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宝奇人》 第1章 锦鲤 我叫于劲,别人都说我不是人,而是一条鱼! 缘于我出生当晚,我父亲钓到了一条七彩锦鲤。 我父亲是一名憋宝人。 “憋宝人”也就是俗称的“寻宝人”,但又和“寻宝”不同,不同就在这个“憋”字。 “寻宝”是光明正大的找或用金钱购买宝物,“憋宝”是偷偷摸摸地找。 二十年前,我父亲遭人算计,被引至湘西某处一条名为“锁龙”的大河附近。 此河上游极窄,但在流经我出生的村子时却猛然增宽到一百多米,像是一个大口袋,将河水全部留在此处。 传说河中锁着一条孽龙,我父亲则在河中发现了一条七彩锦鲤。 若将此锦鲤捕捉,食之延年益寿,药之能起死回生。 我父亲便带着母亲在河边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两年。 我出生当晚,出现了百年一遇的大洪涝。天空电闪雷鸣,雨如瀑布。锁龙河很快漫延到两岸。 今晚,锦鲤会趁着洪涝大跃龙门。一旦成功,将会化身为龙。 凭借精湛家传秘术,我父亲成功将那条七彩锦鲤捕获。 不料就在父亲兴冲冲赶回家之际,突有三大恶妖来袭。 当时我父亲以为是锦鲤的宝气将这三大恶妖引来,事后才知道这三大恶妖实际上是受人指使才来抢夺七彩锦鲤。 父亲在捕捉七彩锦鲤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面对三大恶妖的围攻节节败退。 就在这三大恶妖抢到父亲盛放七彩锦鲤的碧丝篓之际,七彩锦鲤忽然化作一道金光钻入了我母亲的肚子中,与此同时,我出生了。 三大恶妖见此竟想将我掳走,可就在它们踏入房门之际,却忽然连滚带爬的逃走。 我父亲父亲进屋一看,母亲的头顶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一张极其苍白的巨大人脸。 这张人脸由无数张小脸汇聚而成,扭曲,挣扎。 每一双眼神中充斥着怨毒,带着一阵邪恶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还栽哇哇大哭的我。 锦鲤越龙池,越过便可化龙,身上庞大的气运,竟招来了“千人面”此等邪恶的鬼物,难怪刚才三大恶妖见了都要撒腿就跑。 千人面那是汇聚了数千惨死之人的怨气才能形成的阴邪鬼物。 若是父亲全盛之时或许可以勉强周旋一二,可眼下他身受重伤,要想拦住它可就难了。 就在父亲准备拼死与这千人面同归于尽之际。 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道舌绽春雷的叱喊。 “孽畜安敢放肆?!” 声音一出,千人面最大的那一张脸竟浮现出了一抹恐惧。 父亲看到那千人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 随后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脚踩半人多高的水流,缓步走了过来。 父亲见对方这副模样,便知此人来历不凡,欲问之姓名。 道人却是微微一笑,也没有说自己姓甚名谁,只问父亲想不想解决我身上的麻烦。 父亲自然是迫不及待询问解决之法,老道却要求父亲答应他一个条件。 父亲问条件是什么。 老道又是神秘一笑,说需要父亲去给他憋一件宝。 父亲看了看在母亲怀中的我,自知凭借着他的本事,没办法能够一直护得住我。 锦鲤之子的庞大气运会吸引天下妖魔鬼怪,哪怕就算是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便点头应下了道人的要求。 老道告知了父亲一个解决之法。 “锁龙河中,有一条孽龙,名为赤青,若能取得此龙庇护,天下没有任何妖魔鬼怪敢打锦鲤的主意。” 父亲一听,沉吟半晌,点头同意了。 老道大喜。 “龙女是否庇护这条锦鲤得看命。” “但你去寻龙女时,锦鲤定会被有心人、鬼、怪盯上。” “道人我有个假死的法子,能瞒过它们七天。” “七天后,要么你回来,要么你们父子地下团聚。” 随后道人把方法交给了父亲。 至于父亲要为道人憋什么宝,道人暂时没说。 只说他先离去,七天后再来。 父亲安慰了母亲一番,便开始按照道人给的方法开始安排。 先是帮我打了一口小棺材,漆上红漆,在上面画上童子身升天图。 随后又写了一篇祭文。 做完这些父亲疲惫不堪,躺下便睡了。 母亲担忧之前觊觎我的鬼怪再次出现,一直抱着我守着。 早上六点,天微微亮,只睡了三个小时的父亲醒了过来。 父亲从母亲怀里抱过我。 “儿子,爸爸这一趟肯定顺利回来。” 母亲说我当时笑的很开心。 抱了我一会儿,父亲小心翼翼地把我放进棺材里叮嘱母亲。 “这七天,不要让他离开棺材。每天都要烧纸上香,早哭一场。 “知道了。”母亲点头,“给儿子取个名吧。” 父亲沉默片刻。 “叫于劲吧,小名你取。” 母亲应了,眼里满是担忧。 而父亲将写好的祭文烧在棺材前的火盆里。 道人说,祭文烧了,等于是暂时蒙蔽地府阴界。 只有死人才会有人为他们写祭文。 其实死人按规矩要写讣告,可我是假死,不能用讣告。 当然,这些手段是小聪明。 道人告诉父亲,锦鲤本身鱼跃龙门,要成就真龙。 但被父亲捕捉,又被鬼怪抢夺,不得不投了胎,本身是带着怨气的。 锦鲤活着还好,如若死了,怨气爆发,顷刻间会成为最强厉鬼。 所以,只要盯着我的人害怕,便不会敢来,只会躲起来等待。 总之,父亲只身到了锁龙河河边,下河去寻赤青龙。 母亲在棺材边陪着我,等待着父亲的归来。 之后六天里母亲按照父亲说的,我一切喝拉撒都是在棺材里。 那六天,整条锁龙河平静无波,一点都不像是刚刚发过洪水。 第七天夜里,父亲回来了。 第2章 龙女庇护 父亲当时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长风,你没事吧?!”母亲连忙上去搀扶父亲。 父亲缓缓摇头,神情郑重地从怀里取出一片普通盘子大小的青色甲片。 “把它捣成粉给孩子吃了。 交代完这件事,父亲便昏了过去。 母亲把父亲扶到床上,换了衣服,然后把青色甲片磨成粉给我吃了。 据母亲说,盘子大小的青色甲片磨成粉有非常重的血腥味。 她只是兑了水喂我,没敢兑糖。 喂我之前,母亲一度担忧我会拒绝吃下这些粉末。 可我吃得非常开心,甲片磨成的粉末很快就吃得一干二净。 母亲守在棺材旁看了我一个小时,确认我没出现什么问题才放心。 第二天早上,父亲醒了过来,他坐起来着急忙慌的问母亲。 “秀兰,儿子吃了龙鳞没?” “全吃了。”母亲看到父亲苏醒,松了口气。 听到母亲的回答,父亲又躺了下去。 “锁龙河的龙女答应庇护儿子,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见父亲有些吞吞吐吐,母亲有些急了。 正当父亲开口之际,呵退千人面的老道如约而至。 父亲只能先勉强起身招呼,母亲抱着我在一边坐着。 已经过了七天,假死手段失效,不过我也得了龙女庇护,不用睡在棺材里。 如果不是父亲还没恢复,棺材会被拆掉。 简单寒暄几句,道士问父亲:“于掌柜,你的承诺是否要履行?” 先前父亲答应帮老道憋宝,换取老道帮我。 现在我的事已经了了,轮到了父亲履行承诺了。 “自然,我于长风从来没有食言过。”父亲斩钉截铁地回道。 “好。”老道摸着胡子道,“我果然没看错人。 父亲看向道人,问:“不知道长要我寻什么宝物?” 老道没回答,只从袖口掏出一片树叶。 母亲说,那片树叶散发着非常好闻的味道。 但父亲拿到树叶却脸色大变。 “果然,于掌柜知道这是什么。”老道脸上的喜色越发浓郁。 父亲直勾勾地看着老道:“道长真的要我帮你寻这东西?” “是。”老道点头。 “一个月。”父亲将树叶放在一边,道,“我需要一个月时间借这片树叶恢复伤势。” “好,一个月的时间老道我也等得起。” 答应之后老道却并未离开。 犹豫了许久之后,老道轻叹了口气道:“罢了,老道我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此事若是不与你们交代清楚,我心中也难安。” 随后这老道士便将一个涉及到我父母的惊天谋划和盘托出。 原来我父母当年并不是第一个发现这锁龙河中七彩锦鲤的人。 第一个无意中发现这七彩锦鲤的人名叫谢悬,此人乃是我父母的好友之一。 谢悬尝试了好多方法都无法捕获这七彩锦鲤,无奈之下他便将主意打到了我父母的身上。 他故意用计策使得我父母找到了这锁龙河,发现了这河中七彩锦鲤。 作为憋宝传人,他自知我父亲不会放过七彩锦鲤这天地至宝。 果不其然,在发现这七彩锦鲤之后我父亲便住了下来谋划憋宝。 而他则早与那三大恶妖结成同盟,驱使它们在我父亲捕获七彩锦鲤之时来上门夺宝。 老道士这几年一直在追捕三大恶妖,他也是在追捕三大恶妖的过程中发现了此事。 其实他早就可以出手干预此事的,但出于私心,一直等到最后才出手,好以此挟恩图报让我父亲帮他。 此事发生之后他一直于心难安,他知道父亲的为人,此事我父亲一旦答应绝不可能反悔。 在得到承诺之后,他一是经受不住良心的拷问,而是觉得我父亲跟他走了之后背后那人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这才将此事和盘托出。 起初我父母都有些不信,我们于家与谢家在这之前可是三代世交,我父亲与谢悬的关系也一直不错。 老道也没多解释,只是让我父母等上几日便会相信。 谢悬没有得到七彩锦鲤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继续来谋夺此物。 …… 三日之后谢悬竟真的打着道贺的名义登门拜访。 他装作浑然不知七彩锦鲤之事,东拉西扯一通之后竟要与我父亲结成秦晋之好,等我成年之后便将他的女儿嫁给我。 老道已经提前跟我父母说过谢悬可能会采取的几种谋夺七彩锦鲤的方法。 这假意成亲正是其中一种。 锦鲤与我融合,要想完全与我合为一体不但需要漫长时间,还需要通过一些考验才行。 在七彩锦鲤尚未与我完全融合之前,是有几种方法可以强行从我身体中剥夺出来的。 成亲破身正是其中较为稳妥简单的一种。 估计是谢悬没有把握对付得了我父亲,这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这看似没有破绽的方法。 父亲按照老道所教授的方法假意答应,这才将谢悬打发走。 老道与我就此结下因果,便顺势在我家中住下收我为关门弟子。 他要与我父亲去探寻一处传说中的仙人墓葬。 此去他心中也没底,若是他俩回不来,则需要给我留些保障。 接下来这将近一个月里,他与我父亲将我住的这老宅布置的如铁桶一般,并给我留下数样宝物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自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不过我与母亲都能确定父亲和那老道没有死,他们走的时候在家中留有一盏魂灯,只要人不死,灯就不灭,他们很有可能是被困在了那个地方。 在我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母亲将我叫到房间中,严肃的告诉我她也要离开了,接下来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第3章 龙女 这十八年来我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得知母亲要走,我顿时焦急不已。 