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林冲,不做窝囊男》 第1章 林杀手魂穿 北宋宣和元年(公元1119年)初夏,四月二十二日亥时二刻许(大概深夜十点的样子)。 京城开封府城南紫石街,长角巷黑黝黝的一间厢房中,传来一阵阵拍打脑袋的声响。 杀手林冲惘然的睁开眼,捂着脑袋在追索了良久之后,终于接受了,自已穿越了的现实。 这是《水浒》的世界,也是北宋朝末年真实的世界。 自己现在的肉身,就是《水浒传》里大名鼎鼎,也被后人称之为最有本事的窝囊男林冲。 他空有一身出类拔萃的绝世武功,却又因为舍不得铁饭碗,最终妻离子散,还被逼上梁山。 甚至,上梁山时还被样样都不如他的王伦看不上。 这可能,就是性格决定命运。 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再高超的本领,也撑不起现实的世界。 杀手林在千年之后的世界里,是一个从小被父母抛弃的孤儿,从小在孤儿园里长大。 好在有政府的照顾,上了高中也上了大学,最后还当了几年兵。 本来,以他的身体条件和出色的表现,是可以在部队里为祖国奉献终身。 只可惜,没有任何背景的他,莫名的就成了某某权贵之子的替身。 给踢了出来。 然后,在他瞎折腾了一年多后,最终进入了暗网世界。 成为了地下世界的一名杀手。 凭着他过人的天赋,和从小到大的磨砺,顺顺当当的干了四年多。 却因为偶尔的一次失手,被魂穿到水浒的世界。 成为了,他曾经无数次看不起的窝囊男——林冲。 “傻逼!空有一身武艺,却活得窝窝囊囊------” 杀手林闻了闻,满屋子因为呕吐,而浑浊不堪的空气,然后鄙视地捏了捏,林冲因为今天傍晚休了张贞娘后,自个抱着酒坛子饮酒,被喝得魂飞魄散的肉身。 之后,欢喜的笑了笑:“果然不愧为我的老祖宗,这身体还是非常不错的!比起我做杀手时还要强悍不少。” 此时的林冲二十六岁,正处于身体机能最强盛的时候。 加之,他从小二三岁,就被也是武师的父亲林成云,按照培养武将的方式磨炼。 又在十岁的时候,拜大宋第一高手周侗为师。 如今的他,在外功枪棍方面,已经是天下最顶级的高手之一。 这当然,也离不开他在内功方面的修炼。 今年才二十六的他,也已经修炼到第五层登峰造极之境。 虽然不算是最顶级的内功高手,但在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当中,已经相当相当的稀有。 就连他号称大宋第一高手的师父周侗,现在五十五周岁,也才达到第七层炼虚合道,说他是练武的天造之材。 在摸索了好一会后,杀手林对于老祖宗林冲的肉身,还是非常满意的。 身高大概1米85左右,体重大概有200来斤。 这在成年男性平均身高不过1米65左右的水浒世界,算是又高又壮的威猛汉子。 特别是某雄性特征,刚才杀手林也揉捏过。 够粗够大! “哈哈哈哈------” 杀手林接受了良好的现实之后,开心的畅笑起来,拍了拍胸脯,安慰老祖宗:“林冲,你就放心的走吧,你的父母,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娘子,我也会接回来,你的仇,我也会给你报了!” 紧接着,杀手林坚定地说道:“你的梦想和遗憾,我更会替你完成的!绝不会让你在千年之后,留一个窝囊货的骂名!” “就算是后天开庭被发配沧州,被逼上梁山,我会杀了那王伦,将梁山抢下来,成为梁山的首领,带领着梁山的兄弟们,闯出一番天地来。” “当然,能不离开开封府最好,省得你父母家人和你的娘子,遭受妻离子散之苦------” 随着杀手林祷告般的自言自语,黑暗中,一缕看不见的魂魄,依依不舍的整个院落转了一圈之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杀手林想起穿越世界的各种系统,兴奋的叫唤了好一顿。 却什么也没得到。 最终,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考虑起怎么破了,后天在开封府衙的开庭宣判。 最终一拍大腿,骂了起来:“想什么想,不服就干,一切行动,只有做了才有结果,想这想那的,有个毛用!” 然后黑暗中,在一阵“咻咻嗦嗦”的声响后,杀手林冲终于推开了房门,轻悄悄的走了出来。 只见他,一身的紧身黑衣,脸上头上还蒙着一整块黑布。 除了他这近八尺,远超常人的威猛身材。 别的,看不出一丝林冲本人的特征。 “嘿嘿------” 黑暗的院落里,杀手林毫无生气的冲着只有几颗残星的天空,冷笑了一声:“杀吧,杀他个干干净净,这北宋也没几年了,再过六七年,就是我们汉人的靖康之耻,还不如由我来收拾这天下,还我华夏朗朗乾坤!” 说完这句,高大修长的林冲,像他的外号豹子头一般,敏捷得如一只黑暗中的豹子。 瞬间就越过走廊,越过大堂,越过2米多高的围墙。 然后悄无声息的,隐没在墙外的黑暗中。 原来,作为千年之后的杀手林某,决定就在今夜,先暗杀掉高衙内。 要是有机会,就连高俅也一起做掉。 至于,接下来如何,就看事态如何发展。 实在不行,直接上梁山好了。 将梁山当成自己打造这个世界的根据地。 先积粮,缓称王,再伺机而起。 当然,这是下下策。 最理想的结果是杀掉高逑父子,或者先杀掉比较好下手的高衙内,然后,威逼到高逑不敢莽然对自己下手。 光脚不怕穿鞋的! 所谓,软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高逑高太尉,身家性命比起自己,不知道高贵到哪里去了。 只要自己展示出这一身能耐,舍得了这条命,相信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只要自己后天,能逃过被发配沧州的宿命。 那么,接下来的命运,就由自己主宰了! 第2章 杀高衙内 四月下旬的深夜,各家各户,早已沉入了各自的睡梦中。 就连天上的星星都躲了起来,偶尔才露出那么三五颗,一眨一眨着审视着这人间。 林冲发现自己的视力听力和敏捷度,比起之前要好了不少。 这可能就是穿越而来,两颗灵魂叠加在一起,带来的副作用吧。 至于别的,比如系统或金手指空间什么的,他刚才也偷偷的呼唤过。 没有,什么也没有。 在飞奔了一阵后,林冲更是感觉,这具身体的机能比起之前,在各方面都有了些提升。 前年自己爬到八十万禁军教头之一的位置,多少是有些靠运气。 靠师父周侗的名声,以及前岳父张清扬他自动从教头退下来,才换得自己接替他的职位。 现在的自己,结合了千年之后的先进技巧和科学知识,想来,再对付那些表面上讨好,实则有些不以为然的同仁们。 大概,应该是手到擒来。 他这名义上八十万禁军教头的从八品小官,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个枪棒武术教练,是属于整个北宋朝,最低层的武官之一。 何况,还是在以文官统治整个宋朝的官僚体系中。 就这一职位,先前的林冲还沾沾自喜,逢人便自称八十万禁军教头。 不过,以他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在没什么高深背景的情况下,能爬上这一职位,也是相当的不容易。 黑暗中的开封府,就像一只垂垂老矣的病虎,只有更夫们偶尔拖着长长尾音在叫喊时辰,同时提醒大家小心火烛。 也在提示着,这是大宋心脏的帝都,任何人不得在黑夜里外出。 林冲就像一只黑夜里的精灵,他做为在开封府生活几代人的土著,自然对这里的一切,闭着眼都能找到高逑太尉府。 跑到围墙下时,再一次的检查了一下自己,摸了摸腰间的一把长刀,和几支插在小腿上,准备射杀高家父子的飞刀。 然后,贴在围墙上,细听起围墙里的动静。 直至过了十来分钟,才退后几步,如飞一般的轻点在围墙上,再借力抓住3米多高的墙头。 再一个鸽子翻身,轻巧得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就翻过墙头。 只发出一声轻微的细响,双足稳稳落地。 然后,毫不停留的往着高衙内所住后宅闯去。 林冲选的这位置很微妙,此处属于太尉府的后花园,根本就没有太多的防守力量。 这可不是的,高逑不可能把那些武艺高手的男护卫,放在后院。 万一,那些身高体壮又性欲强的男护卫,给自己戴上绿帽子了,怎么办? 其实,这一点对于任何当权者,都是一样。 只有,深居在皇宫的皇帝或各位王爷们,能以太监伺候,才敢放心的让太监们,贴身伺候。 就算是这样,还有女人和没了根的太监结伴,结成所谓的对食。 这是人类的天性和本能,特别是在脱离了对基本物质的需求之后,对于身体本身的欲望,就格外强烈。 这也就是林冲,胆敢孤身闯入太尉府,并且,敢破釜沉舟的底气所在。 相信,结合了两颗灵魂的武艺和杀人技巧。 这个世界还真鲜有自己想杀,而杀不了的人。 