意见比啥都强，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把瓜子炒好就给您送去。”刘卫东毫不犹豫地道，态度诚恳极了。 大妈这才勉强答应下来，告诉刘卫东有事可以去居委会找她，然后笑眯眯地走了。 总算是哄走了大妈，刘卫东也暗暗松了口气。可别小看这些居委会的中老年妇女，们，在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她们说话还是很管用的。关键时刻向着刘卫东说几句话，能帮他省掉不少麻烦。 把木柴都搬进院子之后，刘卫东就开始生火了。在七八十年代，点火生炉子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先找点废报纸之类的纸张点燃，然后往炉子里加木柴。要是有煤球或者蜂窝煤，等火旺了放进炉子就行。 刘卫东没有蜂窝煤，所以等木柴点燃之后，就可以开始炒瓜子了。 这一忙就是大半天，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刘卫东炒了整整一百五十斤瓜子，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不过就算这样，刘卫东也没忘记送点瓜子去居委会，受到了几个老太太、老大妈的热烈欢迎。 当大家尝过刘卫东炒的瓜子后，全都赞不绝口。纷纷表示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好吃的瓜子，居然还分好几个口味，真没想到这小小的瓜子还能有这么多花样。 面对众人的夸奖，刘卫东也受宠若惊道：“大家喜欢就好，有了你们的称赞我的信心也更足了，谢谢大家！” 白天盘问刘卫东的那个大妈，原来还是这一片的居委会主任，满脸笑容地对刘卫东道：“小刘啊，大妈白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小伙。这个月就安心在咱们这儿住下，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们！” 只用区区几斤瓜子的代价，就能让居委会的老太太们站在自己这边，这买卖实在太划算了。 所以刘卫东也满脸笑容道：“谢谢郑大妈，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和帮助。等春节前我再送点瓜子过来，让居委会开茶话会的时候用。” “哎呀，小刘你真是太客气了。” “那我就代表大家伙谢谢你了。” “有困难尽管来找我们，既然你住在这里，居委会就不会不管！” 居委会的众人纷纷表态，都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不错！ 摆平了居委会的大妈们，刘卫东也放心不少。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炒好的瓜子去了集市。 和上次一样，刘卫东利索地摆好了硬纸壳做的招牌，然后开始大声吆喝起来：“沪海香瓜子，都来尝一尝啊，不好吃不要钱！” 刘卫东还没吆喝几声了，一个老太太离得老远就朝他大声喊：“你总算来了，我找你好几天了！” 这老太太就是刘卫东的第一个顾客，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刘卫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该不是上次的瓜子吃出什么问题，找自己算账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