母亲却相当淡定,她笑着安抚我道:“鱼儿过了明天你就成年了,也是个男子汉了,该独自去面对风雨了。” “我不走,谢悬那关就不好过,他势必会大肆宣扬此事,到时候一定会带着道上一些德高望重之人来上门催促你迎娶他的女儿。” “当年答应此事的时候我与你父亲都在,到时候谢悬来了,我若是在就只能答应,若只有你,你便可以推脱不知情,到时候再加上你师父安排的后手,你当可安然度过此劫。” 提起谢悬二字,母亲眼中满是冰冷煞气,若不是此人,我于家哪至沦落于此。 我心中也是暗暗发誓,日后有机会定杀了这该死的家伙。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继续说道:“当年你父亲与锁龙河中的龙女约定,等你成年之后则需要娶她为妻,如若你不娶,她便不会费尽心力的继续护持你,同时你还需要得在六年之内帮她憋宝寻到一枚真龙命鳞,否则就必须得娶她为妻。” “在你尚未与七彩锦鲤融合之前,你是绝对不能破身的,娶龙女此事定然不妥,你只能日后尽力去帮她寻真龙命鳞,或者争取在六年之内七彩锦鲤彻底融合。” “没了龙女对你的护持,天下妖魔鬼怪当视你为无上珍馐,你有你爹和师父所留的宝物,再加上这十多年来勤学苦练,自保自然无虞,可我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你不可能时时看顾我,而我将成为你的软肋,我只有寻一处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你才能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原来母亲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我虽明知母亲说的有道理,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母亲将早就打包好的行礼拿上。 她帮我擦干眼泪。 “鱼儿不哭,你是锦鲤命格,是注定要飞升成龙的,我相信你定能披荆斩棘,早日将七彩锦鲤与你融合。” “那一天一定不会太远,等你成功,咱娘俩就能再见。” 我哽咽着问道:“您不能告诉我您准备去什么地方么?到时候我有机会……” 母亲打断我,“这世上匪夷所思的方法太多了,若是你知道我的去处,那别人也就有可能会知道,只有你都不知道,才能是最安全的!” 母亲又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她背起行礼,沿着门前小径往林外走去。 在她身影消失的那一刹那,母亲最后一句话也飘了过来。 “日后一定要多想办法去找你爹……” 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 母亲走后,我细细将家中的一切都整顿好,然后便安心等待谢悬这老梆子上门,只有堵住了这老梆子的嘴,我才能名正言顺的离开这里去闯荡,去寻找我父亲的踪迹。 可没想到我没先等到谢悬,反而先等到了另外一位。 第二天的夜里,睡梦中,我突然感觉浑身一凉,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一看,床前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个女孩。 身着青衣,亭亭玉立。 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并且,一件一件开始脱衣服! 只眨眼的功夫,这青衣女孩的身上便只剩下几块布片,展露出傲人身材。 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的我一时间看的呆了,若不是胸前一股凉意使我清醒下来,我怕是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见我双眼瞬间变得清明了起来。 这青衣女孩咯咯娇笑一声,“不错嘛,本来想色诱你一番,没想到你竟能挡得住我的‘红尘度’” 红尘度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难怪我只看了一眼便沦陷了。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锁龙河中的龙女?” “不错,苦等十八年你小子可终于成年了,咱俩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选?” 龙女不断扭动着傲人的身材,一副只要我答应娶她就立马任我采撷的模样。 我心中默念母亲告诫,轻咳一声道;“按照约定,我定会在六年之内帮你寻来真龙命鳞。” 似乎早就猜到我的答案,龙女径直蹦到了我的床上。 “你们人类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叫‘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就知道你定然不会轻易娶妻,等我解开你身上限制,让你明白外界是多么险恶,你一定会哭着喊着来锁龙河求我嫁给你的!” 龙女双手叉腰,似乎已经想到了我日后跪在锁龙河前苦苦哀求的凄惨模样,笑的胸前一阵乱颤。 我不由的干咽了口唾沫,心道这龙女好像脑子有些简单。 不等我反应,她抬手就在我的额头上一拍。 “你身上的限制已经解开了。” “这么快就行了?” “那不然呢?” 龙女摊了摊手,她嘿嘿笑道;“虽然这限制是解开了,但在你没有憋宝寻到真龙命鳞前,你怎么也算是我半个未婚夫,这东西拿着防身,别省的没完成诺言就先死在外边,那样老娘我岂不是亏大了。” 我手中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圆珠。 “这……” “道谢的话就不必了,你若是在外边混不下去了,就早点回来娶我……” 龙女摆了个自认很帅的poss,然后不等我反应便消失不见了。 我嘴角微微一抽,其实我可没想道谢,我只是想问这东西该怎么用…… 天没多久便亮了,摆弄了一夜这水晶球的我正要睡觉,小院的门却忽然被敲响。 我从窗户探出头来往外一看,只见小院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人。 “正主终于来了!” 第4章 谢家 这十八年来谢悬有好几次想趁着我爹不在家,想要强行将我掳走,但碍于我爹和我师父当年所留的布置,他不敢孤注一掷下手。 后来他索性隔几年便假意登门拜访,不过每一次我母亲都将我藏了起来,以各种理由不让谢悬见我。 当时我还有些不解,现在想来,母亲当时便计划好了一切。 谢悬这狗东西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不过今天嘛,我还是得先装作不认识他。 他今日可不是孤身来此的,他身后那些人多半在道上都有些身份,若是明知有婚约还不娶,回去之后只要谢悬稍加宣传,我日后在道上便是寸步难行。 我定了定神,来到门前。 “我妈有事外出了,你们是什么人?” 谢悬见到我之后先是一怔,旋即竟满脸堆笑,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一把抓起了我的手。 “你就是于贤弟的儿子于劲吧?果然长得一表人才,与你爹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是?” 谢悬身后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竟然连我师父都不认识,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放肆!” 谢悬勃然大怒,回头呵斥道:“掌嘴。” “爹,师兄又没有说错,他……” 有人出声求情,只不过她话尚未说完,便在谢悬的注视下硬生生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在谢悬男子凌厉的目光下,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忽然响起。 我的视线越过身材魁梧的谢悬往后扫了一眼。 这正疯狂抽自己巴掌的男子长相英俊,但双目眼角下垂,颧骨稍有突出,平添了几分阴柔狠厉之色。 此人紧跟谢悬身后,身份地位应该不低,而且周围众人看他真的猛抽自己巴掌,脸色也都怪异的很。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要脸面二话不说地就狠抽自己,这家伙倒也是个人物。 在他身侧则是一位姿容秀丽,眉目如画的高挑女孩,只不过此女似乎体质稍弱,眉眼间那股娇弱无力感十分明显,裸露在外的皮肤也白的有些吓人,几乎没有任何血色。 刚才出言求情之人便是她,看她长相与谢悬有几分相似,想来这一位便是我那真正的“未婚妻”了。 不过她可没有一点见到“未婚夫”的喜悦,那一双眼睛中满是毫不遮掩的嫌弃与厌恶,若是眼神能杀人,想来我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行了。” 谢悬拂手一挥让那人停下,转瞬间又换了一副笑脸看向我。 “我名谢悬,你现在可以先称我为谢伯父,当然你若是不介意,现在就改口称我为岳父也是可以的。” 我皱了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悬哑然,“怎么,难道弟妹从未向你提起过此事?” “你我两家是有婚约的,按照约定,在你成年之后便要迎娶我谢家的女儿,长风贤弟失踪至今,你们于家的事情自然也不好让弟妹一个人操持,我今日带着诸位来此,便是来找你母亲商议这成亲之事的。” 我冷冷地道:“我妈从未提起过。” 谢悬皱了皱眉,他虽然极力掩饰,但眼神中依旧难掩阴霾。 “想来是弟妹觉得你还年幼,这才没有跟你说过。” 谢悬心理素质极好,很快便镇定下来,他哈哈一笑,“此事倒也好办,你给你母亲去个电话,一问便知。” “我们没有电子产品……” 其实这是实话,为了不让我分心学习家传秘术,这些年来我们确实从没用过诸如手机之类的东西,为此我还抗议过,但每次回应我的都是一顿“竹笋炒肉”。 谢悬虽然不怎么相信,但他也只能干笑一声,“那不知弟妹去往何处,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我妈走的时候没跟我解释,只是让我安心等着她回来就是。” 此话一出,谢悬的脸色终于难看了起来,他沉默一阵,忽的他回身看向众人。 “诸位不好意思,今日看来是让诸位白跑一趟了,于家弟妹正巧有事外出,商谈婚约之事只能暂且延后了。” 谢悬抱拳,“此事也怪我,来之前没有先提前跟于家弟妹约好时间,等回去之后,谢某一定奉上大礼赔罪。” “谢家主客气了,毕竟好事多磨嘛……” “就是就是,等于夫人回来,我等再陪谢家主跑一趟就是,此等喜事,我们也想沾沾喜气的。” …… 不少人出言附和,从他们的言语中不难听出,谢悬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听他们的发言完全就是一面倒的跪舔。 谢悬应付完这些人,便又“慈眉善目”的看向我。 “贤侄一人留在这荒僻之地,生活也有诸多不便,不如就先跟伯父我回家暂住如何,如此也正好先提前跟明霜熟悉一番。” 这老梆子倒是心理素质够好,见不能通过婚约将我带走,便换了种方式。 “不用了,我还是在家等就好。” 见我生硬拒绝,谢悬笑容不变。 “我就明霜这一个宝贝女儿,日后你娶了明霜,这谢家偌大的产业也都是要交付与你的,你现在跟我回去,正好提前跟我熟悉一下家族产业。” 好家伙,美色、财富、权势这都是男人最喜欢的东西。 谢悬这番说辞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不过我依旧摇头拒绝。 第5章 逼婚 “于家小子你这就有些死心眼了,谢家主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如此不领情呢。” 下边有人跳出来为谢悬说话,我瞅了此人一眼,默默将此人面相记住,日后等有机会,我定会好好报答一番。 “就是,你于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谁人不知,谢家主非但没有因此毁约,反而还自降身份亲自来提亲,你小子也着实有些不知好歹了。” “我于家什么情况?”我看向说话那人。 场中顿时一寂,众人估计都没想到我一个刚成年的半大小子敢忽然回嘴。 “什么情况?你爹生死未卜,你娘是个不通秘术的普通人,你于家十代单传,你说你们于家是个什么情况?你不会还觉得你于家是八大家族之一吧?” 这人说完此话之后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周围也隐隐传来几声窃笑。 不过他们的笑声马上便戛然而止了。 松软的泥土中,一只黄泥凝聚而成的大手忽然钻出,一把将此人狠狠攥住摔到地上。 泥土消散,这人已经晕死了过去。 众人没想到我忽然出手,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之后有如临大敌的,有焦急查看晕过去那人情况的,也有人当即对我展开指责的。 我冷眼扫过这些人。 “我于家是个什么情况就用不着诸位担心,再有人嘴贱,他就是下场。” “你……你如此小的年纪出手就这般狠毒,胡兄只不过多说了几句而已你就将人打成这样。” 躺着那人的同伴跳了出来,他先是对我一通指责,旋即又看向谢悬道。 谢悬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他并未理会此人,而是意味不明地打量了我一眼。 “刚才那是你家传《五行天遁》中的手段吧?贤侄倒是好本事,年纪轻轻就将此术修成,看来于家后继有人啊。” “谬赞了,比起我父亲来我还差点了。” “是么……” 谢悬呵呵一笑,他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回身冷声道:“于家乃是八大家族之一,岂是能轻辱的,刚才之事是胡老弟之错,等他醒后在亲口向贤侄赔礼道歉。” 谢悬传递了自己的态度,这些唯他马首是瞻的人顿时转换态度,一个个马上闭嘴了。 我看的好笑,本以为今日谢悬怎么着也得请些真正大人物来。 但现在来看他叫来的似乎都是些自己的小弟,不然的话这些人也不至于如此软骨头。 早知如此我还跟他费什么话。 “贤侄啊,胡老弟刚才虽然有错,但你出手确实狠辣了几分,日后在道上行事如此可不好,我看你还是跟我回去吧,也好先跟伯父我学习一下为人处世之道。” 谢悬语气开始生硬了起来,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显然是刚才我的出手让他生出了别样的心思,此事若是继续拖下去,等我的修为日渐增强,他可就愈发不好拿捏我了。 不过我并不后悔刚才出手,辱我谢家就等于辱骂我的父母和我的祖宗,这种事岂是能随意忍的?况且我师父与我爹所留后手皆在,就算今日他们用强的,也不一定就能占到便宜。 我毫不客气的回怼了过去。 “我于家自有我于家的行事规矩,这为人处世之道我看还是不用学了。” 不等谢悬发作,他那徒弟却是急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师父愿意教你那是你的荣幸,你如此不识抬举,就让我替师父先教教你什么叫尊重长辈!” 一团黑雾忽的喷涌而来。 黑雾中依稀可见鬼影憧憧,各种摄人心魄的凄厉嘶吼摄人心神。 谢家独门手段便是豢养这些阴邪之物,他这徒弟倒是尽得真传。 我连动都没动,只是抬手在胸前一摸。 一把寸许长的桃木小剑飞出,其上忽然金光大作。 无数周身缠绕电弧的金色小剑在我周身环绕,那团黑雾只是稍一靠近,便如烈日下的白雪一般顷刻间消融。 我倏忽一动在原地消失,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这人的身前。 我拳头无情的锤在了他的脸上,只是三两下,便将其揍成猪头倒飞了出去。 “就这三脚猫的水平也敢口出狂言?” 谢悬瞅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徒弟,他脸上阴霾更盛。 刚才他明明可以第一时间拦下自己徒弟,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其态度已经是昭然若揭。 谢悬脸上一阵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来弟妹将你养在这里是个错误的决定,你如此年纪便出手狠辣无情,这一点可一点都不像你父亲,不管是作为你父亲的兄弟还是你未来的岳父,都有责任好好教教你,今日你必须跟我回去。” “你可以试试。” 我丝毫不惧,若是谢悬有把握将我带走,就不会等这十八年,他无非是今日见我成长竟如此之快,生了破釜沉舟的心。 有我师父和我父亲的布置在,若说击败谢悬我没把握,但自保应该无虞。 “有种,那伯父就来称量一下你小子到底有没有这本事。” 谢悬说话间,抬手便向我肩膀抓来。 他那一双大手之上好似有无穷吸力,一时间我竟然动弹不得。 不过尚未等我出手反击,谢悬却忽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退开。 在我身前,一把同样细长的金色小剑忽然出现。 “谢家主好威风,不过我鸣禅观的弟子可不需要你来教训。” 第6章 阴腐土 小院门前,站着两位身着灰色明制道袍的道士。 年纪大的那位身材微胖,脸上却肥肉犹盛,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看上去颇添几分和善,若只看面相的话此人倒更像是佛门的弥勒,反而不像是个道士。 在他身旁则是一位瘦弱如麻杆一样的年轻道士。 一身如出一辙的灰色道袍套在他的身上明显不太合身。 这小道士长得还算英俊,但他实在是太瘦了,脸上都没什么肉,看上去多少有些恐怖,尤其是这小子现在正对我挤眉弄眼的笑,那模样看上去就跟饿死鬼转世一样。 我心中不由得暗松了口气,师父当年所留下的后手总算是来了。 鸣禅观三个字犹如重锤,让谢悬那一张脸再也难以保持淡定。 他回身看到分开人群闲庭信步走进来的二人,强挤出一丝笑意。 “原来是鸣禅观的清苍道长,不知道长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谢家主是耳朵有问题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贫道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清苍言语中毫不客气,鸣禅观可是四观三寺之一,他可不怕这谢悬。 “于劲是你鸣禅观的弟子?这绝不可能,道长你不是只有静源这一位徒弟么?至于清虹道长也只有一位弟子还是位坤道。” “于劲乃是我师兄清虚的亲传弟子。” “这不可能,令师兄十八年前便已经失踪,当时于劲也才刚出生而已。” 谢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张脸上阴晴不定神色不断变换。 清苍挡在我的身前,哼道:“师兄当年失踪前边便恰好遇到师侄降生,自觉有缘便将其收为亲传弟子。” “按照师兄嘱托,待其成年,便要让他回观中学习,所以说这教导一事,就不劳谢家主费心了。” 此时此刻,就算谢悬再笨,也该明白当年之事多半是已经被识破了。 “原来如此。” 谢悬此人定力倒是着实过人,他并未发作,而是哈哈一笑,“鸣禅观在道上可是赫赫有名,清虚道长又是有着‘在世散仙’美誉的前辈高人,贤侄你能拜的名师伯父也是真心替你高兴,既然你的师长来了,伯父确实也不好越俎代庖,日后等你去了这鸣禅观,可一定要好好听话。” 谢悬脸一板,“不过你也要记住,你是于家十代单传,你先是八大家的于家人,其次才是鸣禅观弟子。” 这话听得我是直犯恶心,谢悬这脸皮真是堪比城墙。 “慢走,不送了。” 我当即下了逐客令,但谢悬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装出一副犯难的样子。 好一会儿才艰涩道:“罢了,虽说弟妹不在,但贤侄你既已成年,就该担起这于家的大旗了,此事伯父还是得跟你说一下才是。” “当年长风贤弟为了憋宝,曾向我们谢家借过三两‘阴腐土’,长风贤弟答应两年内归还的,但事后不久贤弟便失踪了,此事便一直拖着,只不过眼下马上便是谢家二十年一次的大祭,急需这‘阴腐土’,贤侄既已成年,又尽得于家憋宝秘术的真传,想来定然能寻来这‘阴腐土’,以解我谢家困境。” 我心中火起,这谢悬真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阴腐土”此物我家传《天地宝鉴》上是有记载的,此物诞生于极阴之地,乃是不可多得的天地灵物。 我可从没听我母亲提起过我家欠他谢家这三两阴腐土,他这是明着要刁难我想逼我就范。 我生硬的回道:“此事我并听我母亲提起过。” 谢悬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金紫二色的坚硬纸张递了过来。 “此物乃是咱们八大家通用的定契书,这上边有长风贤第的亲笔签名,可是做不得假的。” 我从小到大见过很多父亲写的批注,我一眼便认出这上边父亲的签名是真的。 我大致一扫,其上确实写着我父亲借了谢家三两阴腐土之事,只不过这字迹并不是我父亲的,只有签名才是真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定契书定然有问题,我正要发作,师叔却是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我不要冲动。 他轻咳一声主动问道:“谢家主,不知你们这谢家大祭定在何日?” “大祭定在两个月之后。” “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两个月内,我这师侄定偿还谢家这三两‘阴腐土’,谢家主以为如何?” 谢悬似笑非笑道:“能偿还定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贤侄到时候无法偿还呢?” “那到时候我这贤侄就任凭谢家主处置如何?” “哎……说处置就过了,不如这样,若是到时候无法偿还阴腐土,贤侄便尽快与我女儿完婚,到时候让他以谢家女婿的身份主持这大祭便好。” 师叔拍板道:“好,就这么定了……” 第7章 极阴之地 得到满意答复,谢悬一行人当即便告辞,临走前谢悬还不忘出言恶心我,提醒我时间只有两个月。 等人一出门,我便急声问道:“师叔,您为何答应谢悬这老梆子,那定契书一看就有问题。” 师叔嘿嘿一笑,反问道:“有问题?有什么问题?