在偷偷摸摸的转悠了有十几分钟之后,林冲感觉自己大概找到高衙内的所在。 这高衙内高坎,原本是高逑没发迹之前的本家族弟。 后来,高逑凭借着首屈一指的高超蹴鞠技巧,讨得了,当时还是端王徽宗赵佶的欢心。 然后,从一个街头人人喊打的地痞流氓,短短数年间,摇身一变,成了从一品,掌管着上十万兵马的殿帅府太尉。 替徽宗直接掌管着京城开封府,三支最重要军事力量之一的殿前禁军,任职殿前都指挥使。 由此可见,这个在历史上以笔墨艺术,花石纲和成为敌方俘虏出名的徽宗赵佶,是何等的昏庸无道。 再加上100多年大宋越积越多的陈年封建积弊,这北宋的大江南北,就从来没有平静过。 此刻的北宋朝像纸糊的窗户,就差那么一根粗一点的手指,一戳就破。 就在林冲向着西厢房摸去时,一阵阵隐隐约约的嬉笑声,从左侧二楼一间还发着微红光束,窗户半开的房间里传了出来:“贞娘,你就从了本衙内吧?” 这听得林冲愣住了! 张贞娘不是还在自己前岳父家里么? 自己在傍晚的时候,还亲自写了休书,然后轻声细语的安慰,让她以后好好的生活,要是有机会就开始新的生活。 难道说,当时哭得肝肠寸断的张贞娘,休书上的字还没干,就投入了高衙内的怀抱里? “不,奴家还要等官人回来-----” 这声音透过半敞开的窗户,传到视力和听力都长进了不少的林冲耳里,有些诧异。 这好像不是,被自己休掉张贞娘的声音? 不由快步的从一楼下方,像一只灵猴一般,眨眼就攀到了二楼的窗口。 然后,探头一望。 只见,五短身材,全身又白又胖的高衙内,此刻正赤裸裸的挥舞着一根长鞭,正在对一个衣裳半露,与张贞娘有几分相似的美貌女子,做追赶征服状。 而嘴里,正胡说八道:“贞娘,你就别跑了,林冲那怂货都已经休了你,等到明天我就去岳父家提亲,只要你从了我,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你要有尽有!” “不嘛,衙内,我怕我家官人杀我,他武功高强,无人能敌!” 这听得高衙内,扬起鞭子一抽,喧嚣的笑道:“就他那怂货样,本衙内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怎么样,他今天休了你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就是想将你甩了,转交给我------” 这让趴在窗口欣赏屋里,正在进行角色戏的林冲,心里叹了口气,暗骂了一句:林冲这傻逼,自以为聪明,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别人都全看在眼里。 也难怪,虽然明明有一身盖世无双的功夫,却从来没被人真正的重视过。 就连他生擒了扈家庄的扈三娘,最后,都被宋江随便找了借口,送给了整个梁山最丑最好色的矮脚虎王英为妻。 而他身为排名第六的首领,竟然,一根毛都没捞着。 最后,早早的惨死在病榻之上。 这就是性格决定命运。 看了有一会,林冲见两人已经纠缠在一起,开始进行深入活动。 找准时机,微微一用力,翻窗而入。 瞬间,拔出小刀,悄无声息的将缠成了一团的两人,双双从太阳穴插入。 第3章 成功身退 林冲看了看,已经用被子完全罩住了的两人。 再仔细地审视了一圈,有没有自己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然后,顺手将高衙内兜里的几千两银票,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将来,不管自己是想在开封府创业,还是逃亡梁山,没有钱财在身,可是不行的。 多了千年后意识的林冲,不再是个迂腐的人。 分钱难倒英雄汉! 虽说林家世世代代在开封府里生活,父亲林平安也是一名武功高强的七品提辖,可是,家境一直比较贫寒。 这才在大前年,娶了张老教头女儿贞娘为妻。 只可惜成亲三年多,一直未有身孕。 才不幸会在上个月陪着张贞娘去相国寺许愿求子时,被高衙内看上。 从此,原本平静的生活,坠入了谷底。 下了二楼,林冲直朝整个太尉府,最高最中心的主房摸去。 只是,才一进入主院。 就发现了,黑暗中竟然有暗柱,在注视着整个院落。 林冲甚至敏感到,距离自己100多米的主院高处,有一道强烈的气息,向着自己这边延伸过来。 作为一个武术世家子弟,又被大宋朝天下第一高手周侗悉心培养的林冲,再加上千年后的杀手生涯。 林冲敏感到,那上面应该是一个内家高手! 而且,极可能是已经踏入返璞归真境的顶级高手。 天下武功,大体分为内外两大派系。 此刻的林冲是以外家为主,擅长枪法马战,是当今天下第一流的外家高手之一。 而在内家气息方面,才勉强步入内家第五层登峰造极境。 内家共分九层,分别是初窥门径,登堂入室,炉火纯青,入神坐照,登峰造极,返璞归真,炼虚合道,天人合一,和最高级别成仙入圣。 这只比自己师父周侗练就的练虚合道境,稍微差一点。 微微想了想后,林冲立马屏住了呼吸,隐藏自己的气息,潜入龟息之中。 这是师父教给自己的一种特殊心法,只要练习到位,可以做到,人在跟前而视不见。 这时,整个院落最高处五层之上的阁楼中,一个白衣白发白胡须的清瘦老人,蓦然的睁开了双眼。 轻飘得像一道没有分量的影子,走到窗户边,打量着林冲隐身所在的西边墙根。 先是凝视了一会,然后,闭上眼再神视了一会。 然后,有些古怪的摇了摇头,轻声嘀咕了一句:“奇怪了,明明刚才感觉到了,怎么又没有了?” 就在他打算下楼亲自巡视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窜来的小花猫,窜过林冲的身边。 蓦然发现,有一个人类隐身在黑暗中。 被惊得发出一声怪叫。 然后,一溜烟向着反方向逃去。 再次地发现,又有一个人类隐身在山洞里。 再次地发出一声怪叫,逃远了。 这就让五楼上的白衣老人释然了,轻骂了一句:“死猫子,大夜里,也不好好的休息,扰人清静。” 然后,缩回了自己原来打坐的老地方,继续修炼起来。 可这两声猫叫,把龟息之中的林冲,吓了一小跳。 这时,他不但清楚地感觉到了,五层之上,那个内息比起自己要强的内家高手。 还清楚地感应到,就在自己左侧五十多米外的假山高处,竟然还隐藏着一个暗桩。 虽说,他单独对上五层楼上,这个比自己内息强一些的内家高手,在拼命的情况下,也许能击杀对方。, 但这可是在高逑的太尉府里。 再厉害的高手,也对付不了四面八方的围攻。 何况,还有不少的箭术高明的射手在护卫着。 于是,退意萌生。 大概半个小时后,林冲感觉到,一切如自己刚来这院里时的平静。 方从龟息中退出来。 默默用飞刀在身后,快速地刻下一个杀字。 然后,飞身便逃。 而这时,五层楼上的白衣老人,同时睁开了眼睛,飞身飘至窗口。 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从数百米外太尉府的墙头跳了下去。 然后,彻底地失去了影踪。 他犹豫了一下,见整个太尉府,多达上百人的保卫队伍,竟然无一人发声。 想了想,又缩回了原来打坐的地方。 愣愣的想了一会,嘀咕了一声:“好厉害的身手,出入如无人之境!” 然后,缓缓的合上眼睛。 等到林冲回到家里,都已经子时末,接近深夜1点。 他先是感应一下,整个家里人的声息,发现全部在熟睡之中。 然后,放心的步入浴室,就着微凉的清水,细心的洗去身上可能沾染的血气。 虽说,自己已经够小心。 但小心行得万年船。 不给他人机会,就是给自己的活路。 等处理好这一些,又将夜行衣烧掉之后,林冲提起屋里还没喝完的一坛烈酒。 先是往嘴里大灌了几口。 然后,沿着口腔,一直流到身体的衣服上,将衣裳从头到底,湿了个遍。 最后,栽倒在自己先前的呕吐物旁边。 苦笑了一声:“我艹他大爷的,这酒真特么是马尿,比啤酒还不如,等老子渡过这场浩劫后,老子酿些好酒赚钱,再拉一大帮人,先把开封府酒类市场霸占下来!” 作为穿越人士必会的酿酒制盐制糖之术,林冲自然皆会。 这些东西,并没什么难度。 只要知道提炼的原理,就像男女之间隔着的那层膜,一旦捅穿了,还不是手到擒来。 对于接下来,在开封府怎么发展,林冲有过初步的设想。 首先继续加强与鲁智深等人,还有自己徒弟,那个屠夫曹正之间的交流。 再凭借着酿酒和千年后的美食,盘下一家大酒楼,以此作为自己在开封府,招兵买马的基石。 再将水浒传里武松杨志扈三娘孙二娘等人,拉入到自己的旗下。 先成为开封府,某一区域地下的王者! 然后,以黑道的实力敛财,进一步的踏入官场,好更好的保护壮大自己的商业帝国。 如此良性循环,财色双收,打造属于自己的天地。 甚至,撬动改造这个世界。 想着想着,林冲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静静的趴在自己的呕吐物旁,进入了梦乡。 第4章 高衙内死了 太阳出来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开封府的时候,太尉府也开始渐渐热闹起来。 