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九皇子》 第1章 父皇驾崩了! 大禹王朝,南荒边境,泰州城。 某官邸内。 “大哥,先皇已逝,朕念你驻守边关、看护南荒有功,可回云京赴丧,悼念先皇。” “边关繁琐军事,便由宋尘暂时接任,由他派人护送,即刻起程,赶赴云京!” 看到信件上的内容,禹乾霄心头一颤。 “父皇……” 禹乾霄嘴唇微张,声音却似被生生扼在喉间,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手中的信笺如落叶般缓缓飘落,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身子晃了几晃,摇摇欲坠。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跌坐在身后的榻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神却空洞无神,脑海中一片混乱。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锦袍青年,神色淡然,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为何……为何如此突然……”禹乾霄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悲恸与难以置信。 他的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刚毅的脸颊滚滚滑落。 也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推开。 “大哥,你看我又发明了什么!”余瑾兴奋地推开房门,从外面跑了进来。 灰头土脸,看上去像是刚从灶房里爬出来。 在他手里,还握着一个奇怪的铁球。 那锦袍青年看到余瑾,脸上多了几分易于察觉的厌恶,而后清了清嗓子:“咳咳……余瑾,你也随着泰亲王一同回云京,陛下也会给你分封爵位。” “我先去安排,你们稍后起程,不得延误。” 说着,他便信步走出了房间,还贴心为二人关上了门。 “大哥,这人谁啊?态度这么狂?找削的吧!” “诶,话说泰亲王是谁?咱大禹里面还有这个王爷呢?我怎么没听说过?” 余瑾一边把那奇怪的铁球揣进怀里,一边问道。 “我……我就是泰亲王,二弟刚封的。”禹乾霄还坐在床榻上,神色空洞。 “那个二皮脸封的?他有什么资……”余瑾惊疑一声,眼眸转动间,有了一个恐怖的设想,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皇帝老儿怎么了?” 禹乾霄表情苦涩,摇了摇头:“父皇他……驾崩了!” 而后,禹乾霄看向了余瑾。 “九弟,你对父皇的恨,也该放下了。” 余瑾眸光闪烁,过去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出现在眼前。 “放下?能放下么?让我放个屁还行……” 记忆回到十五年前。 余瑾还是蓝星大夏国北大学府的毕业生,刚拿下一份满意工作。 拼搏学识数十年,正是要享受生活的时候。 由于兴奋过度,半夜猝死,灵魂穿越到了这方世界。 还和一个同名同姓的家伙融合在一起,前身由于生活无望,正在跳河自尽。 意识消散间,余瑾穿越至此。 好在他学过游泳,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平白无故喝了几大口水,又融入了前身十八年来的冤屈过往记忆。 差点儿没让余瑾当场委屈死。 同时,余瑾还发现,这里和他原本的世界截然不同。 没有记忆中的唐宋元明清。 而是诸多王朝林立,他正处于大禹王朝中。 就在余瑾怀疑人生时,大禹王朝大太子禹乾霄突然现身。 余瑾这才知晓,原来前身乃是大禹王朝皇帝的私生子,生于早年间皇帝微服私访之时。 流落民间,不知去向。 如今才算找到。 他便跟着禹乾霄回了大禹王朝皇都云京。 可皇帝禹擎苍却勃然大怒,认为此事有损皇家威严,不仅严禁余瑾把姓氏改为皇室之“禹”,而且还连累了大太子。 两人被陛下发配南荒,镇守泰州。 如今已有一年光景。 “唉……九弟,莫非我当初不该去寻你,若不是我自作主张,或许也不会有今日。”禹乾霄摇了摇头,自嘲道。 余瑾神色古怪,在心中暗自吐槽:“我可是皇子,带我回皇室是应该的,但你不得事先打听清楚,人家皇帝对我是什么想法!” “他以我为耻,你特么还把我带到朝堂里边?这不存心跟皇帝老儿对着干嘛!” 当刚刚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大禹王朝九皇子时,余瑾欣喜若狂。 甚至觉得有点儿对不起前身。 他受苦受累了十八年,自己穿越至此,就回去当了九皇子。 多少有点儿说不过去。 可让余瑾没想到的是—— 他娘的这个狗皇帝,居然不认自己,还因为自己而狠狠贬谪了身为太子的禹乾霄。 让自己跟着太子,来这泰州城一同镇守南荒。 好在经过相处,余瑾发现太子禹乾霄性格良善,待人真诚,将自己从王朝寻回,也只是为了讨陛下开心。 谁知最后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也是个可怜人。 所以,余瑾对他还有几分信任。 也是皇帝诸多皇子中,唯一能让余瑾称呼“哥哥”的。 “唉……大哥,这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余瑾叹了口气,摆手道。 “九皇子这个身份,对我来说有没有都是一样,反正我也没什么当皇帝的心思。” “倒是大哥你,因为我而遭受连累了啊!” 此话一出,禹乾霄立刻开口反驳:“九弟,莫要这样说!” “虽然你我同父异母,却也是亲兄弟!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年苦,你才是受苦最多的!” 听到这话,余瑾鼻子一酸。 虽然他是穿越而来,但前身那些过往记忆,却十分透彻清晰。 就像是他亲身经历。 感情做不了假。 若是在前身投河自尽之前,便能遇上这位仁义的太子,那才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哪怕云京的日子不好过,也比风餐露宿、衣食短缺的日子要好! “唉……那个狗皇帝有这么个太子不知道珍惜,反而听信二皇子那个二皮脸的话,这王朝覆灭,也不远了!” “天底下的男性生物果然都一个样,拔根儿不认人,要是知道会有之后那么多苦难,还不如把我涂墙上!” 余瑾心中暗道。 “眼下,二弟遵父皇遗命继位,又封我为亲王,封号为‘泰’。” “还命你我即刻返回云京,为父皇吊丧。”禹乾霄语气苦涩,可说到这,他又用不忍的眼神盯着余瑾。 “九弟,哪怕你不愿为父皇吊丧,也要回去一趟,陛下会为你封侯立爵。” “以后,你便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禹乾霄没注意的是,余瑾的眸子深处,锋芒暗起。 他摇了摇头,换了副语气,严肃认真。 “大哥,以我之见。” “此时你我回云京,必死无疑!” 第2章 赵云何在? “为什么?”禹乾霄一怔,不解问道。 余瑾撇了撇嘴,甚是无奈。 这个太子哪都好,就是人过于正直,对于人性中的恶,还尚不了解。 “大哥,你傻啊?” “就老二那贼性子,人嘴两张皮,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 “那皇帝老儿刚刚归西,他就迫不及待把你这太子之位取而代之,当场登基。” “你就不觉得其中有猫腻吗?” 禹乾霄思考片刻,缓缓说道:“我已被父皇贬谪,或许父皇也不愿认我这个儿子,国不可一日无主,这皇位……二弟也坐得。” “放屁!”余瑾直接打断了他。 禹乾霄面露难色,劝慰道:“九弟,注意风度。” “虽然你在市井生活了十八年,但如今也是皇室后代,这类粗鄙之语,还是少说为好。” “注意风度?风度能当饭吃吗?”余瑾冷笑一声,反问了句。 虽然他穿越至此才一年时间。 可所融合的那些苦痛记忆,却仿佛亲历一般! 在这物资贫乏的古代,能吃顿饱饭都是奢望。 何谈风度? 但看着情绪不对的禹乾霄,他又耐下性子。 解释道:“大哥,我就把话给你挑明了。” “老二那家伙之所以着急登基,就是因为怕你这个太子身份!” “只要皇帝老儿一天没有把你这个太子身份摘了,那你永远都是太子!皇位登基再怎么轮,也轮不到老二那家伙!” “如今他篡位登基,名不正言不顺!还着急给你封王,分明是想浑水摸鱼,蒙混过关!” 闻言,禹乾霄表情苦闷,摇了摇头。 “知道了又能如何?二弟如今已经登基,也已经给我封了亲王之位。” “眼下天大的事儿,也没有给父皇吊唁重要,二弟就算再无道,也会念及手足之情,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哼!”余瑾冷冽一笑。 “大哥,你太天真了!” “那皇帝老儿死后,你就是唯一能威胁到老二的人!” “毕竟,天下人都知道,你才是当朝正统太子,他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太子去做亲王?” “你信不信,等你我回到云京,等着咱们的不是皇帝老儿的棺材,而是三尺白绫!” 禹乾霄脸色一白,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余瑾的语气愈发高亢。 “天底下谁人都知道,做皇上是件好事,做了皇上后,也该清理掉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大哥你!我!甚至是其他皇子,只要有威胁,都逃不了!” 关于人性的恶,余瑾在大学四年里学得够够的。 他更清楚,皇位对旁人能有怎样的诱惑。 也清楚得到皇位的人,能为了手中权利,做出怎样疯狂的事! 禹乾霄陷入沉思,喃喃自语:“这……这又该如何是好?” “古往今来,皇位争夺之事,往往是手足相残,唉……” “手足相残又如何?大哥你手里还有兵权,咱们这就举兵回京!为那皇帝老儿吊唁!”余瑾张口说道,还补充了句。 “顺便清除朝廷逆贼,入宫登基!” 一听这话,禹乾霄有些方寸大乱,连连摇头。 “九弟,此事不可!” “如今举兵回京,并无陛下之令,乃是谋逆之举!” 余瑾只觉得头脑发昏,心中偷偷骂了这位大哥几句,又沉声劝道:“大哥!你还真拿老二当皇帝了啊!他就是个祸乱朝纲,贪图皇位的逆贼!” “你听我的,我这就替你拟订文书,加急发回云京!” “就说太子回京,顺位登基,扫平朝堂逆贼!” 禹乾霄愣神片刻:“这样……真的可以吗?” “凭什么不行?你才是正统太子,老二不过是个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天下人都得戳他脊梁骨!” “咱们回去,这叫顺位继承,他应该乖乖让位才是!” 余瑾之所以推崇禹乾霄回去争夺皇位,也不是没有私心。 一方面,若是让那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老二登基,他和禹乾霄都只有死路一条。 另一方面,若是禹乾霄顺位继承,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好很多! 至于自己,余瑾倒是对皇帝的位置不感兴趣。 一天到晚都要提防着身边人,还有多如牛毛的朝廷政事,每天上朝都有文官坐等着进言进谏。 这个皇上谁爱当谁当! 自己做个王爷,每月领着朝廷俸禄,还没有争权夺势的烦闷。 每天和十几个妻妾做做游戏,共享欢乐,不比在宫里好多了? 可惜,这天下人看不清楚,都以为那皇位有多金贵。 砰!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方才那个锦袍青年大步走入,语气轻蔑随意。 “泰亲王,余瑾,该上路了。” 余瑾瞟了他一眼:“大哥,这是谁?” 虽说余瑾去过云京城,但对于皇室和朝堂百官却并不了解。 “他是宋尘,中书令宋启渊的义子。” “此次前来,正是要接管南荒守军的兵符,并且护送你我回云京。”禹乾霄解释道。 “呵呵……护送?” 余瑾冷笑一声,身体向左侧一歪,目光看向院外。 十余名身着甲胄、手持利器的士兵站在院里,看上去杀气腾腾。 “大哥,这些好像不是咱们南荒守军的士兵。”余瑾冷不丁说道。 宋尘呵呵一笑:“他们都是我从京城带来的好手,都是兵营中的精锐。” “让他们来护送二位,陛下才能放心。” 虽然宋尘表面看上去无异,但眼眸深处,却隐藏着深深的杀意锋芒。 “放心?是能放心把我们除掉吧!”余瑾冷哼一声。 宋尘骤然一愣,旋即脸色阴沉道:“余瑾,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跟你一个谋逆的小人,有什么可说的!”余瑾语气渐冷。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位才是顺位继承的陛下,朝堂里的那个,分明就是个谋权篡位之辈!” “尔等助纣为虐,颠倒黑白,就不怕真皇登基,抄了你们的家吗?” 原以为宋尘还会解释一二,但听了余瑾的话,他却是诡异一笑。 “嘿嘿。” “尔等莫要反抗,陛下也说了,如果你们不愿回来,绑着回来也可以。” 话音刚落。 锵! 院落外的诸多士兵,登时亮出了手中兵器。 “哎呀呵!”余瑾微微挑眉,似有几分无畏。 “在我们的地盘,还能让你们给欺负了?” “赵云何在!” 第3章 引兵回京,皇帝假死? “属下在!” 房顶传来一声高亢回应。 而后,一道白色身影悄然跃下。 来者白袍银甲,手持长枪,腰束虎皮带。 生得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阔面重颐,威风凛凛。 立于正堂之前,独面那十余名甲胄士兵。 见状,禹乾霄向前几步,面露惊疑之色:“这是要做什么?” “大哥,你还没看清楚么?这宋尘就是要押送我二人回云京。”余瑾不紧不慢地说道。 “若真跟着他回去,那你我两兄弟的小命,就等同交给老二了。” 禹乾霄面色凝重,看着宋尘问道:“是这样吗?二弟真的想要我的性命?” 眼看已被拆穿,宋尘也就不打算继续演下去。 “呵呵……大皇子,真是抱歉,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不能让大皇子和这个孽畜活着回到云京。”宋尘微笑道。 余瑾的嘴角微微抽搐,自己连一个“九皇子”的称号都配不上。 “父皇尸骨未寒,二弟……他怎敢!” 禹乾霄气的身体有些发抖,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大哥,我早就说了,虽然我跟老二那家伙打的交道不多,但是绝对了解这种人!”余瑾信誓旦旦地说道。 “没想到竟被你们提前发觉了,还是被这个孽畜察觉了危险。” “果然,牲畜的鼻子都是最灵的。”宋尘讥讽一笑。 余瑾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同样笑呵呵地看着宋尘。 “是吗?现在老二的谋划已经被拆穿,他还如何得逞?” 宋尘哼哧一下,笑出声来:“哈哈哈,你这个孽畜还想活?” “府上的人已经被我支开,就算你们扯破喉咙,也没一个人能听见!” “我不还有一个贴身护卫么?”余瑾饶有兴趣地说道,用眼神示意站在门外的赵云。 虽说势单力薄,但站在门户之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就凭他一个?”宋尘的表情愈发轻蔑,语气傲然道:“我这次带来的,可是京城守军的精锐!” “一名二品将领,十二名一品高手。” “一个贴身护卫罢了,随手可灭!” 余瑾轻笑,附和着宋尘的笑容。 可下一秒,脸上表情忽然变得冷冽幽寒。 “赵云。” “杀光他们。” “是!”赵云沉声应喝。 那十余士兵为首者,是一黑甲二品高手,眼神阴鸷。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十二名一品高手如饿虎扑食般,朝着赵云扑去。 赵云不慌不忙,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寒光闪烁,恰似蛟龙出海。 一名一品高手率先攻至,手中长刀狠狠劈下。 赵云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一击,同时长枪顺势刺出,正中那高手咽喉。 鲜血飞溅间,赵云已如鬼魅般扑向下一人。 他步伐灵动,枪出如龙,每一招都精准狠辣,如入无人之境。 眨眼间,已有三名一品高手倒在血泊之中。 其余一品高手见状,不敢再贸然进攻。 彼此对视一眼后,呈扇形将赵云团团围住,试图以合围之势困杀赵云。 见状,赵云冷笑一声。 只见他枪花舞动,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 同时,瞅准时机,枪锋猛地探出,如毒蛇吐信,又一名一品高手惨叫着倒下。 为首黑甲将领见势不妙,怒吼一声,持剑攻出,如疾风骤雨般攻向赵云。 枪剑相交,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然而,交手不过四五回合后。 赵云枪势一变,犹如蛟龙出海,直逼那黑甲将领咽喉。 后者连忙举剑抵挡。 “等等!这是误……” 不等他话说完,后者手中长剑已被生生击飞。 赵云趁势而上,长枪如龙,瞬间贯穿他的胸膛。 解决完这个二品高手后,赵云转头看向剩余的一品士兵们。 此时,这些一品士兵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心中萌生退意。 赵云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长枪一挥,如死神降临,向着众人再次扑去。 片刻之间,庭院中再无站立之人。 