那定契书是不是你们八大家的东西?那签名是不是你父亲的笔迹?” “确实是,但……” 师叔摆了摆手,“别管他是怎么搞到有你父亲亲笔签名的定契书,只要那两样是就行了,没有那么多但是。” “此事你没得选,谢悬就是欺负你爹你娘不在,此事死无对证,若是真的闹起来,吃亏的是你。” “你一直在这里潜修,外界的事情可能不那么清楚,谢悬可是要当选八大家主事人了,除非你肯舍了你于家这这奇术八大家的名号,不然的话这事你只能先捏着鼻子认了。” 这八大家的名号是我父亲,是我爷爷祖爷爷们好不容易挣下来的,虽说我心中没什么感觉,但也不能说随意舍弃的。 师叔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要想在外边混可没那么容易,怎么,小子你有没有后悔准备出去的决定,若是你不想离开这里,有师兄和你父亲的诸多布置在,你安心躲在这里修行,不管是谢家还是那条母蛟龙,短时间内都拿你没什么办法。” “师叔您就别试探我了。” 我白了师叔一眼,这家伙坏得很,从小到大他每次过来可没少给我挖坑。 别看他现在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若是我真的回答不想出去了,等来的肯定是一通胖揍。 逃避可不是办法,况且若是一直躲在这里,又如何找到父亲和师父?又如何能尽快将七彩锦鲤与我融合? “你这小子,现在倒是学聪明了。” 师叔笑着踢了我一脚,他搓了搓手。 “先别废话了,这一路过来我跟你师弟都要饿死了,先去搞点儿吃的,咱们边吃便说。” 一旁的师弟也有气无力的附和道:“对,饿了.” …… 反正也马上就要离开了,我索性便将家中所有剩余的吃食全都拿出来做了。 嘴上嚷嚷着很饿的师叔其实吃了没多少,倒是我那师弟静源,却是一刻也没停下,堆满了餐桌的东西大多都进了他的肚子,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了,但我心中还是很震撼。 我这师弟体质特殊,别看其骨瘦如柴,但这食量堪比好几个成年大汉。 师叔仰躺在椅子上,便剔牙便含糊不清地开口问道:“小鱼,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答道:“一切全听师叔安排。” 师叔差点儿把牙签给吃了。 “你小子从小就主意多,现在大了反而还要听师叔的意见了?” 我讪讪一笑。 “我这十八年都在这里猫着,外界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这出去之后自然还是要靠师叔指导。” “算你小子识相。” 师叔神色一肃,他坐直了身子。 “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那三两‘阴腐土’,好堵住谢悬的嘴,你家传的‘憋宝术’学的怎么样了?对此有没有把握?” 刚才师叔大包大揽地替我答应此事,我还以为他对此有什么对策呢,感情还是要靠我自己去找。 “这‘阴腐土’诞生于极阴之地,而且最好还要那种怨气横生之地才行,不知师叔可否知道类似的这种地方?” “怨气横生又是极阴之地……” 师叔陷入沉思之中,好一会儿,他才目露寒光道。 “谢悬这家伙果然心机深沉,他跟你要这‘阴腐土’怕是有备而来啊。” “我刚才细细一想,这符合条件的地方还真有那么一处,只不过那地方可不简单,据说百多年前那里有一条‘灵龙’惨死,你身居七彩锦鲤之灵气,当年你父亲捕获这七彩锦鲤的时候它已经身居一定的龙气了,若是深入此地,必定会与其产生牵扯。” “谢家就是以豢养那些阴邪之物起家的,你若是在里边出些什么问题,肯定要求到他的门上任其拿捏。”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谢悬这种阴损之人在身旁盯着,日后我怕是没有什么安生日子过了。 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寻个机会将谢悬给解决了,就算不能要了他的性命,先给他下个套,让他短时间内无暇顾及我也好。 或许眼下这‘阴腐土’就是一个好机会。 我定了定神,抬头问道,“师叔,那地方具体在什么位置?” 第8章 跟踪 浔阳之地,三江汇聚,水泊万里。 三日之后,我与师弟静源出现在一处烟波浩渺的湖泊前。 师叔还有要事要处理不能跟来,便安排师弟静源与我一起,师叔走的时候可是拍着胸脯告诉我,有我这小师弟在,我的安全不成问题。 可我每次看到师弟那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其吹走的体型,总感觉心里有些发虚。 清晨的湖面上水汽与雾气交融,使得能见度并不高,不过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我们憋宝一脉的传人最擅长观形望气,目识百宝。 憋宝的这个憋字,最早是来自于“鳖”。 俗话说千年的王八万年龟,老鳖这种生灵活得越久,体内便会蕴生出一种叫做鳖宝的宝物。 憋宝传人以特殊方法捕获这种老鳖之后,取出它体内的鳖宝,辅以秘术吞服之后,便可以获得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像是观形望气,目识百宝只是等闲。 厉害的餐风露宿,劈山探海也能轻易做到。 但吞服鳖宝这种方式一来限制颇多,到了年纪无法压制之后还会生出种种不祥变化。 二来这老鳖也是愈发的稀少,很多年前鳖宝一脉的人便逐渐摒弃了这吞服鳖宝的方法,改用其他方式获得一些必须的能力。 像是观形望气,我们于家这一脉便是选择以一种“四季清露”的灵水来洗涤眼睛获得。 这四季清露听名字挺高大上,但实际上并不难获取,此物取的都是以二十四节气中那一日所形成的特殊水滴酿制而成。 此刻在我眼中,这湖中烟雾尽去,烟波浩渺的水面上看似一片平静,但时不时的却有丝丝缕缕的怨煞之气飘散过来。 我顺着这些怨煞之气极目远眺,发现它们大多都汇聚到了湖南侧一片空地中。 “走了。” 我拉了拉昏昏欲睡的静源。 “怎么,要吃饭了么师兄?” 我哭笑不得,“马上就去吃,不过在这之前先跟我去那边看一看。” “行吧。” 师弟蔫了吧唧地跟在我的身后,念叨着等会要吃肉包子、油条、豆浆、肉饼…… 十多分钟之后,我站到了湖南侧的一处小土坡上。 那些湖面上时不时飘散过来的怨煞之气尽数没入土坡下的那片泥土当中。 我心中已然有数,那处极阴之地多半便在此处了。 这种极阴极阳之类的特殊地界,其实并不是直接出现在现实世界中的。 它们因为特殊的原因,很多都是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但又与现实世界有所联系,要想进去,得需要一些特殊的方式。 确定了地方,接下来就是准备进去的事情了,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这种地方危机重重,若是不准备充足,进去之后很容易就交代在里边。 谢悬给出的时间可是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细细准备一番了。 “走吧咱们去吃饭。” 一听吃饭,静源好歹来了些精神,不过他那样子有没有精神不熟识的人也看不太出来。 这湖边就有一个镇,我们过来的时候有不少早点铺子都开始吃东西了。 我们随意找了一处店家坐下,店主反复确认了我真的要十二笼包子这才给我们端上来。 这十二笼包子我只吃了一笼半,剩下的几乎都是风卷残云地进了静源师弟的肚子。 就这样他还没吃饱呢,嚷嚷着让我带他再去吃一家。 我眼中怀疑师叔将静源师弟甩给我是没钱养我这师弟了。 别看鸣禅观名气不小,但我记得它们好像没什么自家产业,这些年来我这师叔每次来看我带点礼物都是抠唆的。 我们憋宝传人嘛就无所谓了,钱对我们来说只是小事,毕竟我们能摘取天地万宝。 不过妄动天灵地宝本就被天地鬼神所忌,若是不懂克制,憋宝之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当然就算是保持克制,也要受到诸多限制,像是我于家十代单传,有好几次都面临断绝危险,这未尝也不是一种诅咒。 但师叔将师弟交给我,总不能亏待,我便带着他又去吃了一家,这下师弟才终于算是吃了个半饱。 这吃饱之后自然就该干活了,要想进入这极阴之地,需要准备三样东西。 这其中两样好寻,这镇中就有,我接下来便打算先去找这两样东西。 我俩刚出了早餐店,忽然我心中一动,感觉像是有人在跟踪我,我猛地一回头,便看到街角处一抹身穿红衣的身影一闪而逝。 第9章 奇虫 没了龙女对我的加持,我这具身体在各种妖魔鬼怪的眼中就是无上珍馐,我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被这类的东西给盯上了。 “师兄你……你放心,它要是再敢来,师弟我定然替你将它的头给拧下来。” 静源也看到了那一抹匆忙消失的人影,他艰难咽下口中最后那一点肉包子,很是笃定的向我保证。 说实话从小到大我还真没怎么见过自己这位师弟出手,但他身为鸣禅观亲传弟子,按说身手应该不弱。 不过此等小事那还用不着他出手,这家伙跟踪都错漏百出,想来实力也强不到哪里去。 我拍了拍腰间,一只只有小手指盖大小的玉色蜘蛛顺着我的腿爬到地面上顺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们于家憋宝一脉,在豢养奇虫这方面应该是仅次于苗疆那些擅长巫蛊之术的人。 憋宝很多时候都需要深入各种人迹罕至的地方。 要说在这种地方什么东西生命力最强,那无疑便是各种虫类了。 所以很多年前,我们于家的一位先祖便开始另辟蹊径豢养各类奇虫辅助憋宝。 不过当年我父亲走的匆忙,《虫谱》虽然传了下来,但各种虫卵却没有留下多少。 这些年来我费尽心力也就只培育了寥寥几种。 等我解决了谢悬这边的事情,我也打算抽出时间好好培育几种奇虫,这玩意儿不管是在与人争斗还是憋宝上都是有大用的。 “它跑不了。” 目送金丝蛛消失在街角,我招呼静源往另外一个街口走去。 半个多钟头之后,我跟静源出现在这镇上的老汽车站附近。 这些年我虽然躲在老宅中从未外出过,但母亲可从未间断教授我关于外界的一切,所以对于这现在的情况,我比并不怎么陌生。 现在时代虽然发达,私家车已经进入寻常百姓家,但在这种相对落后的镇子,公交汽车无疑还是主要的交通工具。 而在这汽车站附近,无疑也是各种出租车师傅趴活的地方。 要论及对一个地方的熟悉程度,相信没人比得上这些整日走街串巷的出租车司机。 我在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两包中华的金中支,旋即便溜达着找了一辆出租靠近。 这辆绿色的老式现代出租车上“伤痕累累”,各种大大小小的磕碰像是无声诉说它曾为自己主人的生计无私奉献。 左侧车门洞开,丝丝缕缕的烟雾不断飘出,这劣质香烟的味道熏得人想咳嗽。 我笑着凑到车门前。 车里头发稀疏大腹便便顶着俩熊猫眼的中年男人看到我之后连忙将手中只剩烟屁股的香烟掐灭。 “兄弟去哪儿啊?” “我们不走。” 一听不走,这中年男人顿时失去了兴趣,又要重新躺回到座位上去。 我连忙将一盒金中支塞到这司机手中。 “那啥,大哥跟你打听打听点事。” 这家伙顿时两眼放光,拿过香烟上下打量了几眼之后又目露警惕地扫视了我跟静源一眼。 我心中顿时明白自己是用力过大了。 金中支这种烟都已经上百了,在这种地方打听事还真用不到这种级别的,反而还会因为太好了让人心生警惕。 