那些黑夜中守护的暗桩,各自伸了伸胳膊,从各自隐藏的方位,缓缓的走了出来。 而一直盘腿打坐的白衣老人,今天也跟随着苏醒过来。 他有些不放心地走到窗口,望向昨夜感觉到可能有人在的西面墙围。 突然,灵敏到有一点点的不对劲。 然后,像一只灵猴一般,从五层之上直溜而下。 还没走近,只见一个大大的,带着张扬煞气的“杀”字,龙飞凤舞地雕刻在青砖围墙上。 “赵老-----” 几个隐藏在附近的暗柱,见平常难得露面的白衣秀才,竟然站在围墙边,不由打着招呼围了过来。 只是,一见青砖上的“杀”字,一个个如临大敌般,左顾右盼起来。 这可是太尉府,怎么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刻下如此深入三分的大字? “赵老,这是有外敌入侵了吗?” 听到几个暗柱如此问自己,白衣秀才赵玉,首先望向昨夜与林冲挨得最近,离此处只有五十来米的隐地鼠钱峰,闷声的问道:“隐地鼠,你昨夜不是一直盯着这边,难道你没发现有人来过?” 这话问得本来就矮小,长得也像老鼠的钱峰,一下冷汗都冒了出来,支支吾吾的回应:“赵老,我昨晚一直在里面待着,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真若有人刻字,不可能听不见的?” 赵玉听隐地鼠如此说,心里松了口气。 既然连距此处最近的隐地鼠都没发现,那自己也没必要将看到,有人在子时前来过主院的消息,向高逑汇报了。 不然,少不了吃一挂落。 于是,扫向闻讯转过来的暗桩们:“你们呢?你们难道也没发现什么吗?” “没有-----” 只看见十几个负责主院的暗桩们,一个个飞快的摇头。 “呵呵,这就真奇怪了,难道这字是自己刻上去的不成?” 白衣秀才自嘲了一句,然后吩咐了一个比较机灵的暗桩:“过山风,你赶紧向老都管汇报一声,让他过来看看。” “好的------” 那个机灵鬼过山风,见围墙上入墙三分的“杀”字,感觉昨晚府里,应该是潜入了绝世高手。 不然,连内息已经高达第七层返璞归真之境的白衣秀才,都没有发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脸都没洗完的老都管彭子元,在过山风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惊叫着:“赵老,昨晚怎么啦?难不成有人潜了进来?” “应该是的。” 白衣秀才指了指围墙上,杀气毕露的“杀”字,叹了口气:“老都管,你自己看看,肯定是有人来过,也许,他只是警告什么-----” 听到白衣秀才说是警告,彭子元松了口气,只要不伤人害命,事就不大。 “这么说,太尉大人这没事?” “肯定没事,我一直在阁楼上注意着,但是------” 这声但是,让老都管彭子元心跳了起来。 他一辈子从事管家这一行当,经历过见识过,不知道多少的风风雨雨和黑暗。 一下就联想到,住在西院的高衙内。 这高逑可能是年轻的时候瞎折腾,在现在,虽然妻妾十几个,却一个儿女也无。 不得不,将自家的族弟高坎,收为养子。 那么,整个太尉府除了主院外,就数高衙内地位最高。 只是,这高衙内无官无职,再加上太尉府里一向安全得很,就没怎么重视那边。 因此闻言脸色一变,拔腿就往西院跑:“赵老,你陪我去看看,只要衙内没事就好。” 十来分钟后,彭子元被白衣秀才拉扯着赶到西院时,整个西院里,还静悄悄的。 只有,一少些下人,在处理夜里拉下的排泄物。 这就让彭子元松了口气,看来,挺正常的。 只是,白衣秀才赵玉,行走到高衙内所住的楼下时,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眉头一皱:“有血腥味!” 此言一出,几个同行的暗桩和老都管,顿时急躁起来:“快,快进去看看!” 可走到二楼大门时,发现里面给栓住,打不开。 于是,彭子元大着胆子,拍打起来:“衙内!衙内,你快醒醒-----” 只是,他连连拍打了四五下,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白衣秀才赵玉见状,伸手对着门栓的部位,轻轻的一拍。 然后,随着大门的打开,一股明显的血腥味,卷入了众人的鼻腔。 只见,暗红色的大床上,被子下面高高隆起一团,好似一男一女正上下交叠睡在一起。 “赵老,你快掀开看看------” 虽然,此刻还没看到被窝里的具体情况,但是,这明显的血腥味,以及众人闯入都还没有反应的异样。 说明,床上的人,肯定出了事。 “好,我来掀-----” 赵玉稳稳地抓住被窝一角,缓缓的拆开。 首先,见到全身赤裸的高衙内,正伏在一个同样赤裸的女子身上。 而且,这女子不是别人。 竟然,还是高太尉的一个小妾! 我的天! 这家伙色胆包天,竟然连太尉的女人都敢偷! 不过,此刻他们两人已经不用怕了。 只见,他们的太阳穴上,分别有着一个深深的血窟窿。 可能时间久了点,此时已经完全止住了,都已经结疤。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彭子元一见高衙内身下的女人,第一时间,就喝斥众多跟进来的下人滚蛋。 只将太尉府里三个供奉之一的赵玉留了下来。 然后,再叫那个机灵鬼过山风,去通知太尉大人前来。 并且,严厉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透露半句。 否则,格杀勿论! 等到众人都出去后,彭子元压了压心情,吩咐道:“赵老,还是麻烦你,全部掀开看看,我感觉血腥味不对?” 而早感觉血腥味太浓烈的赵玉,好奇地将被全部掀开。 只见,在两人身体中间相连部位的大床上,流着老大老大的一滩污血。 就连一张大床都没吸收完。 然后,两人好奇地弯下了腰。 只见,高衙内的那话儿,被一刀两断。 此刻,根子依然留在女子的体内! 第5章 自己把握 高逑青铁着脸,踏入了高衙内的房里。 却没有注意到,刚才领着他前来的那个武士,竟然在他踏入房内的瞬间。 转身向看护的卫士撒了谎,说再帮太尉去叫人。 然后,扭头就向太尉府外跑去。 过山风杨平是十几个进入房间的人中,为数不多认出,那死在高衙内身下的女子,是高逑小妾之中的一个。 现在,高衙内和他的小妾,双双赤身裸体被人刺死的床上。 那么,自己这些所谓的武师和下人,极有可能被高太尉,杀人灭口。 果然,等到高逑板着脸,从房间里出来之后。 老都管将先前踏入了高衙内房间里的众人,召集到了一处。 这时才发现,参与最深,知道得也最多的过山风,竟然消失不见了。 这就让负责将杀人灭口的彭子元,着急起来。 经过询问才知道,这小子竟然在领来了高太尉之后,以被高太尉安排为由头,随后就从太尉府里逃了出去。 这就让彭子元不得不汇报到高逑这里来:“太尉,先前那个给你带路的武士,已经跑出了太尉府-----” “什么?” 高逑闻言,一双眼白多过瞳孔的三角眼,死死的盯着彭子元,寒冷刺骨的嘲笑道:“你就是这样给我办事的吗?” 这吓得彭子元,一下跪了下来:“太尉饶命,刚才实在太慌乱了,我只是安排他们先等候你的吩咐,没想到给你带路的那小子,竟然如此胆大,借着你的名义,逃了出去。” “啪!”的一声。 高逑一巴掌抽在彭子元的老脸上:“没想到,没想到,你都六十岁的人,这些小事还要我来吩咐你吗?要是这事传了出去,我高太尉的脸,还往哪里搁?” “呯!呯呯!” 彭子元连连叩了几个响头,嘴里喊着饶命:“太尉,你暂时绕过老奴我这条狗命,我一定会将过山风抓回来的,赵老已经亲自带人去追捕了,相信他逃不出开封府。” 听到彭子元已经处理好后事,高逑的心情稍微好了些,想起刚才回来时,特意去看的围墙上刻画的“杀”字,心里一寒:“那你觉得这墙上的字,是谁写的?” 听高逑如此问,彭子元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不由极力思索起来,不太敢肯定的回应道:“这写字的人武艺肯定不凡,而且胆子不小,不然也不可能在杀了人之后,还胆敢潜入主院,并且,连赵老他们都没有发现。” 高俅点了点头,渐渐的从小妾与养子偷情丧命的难堪中,转到这个敢潜入自己府里杀人的凶手身上:“你说说,这人是我们府里的,还是外面进来的?” 这话听得彭子元心头一惊。 如果说是府里的,那自己的问题就大了。 不由灵机一动:“太尉,我感觉是府外的,衙内被害,连命根子都被割了,那么,肯定是和女人有关,这个月衙内不是看上了林娘子么?我感觉杀他的,极可能就是林冲!” “怎么可能?” 高逑惊得一下站了起来。 他对林冲还是非常了解的,在养子高坎没有看上他娘子之前,还是挺看好林冲的。 有哪个领导,不喜欢有本事能办事,却又没有多少野心,唯命自从的部下。 “怎么就不可能,老奴问过了赵老,这开封府能悄无声息摸入大尉府的高手,最多也不超过十个!” 