唯有赵云傲立中央,枪尖滴血,宛如战神下凡。 宋尘满目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同样惊骇的,还有禹乾霄。 “九弟,这是……” “赵云,我的贴身护卫,三品高手。”余瑾轻笑道。 虽然这一方世界和他原本世界不同,但余瑾居然在泰州发现了上一世出现过的历史名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赵云收入麾下。 他也是名三品高手。 这个世界崇尚武学,境界很简单,武者一到九品。 实力依次提升。 据余瑾所知,即便放眼整个大禹王朝,最强者不过武者五品。 赵云三品的实力,已是翘楚! “三……三品!?”宋尘眸光闪烁,表情惊疑不定,眼神中的狠辣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图穷匕见,大哥,现在老二已经明着想要杀你,你还要忍气吞声吗?” “不如现在就向京城立下御状,就说我等引军回朝,诛杀叛逆!”余瑾再次劝说道。 亲眼看了一场杀戮,禹乾霄也算彻底醒悟。 点了点头。 “嗯!” …… 一日后。 信使日行八百里,翻山涉水,将禹乾霄的亲笔之墨带回了京城。 但并未呈上朝堂。 收到消息的只有两人。 一是已经登基,但并未举行登基大典的二皇子。 其二便是云中军的最高将领,纪峥瀚。 云京城,某将军府内。 一鬓角发白的中年男子,稳稳地坐在雕花楠木椅上,眼前桌子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绝伦的茶具。 他右手轻执茶盏,送至唇边,轻抿一口,微闭双眸,细细品味茶香,享受着片刻宁静。 光影交错间,显露出他深邃的面容,约莫四五十岁,虽已留下岁月痕迹,却不失威严与庄重。 吱扭一声。 一头发花白的老者走入房内。 后者虽已至古稀之岁,却神态庄稳,双眸迥然有神,仪态非凡。 “纪峥瀚,参见陛下!” 来者,正是大禹王朝云中军最高统帅,亦是大禹五军最富名望之将,纪峥瀚! 而他面前。 这位正在悠然喝茶的,正是当今大禹王朝皇帝,禹擎苍! 但却并未像外界传言那样,已经驾崩。 “纪老将军不必多礼,坐吧。” 禹擎苍随意说道。 纪峥瀚站起身来,在禹擎苍面前坐下。 “陛下,南荒那边传回消息了。” “哦?哈哈!”禹擎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是不是我那儿子开窍,已经打算回来接管朝政了?” “这……”纪峥瀚一阵迟疑。 “陛下料事如神,但这实际情况……” 禹擎苍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几分惊慌之色。 “实际情况如何?” “我儿他没事吧!” 第4章 九皇子杀疯了? “陛下放心!太子绝对无碍!” 纪峥瀚急忙开口,让禹擎苍放心。 “我派出去的暗线是这样说的……” 很快,纪峥瀚便将千里之外,发生在泰城州府的事情说了清楚。 听到太子无碍,禹擎苍松了口气。 但听到太子之所以安然无恙,是因为余瑾的贴身护卫后,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是因为那个孽障?”禹擎苍一脸的难以置信,表情古怪,不信邪地问了句。 “此事当真?”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后保住太子性命的,居然是这个他最不看好的九儿子。 “陛下,此事千真万确。”纪峥瀚平复下心境,缓缓解释道。 “为了防止宋尘那小兔崽子真的赶尽杀绝,我已向那个云中军小统领下了命令,不得伤了太子,否则提头来见!” “我对此还不放心,另派了一个武道三品的探子暗中跟着,保护太子安全。” “结果他给我传回来的信息,是那个小统领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九皇子提前埋伏好的贴身护卫捅了胸膛,一击毙命!” “九皇子他……快杀疯了啊!” 听到这,禹擎苍眸光流转,异色突生。 “一个武道二品的中军统领,被人一击杀死……” “不光如此,我派去的探子暗中观察,还差点儿被他发现!出手之人名为赵云,至少是个武道三品的高手,是九皇子收的贴身护卫,但并未记录在案。”纪峥瀚当然知道陛下在乎的是什么。 “我已经派人去查底细了。” 听到这,禹擎苍点了点头,情绪稍稍平复。 在大禹王朝,最强者不过五品。 所有二品之上的武者,都需要记录在案。 像一般的三品武者,足以在军中任职高位,而且数量不多。 为何余瑾的身边,会有一个三品武者的贴身护卫? 禹擎苍更在乎的,是这一点。 “此事倒也不急,泰州乃大禹南荒边界,周围城池稀少。” “要搜寻一个三品武者的底细,不难。”禹擎苍悠然道。 “我更关心的,是南荒军现在的动向。” 纪峥瀚与其相视而坐,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你说那孽畜要调动南荒军回京,他有这胆子吗?” 其他倒是无妨。 但余瑾从小在市井摸爬滚打,最后甚至窝囊得要投河自尽。 要说他有调动南荒军的胆子,禹擎苍是断然不会相信。 “陛下,我那探子只听到九皇子慷慨激昂,说要引军回玉京,让太子上位主持大局。” “此话千真万确,也真是九皇子说出来的。”纪峥瀚补充道。 禹擎苍眉头微蹙:“莫非是我看走眼了?” “可那厮想要投河自尽,若非乾儿及时带人赶到,此事也是真的。” 提起此事,禹擎苍便一肚子的气。 堂堂皇室血脉,却如此经不起折磨,甚至还要投河自尽。 若是让天下人知晓,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最后因为情势所迫,自尽而亡。 恐怕他会成天下人的笑料! 纪峥瀚淡淡一笑:“陛下,或许是太子搞错了呢,九皇子当初或许只是下河洗澡呢。” 禹擎苍轻哼一声:“别给他找借口,反正当初他回来的时候,朝中的文臣们就以此为由批评朕,说朕不体恤民生,差点儿就让亲儿子饿死在外!” “他若真的死了,朕的名声往哪搁!” 他在乎的,并非余瑾的生死。 而是自己的脸面。 更是皇家脸面! “可现在,正是这个不受待见的九皇子,事情才会按照陛下预料的方向发展呢。”纪峥瀚笑吟吟地看着他。 禹擎苍微微发愣,眼睛一眯,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纪峥瀚。 “纪老将军,你这是在讽刺朕眼光有误么?” 纪峥瀚赶紧摆手摇头,“陛下,老臣上了年纪,嘴上没个把门的,还望陛下念在多年功劳的份上,不要跟老臣计较这些。” “你个老东西!” 禹擎苍狠狠瞪了他一眼。 放眼整个大禹王朝,也就这纪老将军,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他还乐意和纪峥瀚拌嘴。 一个只知道在外征战,将一辈子心血都倾注在大禹王朝的老将军,谁能不喜欢呢? 若纪峥瀚再年轻点儿,自己或许会防备着他。 “就算朕之前对老九的印象是错的,他也不该有投河自尽的心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尽也是不孝!”禹擎苍可算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好好好,陛下说的都对。”纪峥瀚笑着说道。 他对余瑾的称呼都变了,显然心态已经发生改变。 “老臣还要恭喜陛下,此次假死以试朝政,居然还发现了九皇子的不凡,肃杀果断,反应迅速,也是个可造之材。” “哼哼……”禹擎苍冷哼一声,“那可未必。” “老九怎么可能突然醒悟?一个人再怎么能藏,也不可能一直藏下去,或许他是听到朕的‘死讯’,才会展露出本来面目,否则他一个不被承认身份的皇子,怎么可能会收服一个三品武者当贴身护卫?” “况且,太子性情柔和,看不出人性善恶,如果老九只是要以太子之名,引兵回京控制局面,最后再翻脸,对付太子之后自己继位,也不是没有可能,朕还是要防备着他,不能让他把太子毁了!” 纪峥瀚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陛下此言有理,这九皇子的确藏得深了些,就连陛下和老臣,也是因此才看到他真实的一面……” 话音刚落。 屋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砰砰…… 敲门声响起。 “陛下,父亲,云中军有急报。” “进来说话。” 来者不是别人,乃是纪峥瀚的儿子,纪宁。 如今云中军的一名主将。 放眼整个云京城,也只有眼前三人,知晓禹擎苍假死一事。 “参见陛下。” 纪宁推门而入,恭敬行礼。 “云中军发生何事?”禹擎苍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昨日夜间,边南防线发出急报,南荒军大举北上,已经连挫接管了数个大关。” “之所以消息闭塞,是因为向北方向的诸多驿站,被人偷袭捣毁,驿站军士虽无碍,却都被控制起来。” “具体情况,现在还在查!” 