我虽然理论知识不缺,但现实可并不是空洞的讲述,还是需要自己亲自体会才能明白个中滋味。 “你们要打听什么,先说好啊,违法犯罪的事就别开口。” 我干笑一声,“这……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我跟我表弟刚来这边出差,宾馆的环境实在是太差,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这一身的味儿想找个地方好好洗洗,大哥您看能不能给介绍个好去处。” “是这个啊,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你们要问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这司机大哥猥琐的笑了起来,他的视线来回在静源的身上扫视。 “不是我说啊,我看你表弟这面相还是节制点儿吧,省的那天人就过去了。” 我嘴角微微一抽,静源瘦的跟麻杆一样,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只不过我们只是想去找个澡堂而已,这大哥怕是误会了! “大哥我这表弟体质特殊了些,没事。” 大哥将信将疑,压低声音给我说了几个地名。 “多谢大哥。” 我将另外一盒金中支也塞给他,便拉着静源走了。 “不是师兄,那种地方去不得啊,师父知道了肯定要打死咱们俩的。” 还没走出多远,静源就拉住我急了。 “你想啥呢,要进入极阴之地,则需要三样东西,分别为‘残秽之物’、‘阳盛之气’、‘信标’,咱们是去寻那‘残秽之物’的。” 我揪住静源追问道:“再说了,我问的是去澡堂,又不是那种地方,还有师弟你年纪比我还小,怎么一副门清的样子啊?” 第10章 纹身 大众浴池。 作为这镇上最老的一家浴池,曾有过辉煌历史。 不过时至今日,哪怕现在正是冬天生意最好的时候,也是一副门可罗雀的样子。 现在条件好了,很多人选择在家中洗澡,有些人就算去洗浴,也会选择去一些装修更好更高档一些的地方。 浴池,是洗去人身上污秽的地方,要想找到这残秽之物,自然要来这地方。 柜台后的老板年逾半百,听见我跟静源推门而入之后连头都懒得抬。 “大池还是单间?” “大池吧。” “每人三十,加浴巾毛巾十块。” 我上前付了钱,便从老板手中拿过两个带着钥匙的手牌。 到了换衣服的时候,静源却扭捏了起来。 我催促道:“都是大老爷们有啥好害羞的。” “不是害羞,我是怕吓到师兄你。” “你脱就是,你师兄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我真脱了啊。” “你脱……” 说话间,静源便把上身的衣服扒了。 只扫了一眼,我剩下的话便憋了回去。 只见静源的身上满是紫青二色的纹身,这些线条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个羊身人面的怪物。 那怪物的脸上只有一双裂开的大嘴,其中满是尖锐牙齿。 两只眼睛长在腋下,那双眼睛仿佛有一种勾人魂魄的能力,只是粗粗一看,我便感觉心神动荡。 我连忙移开眼睛,静源身上这纹身也太过诡异了些,怎么看这玩意儿也不像是道门正宗的亲传弟子该有的东西。 静源麻溜地将衣服扒了裹上毛巾。 “要不我还是别进去了。” “没……没事,要是里边有人的话你就坐一会儿,要是没人的话你就下去泡泡。” 静源身上这纹身可不是普通人能看的,就连我看了都有些受不了,更遑论那些普通人了。 “也行。” 静源对我的安排倒是也没提出异议,毕竟他也知道自身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 “师弟,你这纹身是怎么回事?” 推门进去之前,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静源挠了挠头倒是也没隐瞒。 “师父说这纹身跟我的命魂有关,他说要解决这事日后说不定还得师兄你帮忙呢。” 人有三魂七魄,在这之外,还有各种魂说,这命魂就是其中一种。 据说命魂代表着一个人的未来,古代那些修行者若是能勘破命魂,便能飞升成仙。 “若是到时候能帮得上,你放心,师兄一定义不容辞。” 自小到大静源算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同龄人,他对我来说既是朋友又是同门师兄弟,日后若是真的需要我帮你,那我一定会尽全力出手的。 …… 浴池中空无一人,只有不断升腾的水汽和隐隐约约消毒水的味道。 见没人,静源很是开心的钻进浴池中泡了起来。 虽然我也很想,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出那残秽之物再说。 我将另外一只金丝蛛放了出去守在门口,这样有人来了便能第一时间提醒我跟静源。 随后我又查看了一番这浴池的布置,待确定了一些脏水的出水口之后便开始行动。 我们憋宝自有一套流程,这其中大致可以分为三步。 这第一步自然就是认宝。 天地之间灵宝无数,要想憋宝自然就要先确实有没有宝物,只有确认了有宝物才能出手,不然的话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拿出一根线香来点燃,随后在自己的双肩和额头处各自一晃。 此刻在我的双眼中,这根线香上忽然腾起紫金的火焰。 残秽之物最喜攀扯人的阳气。 很多人进了洗浴中心泡澡,回来之后便莫名其妙的大病一场,很有可能就是被这残秽之物给沾染了。 这根线香乃是特制的,它能放大人身上的阳气。 若是此地积年累月蕴生出了残秽之物,闻到这如烈火般的阳气之味它定然会有所异动。 我屏息凝神,手持线香盘坐在地,周围的世界瞬间静了下来。 片刻后,我的耳边传来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循着声音来源瞥了一眼,只见浴池角落之中,一团灰白色的水汽忽然开始扭动起来。 “还真有,没白跑一趟。” 我心中一喜,将线香立在这浴池地板上。 接下来便是憋宝的第二步“诱宝。” 第11章 捕灵 万物有灵,这些宝物也不例外。 有些宝物藏得深,单凭人力很难进入其藏身的地方,这时候便需要将之引诱出来,以便收取。 “残秽之物”算是这世界上最微弱的一批有灵之物,它们的灵极为微弱,虽然喜欢攀扯活人的阳气,但稍遇到些阳气旺盛的,它们反而不敢上前。 我在手腕上一摸,一张银白色的丝网出现在我的手上。 “连储物之宝都有,师兄你们这些憋宝人果然都是财大气粗。” 静源看得目瞪口呆,一副恨不得也要学习憋宝术的样子。 我于家十代单传,这几百年来传承下来的宝物可有不少。 若不是让我爹带走了大部分,我现在称一句多宝童子都不为过。 我手腕上戴着这个手镯名为“八灵镯”,这可不单单只是一件储物之宝那么简单,它内蕴生机,也可以用来蕴养一些宝物,据我母亲说,当年我爹走的时候可是纠结良久,最终才决定将此宝留给我。 而我拿出的这张丝网则是我们于家人自行编织的一种捕灵网。 作为憋宝人,最重要的法器便是那些用来收取宝物的东西,而各种丝网便是最实用的。 我爹在玄门中有一个“网罗天下”的名头,便是因为他手中花样百出的灵网。 当年我爹之所以能捕获那只已经具备了龙气的七彩锦鲤,也正是因为那一张我家祖传的灵网。 万事俱备,我当即将那根线香一撮,然后又在眉心处快速点了几下。 “师弟你躲到水里去。” 静源乃是道门嫡传,一身玄门道法相当精湛,他身上的阳气如夏日阳火,我想暂时掐灭都不行,只能先入水避避了。 “好嘞。” 师弟深吸了口气便扎了个猛子钻进水池中。 他这一入水,那团扭曲的水汽忽然变得凝实了起来,化作一团足有西瓜大小的气团往我这边飘荡了过来。 “来了。” 我屏住呼吸,手中攥住“牵丝网”默默等待此物靠近。 兴许是察觉到了危险,这残秽之物所形成的气团在据我几米处便不再靠近。 我并不着急,只是安心等待。 这种东西的“灵”十分微弱,尚不足以使得它具有一定的分辨能力。 活人阳气当前,它必要上来攀扯。 果不其然,稍等片刻,这东西便忍不住往我身上飘了过来。 随着此物靠近,我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之味。 这味道十分微弱,若不是我从小就被母亲刻意锻炼过五识,我还真不一定闻得出来。 残秽之物虽然名字中带个“秽”字,但实际上它本身是没有任何异味的。 它只是一种灵,并不是所谓的脏东西。 来不及多想,此物已经到了我牵丝网笼罩的范围。 我当即决定先将其拿下再说,抬手一扬,这牵丝网便瞬间展开。 此网我攥在手中尚不足鸡蛋大小,这猛一展开,却足以笼罩方圆几米的范围。 银白丝线在老旧白炽灯的照耀下闪耀着点点银光,这些银光勾连在一起,好似夏夜星空。 牵丝网落下,则如星河下坠,瞬间罩向那残秽之物。 察觉到危险,此物忽然炸开,化作点点水汽往四周散开。 但随着丝网罩下,这些散开的水汽又不断汇聚,最终在丝网中间又聚拢成一团明灭不定的水汽。 牵丝网乃是用特制灵丝做成,此灵丝正是我们于家所豢养的几种灵蛛所产。 取了丝线再用各种不同的方法蕴养炼制,便可以用来制作灵网。 像是我手中的这牵丝网,其丝线便需要埋入各大香火鼎盛的寺庙道观的上香大鼎中吸取香火之力。 此物做成之后最克制这种以气形状存在的各种灵。 像是残秽之物这种最低级的灵,只要被牵丝网罩住,就不存在逃脱的可能。 “师兄,这残秽之物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静源从水中钻了出来,上前细细打量起来。 我一边收拢牵丝网,一边摸出一个青皮葫芦来。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东西就该又黑又脏看着就恶心是吧?” 见静源不住点头,我只能无奈道;“这就是先入为主所带来的刻板印象了。” 我将青皮葫芦的盖子打开,将其对准牵丝网,这残秽之物便瞬间被吸入瓶中。 静源鼻翼抽动,似乎是闻到了什么。 “师兄,这东西好像有问题。” 第12章 魇崇 我问:“有何问题?” “我从上边闻到了一点魇崇的味道。”静源似乎有些不太确定,他又往前凑了凑,“师兄你打开盖子让我再闻一下。” 我刚才也觉得这残秽之物有些不太对劲,现在静源这么一说,我当即也怀疑了起来。 我一手捏住青皮葫芦两侧,将其凑到了静源的鼻腔下。 静源如追踪的警犬一样上下来回抽动,好一会儿他才笃定道:“师兄没错,这绝对是魇崇的味道,而且下这术的人本事还不低。” 似乎怕我还不相信,静源又急着解释道;“我自小修的便是咱们鸣禅观的《玄天真武荡魔真诀》,对这些妖魔鬼怪之流最是敏感。” 自家师弟之言哪有不信之理,况且我本身也觉得这东西似有问题。 我将青皮葫芦上下一晃,同时又将这牵丝网往空中一撒。 牵丝网将我与师弟所处的范围完全罩住,从青皮葫芦中钻出来的残秽之物还想逃,却又马上被牵丝网给拦了下来。 静源抬手一抓,这残秽之物竟硬生生被其扯了过来。 我看的眼皮一跳,或许师叔说让静源师弟跟着我可保我安全还真不是吹牛。 我能控住这残秽之物靠的可是各种宝物。 而师弟却是只凭一双肉手就将其抓了过来,他体内的气已经非同一般。 师弟将这东西来回上下掰扯观察,好一会儿才忽然嘿嘿一笑。 “找到你了。” 只见师弟两手成剑指状,快如闪电的一般在这残秽之物形成的水汽中连点几下。 紧接着几根纠结在一起,肉眼难辨的黑丝状东西就被他夹了出来。 静源忽然问道:“师兄,你知道魇崇这东西吧?” “怎么还想考考师兄我?” 要说论及见识,我们憋宝一脉还真不输道上任何一家,我们家传的《天地宝鉴》可是号称囊过天下万灵的。 “魇崇源自于魇术,算是压胜咒术的一种对吧?” 