说完这句后,彭子元咬着牙齿,为了保命撒了个谎:“而林冲就是这十个人之中的一个,并且,他明天就将被开封府宣判,他完全有理由将衙内杀了保命。” “你这话不对,他不是昨天才将他娘子休了吗?那意思就是转让给高坎,再说,就他那怂样,也没有这胆量呀?”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么示弱,好让人不怀疑他------” 彭子元先是辩解了一句,看了看高逑半信半疑的脸色,继续怂恿:“太尉,这人隔着肚皮,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比如衙内,要是不出事,我们也------” 说着,他在高逑脸色变色之前,及时地停了下来,再次阴狠狠地刺了一句:“太尉,这林冲的武艺可是不凡,我们得有杀错,不放过,万一就是他进了太尉府,将来后患无穷!” 这话刺得高逑一拍桌子:“去,你现在就给我去开封府,就说林冲杀死了我家高坎,将他抓捕到案。” 彭子元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劝解道:“太尉,老奴觉得还是不提昨夜的事好------” 这一下,高逑瞬间明白过来。 要是提起昨夜刺杀高坎的事,难免会将自己戴绿帽子的事,透露了出去。 而且,如果真的是林冲做的。 就要郑重考虑了。 要么就今天就将他彻底弄死,要么就暂时放下。 然后,等到他精神松懈的时候,再一脚直接踩死。 这林冲可不是一般的人,武艺是不用说,而且,还有一个天下第一的师父。 他若是像以前一样软弱怕事还好说,真的胆敢杀起人来,天天盯着自己。 只怕,自己晚上睡觉也不安心。 到了此刻,杀死高坎的事,高逑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特么偷了老子的女人,死得正好! 死了,也正好再从家族里,找一个年轮更小的辈分也合适的,从小好好培养。 “这事,你现在就给我亲自盯着办,有机会今天就弄死!” 高逑盯着彭子元的眼睛,闪过一丝闪光:“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暂时放过,将来再找合适的机会,你这尺度,你自己看着把握。” 彭子元见高逑如此吩咐自己,心里一阵狂喜。 看来这高坎死得好,太尉对自己的依赖度,好像更高了一些。 忙迭口不停的答应:“太尉你放心,老奴活了一辈子,会明白这尺度的。” “那你去吧,越快将林冲抓住越好,如果需要我出面的话,我会亲自去开封府衙一趟。” “好的,太尉,那我现在就去!” 等到彭子元走出大门后,高逑盯着他的背影,冷酷的笑了笑,轻声嘀咕了一句:“看来,这府里得好好的打扫打扫了,实在太多的垃圾了。” 第6章 老实人发疯 “林冲在吗?你给我滚出来,你的事犯了!” 林成云正在院子里习武,几十年的练武生涯,让他习惯了早起闻鸡起舞。 见到,一大早彭子元就带着护卫和衙役上门,他双手一拦:“老都管,你这是何事,我家冲儿,不是明天才审判么?” “什么明天?” 彭子元向着身后跟着的护卫,偏了偏头:“给我上,有人敢阻拦,格杀勿论,这是太尉大人亲口的命令!” 这下,把和林冲一样,一辈子老老实实的林成云吓愣了。 这又怎么啦? 不是已经向衙门里打点了,尽量从轻发落的。 再说,冲儿都已经将张家的闺女休了。 这高太尉为何还不放过自己的儿子? 他有心想拦住,这大早上就冲进自己家里的几个爪牙,又看了看,一家子被惊醒后惊愕失色的家人。 无奈的挪开了步子。 林冲在彭子元冲进家门的那一片刻,他自动的醒来了。 此刻,静静的趴在昨夜自己吐出来的呕吐物中,等待太尉府的人送上门来。 今后,全家人的命运,就在此一举。 如果不是顾忌一家老小的性命,早在昨晚,就潜伏在太尉府中不出,找机会将高逑灭了。 然后,扬长而去。 以林冲在千年之后,五六年的杀手生涯,不知道手里有了多少条人命。 真心潜伏下来,想要杀掉高逑的话,也不是太难太难的事。 “呯!”一脚。 一个护卫,踢开了林冲所住的木门。 然后,众人都呆住了。 因为,此刻的林冲,依旧趴在一堆呕吐物当中。 并且,满屋子的酒气。 “谁?你们要干什么?” 林冲装作宿醉未醒的样子,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一下,几个认识林冲的护卫,更加的傻眼了。 因为,一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林冲,此刻脸上竟然,还沾着一大片的呕吐物。 从呕吐物紧贴在脸上的情况来看,最少也有好几个时辰了。 那么,这林冲完全没有作案的时间呀? “林冲,你少给我装疯卖傻,昨夜你是不是跑到了太尉府,在太尉府的墙上刻下了一个杀字,试图谋杀太尉大人?” “你说什么呀?” 林冲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懵懵懂懂的摇了摇脑袋。 然后,擦了擦脸上的脏物,发出恶心的样子:“我昨夜喝多了,对什么都忘了。” 这让彭子元感觉抓到了林冲的漏洞,奋力的喊叫起来:“对,就是你喝多了,才跑到太尉府想谋杀太尉大人!” 紧跟在众人身后的林成云,一听彭子元如此说,一下跳了出来,极力解释道:“怎么可能,我冲儿从昨天张家回来之后,一直躲在屋子里喝酒,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其实,林成云对于儿子出去的事,他虽然没有起床观看。 但是,他也是习武多年的成名武师。 功夫虽然不算顶级,但也是相当的了得。 自然,感觉到了儿子的动静。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们一家子的话,谁相信!” “老都管,我们也相识有十几年,我家冲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认为他有这能耐,敢跑到太尉府里去谋害太尉大人么?” 其实,这话林成云不说,彭子元也自个感觉,昨晚杀了高衙内的人,应该不是林冲。 一来,时间上对不上。 二来,林家父子都是老实人,没这胆量。 但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也顾不上了。 一巴掌抽在了,比他高了一脑袋的林成云脸上:“给我滚开,老匹夫,敢再阻拦,连你也一起抓了。” 林冲只感觉,心头的热血冲动起来。 瞬间,双眼充血。 他等待发作的时机,终于到了。 只见他,单足轻微一点,像一只猎豹一般朝彭子元扑去。 然后,单手将他揪到自己的胸口,发疯了般的吼道:“我艹你大爷的,你敢打我父亲,我今天灭了你!” 说完,空着的那只手,照着彭子元的脸上扇去。 “啪啪啪啪!” 清脆悦耳的耳光声,如鞭炮一般地抽打在彭子元的脸上。 同时,嘴里还疯狂地喊道:“高坎,你特么狗日的,老子也不活了,老子非杀了你不可,我连娘子都休了给你,你还不留我一条活路,老子干脆与你太尉府拼了!” 这一下,不只是太尉府和开封府来的众人,呆住了。 就连林家的众人,也完全的呆住了。 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林冲,在父亲被打之后,竟然疯了。 不但抽了太尉府的老都管,还口吐狂言,要杀了高衙内,还要与太尉府拼了。 这真是老实人不发作,一旦发作,就要人命。 还是,林父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冲儿,你别冲动,这是老都管,快把他放下。” 这时,林冲装作清醒了些。 停下了抽耳光。 不过,将脸狠狠地贴紧被自己打傻了的彭子元眼皮下,目光中透射着无穷的杀气。 他在千年之后,亲手杀过的人命,没有上百,也有七八十个吧。 再加上,昨晚一接手林冲,就将高衙内那对狗男女,一刀一刀。 甚至,连他的命根子,都原汁原味的一刀两断。 此刻,他的眼神就像地狱里的恶魔一般,笼罩着彭子元:“彭子元,今天看在我父亲的份上,我饶过你这一遭,你若是胆敢我碰我家人一根汗毛,我林冲对天发誓,杀得你全家鸡犬不留!” “匹夫之勇,血溅五步,我林冲之怒,杀人上千,不信你就试试!” 我的天! 这个时代的人,可是非常的重视誓言。 如果一旦发誓,违背了誓言的话,诚信死后会堕入畜生道,永世为畜。 彭子元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 他生存了近六十年,不知道帮助各大户人家处理过多少的糟蹋恶心事。 但是,从未见过,如此不带人性的目光。 乃至,林冲将他放下后,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上。 然后,一股腥臭发黄的尿液,将下裳湿了个遍。 