第5章 他要是有本事,我把皇位给他! “什么?” 纪峥瀚微微一惊,“边南驿站距离泰州百里之外,事情又是发生在昨天?” “除非泰州在发生意外后,兵马即刻起程,否则不可能这么快。” 大禹王朝地域还算辽阔,都城云京位于大禹中心部位,距离南荒边境泰州城,足有千里。 而大禹王朝为了方便各大城池之间的联络,在城池间设立驿站。 由于南荒泰州城过于遥远,因此距离泰州城最近的驿站,也要百里。 事情发生在昨日。 除非是在二皇子向太子发难后,太子第一时间就调集兵马北上。 否则,行军不可能这么快! “刚刚知晓变故,就立刻调集兵马,行动之快前所未见。”禹擎苍同样有些惊讶,眸光深邃。 能稳坐大禹皇帝的座位,禹擎苍对于战场之事,也颇有研究。 “是谁?能有如此果断的指挥判断能力?毕竟现在老二已经登基,此时带兵北上,形同谋反!” 纪峥瀚想了想,突然说道:“陛下,老臣记得南荒军除了太子之外,还留有原南荒军的将领林廓,或许是他……” 闻听此言,禹擎苍恍然大悟。 笑着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林老将军。” “虽然南荒已经数十年未曾侵犯我大禹边境,但那帮蛮夷之心不可揣测,朕不放心把太子真丢在那里,所以派了林老将军辅佐。” “如今南荒军之所以这么快反应,估摸着正是林老将军的意思。” “他历经沙场,还走过朝堂,自然知道这步棋该怎么走。” 禹擎苍的语气有些轻松,自认为已经猜到了后续发展,却还有些失望。 “如朕所料,太子自然相信林老将军的话,眼下南荒军北上,朕假死以试朝政这一套,怕是要提前结束了。” 毕竟,禹擎苍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子率军占领云京。 先不说他的脸面,若真如此,恐怕大禹内部也将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陛下,老臣倒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纪峥瀚突然开口。 “虽说林将军久经沙场,但遭遇这朝堂之事,反应也未免会如此之快。” “若是我的话,定会派人回京,先查清云京现状,再选择是否带兵返回。” 禹擎苍一字不落地听着,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你的意思是,南荒军北上,不一定是林老将军的授意?”禹擎苍疑惑问道。 纪峥瀚点点头:“没错。” “如今陛下假死,但陛下驾崩之事,并未给林将军传旨,他或许认为,这只是陛下对太子的考验,所以不会轻举妄动。” “毕竟,举兵北上需冒两个风险,一是无昭而回,罪名谋反;二是镇守南荒,若大军告退,南荒蛮夷恐会侵扰。” 听着纪峥瀚的分析,禹擎苍点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如果不是林老将军的授意,还有谁能反应迅速,调军北上呢?” “莫非是太子?” 说到最后,禹擎苍的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若真是大皇子,那就算让他真的驾崩,那也开心! “陛下自知,此事绝无可能。”纪峥瀚悠然笑道。 “你什么意思?”禹擎苍瞪了他一眼。 纪峥瀚不紧不慢地解释:“老臣可不是说太子殿下难堪重任,只是陛下也清楚,太子殿下的性子优柔寡断,不可能做出这种当机立断的决定。” “而九皇子呢?仅从他指挥贴身护卫,将那些兵将屠戮殆尽,便可看出其行事果断。” “您说,南荒军此番异动,是否和九皇子有关?” 听到此处,禹擎苍顿时一愣。 他倒是忘了这点。 不过,一想到余瑾给自己丢过的脸面,禹擎苍便冷哼一声:“他?绝无可能!” “如果是他,不就证明是朕看花了眼?绝不可能是他!” 纪峥瀚笑吟吟地看着禹擎苍:“陛下,我怎么感觉……您好像不希望看到九皇子有能力?” “你放屁!”禹擎苍这时还哪有一朝皇帝的气势,放起了狠话。 “就那个窝囊废,他要是有本事,我把皇位给他!” …… 与此同时。 南荒,泰州城。 城门前。 南荒军如黑色铁流,于荒原之上铺陈开来。 军容整肃,气势雄浑。 士卒们个个身披精钢铸就的甲胄,崭新如初,风声吹过,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响。 手中所持兵刃,皆是精心锻造。 长刀阔刀,寒光闪烁,刃身纹理细腻。 战马亦是膘肥体壮,毛色鲜亮。 各个身披厚重马凯,四蹄刨地,发出阵阵嘶鸣。 余瑾带着禹乾霄,姗姗来迟。 “副将沈策,拜见大公子、拜见九公子!” 军中走出一人,身形挺拔,身子矫健,一袭黑色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峻光泽。 看到这气势雄浑的一幕,禹乾霄不禁一愣。 “九弟,这是……” 余瑾淡然一笑,道:“大哥,你忘了?在去年你我刚来泰州时,你给了我一支千人兵马,让我学学兵法。” “一年过后,我总要有所成嘛!” 一年前,这支兵马堪堪千数,一年后,就已近万人! 这当然不是余瑾凭空变出来的。 在这一年内,余瑾在泰州暗中行商,做了诸如细盐提炼、精铁冶炼、蒸馏酒等简单商贸。 这些在大禹王朝其他城池,或许难攒些积蓄。 但在泰州城,大禹边关,外贸盛行。 余瑾所做的东西,都是其他王朝迫切需要的,因此积攒了不少银两。 培养亲信,豢养死士,拉拢人脉…… “这……我记得当初给你兵马,也不过千余人。” “如今竟翻了四五倍!”禹乾霄震惊道。 余瑾摇了摇头。 “不,大哥,不止这些。” “昨日,我已命主将韩信,引五千精兵北上,直取边防驿站!那里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回云京了。” 听到这话,禹乾霄目瞪口呆,内心愈发震惊。 眼前之事,都出乎了他的预料。 “大哥,其他事情当弟弟的都已做了,接下来便看你的了。”余瑾笑着说道。 “我?”禹乾霄惊疑一声,不知余瑾是何用意。 余瑾点点头,目光看向泰州:“以太子之名,请林廓将军出山。” “调动南荒军,北上直取云京!” 第6章 请林老将军出兵! “九弟,林将军乃是朝廷重将,为我大禹征战三十年,我要如何才能令他发兵北上?” “我等之行,操之过急啊……”禹乾霄有些着急地说道。 南荒镇守之事,重中之重。 林廓绝对不会抛弃泰州城的防线,任由他们挥师北上。 在刚被赶到泰州时,兵权皆在禹乾霄之手。 但他以仁义自称,谦逊待人,自觉将兵权还给了林老将军。 这也是为了南荒军更好训练。 毕竟,他对练兵之事的经验,肯定不如林老将军。 “大哥,您就放心吧!”余瑾摆摆手。 “你我一同去寻林老将军,只需按照我教你的去说,保证林老将军带兵出击!” 禹乾霄满脸狐疑表情:“九弟,你……认真的?” …… 昨日,宋尘带人来到泰州州府,意图押送大皇子与九皇子返回云京。 却因余瑾的贴身护卫赵云出现,而导致计划失败。 宋尘并未被杀,而是被余瑾关在了州府。 州府大牢内。 宋尘蜷缩在角落,身上那华丽的锦衣,此时已满是褶皱与污渍,狼狈不堪。 自昨日被关在这里,他便滴水未进。 也不是宋尘不愿意吃喝,只是余瑾吩咐过,在他不吐出点儿有用消息时,不准给任何吃的。 眼看阳光从牢顶转移到牢底,宋尘已经被饿得前胸贴后背。 堂堂中书令的义子,何时沦落过这般田地? “有人吗……能给我点儿吃的吗?再不吃真的要饿死了……” 宋尘勉强开口,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一会儿。 牢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兵甲的士兵。 “九公子吩咐了,将云京的现状尽数道出,可免你一死。” “若对九公子有帮助,还可以考虑在大皇子顺位登基后,不追究你的罪责。” 宋尘只觉得身体灌了铅般,无比沉重。 大脑更是一阵发懵。 很难想象,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按照义父的规划,自己悄然来到泰州城,不惊动城外的南荒军,以一名二品武者,再加上十二名一品武者的阵容。 足以拿下大皇子和余瑾二人! 当然不是在泰州城下手。 在押送二人回云京途中,制造一些意外。 可却没想到,余瑾的身边,居然藏着一名三品高手! 大禹王朝的三品高手不都记录在册吗? 那赵云是从何蹦出来的! “我就算死,也不会出卖义父!” 宋尘咬紧牙关,信誓旦旦道。 然而,此话一出口,那名士兵竟直接抽出腰间大刀。 向着牢房走来。 见状,宋尘大惊失色,蜷缩的身体一阵颤抖,躲在牢房角落。 颤颤巍巍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九公子说了,如果你不配合,那现在就可以死了。” 咔! 牢房大锁被一刀砍开。 “别!别!别杀我!” “我说!我全都说!”宋尘已经被那明晃晃的大刀吓得屁滚尿流,一股奇特的味道涌了上来。 