静源点了点头,旋即便如吃糖豆一样将手中那几根黑丝塞到了口中吞下。 我看的眼皮一跳,差点儿就要上前掰开静源的嘴巴让他把东西吐出来了,这东西也是能吃的么? “师兄不用担心。” 静源嘿嘿一笑,“我体质特殊,这世界上还真没几样我不能吃的东西。” 似是在回味,又似是在消化。 好一会儿,静源才继续开口道;“师兄,这魇崇仅能害人精气神流失,并不会害人性命,不过下魇术能形成魇崇的,其本事应该不小,我吞了他的魇崇,他说不定已经有所察觉。” 我不由皱眉,据我所知,要想下魇术可不容易,对方大费周章的下了魇术却又不害人性命。 再结合这浴池现在门可罗雀的样子,我顿时明白对方可能仅仅只是想要坏这老板的生意。 魇崇乃是阴邪之物,自然喜欢残秽之物,两者相互吸引结合在一起,我估计这魇崇很有可能是从老板的身上给吸引过来的。 “东西到手,咱们先离开再说。” 我招呼静源换衣服离开,至于有可能被察觉一事我并不担心,先不说对方能不能短时间确定这魇术是被谁所破,就算找到我们,我与师弟联手也没什么好畏惧的。 结账的时候,我想了想便开口问道;“老板能不能优惠点儿啊,我们这好几天没上工了,都没多少钱了。” 老板还是头也不抬。 “八十块钱都拿不出来还洗个什么澡,一分不少赶紧付钱。” 我拉住想要上前理论几句的静源,付了钱便匆匆离开了。 玄门做事讲究因果,我们来收残秽之物顺便帮他灭了那形成的邪祟是一个完整的因果。 我想提醒他一下,便想顺口要个优惠,若是他肯给,那我便会暗中提点一下他让他日后注意点。 但这老板态度着实恶劣,那我自然也就收起这份泛滥的善心。 或许就算没有这魇术,他家这生意也好不起来。 “做生意不都和气生财么,这么冲的老板还真不多见,活该他生意差。” 出了门后静源还有些生气,忍不住又吐槽了几句。 “一样米养百样人,这才哪到哪,恶人自有恶人磨,下魇术的那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我安慰了静源一句,忽然感觉到刚回来的那只金丝蛛微微动了。 “走吧,咱们去会会之前跟踪我们的那位。” 第13章 跟踪者 个把小时之后,我与师弟来到一处小楼前。 “咦,现在这些妖魔鬼怪之流也学人住房子了?”师弟纳闷。 我笑了,“妖魔鬼怪之流也要与时俱进不是。” 根据金丝蛛传递回来的消息,那跟踪我们的家伙便消失在这栋小楼中。 静源上前就要去敲门。 我顿了顿问道:“我们要不要先做些布置?” “藏头露尾的东西实力肯定强不到那里去,等会师兄你帮我掠阵,我一定帮你将它的脑袋扭下来。” 静源信心满满,他正要上前推门,沿街小楼的门却先自己打开了。 一位身着身材高挑,眉目如画,肤白胜雪的女孩忽然出现。 静源都已经做好了要动手的准备,忽的看到这女孩之后被吓得顿时后退了几步。 “你……你不是妖鬼之流?” 静源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心中也很惊讶。 妖鬼之流虽然善于隐藏,但活人身上那股独特的而又纯正的阳气是很难装出来的,这女孩虽然身上萦绕着一股莫名的死气,但她百分百是个活人。 “你们来干什么?” 女孩警惕地扫视我与静源,一只手扣在门后,不知道拿着什么。 我上前笑道:“你先跟踪我们,现在反而来问我们过来干什么,这是不是有点倒打一耙了?” 女孩将头一昂,“谁说我跟踪你们了,你有证据么?” “大家都是明白人,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你到底为何跟踪我们?”我与静源欺身上前。 现在确实是法治社会不错,但对于我们这些玄门中人来说,很多时候做事可不需要讲什么证据。 不管她是人是妖,先跟踪我们定然是有问题的。 这女孩似乎是在权衡是不是我俩的对手,直到我与静源逼近到门前,她才忽然道:“没错,我确实跟踪过你们,你们是不是想进那处极阴之地?” “你怎么知道的?” 这女孩哼道:“你们去湖边那片地方,除了想进那极阴之地,难道还有别的目的不成?” “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那里边可没什么金银珠宝,也没什么能让人不死不灭的龙气。” 我不由皱眉,极阴之地中有金银珠宝,还有让人不死不灭的龙气,这都是什么狗屁说法。 “姑娘你这说法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我怎么不知道那块极阴之地里边还有这些东西?” 这下轮到这女孩愣住了。 “你们难道不是冲着那个传闻去的?” “什么传闻?” “当然是那里有金银珠宝和能让人不死不灭的龙气这个传闻了。” 我顿时笑了起来,“这话也就骗骗那些不懂行的家伙吧,稍微有些见识的会相信那种地方有这些东西?” “若真是有,这地方还能存在这么久不成?毕竟一个极阴之地也不是什么真正的龙潭虎穴。” 这女孩气鼓鼓道:“看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既然你们不是冲着这个传闻来的,那就更没必要进去冒险了。” 我淡淡地道:“这就不劳姑娘你费心了,你不妨先说说为何要跟踪我们吧。” “我跟踪你们是想要提醒你们别贸然进去,既然你们狗咬吕洞宾,到时候可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说完这话,这女孩也不管我跟静源的反应,“砰”的一声便将这大门给扣上了。 静源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等待我的指令。 我想了想,便招呼静源离开。 刚一走开,静源便压低声音道:“师兄,我敢百分百的确定,那浴池中的魇崇便是刚才那女的搞出来的,我在她身上闻到了魇术那令人作呕的味儿。” “魇崇是她搞出来的?”我回身看了眼那紧闭的大门。 这事忽然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魇崇、忽然出现,似乎又知道些什么的女孩、莫名其妙的传闻,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怎么看这极阴之地似乎都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看来得尽快进去了,我总觉得若是迟了,怕是要出大事。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又暗骂了一遍谢悬这老梆子。 “这样吧师弟,你帮我去寻两根香蒲结成的蒲棒,我则去寻另外一件洞开‘阳盛之气’,咱们争取尽早进入那极阴之地。” 静源挠头,“师兄都这个季节了,上哪去找蒲棒去?” 我将几枚金豆子塞到了静源手中。 “没让你去寻,你带着钱,去附近的鬼市一趟,那地方肯定有这东西,你可别告诉我师叔没有教过你找鬼市的方法。” 第14章 流言 与师弟分开之后我并未急着去寻那“阳盛之气”,这东西需要在半夜才好弄,现在也急不得。 我到镇上开始四处溜达。 几圈转下来,我还真的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这种地方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走在大街上,是不是本地人只要眼睛毒辣些很好分辨。 这里既不是旅游区,也没什么工业,所以除非逢年过节,按说不该有太多外来人口才是。 可是我这一圈转下来,就已经看到了不下一二十位外地人了。 而且从他们的身上,我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他们也是玄门中人,只不过他们的实力应当都很弱,甚至很多都是那种没有任何修为在身的样子。 这些人不会真的是冲着那莫名其妙的传闻来的吧? 我心生疑惑,便又四处打听了一下。 这一打听我才发现那女孩还真没说慌,这里最近确实开始流传这么一个传闻。 说是镇外湖南岸,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一座遗失的古镇。 古镇中藏着民国时期一个军阀的宝藏,而且还有军阀寻来的一件秘宝,其中有一口真龙之气,吸之可不死不灭。 乍一听到这传闻我内心是有些想笑的。 作为一个憋宝传人,我们最擅长的便是寻宝探宝。 若是那地方真有这么多宝物,我当时去的时候就能分辨出宝气来。 可我当时可未看到或者感应到任何宝气存在。 当然我毕竟还未将家传秘术修到我父亲那个水平,也是有看走眼的可能。 但我觉得此事可能性不大,这里边定然有些蹊跷。 我想了想,又去找了一些年纪大的人旁敲侧击打听了一番。 这一问还真的让我问出了些东西。 原来关于镇外湖南岸有宝藏的传说竟不是现在才流传出来的。 早在几十年前,这边就有类似传闻。 据说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引来不少人寻宝。 但此事后来不知为何就不了了之了,只是最近不知为何又有人频繁提起,惹得一些胆子大的年轻人都经常晚上组团去那边溜达,进行所谓的“寻宝”活动,希望撞上大运遇到那个隐藏起来的“古镇”。 这事不简单啊,看来还真的不能耽搁了,明日一早,我必须得跟师弟进去。 我赶紧去农贸市场转了几圈,随后便打包了一大堆吃食,便赶去与师弟约定的地方等着。 在这过程当中我发现那红衣女孩又跟踪了我一阵。 我也懒得搭理她,我现在没工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若她真的对我们有什么图谋,她早晚会先忍不住找上门来的,这样我们才能占据主动。 直到临近午夜,静源才带着蒲棒赶回来。 师弟含糊交代几句,便开始闷头狂吃我给他打包好的东西。 我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将从农贸市场中精挑细选的那只大红公鸡抱了出来。 静源愣了一下,“师兄你咋弄了个活鸡,这咋吃啊?” “这可不是拿来给你吃的。”我白了他一眼,拿出一根细绳准备好。 时间来到两天交界的节点。 在迈入新一天的那一刻,我一掐手中公鸡。 这鸡吃痛顿时叫了一声,待其声音未落,我便将手中细绳快速系在了它的脖子上。 在很多人的常识中,夜晚都是阴气偏盛,但极阴生极阳,在阴气由盛转衰的那一刻,便自会有一口阳盛之气诞生。 公鸡主阳,它那一声啼叫便将这一口阳盛之气吞入口中,我用细绳将其脖子系住,到用的时候只需要将绳子一揭开便好。 整个过程最难的便是在系绳这一刻,若是勒的紧了,这鸡就先嗝屁了,若是勒的松了,这口阳盛之气又会保不住。 我屏息观察了一阵,待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等师弟风卷残云的将吃的一扫而空,我俩便带着东西来到了我之前找到的那个地方。 现在时间尚早,我与师弟又在这边等了一阵,直到太阳逐渐升起,我才开始行动。 我先将师弟带回来的那两根蒲棒寻了一处隐秘地方埋下。 蒲棒作为信标,其上沾染着我与师弟的魂魄气息,是日后能否离开这处极阴之地的关键,马虎不得。 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便将那残秽之物取出,将其灌入那处空地之中。 极阴生阳,但极阴之地环境稳定,要想打破这种平衡,便需要用到这残秽之物。 气团进入地下,周围的环境顿是一变。 本来此时已经该是逐渐天光大亮,但这天却瞬间又是一暗。 泥地上雾气翻涌,隐隐约约可见其中有一道门户。 