第7章 暂时放过 就在高逑准备去衙门上差时,彭子元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下,踉跄着走了进来。 他首先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尿液味,恼火的挥了挥手:“做什么,这么臭哄哄的?” “太尉大人,这事办砸了。” 在失去护卫的搀扶后,彭子元一下跌倒在地,浑身哆嗦地含糊喊道:“林冲他刚才打了我,还发誓说要灭了我全家!” 这下,高逑看出了彭子元的异样。 不但脸被打肿了,裤裆里好像还拉了尿,整个人像失了魂魄,眼神涣散。 “他敢打你?” 高逑不可思议的站了起来,问向几个跟随去的护卫:“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林冲真的是吃了豹子胆吗?” 人说宰相门前的狗,都是七品的县令。 那作为太尉府的管家,彭子元也算是开封府里,颇有名望的人物。 “禀报太尉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等到高逑,反复从彭子元几个人嘴里,一五一十的了解完,从彭子元进门之后,到出门不到十几分钟里,所发生的一切经过。 他的心,哆嗦了一下。 看来,林冲这怂货,被逼到了墙角。 竟然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放言说要与太尉府为敌,说以他之怒,杀人上千! 作为掌管着整个禁军的高逑,很清楚林冲的本领。 这厮如果真如护卫们所说,发起疯了,还真有杀千人之能。 不过,当他的眼睛落在,彭子元那张虽然浮肿,却连牙齿都没有掉落一颗的脸上。 心里,更是闪过一丝寒意。 这分明是警告。 是在向自己警告! 不然,以林冲的气力,别说反复抽了彭子元十几耳光。 真正愤怒的一巴掌,老牙不掉光才怪。 看来,这厮目前不宜激怒,得缓缓除之。 等到他卸了心头的怒气,又变成怂货的样子,再一刀两断。 除是肯定要除的。 但肯定不是在林冲愤怒的劲头上。 自己堂堂从一品的太尉大佬,与一个从八品的小武官拼命,不是拿大炮去轰蚊子。 有这必要,值得吗? 但肯定不能留这么一个,真正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活在人世间。 在社会上,最底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高逑,深刻的明白,一个老实人一旦被激怒的后果和心态。 “你们下去吧,既然大家都认为不是他干的,那暂且算了,就看明天开封府怎么判案好了。” 吩咐完后,高逑踢了彭子元一脚:“老东西,还不给我滚,脸都给我丢完了。” 说完,就出门上差去了。 这可把彭子元和众护卫弄傻了。 这到底上让彭子元滚蛋,彻底的滚出太尉府,还是让彭子元滚开办事? 在林家,林成云与老妻林陈氏,愣愣地瞪着最小的儿子林冲。 左看右看,总感觉有一点点不对劲。 这不对劲,不是说刚才林冲突然冲动发疯的样子。 而是林冲的一举一动,与往常有些细微的差别。 特别是儿子的眼睛,多了些不一样,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的神态。 而已经收拾完,换了身干净衣裳,故意装作很饿埋头吃食的林冲,心里也嘀咕:不会看出来,我心里多了个人吧,我说话动作,也没什么不一样呀。 “冲儿,你是不是没想开呀,实在不行,你一会再去你岳父家走走,将贞娘带回来------” 林陈氏想了想,觉得儿子可能是因为休了儿媳的原因,才变了个人似的。 “娘亲,这事不急,等过了明天再说,我若是在京城呆不下去了,带她回来,也不安生。” “那也是------” 今年已经五十出头的林陈氏,这些日子因为儿子和儿媳的事,憔悴了不少,就连头上的长发根,都开始灰白。 她唉了一声,望了望儿子,又望了望,一脸凝重的男人:“当家的,你说冲儿今日把姓彭的打了,明天那案子是不是更严重了” 林成云虽然性格和儿子一样的老实本分,但是,必然是练武之人,也一直在官场中行走。 他凝重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事要两说,一是变好,一是变坏。” 这话听得林冲抬头瞅了一眼,相貌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父亲,装作胆怯的问道:“阿爹,你说说看,如何个好坏法?” 林成云盯着儿子的眼神,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虽然说,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可他眼神里多了些隐藏的杀气和无所谓。 “冲儿,你今天这么闹一场,变好的话,高太尉可能看到了你的胆量,暂时会放过你,变坏的话,明天就会将你往死里整。” 这话听得林冲点了点头,心想,这父亲胆子虽然小,但眼光还是有的嘛。 “阿爹,你说得对,既然都已经逼到这份上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着,林冲将碗放下,眼神一凝:“阿爹,娘亲,我们林家小门小户,不论在哪一方面,都不是太尉府的对手,今日唯有放手一搏,才可能有一条生路,不然,孩儿只有流落天涯的份!” 林冲决定趁着这机会,提前将想法说出来,免得事到临头,自己杀人逃跑了,父母家人没有心理准备。 突然间,见到儿子换了个人的样子,胆气比起从前大也无数倍的林老夫妇。 一下回不过神来。 半晌之后,林成云哆嗦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颤抖地吼道:“好!阿爹支持你,阿爹和你娘亲就你和你大哥两个,你做什么阿爹都支持!” 而林陈氏听到儿子说要亡命天涯,一时间,不知道是说好,还是说坏。 唯有抓着儿子的手,不停的念叨:“冲儿,只要你好好的,阿爹和娘亲都支持,只要你好好的------” 这让自小是孤儿的杀手林,只感觉鼻子一酸。 这种从来没有过的疼爱,让他心里暖暖的。 在又说了会话后,林成云借口将老妻打发走,然后盯着儿子的眼睛问道:“冲儿,昨晚你是不是去了太尉府?” 林冲微微有些诧异的点了点头,然后,凑近到林成云的耳朵边:“阿爹,我昨晚将高衙内杀了,还在墙上写了一个杀字!” “啊!” 林成云被惊得一下,跳开了三四米远。 哆嗦的望着若无其事的林冲,冷汗都流了出来。 先是左右看了看,原本就没人的堂屋,然后嘴唇发白的问道:“冲儿,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今天老都管也不会找上门来。”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他没说你杀人,只说你闯进了太尉府?” “嗯,我也有些奇怪,难道说他们还没发现吗?” 林冲看了看屋外,这时候都八点多了,高衙内被杀的事,应该早暴露了才对。 如果自己没有留下一个杀字,闹腾一番,可能没人留意到异常。 但都这时候了,太尉府里不可能盘查异常情况。 难道说,是昨夜同时杀的那女人身份有问题,让太尉高逑给瞒了下来? 第8章 结拜兄弟 与父亲交流了一会,林冲在家人的目光下,腰插着长刀,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没一会,他就发现了,有两三起人在身后跟着自己。 以千年之后杀手林的观察力,感觉这些自以为厉害的跟踪者,太搞笑了。 这主要是他,达到了第五阶层登峰造极境的内力,使得他的听力敏感力,有了远超常人的感应力。 此刻的林冲感觉,自己可以从上百人杂乱的脚步声中,准确的分析出,自己留意的人走在什么位置。 可以分析出,这人是男是女,是年长还是还是年少,甚至能听出他的身高体重,分析出他此刻大概在做什么动作。 于是,林冲一边感悟着最新所得,一边往相国寺方向走去。 当下的自己,除了明天未知的官司外。 就是加强拉拢鲁智深和自己的徒弟曹正。 这样,将来不论自己是去梁山发展,还是在京城做一个地下的王者,都有一个比较坚实的基础。 大概走了半小时,终于到了相国寺。 正在相国寺里操练的鲁智深,听到林冲熟悉的脚步声和笑声传来,哈哈一笑:“林兄弟,你今天怎么还有心情来我这?” “智深兄,今日不来看看,明天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与你详谈------” 林冲嘴里说笑着上前,认真的打量着传说中鲁智深真正的样子。 果然是好一条汉子! 身高与自己差不多,也在1米85上下。 但是,他的身子却比自己要粗壮了近一半。 