那名士兵立刻嫌弃地后撤两步。 “早配合不就行了?” 说着,他又看向牢房外,喊了声。 “来人!拿纸笔,犯人有话要说!” 不一会儿功夫,宋尘用发抖的手,写满了两三张宣纸。 “对了,九公子还说。”那士兵开口提醒了句,随意说道。 “如果发现此话有假,等太子顺位登基后,夷你三族。” 一听这话,宋尘赶忙摇头,满脸讨好的微笑。 “军爷,您放心,我绝对听话,我写的都是真的!” “二皇子和中书令暗中勾结,篡夺皇位,证据都在里面了!” …… 泰州城南,三十里外。 此处,乃南荒军的驻扎之地。 大禹王朝,共有五军,分别驻扎王朝东西南北中。 按照顺序,分别为东海军、西漠军、南荒军、北原军、云中军。 其中,要说最轻松的,要当属南荒军。 在南荒军驻扎之处向南十里外,便是南蛮王朝的所在。 南蛮王朝自从上次败仗后,便一蹶不振,再不犯大禹边境。 距今已有数十年。 纵使会有些小摩擦,大多数也都是南荒军主动挑起。 也没其他意思。 主要就是闲得没事儿干。 谁让大禹王朝国力强盛,南荒军又兵强马壮呢? 南荒军大营前。 一辆马车缓缓前来,停在了大营前。 驱车之人,白袍银甲,背上背着一杆长枪。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还未进入大营,门口守卫的士卒,便持械上前,逼停马车。 赵云一言不发,从怀中取出金令。 看到牌令,两名守卫顿时大惊失色,脸色一变。 “小人不知大皇子驾到,如有冒犯,还请大皇子恕罪!” “无妨。”马车内,传出了禹乾霄的声音。“带我们去见林老将军。” “是!” 在军营守卫的带领下,马车停放一旁。 余瑾、禹乾霄一路来到了大将军营帐。 赵云则站在屋外警戒。 营帐内,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将军正坐在案牍之前,身姿挺拔,如同一株苍松,岁月的风霜并未压弯他的脊梁。 两鬓虽已染上霜华,却丝毫无损他的威严。 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沉稳与厚重。 看到禹乾霄和余瑾入帐,后者眼眸微亮,站起身来。 “大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南荒军巡视?” 禹乾霄面色复杂,直接说道:“林老将军,父皇他……驾崩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林廓犹如遭了一记重锤,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林老将军!”禹乾霄急忙上前,搀扶住他的身体。 良久,林廓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眶微微泛红,喃喃自语:“陛下……为何?怎么如此突然?” “陛下明明比我还要年少些,身体硬朗,怎会有此噩耗……” 如果说大禹王朝,五军之中威望最高的,是云中军的将领纪峥瀚。 那五军的精神支柱,定是大禹王朝之皇,禹擎苍! 大禹王朝能有如今数年安稳,多亏这位皇者带领,若不是他,大禹王朝也不会有今天。 五军将领,都对其甚是信服。 余瑾眉头微蹙,随后看了一眼禹乾霄。 后者立刻明白了余瑾的意思。 “林老将军,此事待我等回云京再说。” “二弟谋权篡位,意图谋反,我想请林老将军出兵,北上入云京!” 第7章 出兵,十万大军! “大公子,此话当真?” 林廓目瞪口呆,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向禹乾霄。 让他感到震惊的,并非是调动南荒军,北上云京。 而是之前那个行事作风优柔寡断的大皇子,居然能够做出这种决定! 若是陛下知晓,怕是死也能安息了! 毕竟,林廓也清楚,为何大皇子会被陛下遣送到此。 不过是想让禹乾霄感受一番边境之苦,历练一番罢了。 “林老将军,父皇驾崩,云京城内定是乱作一团。” “如果此时我不带兵返回,恐有大乱啊!” 禹乾霄语气深重,又话锋一转。 “再加上,二弟他谋权篡位,已经在云京登基。” “这种行为,不知要从多少人的尸首上他过去,父皇刚刚驾崩,二弟他就按捺不住登基。” “分明是怕我回到云京后,顺位登基!” “什么?”听到这话,林廓大吃一惊,“二皇子已经登基了?” 先皇殡天,当以送葬之事为先,后继之君灵前继位。 而行送葬之事,需行“大殓”丧仪。 入殓时,先帝一体装殓入棺,后在宫内灵堂停放。 可…… 他堂堂南荒军的大将军,不说没有听到陛下驾崩的消息,连入殓之礼都未参加,新皇就登基了? 这不符合规矩! “不仅如此,在昨日,二弟还派了歹人来泰州城,名义上想让我和九弟回云京,但实际却想要暗中出手,将我和九弟暗中铲除!” 禹乾霄毫不遮掩,将昨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林廓。 “岂有此理!” 听闻昨日之事,林廓勃然大怒,一巴掌怒拍在案牍之上。 咔! 那结实的桌木竟不堪这盛怒一击,瞬间木屑横飞,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咔嚓”声,桌案从中断裂,一分为二。 余瑾站在一旁,暗暗称奇。 这位林老将军,虽然年事已高,却也是一名三品武者。 还能为大禹征战数年。 “二皇子此举……违反祖宗之法,谋害亲兄,当以谋逆论处!”林廓怒声说道。 可言辞激烈时,林廓忽地噤声,似乎想起什么。 “对了,纪将军的云中军就驻扎在云京城边,且纪将军年事已高,就住在云京城的将军府内。” “若陛下有此变故,纪将军应是第一时间知晓才对。” “有他盯着,二皇子还敢行此谋逆之事?”林廓眉头微蹙,分析道。 他们这些征外将军,在朝堂中的地位不低。 尤其是纪峥瀚。 明明是一介武夫,却能在朝堂上压中书令等一众文官一头。 有他坐镇,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大公子,你肯定没有对我撒谎,但有纪老将军在云京,我不相信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且让我派遣一路疾兵,返回云京打探情况。”林廓最终决定。 一听这话,余瑾顿时暗感不妙。 如今正是政权倾覆之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关键。 谁能保证派出的这一支疾兵,带回来的就是真消息? 余瑾只相信一句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林将军,情况特殊,已来不及派人回云京取证。”余瑾突然开口。 “当务之急,是举兵北上,待我等到了云京城,那里发生何事皆一目了然!” 可林廓却眉头紧锁:“九公子,这动兵之事,可不是说说就能动的。” “南荒军驻扎泰州,南方便是南蛮王朝,若我等撤兵回云京,他们定然来犯!” “更何况……”说到此处,林廓话锋一转。 “我怀疑,这只是陛下对大公子的考验。” “毕竟,如果纪老将军留在云京,肯定会稳住朝堂,再派人来南荒军传递消息,迎大皇子回京。” 余瑾不禁一愣。 考验? 宋尘带来哪些兵将的杀机,可不像是在考验! 若真是考验,为何要安排这杀劫? 其中定然有诈! 就在这时。 赵云缓缓步入营帐,手里还握着几张叠放整齐的纸张。 “公子,这是那宋尘的坦白,饿了一天一夜,他才乖乖将这些事情写出来。” 余瑾接过纸张,打开一看。 不一会儿功夫,余瑾便长舒口气,将其递给了林廓。 “林老将军,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林廓接过纸张,开始端详起来。 越看下去,越是胆战心惊。 “什么?纪老将军失踪,云中军的兵符交给了二皇子所管?” “朝堂近一半的官员,被二皇子派人软禁在家,不得上朝政?” “陛下刚刚驾崩,还未行“大殓”丧仪,二皇子便迫不及待地登基继位?” “中书令宋启渊宣布诏令,废除太子之位,改由二皇子继任。” …… 林廓握着纸张的手,已青筋密布。 难怪纪老将军没有稳住朝政,恐怕是二皇子提前派人将其软禁! 如此一来,就算纪峥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无能为力! 至于那一半被软禁在家中的官员,恐怕都是反对二皇子登基的官员。 至于诏令,恐怕也是伪造出来的! 放眼大整个皇宫,谁不知道大公子禹乾霄最讨陛下欢喜? 哪怕禹擎苍把他发配边城,所有人依然知道,禹乾霄便是他们的后世之君! “该死的东西,那些狼狈为奸的文官竟然还敢伪造诏令!”林廓咬紧牙关,拳头攥得直响。 “我即刻整顿军队,分十万大军,北上入京。” “剩余十万大军镇守南荒!” 听闻此言,余瑾淡然一笑。 一切尽在掌握中。 “林老将军,十万大军无需休息,一路边南驿站可畅通无阻。” “若无其他情况,我等即刻出兵,不出三日,便能赶赴云京!” 林廓摇了摇头,笑道:“九公子不懂战事,路遇边防驿站,还需大公子出面,必然耽搁些时辰。” “再加上一路关口,我等返回云京,至少也要五日!” 