我将那公鸡抓了起来,一扯其脖子上的细绳。 公鸡将那口阳盛之气一吐,我一把拉住静源,让这阳盛之气护住我俩,便冲入其中。 这一进来,暗下去的天忽的再次明亮了起来。 我抬眼一扫只觉如遭雷击,眼前的景象与我想象的那般完全不一样,我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就连一旁的静源也是惊讶道;“师兄,你确定这是极阴之地么?” 第15章 世外桃源? 入眼处尽是绿意盎然的大量水田,田中稻子长势喜人,清晨的阳光下,稻叶上的露水泛着点点金光,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田间地头,已经有三三两两下田劳作的人。 更远处,是一片青砖灰瓦,带着马头墙的村落。 此刻村落中正升腾起阵阵炊烟。 这炊烟混合着晨雾,在村前那一片巨大的池塘上不断交融变幻,犹如仙境一般。 家传《天地宝鉴》中对极阴之地有着详细描述,我于家历代先祖也有不少结合自身经历写下的批注。 对于这极阴之地,批注中共同的特点大多都是阴冷荒芜,少数中还有可能蕴生出实力强劲的阴鬼邪物。 可眼前这幅生机盎然的样子与那些批注却是完全相反,简直如世外桃源一般。 “师兄,你确定你没找错地方?” 静源再次发问。 我也有些心虚,但我还是坚信自己应该是没找错地方的,从外边的环境来看,这里确实该是一处极阴之地才对。 我全力催动自己那双被四季清露洗涤过的双眼。 视线中,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顿显,正不断往远处那处村落汇聚而去,但诡异的是那村落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将其护住,将那些汇聚而来的阴煞之气挡住。 而这些被挡住的阴煞之气则不断旋转扭曲,转而顺势落入村外那片水塘之中。 我沉声道:“这里确实是极阴之地。” 静源对我是很信任的,我确定了这里就是极阴之地后,他便没有继续开口废话。 “过去看看再说,要是发现不对,咱们就……” 我面色一变,我想要说的是若是发现不对,我们便脚底抹油开溜。 说到此处的时候我下意识的便想去感应一下留在外边的蒲棒信标,可马上我便发现,我竟然无法感知到留在外边的信标了。 这让我不禁冷汗直冒,下半句话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师兄,信标好像感应不到了。” 静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比我淡定许多。 师弟的态度倒是也让我瞬间冷静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没了信标,我们也不是完全出不去了,确实不该如此慌乱。 看来我还是太过年轻了,正如师叔临走之前所告诉我的那般。 在道上行走,所遇到的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像是书本上那样设计好的。 意想不到的事情总是时有发生,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反而要愈发冷静。 此时此刻我们最需要的便是信心,若是先不相信自己了,那反而才是死亡的开端。 “无妨,先去打探下情况,这出去之法我另想办法。” 据说这极阴之地中是不能有活人长久居住的,我倒是要看看这出现在极阴之地中的村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 我与师弟出现的地方是在一处田埂上,我俩顺着田埂往下走了没多远,附近几个田地中干活的人便发现了我们。 这几个人扛起锄头忽然往我们这边靠近。 我挡在静源身前,虽说临走之前师叔交代要让静源保护我。 但好歹我是做师兄的,怎么能让静源这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的“麻杆”站到前边。 “你们也是来帮忙的?” 隔着老远,便有一人朝着我们高声喊了一句。 这人口音极重,好一会儿我才分辨出他所喊的话。 “是的是的!” 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也所谓的帮忙是个啥,但眼下情况不明,我打算先蒙混进去,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人站着不走了,大声招呼道:“既然是来帮忙的就别傻站着了,赶紧跟我回村,说不定还能赶上早饭,其余的人可都先到了。” 我跟静源疾走几步跟了过去。 这凑近一看我心中愈发惊愕。 这三人年纪都不小了,看上去都得有个四五十岁,三张满是风霜的脸上都尽是愁苦之色。 在他们的身上,我已经感应不到多少活人的阳气,就凭那点微乎其微的气息,人多半是活不了的。 但他们三位却活得好好的。 而且最奇怪的他们三人中有两人留着长长的鞭子,就是那种清朝人才会有的长辫。 只有刚才说话那人,才潦草地剪了一个短发。 我在打量他们的时候这三人也在打量我跟静源,他们的视线多在静源身上停留。 但最终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背起盛满了青草的背篓,沿着田间小路往那炊烟袅袅的村落走去。 第16章 贼猫 十多分钟后,我们已经来到了村头。 这一路上我们又遇到了好几位这村子里的人。 这些人很多同样都留着辫子,而且对于我跟静源的到来似乎毫不奇怪。 路过村头那片湖泊之际,我忽然感觉心中有中莫名的悲伤之意,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眼角竟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点泪水。 这十多年来的修持,我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可刚才我竟然不知不觉间失去了自己的意识,这让我刚坚定的信心瞬间有了些动摇。 我不自觉的往那水塘中瞅了一眼。 似乎是因为汇聚了太多的阴煞之气,这水塘中的水已经变成了幽黑色,看上去便好似一个能将人灵魂都一口吞噬的深渊。 可莫名的,我竟感觉这水塘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师兄。” 静源叫了我一句,我回过神来,便赶紧跟了上去。 这水塘定然有问题,不过眼下不是查勘的时候,还是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再说。 村子前,一个巨大六角牌楼上挂着“大营庄”三个大字。 进入村落之后我便四下打量,这村中的房子都是那种老式的贴立穿斗式的老式建筑,房子的外墙皆是青砖立斗,斗中在灌泥的做法。 大部分的墙体都是高出房架的,迭落成那种“三山式”的马头墙。 地面上也都是铺设青石砖,或者干脆就是一些碎石。 整个村子中全是这种古式建筑,竟不见一丝一毫的现代痕迹,一瞬间我竟怀疑自己是不是直接穿越到了古代。 片刻后,这三人将我们带到了村中祠堂前的空地上。 此刻这片空地上已经摆放了四张大桌子。 桌边坐了不少人,我大致一扫,竟从中看到了不少昨天在街上见过的“熟悉”面孔。 他们竟直接进到了这里,而且还是先我们一步。 若不是这一路过来已经有太多的事情冲击过我的认知,我说不定都要惊呼出声。 要想安然无恙进入这极阴之地确实没那么难,但凭借这些人的身手,这就不简单了。 这些人中不少人看向我跟静源的目光都很不善,其中有几位更是一副贪婪的模样,仿佛我跟静源就是两头待宰的肥羊。 那带我们三人过来的老农穿过人群到了祠堂门前跟一位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说了几句。 那人说话间朝我们这边看了几眼,便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 “两位小师傅请先静坐一会,村长他们稍候就到。” 这人将我们引到一张大桌前,这张桌子上只稀稀拉拉地坐了五个人,我和静源坐下倒也不挤。 我也没有急着跟这灰衣男子发问,来到这里的人明显都是知道些什么的,我若是现在发问,反而容易暴露。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毛都还没上齐就开始学人闯江湖?” 我屁股刚一沾板凳,旁边一位獐头鼠目的家伙便斜着眼阴阳怪气了起来。 这人斜背着一个褡裢,褡裢中似有一个黑色东西正看盯着我。 我一眼便认出这人多半是个养“贼猫”的,他那褡裢中便是以腐肉和阴邪之物豢养的贼猫。 这东西半妖半鬼,不但能偷人财物,还能偷人魂魄运气。 在玄门杂家之中,这些个豢养“贼猫”、“玄鼠”、“花蛇”之类的流派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严格来讲我们于家的鳖宝术其实也归属于杂家一脉,只不过憋宝术博大精深,加上历代先祖的努力,这才成了八大家之一,与这些杂家乱项区分开。 我张嘴对着这人的褡裢猛地一吹,紧接着又对着它打了个一个响指。 褡裢中忽的传来一声如小儿啼哭的凄厉叫声,紧接着一团黑影从褡裢中窜出,直冲这男子的脸上扑了过去。 这獐头鼠目的家伙没想到自己养的贼猫会骤然攻击自己,慌乱间脸上便平添了三道伤口。 贼猫常年食腐,牙齿利爪间都有剧毒,这人的伤口处马上便流出黑血。 反应过来之后这家伙强忍着剧痛拿出一个骨哨猛吹,那躁动的贼猫才逐渐安稳下来钻入褡裢。 贼猫这种东西最为畏惧阳气和雷霆,我刚才吹的那口气中可是自己蕴养的一口精纯阳气,而那个响指,则是我从师父那里学来的一种模拟春雷炸响的手法,专门用来对付那种孤魂野鬼的。 被我这么一吓唬,这贼猫当即便狂躁起来,连自己主人也认不得了。 “自己养的畜生都管不住,难怪也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 我出言讥讽,这人刚才很是嚣张,但现在却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处理自己脸上的伤口。 他们这些在道上讨生活的都是欺软怕硬的。 刚才见我跟静源年轻以为好欺负,这才出言挑衅,等见识过俩我也是有点本事的,便立马偃旗息鼓了。 不只是他,其余几桌上的那些人,也一个个将视线移到别处,不敢再盯着我们看。 应付这些人,就得强势一点,你越是示弱,他们反而越得寸进尺。 我们坐着等了一会,就在静源将桌子上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 祠堂另一边的石板路上,一位身材魁梧,一脸威严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 祠堂前站着的几个人恭敬迎了上去,想来这人应该就是所谓的村长了。 我凝神打量,这村长给人的感觉便是龙精虎猛,一副练家子的模样。 等我的视线越过此人看向他身后的时候,我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他身后跟着三男一女四个年轻人,那三个男的暂且不提,那女的却给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我细细一想,当即便反应过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了。 