此刻因为练武,上衣半敞,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胳膊胸肌大腿都像铁打一般,难怪有倒拔杨柳千斤之力! “林兄弟不必多心,想来你这事不大,都是那高衙内那鸟厮自己惹的,竟然找到你头上!” 鲁智深声如闷雷的安慰着林冲,他从头到尾知道这一切经过。 以他的性格,早杀了高衙内了事,然后,再快活江湖。 只是,林冲性格软弱,为了那个破教头之位,一让再让。 结果误闯白虎堂,被陷害试图谋杀高逑。 并且,在昨日连结发夫妻都休了。 “这事就不提了,反正该办的都办了,今天就是来和智深兄道别,说几句心里话。” 说着,林冲拍了拍木头桩子,坐了下来。 这话听得鲁智深有些诧异,他认真的看了林冲一眼。 感觉,今天的林冲有些不一样。 不过,也没多想,跟着就座了下来,端起桌子的茶水一饮而尽后,拍了拍胸脯笑道:“林兄弟,你尽管说,只要洒家能做到的,没二话!” “智深兄长,真大气!” 林冲装出十分敬佩的样子,伸出大拇指比画着,然后,语气真诚的盯着鲁智深:“兄长,我林冲这一生,除了敬重我师父,就最佩服你了!重情重义,敢做敢当,疾恶如仇,行侠仗义!” 听到武艺超群,可能比自己还要强那么一丝丝的林冲,竟然说自己是除了天下第一高手周侗之外,最佩服的人。 鲁智深不由开心得发出一声长笑,直震得头顶上的树叶都刷刷作响。 直听得,好几个跟随而来的探子,都耳膜嗡嗡作响。 “林兄弟,咱兄弟义气相投,不如今天就结拜为兄弟如何,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这话听得林冲愣了一下。 结拜兄弟的事,《水浒传》里可是没有过的事。 难不成,自己这一通马屁,竟然改变了剧本? 看来,果然是马屁通人心! 这其实,鲁智深也有自己的想法。 首先是林冲武艺超群,隐约比自己还高,再就是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几乎无话不谈,三来,林冲这人性情好,世代在京城为武官,可以帮到自己。 只要林冲能渡过眼前这一难,将是自己在京城的绝对助力。 “好呀!小弟求之不得!愿拜鲁大哥为兄!” 随着林冲应了下来,张三李四等几个鲁智深新收的菜园子徒弟,欢天喜地的布置起场地来。 然后,林冲一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流进酒碗里。 紧接着,鲁智深也割破手指,滴满了一碗:“来,咱兄弟拜天地!” “卟通!”一声。 林冲和鲁智深双双跪倒在草就的黄土堆前,各自郑重的举起左手,对天盟誓:“苍天在上,黄土在下,今日我鲁智深(林冲)正式结拜兄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如有违背诺言,天地同诛!” 两人异口同声的发完誓言后,相视一笑,昂头就将满满的一碗血酒,一饮而尽。 然后,双双站了起来。 林冲率先向鲁智深弯腰行礼:“二弟林冲见过兄长,今后你我兄弟风雨同舟,生死同行,富贵与共!” “二弟请起!” 鲁智深激动得一下扶起林冲,激情满怀的抱着林冲,用力的拍了他的后背:“二弟说得好,今后咱兄弟风雨同舟,生死同行,富贵与共!” “大哥,所谓患难之交见真情,我相信以我兄弟两人的能耐,这天下鲜有人敌,堂堂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我们兄弟不闯出一番名堂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一身的本领!” 听到林冲如此说,鲁智深更是兴奋了,冲着几个新收的徒弟吼道:“孩儿们,你们快来参见师叔,然后给我将酒满了,为师今日,必须痛痛快快和你们师叔喝上一场!” 等到张三李四等人参见后,林冲与鲁智深连连喝了好几碗。 林冲瞧了瞧,躲躲闪闪的探子们,计上心头,端起桌上的酒,与鲁智深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后。 装作有几分醉意的拔出腰间长刀,先是洒脱的挥舞了一阵,然后高声喊道:“大哥,今日你我兄弟结盟,二弟我来为今日的盛典高歌一曲!” “好!二弟你快唱,哥哥我等着!” 鲁智深以为林冲唱的是当下一些时尚曲子,完全没想到,林冲是想借此机会,打造自己的名声。 他感觉唯有通过唱曲这等最轻松,又最容易传开的方式,能迅速在京城,在江湖上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从而,使得高逑在对自己下手的时候,保持几分顾忌。 那么,千年之后的《沧海一声笑》,就非常的符合自己当下的身份。 于是,林冲挥刀原地拔起近三米高。 在半空之中,豪迈的怒吼:“我乃江湖客,快意天意间,谁敢堵我意,杀人不留痕!” 然后,落地之后向鲁智深潇洒一拱手:“大哥,二弟为你所唱的,是我昨夜感悟的一首新曲《沧海一声笑》,你且听好了!” 于是,在一片雪花飞舞的刀光中,林冲悠长沧桑的歌声响起,直逼云霄-----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第9章 借机成事 刀光剑影中,林冲的歌声,愈发的激昂,如刀斧般的锐利,直听得人,心头发颤。 以他目前登峰造极五层之境的内息,远远的传出了一里之外。 瞬间,就将相国寺里外,前来烧香的香客和游客,吸引了过来。 就在他高唱第二遍时,已经上百人围了过来,并且,后来还有乌乌泱泱的人群,奔跑着向这边涌来。 这沧海一声笑是何等的豪迈! 不论男女老少,特别是鲁智深这等向往行侠天涯的武林中人,更是胸襟激荡。 这就好比,千年之后的摇滚,一听就醉,一听就想跟着高歌狂舞。 于是,连连喝了十来碗酒的鲁智深,提着重达62斤的禅杖,也跟随着林冲的歌声和刀舞,虎虎生风的耍起疯魔杖法。 越耍越是得意,越耍越是觉得通透。 平常有些感应不到的细微之处,在歌声在醉意中,逐渐顺畅起来。 而林冲更是快意,唱着舞着,渐渐也忘了先前的有意为之。 渐渐地在自己的歌声中,寻找到了自己。 将来到这个世界的无奈与迷惘,希望与失望,都统统的抛偖在歌声里,挥洒在刀意之中。 过了一会,林冲对上了正在耍疯魔杖法的鲁智深。 片刻间,一阵阵密集如雨,又似打铁般“叮叮咣咣”的金属击打声,就好像打击乐一般,随着节奏脆响在两人的歌声和刀光剑影中。 在林冲唱到第三遍的时候,已经跑过来五六百人。 等到他唱到第五遍结束时,已经有二三千人,将菜园子团团围得密不透风。 大部分的人,都目瞪口呆的听着看着。 而一部分乐感好的看客,则早已跟着林冲的歌声,放声的歌唱起来。 甚至,还有一部分的武人或书生,也跟随着似模似样的歌伴剑舞。 “好!痛快!” 鲁智深见林冲停止了对打,猛地猛喝了一声:“今日与二弟高歌一曲,大哥我心头通畅了不少,来,咱兄弟再饮酒三碗为贺!” 从歌声和刀意中退出来的林冲,先是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然后看了看,已经上千人包围着的菜园子,心头非常的欢喜。 以他千年后杀手的感应观察力,发现其中,有着不少身份不菲的人物。 于是,接过张三递来的一满碗酒,先是与鲁智深碰了一下。 然后,扭身向着围着依旧没走的众人,笑意盈盈扬声道:“在下禁军教头林冲,今日与我大哥鲁智深结拜为兄弟,感慨之余,高歌一曲昨夜创作的新曲,不知道各位哥哥嫂嫂喜欢不?” “喜欢!我们都喜欢!” “林教头!你唱得真好,这曲叫什么?” “此曲叫沧海一声笑,是我昨天将娘子休去之后,喝得一塌糊涂间,感慨江山与美人,行侠与江湖,生命与未来的惆怅,感怀自己这半生,为何从一个安分守己的良人,将要孤身成为罪犯------” 说着,装着沧桑一声苍凉长笑道:“江湖事,江湖了,我本平凡人,奈何拔剑向天歌!” 然后,举着酒碗豪迈万丈的一饮而尽。 再冲着张三喝道:“酒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歌!人生不过三万日,去留肝胆两昆仑!” 我的天! 这歌曲,这文采,再加上林冲所说的离奇故事。 瞬间就将菜园子,哄闹成了菜市场。 在张三等人,和一部分知晓林冲遭遇人士的解说之下。 没一会儿,关于林冲的武艺,关于高衙内纠缠林娘子的一系列离奇故事。 就像油倒进了火里,一下就猛烈燃烧起来。 忍不住,很多人一起叫喊加油打气:“林教头,我等明天一定去开封府衙支持你!你这么好的人,怎么能遭遇这等恶心的事!” “就是,高衙内是什么货色,我们开封府的人,谁不知道!” “就是就是,上个月我们家隔壁的王小娘,就是被那厮坏了身子,然后上吊死的!” 随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囔囔声,一个坏得头顶冒烟的衙内,直恨得在场的众人,牙齿都咬碎。 平常的话,像高衙内这样的人和事,大家也没少见。 只不过,事不关己,就忍了下来。 