如果只是一支急行军,虽然比八百里加急慢些,却也慢不了多少。 今日出发,明日便可到达。 但这可是十万大军! 调度方面,林廓比余瑾更熟悉。 “林老将军放心,南荒军返回云京的边南驿站,已被我的银甲军占下,只等将军带兵返回。”余瑾笑着说道。 “什么银甲军?”林廓一愣。 可他转念一想,突然想到太子带着九皇子来到泰州城时,太子分给了余瑾一支近千人的军队。 说的是要让他学学兵法。 可林廓却趁着这个机会,将一些老弱病残给塞了进去。 分明就是一支不堪大用的军队! “九公子,此话当真?”林廓满脸狐疑地问道。 余瑾点头:“当然。” “原本我派银甲军北上捣毁边南驿站,一方面是为了扫清障碍;另一方面嘛,是想要挟林老将军出兵。” “呵呵,没想到林老将军如此性情,倒是我多虑了。” “抱歉……” 第8章 不让人省心的大哥 林廓神色古怪,嘴角微微抽搐,用捉摸不透的眼神,紧盯着余瑾。 他怎会不知道,余瑾派兵捣毁边南驿站的目的。 他手中的银甲军,说到底也是南荒军的一支。 余瑾主动派兵,边南驿站被捣毁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回云京。 到时候,不论是谁,都会认为是他林廓下的令。 南荒军北上,已成定局。 他之前对余瑾的了解的确不多。 没想到他会这么扣屎盆子啊! 如果自己不愿出兵,只要余瑾将这条消息说出口。 他也不得不出兵了。 “九公子,老臣为国为民,绝不会看着好不容易强盛起来的大禹王朝,再陷入内忧外患的水深火热。” “念九公子同样为国,老臣也就不计较了。” “只是下次这种事儿,能跟我提前商量一下吗?” 林廓面露几分苦笑。 边南驿站的人,可都是云中军的士兵,这要是杀的多了,纪老将军还不得训他一顿啊? 再者说,自己没有接到陛下驾崩的消息,说明这则消息处于封锁。 不光他不知道,估计云中军也不清楚。 如此一遭,他们挥师北上,怕是会遭受不少阻碍。 “林老将军莫怪,这不是事发突然嘛,下次,下次一定!”余瑾哈哈笑道。 林廓叹了口气,目光着重在余瑾身上看了一下 这位九公子,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有些出入。 虽然余瑾和太子一同来到泰州,但和林廓打过很多交道的,也只有禹乾霄。 至于余瑾,和林廓只有几面之缘。 林廓也知晓余瑾身世,对他的看法和陛下不同,甚至对这小子有点儿感同身受。 两人都是穷苦出身。 他也知道百姓的生活怎样苦闷。 大禹王朝南荒虽平,可其他三向却战火不断。 王朝战乱,最遭罪的肯定是百姓。 “大公子,九公子,你们先等着,我去调兵遣将。” “给我一炷香时间,我即刻带兵出发,挥师北上!” …… 云京城,大禹皇宫内。 “宋公,我大哥的消息还没有吗?” 一身材修长,神色清冷的男子忧声道。 他正是大禹王朝二皇子,也是已经登基的新皇帝。 禹靖。 他坐在桌案前,用手不断敲击着桌面,神色慌张不已。 “为什么?宋尘明明带了军中精锐,而且还命他避人耳目,进入泰州。” “难道……还能失手不成!” “陛下,你别着急。” 在堂中另一侧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玄袍锦绣中年,缓缓说道。 他面庞消瘦,两道浓眉斜飞入鬓,眉梢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凌厉与精明。 正是大禹王朝中书令,宋启渊。 “不急?朕怎能不急!”禹靖咬紧牙关,声音已有几分恐慌。 “如此大的事情,朕能不着急吗?若大哥真的带南荒军北上,到时候大禹内乱,我等要如何收场?” “呵呵,能有什么内乱?”宋启渊淡然一笑。 “我那义子带人悄悄入城,直入州府,大皇子配合还好,若是不配合,当场便能将其铲除。” 人是宋启渊亲自挑的,大皇子手无缚鸡之力,难逃一死。 之所以没有挑选三品高手,是因为三品以上的高手,在朝中皆有登记。 若贸然出手,会有暴露风险。 “可是……为什么边南驿站会传回被攻击的消息!” “南荒军……肯定已经打上来了啊?” 禹靖手心出汗,惊慌不已。 就在今日早上,他收到了来自边南驿站的诸多急报。 不过,和探子送给纪老将军的那份略有不同。 稍显粗糙了些。 只知道有人攻击边南驿站,却不知具体情况。 “陛下,此事我已派人去查,绝不可能是南荒军北上。”宋启渊胸有成竹地说道。 “第一,边南驿站是昨日夜间受袭,距离泰州最近也有百里,我义子宋尘昨日才赶到泰州,怎么可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第二,先皇驾崩的事儿,我等已经隐瞒了消息,只有云京的诸多大臣才知晓,南荒军的林老将军肯定不知,他怎可能冒着谋反的风险,带兵北上呢?” “再者,前段时间不是听说边南流匪猖狂,要让云京出兵镇压?” “袭击边南驿站的,或许就是那帮流匪!” “宋公,你说的倒是有理……”听到宋启渊的话,禹靖才算松了口气。 而后,又立刻质问道:“宋公,你那义子……可信吗?” “陛下你就放心吧!”宋启渊哈哈一笑。 “那宋尘是我的义子,当初他拿家族其他人的小命做保证,绝对会效忠于我,如果他出了问题,我定放不过他家里人。” “只怕现在,我那义子已经押送着太子,准备中途铲除了呢!” …… “大哥,这家伙已经没用了,要不咱们路上给宰了吧?” 余瑾开口问道。 泰州城以北,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向北而行。 余瑾和禹乾霄并未在马车中休息,而是站在一辆平板战车上。 另一旁,是被押在囚车上的宋尘。 “九……九公子!先前不是说只要我配合,就能饶小的一命吗?” 宋尘颤抖着声音,浑身战栗。 “哦?”余瑾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不是狱卒跟你说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尘当即瞪大了眼睛。 还能这样玩啊! “九弟。”禹乾霄眉头微蹙,开口道。 “他已经认罪了,又替我们了解了云京城的现状,现在杀了,会不会不太好?” 余瑾盯着这个仁义到骨子里的大哥,不禁深深一叹。 “唉……大哥,你就是太心软了。” “像这种人,死个百八十遍都不算多,意图谋反的逆贼,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是可杀之徒!” “这……”禹乾霄陷入沉思。 看他这副模样,余瑾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这位太子,和自己印象中大秦的扶苏有些类似。 余瑾相信,如果自己不在这,那宋尘不必找人杀太子。 只需要拟订一份假诏,赐禹乾霄一死。 余瑾相信,就算禹乾霄有天大的胆子,最后依然会引刀自尽。 这类以仁义为本的太子,只认死理。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江山打给禹乾霄,他又能不能让自己安稳当个王爷? 这大哥…… 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第9章 承认他有点儿本事 次日。 京城,将军府。 “陛下,有消息了。” 纪宁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正和纪峥瀚下棋品茶的禹擎苍,噌一下转过头来,眼中写满了期待:“念!” “南荒军分兵十万北上,由林老将军亲自带领,预计三日便可抵达云京。” “昨日边南驿站受攻击的战报,是因为九皇子提前一日派兵出击,已经扫清南荒军北上障碍。” “另外,九皇子派了一支五千人的军队,不知又去往何处。” 听到这些信息。 禹擎苍已然愣住,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问道:“你是说……昨天接到边南驿站被摧毁的战报,是因为老九?” “你跟我开玩笑呢!”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然有些激动。 吓得纪宁赶忙跪在地上。 “陛下,这些都是探子们传回来的线报,句句属实,臣不敢造假……” 纪峥瀚眉头微蹙,同样说道:“陛下,南荒军中也有咱们提前安排好的探子,他们的话应该可信。” “如此看来,的确是九公子在遇袭的当天,就派出兵马去解决边南驿站。” “如此一来,南荒军向北就一路畅通无阻,三日回到云京,也不是没有可能。” 禹擎苍表情古怪,微微一叹,冲着纪宁示意:“起来吧。” 而后,他转头看向纪峥瀚,开口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老九的反应能力可不是盖的。” “刚刚遭遇危机,就能立刻想好下一步的行动,干得漂亮!” 