但是,今天众人被林冲的歌声和文采所激,一下就热血了起来。 特别是二三千人围在一起,所谓的羊群效应,更是人人似侠客,都欲替天行事! “谢谢,谢谢各位乡老!” 林冲真诚地单膝跪了下来,双目含泪的感激道:“我林冲世代住在紫石街,世世代代为国效力,今日得此厄运,不求天不求地,只希望各位乡老在明天有空的时候,为我林冲前去呐喊一句即可!” 说完后,林冲诚恳的叩了三个头。 这一下,全场的看客像是点燃的炮仗,一个个激动得拍打着胸脯,脸红脸白的喊道:“林教头你放心,明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替你去呐喊几声!” “林教头,我也是,别的忙帮不上,小的张老三明天一定去衙门里走一走,喊一喊!” 见此,林冲在心里得意地一笑:OK!大局已定! 只要你高逑不是冒天下之违,我林冲在京城开封府留定了! 而原本跟随林冲而来的几个探子,眼见此事不妙,急忙的冲出了人群,回去各找各家主子报信。 而人群之中,同样有几个跟随着家人前来烧香的官府之人,眼看着这一幕,动起了心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利益。 高逑的突然崛起,自然防碍了不少固有阶层的利益。 平时大家没抓到你把柄还好,今日,有了林冲这现成的案例,明明知道无须出多少力气,就能闹上高逑一场的机会。 还能不心动么? 于是,等到众人散去后,有几人分别拿着各家主子的名帖,向林冲走来。 “林教头,这是我家老爷的名帖,他听说了你的遭遇,有些感慨,希望你能安全度过明天的会审!” 林冲欢喜的接过名帖,真诚的弯腰感谢:“谢谢,谢谢你家老爷的支持,我林冲会深深铭记在心,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是我林冲落难之时,贵老爷伸手相助,只要我林冲有得志之日,定有回馈!” 几个被官爷留下来的心腹之人,见林冲接过名帖之后,看也不看的先表示感谢和报恩。 心里更开心了。 这做人做事,首先看的是态度。 “好!林教头,我记住你了!” 杨得志真诚的拍了拍,比起自己高了半个多脑袋的林冲:“我叫杨得志,是江南杨家的管事,希望有时间能与林教头喝喝酒,探讨一下你的歌曲!” 这话听得,站在一边的鲁智深,和另几个管事的,眼睛一瞪。 我靠! 江南杨家,那可是兵部侍郎杨玉杨大人的老家。 如果林冲被正三品的兵部侍郎杨大人看上了的话,将来,还不是一步登天! 要知道,整个大宋的武装力量,共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高逑带领的禁军体系,而另一部分,则是以兵部尚书左全为首的武官世家体系。 而左尚书如今年高六旬多,身体也不怎么好。 所以,身为兵部二把手的兵部侍郎杨玉,渐渐的,就成了兵部的实权人物。 “好的,谢谢杨哥的肯定,等明日事了,我一定与我兄长前去拜访你!” 站在一边的鲁智深听林冲如此说,眼睛都差点掉了下来。 他在出家之前,也曾是西北种家旗下的一名正六品提辖,只是因为打死镇关西,不得不隐身寺院,出家为僧。 他做梦都想回到军营之中,凭着自己的武力,杀敌报国,成就功业。 “好!” 杨得志见林冲听到自己的句号后,竟然面不改色应了下来,还将今日才结拜的鲁智深带上。 就更是欣赏了。 这林冲可以,福贵不忘贫寒之交。 先前对于林冲休去妻子一事,还颇有微词的他,乐呵呵的拍了一下林冲:“好,你只管带来!” 然后,眼睛落到鲁智深那无比常人魁梧的身姿上,眯了眯眼睛:“鲁达是吧?你的名头我听过,改日你和林教头,一起来饮酒吧-----” 说完,也不等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鲁智深回话,拱了拱手。 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去。 第10章 追星少年 等到林冲从鲁智深那儿回到家时,都已经临近黄昏。 只见一路上,不少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甚至,还有不认识的少年,结伴前来打招呼:“林教头是吧?不知道你能不能教我们练武唱曲------” 而林冲基本上,都会笑意盈盈地解释,这些日子,自己有要事在身。 等有空了,大家可以一起探讨交流一下。 不过,也有十分难缠的,不得不开口,吟唱了一二句。 所以,他去相国寺不到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竟然用了一个多小时。 这让林冲头一次感受了,这古人追星的厉害。 直到他走到家门,依然有不少尾随的少年,一路放声高唱着《沧海一声笑》。 这就让,从午后就听闻林冲唱了曲子的家人,听到了大门外的喧闹声。 曹正一个箭步,就从大门里窜了出来,高声喊道:“师父,沧海一声笑真的是你唱的吗?” 林冲呵呵看着,长着一身的腱子肉,个子约1米7,目前还显得有些憨厚的曹正。 拍打了一下他的肩头:“怎么了,不相信为师的能力吗?要不要为师给你考一个举人看看?” 这话听得曹正有些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了看,才二三天不见,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林冲,摸了摸脑袋说:“师父,你以前不这样的,莫非你文曲星降世了?” “傻瓜!瞎扯什么。” 然后,熟练地踢了曹正一脚,还不帮你师奶做饭去,今天尝尝你的手艺。“ 这一下,立马让曹正找到了熟悉的调调。 呲着牙,应声就窜进了屋里。 然后,林冲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几十个好事的少年,热情地拱了拱手:“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今日家里没有准备,改天我请各位小哥,好好地喝上一杯,欢唱几曲如何?” 年少人最喜欢热闹,也最容易崇拜偶像。 那么,身材高达1米85,武艺超群,并且还是八品小官,又仪表堂堂文武双全的林冲。 自然成了,大伙心里崇拜的对象。 眼看,偶像竟然如此客气和自己说话,还说请自己喝酒唱曲。 不由开心得跳了起来:“好的,林大侠,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林教头,明天我们一定第一个到府衙为你加油呐喊!” 林成云与大儿子林雨,望着站在大门前,与众多少年喜笑告别的林冲。 相视看了看。 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和不理解。 而林冲在与自己将来的主力兵告别后,乐呵呵地转身笑道:“阿爹,大哥,你们不用担心了,今天杨侍郎给了我名帖,还有很多少年郎,会前去府衙为我加油呐喊的。” “就是那些人吗?” 看着就面相老实的老大林雨,不安的看了看,一路结伴而来,又一路结伴离开的四五十个少年郞:“他们管用吗?还不如你和老都管去说说好话----” 而已经退休了的林父就敏感多了,一听侍郎就让他跳了起来,慌忙地抓住儿子的手:“冲儿,你快说说,是那个侍郎,他怎么就看上你了?” “切!” 林冲摇头摆脑的切了一声,嚣张的向大门里走去,嘴里回道:“怎么啦?我林二郎英俊潇洒,文武双全,被兵部的杨侍郎看中,不是正常的吗” “兵部杨侍郎!” 林成云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老猫,年近六十的老头,一下蹦起来有半米多高。 一把将儿子抓住,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哆嗦的问道:“冲儿,你说的是江南杨家的杨侍郎吗?” “是呀,阿爹你不信吗?” “我的天!那太好了!真是菩萨保佑!我林家祖坟冒青烟了------” 说着,林成云冲着还不明白的老妻林陈氏叫喊起来:“儿子他娘,你许的愿灵了,咱们家老二被兵部看上了!” 随着林成云的叫声,一家七八口人,全部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林冲,是不是真的。 只有,曹正一个人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又是剁肉又是煮菜。 同时,还要侧着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 “不放心,你们就自己看吧,我与杨家的管事约好了,过了明天后去杨府饮酒唱曲。” 说着,林冲从怀里四五张名帖中,抽出杨家的那张,塞到了父亲手里。 而这时,那下面的一张,正好让林成云看了个清楚。 一下就变脸了。 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 林冲自然知道父亲是为什么,他接到名帖的时候,也是心里荡了一下。 只因为,给自己名帖的这个人,非常的有名声。 并且,还非常的不好。 只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并且克死了两任丈夫,目前还是单身。 此女人就是大宋长公主——嘉德公主赵玉盘。 整个京城开封府的人都知道,嘉德公主在六年前十八岁那年,被许配给左卫将曾夤,然后,成亲的当夜,就夫君暴死。 (网络,关于赵玉盘的故事,有真有假,读者勿追究,不过所有北宋公主们的下场,都是十分悲惨的)。 然后事隔三年,再次被宋徽宗,许配给马军副都指挥使钱长青。 出人意料的,又在成亲的当夜,钱长青因为饮酒过量,在瘫痪二三个月后,再次暴死。 从此,整个开封府的男人们,闻她色变。 不过,林冲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如果自己能搞定赵玉盘的话,那么,自己将与高逑有一战的机会。 不然,长久下去,凭着他从一品,自己从八品的悬殊,一不小心就被暗算了。 到时不得不逃出京城,从头再来。 “阿爹,我自有主张,我已经长大了------” 林成云看了看儿子,相貌堂堂威猛过人的样子,张了张嘴------ 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扭身就往大堂里走去。 这让一家正欢喜的众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而林冲也不打算说这事,这一切,等自己把宋徽宗的大女儿搞到手了再说。 如果自己命大,克得她住,自然是好事。 克不住,说什么也白搭。 但相信,自己这个千年之后的杀手,还是能罩得住的! 想了想,什么也没说,直朝厨房里走去,打算教曹正一些武功之外的功夫——炒菜! 第11章 辗转难眠 “好吃!正儿,你做菜大有长进嘛!” 林成云将几块色香味俱全的大肥肉,“哧溜”一声吞进了嘴里,忍不住赞叹道。 而其他几个,平时也吃了不少曹正做菜的林家人,也一个个嘴里边吞食着,边连连点头赞扬好吃。 只有曹正自己,有些恐怖的望着同样吃得正美的林冲。 感慨,师父怕是鬼上身吧? 怎么二三天没见,不但会唱曲,就连菜也会做了。 刚才,他钻进了厨房里,竟然指点起一向喜欢做菜的自己。 当然心里暗笑的自己,在不得不接受指点后,竟然将平时怎么炒,都带有腥臊味的猪肉,炒得喷香喷香的。 而且,其他的几种菜,也不像当下大部分人,只会蒸煮。 竟然用锅子加油加调料,烧炒起来。 而这等从来没有过的烹饪方法,将原本平淡无奇的食材,烧炒得色香味俱全。 同时师父吩咐,让这些日子,自己在家多练习这等绝技,然后与自己一起盘下一家大酒楼。 打算带自己一起赚大钱。 另外,还吩咐自己,明天去府衙后,将今天尾随而来的少年们,招收下来。 将来,教他们学武也学做生意,然后,慢慢发展在京城开封府的实力。 这把祖祖辈辈以杀猪卖肉为生的曹正,听得目瞪口呆,又欢天喜地。 因为,师父所安排的一切,正是自己所梦想的一切。 他可不想,像父亲和祖父一样,杀一辈子猪,卖一辈子肉。 被人称为曹屠夫。 “还不好好地吃!” 林冲美滋滋地品尝了一下,这个时代,大概只有十几度的所谓美酒,在桌子下踢了一下,因为其父与自己父亲交好,已经拜师近十年的曹正:“吃完了回去,好好地领悟这些,学艺无止境,领悟在个人。” 而同样在厨房里帮忙的大嫂林王氏,多少也听到小叔子的安排,笑嘻嘻地对其他不了解的家人说道:“今日这菜是二郎教正儿做的,还说以后,我们家要开大酒楼,做大生意呢------” 这一下,林家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林冲。 林冲点了点头:“是的,今天我与鲁大哥结拜为兄弟,就商量着怎么赚钱,感觉开家酒楼比较在行,正好正儿喜欢做菜,就拉着他一起做-----” 鲁智深大家都认识,也早听说了今日林冲与他结拜唱曲之事。 但这开酒楼的事,就有些突然了。 再说,就自家这条件,哪来那么一大笔钱来开酒楼。 这个月为了打点林冲的事,基本上将家里的老底都掏光了。 于是,纷纷地追问起来。 林冲在随便解释了几句后,借口一切还在准备当中,就闭口不谈了。 这一夜,与林冲有关的众人,都没怎么安睡好。 曹正回到家里,少有的辗转难眠起来,他感觉师父还是那师父。 只是,他的眼神,他的心已经不同了。 不再是以前那般胆小怕事,只想安心过日子,外表看似勇猛,实则有些软弱的师父。 不过,想起师父这一个月来的遭遇,又释然了。 也许,人被逼到了绝境,不得不开始新的生活吧。 而离林家没多远,比起林家更富裕的张家,张教头张清扬同样的辗转难眠。 他从今天早上起,就听到昨日才将女儿休掉的林冲,在喝了一夜酒后,竟然将太尉府老都管,暴打了一顿的事。 然后,让他更惊爆的消息传来。 林冲与那个犯事的和尚鲁智深,在结拜为兄弟时,高唱了一曲《沧海一声笑》。 随后,立马在整个开封府传唱开了。 他虽然没有到现场去听去看,可从一些少年郎君唱得的曲调来听,还是非常之好的。 就连他这个退了休的老教头,都听得跃跃欲试的,想跟着耍枪弄棒。 面对着被自己亲手挑选,又将女儿休掉林冲的突然改变,他既欢喜又担心。 决定,明天亲自带着女儿,一起前去府衙看看。 这些日子,为了挽救林冲,他可是在府衙花了不少的银子。 而张府的后院,张贞娘更是夜不能寐。 她同样从早上开始,就从小蜜蜂一般,恨林冲恨得牙齿痒痒的丫鬟锦儿嘴里,就一直不停地听到林冲的各种消息。 她比林冲小五岁,从小就认识林冲,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在她从小到大纯清的世界里,林冲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所以,在三年多前,父亲问她是否愿意嫁给,家境比自家差的林冲时。 她不顾女儿家的脸面,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然后,此后的日子,果然与自己所想的一样,甜甜蜜蜜。 两人相处相爱三年多,就从来没有争吵红过脸。 相公性格温和,又顾家。 唯独遗憾的是,成亲三年多,床单都滚烂了,都一直没有怀上孩子。 然后,在上个月末去相国寺许愿求子时,整个世界都塌了。 被高衙内那畜生遇见自己,三番五次地纠缠着不放。 虽然自己死心塌地地跟随相公,可是,平时看似完美的相公,在关键的时候,竟然将自己给抛弃了。 竟然,狠心地将自己休了。 她与林冲同床共枕三年多,自然懂得林冲如此做是为什么。 但自己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所以,她想着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去府衙,给好似变了个人的相公,加油打气。 然后,重归旧好! 而在开封府最高贵的东城,同样有不少的人,因为林冲而辗转难眠。 这其中,就有虽然被打了,依然还留在太尉府的老都管彭子元,还有谋害了林冲的陆谦和富安几人。 他们今天同样被林冲传来的一系列消息,弄得胆颤心跳。 因为,林冲的事关系他们的切身利益,甚至是他们的生死。 所以,从早上起就派人跟着林冲。 将林冲所做的一切,都盘问得清清楚楚。 所以,越听越是心惊。 以林冲之能,再加上他现在突然间展现的胆量,那自己还有活路吗? 特别是结拜的那个大哥鲁智深,可是有倒拔杨柳千斤之力。 那将来万一要杀自己时,根本就不是一招之敌。 而此刻的嘉德公主府里,奢华大气排场的卧室里,一具风华正茂的美艳女子,近乎半裸的辗转反侧。 她时而揉了揉自己这里,时而又捏了捏自己那里。 这二十四五岁正贪欢的年纪,在相国寺乍见林冲高歌舞剑之后,那颗被强行压制的春心,在这春情满满的春季深夜。 就似喝了杯春酒,再也辗转难安。 其实,整个宋朝的审美观念,都有些变态。 女人们既喜欢男人文弱书生的样子,又喜欢男性本能的强壮。 所以,林冲这般文武双全,高大强壮斯文又不失好汉的模样,非常的招宋朝女子偏爱。 赵玉盘在探清楚林冲的所有事情时,心里就燃起了野火。 才决定让管家将自己的名帖,送到林冲的手上。 原本以为林冲可能拒绝。 但事后管家回报,林冲在收到自己的名帖后,完全没有其他男人的恐慌。 竟然神色未改地笑着说:“等过了明日之事,我一定前来看望公主!” 这就让赵玉盘深深压制在心底的春情,在这春情盎然的春天里,生机勃勃。 想着想着,赵玉盘的手,向下伸去,嘴里嘤咛着:“林哥哥,玉盘明天也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