见状,纪峥瀚满脸疑惑表情:“陛下,您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老臣有点儿迷糊了啊。” “呵呵,高兴,也不高兴。”禹擎苍淡淡一笑,解释道,“我高兴老九能干出点儿让人意料之外的事儿,顾全大局,也算有脑子。” “但不高兴的是,他明明有这样的本事,之前在回云京的那段时间,居然丝毫未曾显露出来!” 说到最后,禹擎苍面色凝重。 “他到底在藏什么?或者说,他是在防备着谁?” 纪峥瀚点了点头,宽慰道:“陛下,老臣觉得……这事儿还真不能怪九公子。” “你忘了当初太子带他回来,您生气的模样了?” “当时您就看了九皇子一面,就把他训了一顿,还关在太子寝宫不准外出。” “不仅如此,您还……” 纪峥瀚突然看到禹擎苍那眯起来的眼神,嘴里的话登时卡在喉咙。 换了种语气说道:“唉,老臣的确老了,嘴上没个把门的,陛下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禹擎苍轻哼一声:“朕当然记得当时的情况,但朕生气不是因为太子寻回了他,而是因为他意图跳河自尽!” “皇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纪峥瀚无奈摇头,缓缓说道:“陛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咱们连年交战,才换得现在短暂和平,但百姓却苦不堪言,日子过得苦了些,做出那样的事儿可以理解。” 说到最后,纪峥瀚又看到了禹擎苍眯起来的眼神。 “纪老将军,你是说朕治世不周,才会让黎民百姓饿肚子,意寻短见吗?” 禹擎苍质问道。 “陛下,老臣只是个武将,哪会文官那套含沙射影的说辞。”纪峥瀚摆了摆手。 “你个老狗!”禹擎苍又忍不住骂了句。 禹擎苍虽然生气,但静下心来想想,这件事的确有自己的不对。 他却不能承认。 天子难道有做错的事吗? 天子有错,可以改,但不能认! “对了,老九身边那个贴身侍卫调查清楚了吗?”禹擎苍又问了句。 纪宁点点头,毕恭毕敬地说道:“回禀陛下,那赵云曾是云中军的一名帐下骑兵,实力为二品武者。” “但在一年半之前,赵云被逐出了云中军,理由是冒犯将领。” “在那之后,赵云音信全无,等在此出现,就是在九公子身边做贴身护卫,实力也提升到了武道三品。” 禹擎苍点点头:“竟有这种事。” “武道三品之上的武者,咱们大禹王朝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出头,这赵云有此般天分,我竟然不知道。”纪峥瀚眉头紧锁。 像这样的人物,在云中军内不可多得。 按理来说,只有二品实力,也不可能只是个帐下骑兵。 做个都尉司马,也绰绰有余。 “纪老将军,看来你这云中军里,也有些不公之事啊。”禹擎苍幸灾乐祸般,笑着说道。 没想到,纪峥瀚对此却十分重视:“宁儿,你速去查清真相,我要知道事情全貌!” “能甘愿为九公子做贴身护卫的三品高手,我不相信云中军容不下他!” 听得出来,纪峥瀚动了一丝火气。 他这辈子最恨的,便是能人遭受埋没。 尤其是,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他的云中军。 看到纪老将军的怒容,禹擎苍内心有些欣慰。 这就是他值得自己信任的地方。 “你先下去吧,边南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来向我禀告。” 禹擎苍吩咐道。 “是!” 在纪宁走后,纪峥瀚无奈一叹:“唉,陛下,让你看了笑话,没想到老臣率领的云中军内,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真是惭愧!” 禹擎苍摆摆手:“无妨,任何一个治理严明的军队,最终都离不开人。” “人只要活着,就会有私心,这种事情只能严抓,却不能杜绝,不必感到自责。” 纪峥瀚点点头,又感慨道:“想不到,我云中军错过的人才,居然被九公子给遇上了。” “这样也好,最起码也是为我大禹王朝出力。” 禹擎苍的眸光愈发深邃:“这个老九,的确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副窝囊样子,真实一面让我都感觉有些意外。” “难道,真的是朕之前对他过于轻视?” 提起余瑾,纪峥瀚的神色稍有缓和,饶有兴趣地说道:“陛下,或许你真可以多留意一下九公子,这次他的表现,远远出乎了您的预料。” “还有……” 说到这,纪峥瀚试探性地看向禹擎苍。 “陛下,之前您说过的话,还管用么?就是您说九公子如果有本事,您就……” 禹擎苍脸色一凝。 在这等着自己呢! “哼!让我把皇位给他?放屁!” “之前是随便说的,不算数,我最多承认他的确有点儿小本事。” “但想要继承皇位,拿出能力来!” 第10章 “先皇遗诏” 云京城。 整座城都好像被一层阴霾笼罩,气氛森严,肃杀的氛围如晨雾般,弥漫在云景城各个大街小巷。 皇宫,素华殿内。 一纸诏令下达,朝中文武百官皆至于此。 在陛下驾崩之后,中书令宋启渊曾言明,为了保证云京安稳,让文武百官闭门不出。 可他们随后就收到了消息。 先皇尸骨未寒,二皇子就已登记成皇。 虽然一些官员对此表示质疑,甚至要去皇宫问个清楚。 但他们的门户都被提前调来的兵将把守,严禁百官外出一步! 自从先皇驾崩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入宫。 还是被身穿甲胄的士兵押送来的。 在殿堂中心处,有一口棺材。 此棺由金丝楠木制作,千年不腐,且百虫不侵,和普通棺材相比更加宽大厚重。 其棺身之上,刻有各种精美的纹饰,如龙凤、祥云、瑞兽等只有皇家才能用的图案。 禹靖身着明皇龙袍,站立棺材之前,神色复杂难辨。 身上龙袍乃是金线绣就五爪金龙。那龙袍的明黄,在这略显昏暗的殿内,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夺目而炽热! 而在他前面,是以宋启渊为首的百官。 他身为中书令,在大禹王朝内的地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他坐镇,一些心中有怨言的官臣也只能闭上嘴。 但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监察司中丞,秦正明! 他满脸冷漠,深色表情,如同一座冰山,静静站在那里。 后者如锋芒般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禹靖的身上,在其眼眸深处,涌现出几分厌恶之意。 按照规矩,皇位顺位继承,理应由太子接任。 而这个禹靖居然派人禁足了文武百官,独自举行了登基之事。 如此荒谬,堪称千古丑闻! 身为监察司中丞,他绝不会默认这种事情的发生! 此举,乃是亵渎法治,视祖宗家法于不顾,会遭天下人耻笑! 禹靖不知在思考什么,恍惚间,突然发觉了秦正明的目光。 一时间,禹靖内心已慌,顿时收回目光。 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好在看见身上皇袍,禹靖才缓缓冷静下来。 即便是这个监察司中丞又如何? 整个云京的人都知道,这位监察司中丞铁面无私,脾气又臭又倔,就连先皇也被他在朝堂上怼过不少次。 可自己眼下已坐上皇位,还怕他什么? 随着文武百官陆续到来,这素华殿内的氛围,愈发沉闷压抑。 待到文武百官差不多到齐后。 宋启渊神色端正,迈着轻松又沉稳的步子,缓缓走到朝堂中心。 转过身去,直面一众大臣,背对着先皇棺椁。 里面装着的,其实是个纪峥瀚提前派人做的假人,封入棺椁,也无人能看出来。 宋启渊朗声开口:“诸位,想必已经知晓先皇驾崩,新任陛下登基之事。” “先皇驾崩,是我大禹王朝的沉痛之事,我奉陛下遗诏,匿丧不报,为防止有心之人趁机闹乱,各位还请见谅。” “如今,先皇驾崩已有三日之久,陛下灵柩将要出殡,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正是要让大家为先皇吊唁,以表达对先皇的哀思。” 说到最后,宋启渊甚至露出了悲痛的表情。 随着他话音落下。 一些朝中老臣,曾受过先皇恩典的人顿时泪流满面,跪了下去。 在他们面前,还有提前准备好的孝布。 内心虽然悲痛,可他们同样疑惑。 好端端的,陛下为何突然驾崩了? 明明前几日,陛下还正常上了早朝,比他们这些人都要勤奋。 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 从一些偷偷抹眼泪的老臣就能看出,禹擎苍对文武百官的确不错。 原本安静压抑的素华殿,也传出了阵阵的哭泣抽噎声。 见状,宋启渊暗暗一笑,向一旁的禹靖递了个目光。 后者顿时会意,会心一笑。 “除此之外……”宋启渊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先皇驾崩之前,曾秘密召我,除了匿丧不报外,还有一份遗诏。” “那就是让二皇子顺位登基……” 宋启渊话音未落。 “你放屁!” 秦正明实在忍不住了,火冒三丈,径直走出。 “宋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咱们大禹王朝的皇室规矩,先皇驾崩,要由当今太子在灵前继位!” “太子如今还在泰州,说不定还不知晓陛下驾崩之事,仓促登基,别有用心!” 秦正明这番话出口,对得起他的名字。 正大光明。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禹靖的心脏上。 秦正明所言,义正言辞,毫无差错。 毕竟,无人能比他监察司中丞更懂大禹律法! 说出律法,秦正明已立不败之地! 说着,秦正明又看向了禹靖,质问道:“二皇子,老臣也有问题要问你。” “先皇殡天,作为儿子,你要做的难道不是辅佐太子,助他一起稳定朝政?” “可眼下,太子殿下还未回来,你就已经按捺不住,直接登基成皇,你有何面目去见太子?” “二皇子,你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秦正明双目圆整,眼神锐利,似能够穿透人心。 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恰似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汹涌的怒火。 随着秦正明的话出口,禹靖脸色铁青,神色尤为难看。 而那些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衍生出了各种猜测和担忧。 “秦正明,你给我闭嘴!”宋启渊冷声开口,目光又看向四周。 “肃静!” 在他极具威严的声音下,殿内安静下来。 宋启渊停顿片刻,开口道:“先皇驾崩之事,我已派人去了泰州,将消息传给太子。” “如今,太子正在返程途中!” 听到这话,一众大臣的神色稍有缓和。 可秦正明的目光,却落在了禹靖的龙袍之上。 “那这又要如何解释!” 宋启渊淡淡一笑,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份诏书:“莫要着急,一样一样来。” “我这里有先皇遗诏,乃是陛下亲手交给我与二皇子,对此,二皇子可以作证。” 听闻此言,禹靖神色缓和,点头笑道:“不错,这份遗诏正是父皇留给宋公的,我可以作证。” “先皇遗诏只有两个旨意。”宋启渊缓缓开口,神色愈发认真凝重。 “一,废除太子;二,由二皇子顺位继承,确立后世之君!” 第11章 大战将起 一言出口。 整个素华殿安静下来。 秦正明面露惊骇之色,死死地盯着宋启渊。 废掉太子,由二皇子继承皇位? 这怎么可能! 这显然是二皇子和宋启渊勾结,假冒出的遗诏! “怎么可能!陛下怎可能留下这种遗诏!” “你们难道都相信吗?” 秦正明用愤怒到极致的声音说道。 可此话出口,与他附和的人,却寥寥无几。 见状,秦正明不禁一愣,目光看向四周。 素华殿文武百官脸上的表情,秦正明迅速扫视了一圈。 他猛然发现。 和自己一样,因这遗诏而质疑愤怒的官员,竟不足三成。 其余官员,则是一副早已预料的表情,很是淡然。 似乎陛下废太子,而立二皇子之事,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看到这一幕,秦正明内心一惊,已然有了推断。 那宋启渊不光是中书令,他所处的宋家,乃是大禹王朝开国世家之一。 他那中书令的位置,也是各大世家群起而拥之。 碍于面子,陛下才准许他这位置。 如果宋启渊和二皇子伪造了陛下遗诏,怎么可能不和其他世家提前商量? 如此一来。 那些世家为了各自利益,可以力捧二皇子上位,做一个傀儡皇帝。 日后,大禹王朝的政局,就会被这些世家暗中操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通这一点,秦正明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我曾给先皇建议,削弱这些世家手中权利,先皇暂且搁置此事。” “没想到,竟搁置出变故了。” 秦正明略显感慨地说道,语气也变得有气无力。 王朝世家权势滔天,影响朝政,有多少庞大王朝,都是因此而亡。 “接下来,我便当着秦大人的面,宣读先皇留下来的遗诏。”宋启渊神色严肃,缓缓展开诏书。 “观太子之行,朕渐觉其志虑不端,德薄才疏,漠视疾苦,骄奢自逸,朕虽为其父,亦不能徇私情而误国,故决意废黜太子之位,令其闭门思过,以赎其罪。” “二皇子自幼聪慧好学,仁厚善良,心怀天下,体恤民情,朕观其德才兼备,实乃社稷之福,故朕特立二皇子为皇太子,继承大统,君临天下!” 随着宋启渊的声音回荡在殿内,每一个字都如同打击般,重重落在秦正明的心上。 甚至说,宋启渊刚刚读完,秦正明就已经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奸佞小人,篡改遗诏。” “老夫跟你拼了!”秦正明猛然冲上前去,虽是文臣,却有股武将的冲劲儿。 然而,他刚刚动身,却被身旁宋启渊的党羽死死拉住。 “宋启渊!你假传遗诏!人尽可诛!” “太子殿下他为国为民,兢兢业业,并无那些过错,陛下怎么可能去废掉太子殿下?” “你这可是造反!就不怕被万民的口水喷死吗!” 秦正明被人死死拉住,声音咆哮,语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造反?我宋启渊做事光明磊落,谈何造反?”宋启渊却丝毫不觉得生气,只是摆了摆手。 “来人,秦大人过于悲伤,送他回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殿外走进来几个身着甲胄的士兵。 合起伙来架起秦正明,便往殿外拖去。 “放屁!宋启渊!你个逆贼,早晚会遭报应的!” “先皇若知此时,九泉之下怎能瞑目!” “我大禹王朝,就要葬送在你们这些小人手中了!” …… 秦正明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最后完全听不见。 宋启渊看向了禹靖,开口说道:“陛下,秦大人累了,不如送些恩典,让秦大人好好休息一下。” 禹靖淡淡一笑,点头道:“准。” “那便让太医送他一些安神汤,秦大人之相,看上去是悲伤过度。”宋启渊同样微笑。 可这样的笑容,在文武百官的眼中,却蕴含着凌厉杀机! 说罢,宋启渊又看向诸臣。 “陛下遗诏已念,可还有人对遗诏心存怀疑?” 一时间,素华殿内冷清一片,落针可闻。 谁敢再当出头鸟,就是秦正明的下场! 他可是监察院的主使,可在宋启渊面前,也只能沦落到被赐死。 换做他们,说不定会被当场格杀! “好,既是如此,那我等便开始吊唁先皇。” “我来主持……” …… 大禹边南。 南荒军的十万大军北上行进,禹乾霄跟随着林廓为首的一种将领,坐在战车之上。 说是战车,不过是一个简化版的马车而已,平台较宽,由八匹战马拉着。 上面可以供人休息,一般是将领商议所用。 “什么?九公子甩开我们,提前走了?” 听到禹乾霄的话,林廓一脸的难以理解。 “什么时候?” “就在昨日夜间。”禹乾霄无奈说道,“九弟他非说还有要事,就借了匹快马甩开咱们走了。” 林廓顿时愁容满面:“大公子,那您当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九弟说林老将军晚上休息,还是不要打扰为好,叫我次日再告诉你。”禹乾霄认真说道。 林廓如遭雷击,两眼发黑。 什么情况? 九皇子临阵脱逃了? 林廓刚刚召集军中将领,商议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战事。 南荒军北上,最有可能遭遇的,就是云中军。 如果能避战则最好,但如果遭遇,他也要保证不被云中军所拖,要快速赶至云京! 经过昨日的事,林廓还对余瑾充满期待。 尤其是听到了他把银甲军整顿成那副模样后。 可现在却得知消息,九皇子临阵脱逃? 他到底想做什么! “算了,先不管这事儿。”林廓摇了摇头,说道。 作为经验丰富的将军,林廓自然知道如今什么事情最重要。 什么事情可以暂时搁置。 “诸位,我等的目的你们都清楚,是要把太子送入云京,顺位继承皇位!” 林廓神色一凝,向着周围人说道。 “所以,如果遇到咱们大禹的云中军,不可缠斗!定要快速撕开一道口子,送太子去云京!” 听到这话,禹乾霄心存不忍,皱眉说道:“林老将军,此行……莫非我大禹王朝会自相残杀吗?” 林廓无奈一叹:“大公子,皇位争夺本就是血腥厮杀,莫要纠结。” “再说,也是二公子主动向你拔刀,你做出反击,合情合理!” 禹乾霄神色沉寂,依然有些纠结。 “大公子,此时不是柔和待人的时候,等你顺位登基,再好好做您要做的。”林廓神色凝重,劝说道。 “至少现在,机会是九公子替您争取来的,不要让九公子的努力白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