第17章 大营庄 这位同样身穿红色手织毛衣的高挑女子,以之前跟踪我们的那个女孩竟有七八分相似。 世间能有如此相似者多半不是巧合,难不成她与在外边跟踪我们的那个女孩有什么血缘关系不成? “诸位……” 领头那人来到祠堂门前忽然开口。 一双如狼似鹰的锐利双目扫视全场,被这人一盯,我心中都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不知为何,我心中忽然对其生出一种强烈的厌恶感。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一瞬,便立马移向别处。 “鄙人便是这大营庄的村长张庆宗,感谢诸位大师能应邀前来帮本村渡过这次劫难。” “张村长客气了,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职责所在,大家伙们说是不是啊!” 有一老者站出来接话,但很明显他的呼声应者寥寥。 什么狗屁斩妖除魔,大家来此为的都是利益,喊这种口号也就骗骗那些无知的傻子,很明显这里没多少蠢人。 张庆宗干咳一声,“不管如何,今日诸位能来,我们大营庄的人便心存感激,小六,把礼物给诸位大师先拿上来。” 他身后一壮硕青年闪身进了祠堂抱出一个大箱子。 张庆宗将箱盖一掀开,场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箱子中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几十根小指粗细的金条。 黄金这种东西自古以来便是硬通货,如此多的黄金摆在眼前,估计没多少人能保持淡定。 “小六,将黄金给诸位大师分下去。” 张庆宗大手一挥,那壮硕青年便抱着箱子,跟另外一人一起在每人手中递上了一根金条。 我跟静源也不例外,到手之后我掂了掂,这金条少说也得二两左右。 以时下的金价来算,这就得十万左右。 一出手就是十万的巨款,这张庆宗出手倒是够阔绰的。 “张村长大气,他妈的张村长如此有诚意,不管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就是了,就算是想进地府把阎王老子抓出来我王洪也跟着干了。” 我扫了一圈,估计现在心中跟王洪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现在这个社会,他们这些半吊子水平的玄门中人要想赚钱可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有钱的金主,那肯定恨不得死死抱住这条金大腿。 但殊不知这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张庆宗一看也不是那种人傻钱多的暴发户,这金条可不是有些烫手啊。 “这位大师说笑了,抓阎罗王这种事我们可不敢做。” 张庆宗示意大家先坐下,“诸位来之前我女儿肯定也大致跟你们提过一嘴,今日我再详细跟诸位好好说道一下,诸位听完之后若是愿意帮忙便留下,等事成之后我大营庄必有厚礼相谢,若是不愿意帮忙,也可带着金条离开。” 接下来,我们便从这张庆宗的口中听完了一个有些离奇的故事。 他们大营村乃是清末民初便存在了。 大概百多年前,有一日,一伙军阀忽然闯入他们大营村。 他们自称是大军阀赖世璜的手下,而此行的目的,便是将他们大营庄的人赶走,他们要占据此地。 原来他们大营庄的人世代供奉一条“神龙”,也正是在这条神龙的保佑下,他们大营村才能风调雨顺,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景中,养活一大村子的人。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这大军阀赖世璜的口中,赖世璜便派兵前来,想要将这条所谓的“神龙”捕捉回去瞧瞧。 他们自然不愿意,便与这些军阀匪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但他们那些村民哪是那些匪兵的对手,就在村民被大肆屠杀之际,村中供奉的神龙终于出手帮忙。 一番激斗之后,村中所供奉的神龙虽然将来犯的匪兵全都剿灭,自己却也身受重伤陨灭。 神龙死后,不知为何他们的村子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笼罩,村中所有人都无法离开村子附近。 这些年来,他们数代人尝试了无数办法都不行。 直到几十年前,他们村中一些当年侍奉过神龙的后代人才可以勉强在特定的时间离开村子。 他们在外边寻了很多高人前来帮忙解决,直到三十年前,一位大师来此查看过后告诉他们,他们是被那条神龙的怨念给困住了。 那位大师留下布置,告诉他们三十年后只需请人来帮忙将那神龙的怨念斩掉,他们村子的人便会解除限制,重新融入现实世界。 而现在便正是三十年即将期满的时候。 第18章 重利 说实话乍一听到这个故事我心中竟然还真的信了几分。 来这之前,师叔便告诉我这里似乎有一条灵龙惨死,而这灵龙,便多半是他们口中所指的那条“神龙”。 灵龙虽然名字中带个龙字,但它并不是真正的龙,而是一种由龙脉和香火汇聚而形成的一种特殊的灵,其本质上倒更像是东北的“保家仙”。 它们诞生之后会吸纳人类供奉的香火,诞生出一些自我意识。 其中有一些则会与供奉自己的人类结盟,分出一些自己的能力护持它们。 灵龙本就是天地孕育而生的天灵地宝,它们受天地庇佑,若是惨死的话所产生的怨念也远非普通生物所能比的。 这处极阴之地多半就是因为那条灵龙的惨死而彻底形成的。 但若是细细一想,这里边却又有诸多破绽。 比如他们是如何改变了这里的环境?又是如何能把那些人安然无恙送进来的? 这可不是一句简单的有高人指点就能解释的通的。 张庆宗说完,并无人起身离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张庆宗只是随便一出手便是一根二两多的金条,就算这里是龙潭虎穴,这些人也肯定要闯一闯。 对此张庆宗很是满意,他拱了拱手。 “诸位放心,此事虽说有点危险,但只要小心些,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他一挥手,身后那几个青年便又抬出两个箱子。 其中同样满是金条,晃得人有些眼晕。 “事成之后,诸位每人可以再领四根金条,除此之外,我大营庄还另有大礼相送。” 我不由皱眉,这张庆宗此举多少有些过了。 这里边可不缺亡命之徒,我看不少人看向那盛满黄金的箱子已经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 估计已经有人心中盘算着一些杀人越货铤而走险的勾当了。 展示完,箱子便又被抱回到了祠堂中。 “诸位大师可暂且在村中稍住一晚,等明日我们就开始准备斩除神龙怨念的事情。” 张庆宗神色一肃,语调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还得敬告各位,白天的话,诸位可在村中自由行走,但最好也别离开这里,一旦等入夜之后,诸位便绝不可离开自己住的房子半步,这里被神龙的怨念所笼罩,晚上出来很容易遇到些不干净的东西。” 对于这张庆宗的告诫,在场诸位多少有些不以为意。 张庆宗也没继续多说什么,便安排手下人将我们带到早就安排好的房间休息。 这些房间都在祠堂的两侧,看上去显得稍新一些,应该是刚盖好没多久。 我与静源被分到了一个房间,与我们同一间房子的还有另外五个人,这五个人分别住在我俩的左右。 将房门关好,我正要询问一下静源对此事的看法。 不料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我这师弟竟然靠着床头便睡着了。 他的心倒是够大的,我苦笑一声,便自顾自地到了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此地虽反常的地方太多,但它毕竟还是一处极阴之地。 我此行的目的主要还是那三两“阴腐土”,若想找到此物,还需等到晚上才能行动。 我想了想,便放弃了现在就出去打探情况的念头。 既然张庆宗明言我们白天可以自由行动,他就有信心让我们无法打听出什么来。 与其去撞撞运气,不如养精蓄锐等待晚上再做行动。 …… 这一天十分安静,除了中午和天黑之前过来送饭的人,不管是张庆宗的人,还是那些外来者,都没有人过来骚扰我们。 外边的天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失,我将睡了一天的静源叫了起来。 不过我俩也并未急着出去,现在只是刚入夜,现在出去还为时尚早。 差不多十点左右,我便忽然听到旁边一个房间传来一阵响动。 看来是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凑到门缝中一看,便瞧见左边房间中的那三个人正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出去了。 而且看他们的方向,似乎是朝着祠堂那边去了。 果然在白天见到了那么多的金条之后,他们还是没能忍住心中贪念。 我觉得这几个人多半要无功而返,张庆宗又不是傻子,岂能将大量黄金就放在祠堂中不做安排? 又等了小半个钟头,我这才招呼静源行动。 刚一推开房门,我便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一抬头,便瞧见就在大门外不远处,地面上竟有一摊新鲜血迹,其中还混着些碎肉和一些衣服碎屑。 静源上前细细一闻,便一脸凝重的回头。 “师兄这是人血,好像还是之前出去的那几个家伙中的一个。” 第19章 怪物 血腥画面刺激的我胃液翻涌。 静源一脸淡定,瞧他那样子甚至还想拿手指沾点儿血尝尝。 我赶紧上前将他拽了起来。 师弟这嗅觉比我这锤炼过五识的都要强上不少,他说是之前走的那几个人的那八成就是真的。 一股寒意直窜脑门,他们三人比我们也就早出来半个小时左右。 就这短短的一会儿,便有一人惨死在大门口。 也就是说他们多半是出了这房门便遭遇到了什么。 我左右看了看。 今夜月色朦胧,能见度很低,但我这一双眼睛在黑夜照样能看得清。 祠堂两侧逐渐变得狭窄的道路上空无一物,更远处则是那种漆黑如墨的黑暗,将我的视线尽数吞没。 近在眼前的祠堂则远没有白天见到的那般庄重宏伟,斑驳掉色的墙体、颜色暗红的木门、锈迹斑斑的门环,这一切好似构成一尊埋伏在此,欲择人而噬的凶兽。 这人出事的地方距离我们住的房间也就隔了不到二十米左右,如此近的距离,不管他遭遇了什么,只要出点儿声音,以我跟静源的耳力,不该什么都听不到。 况且他还有两位同伴呢,若是此人出事,他那两位同伴又去了何处? 种种疑问萦绕心头,我心中愈发不安了起来。 这个处在极阴之地中的大营庄,或许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恐怖的多。 强压下各种纷乱的念头,我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我们此行的目的最主要的还是那三两“阴腐土”,先不管这大营庄中到底如何,当务之急还会先确定此物的位置。 阴腐土乃是在极阴之地的核心之处孕育而出的天灵地宝。 此物作用颇多,兑水冲服能治疗各种特定的疾病,混入泥土之中也可以用来培育几种奇花异草。 当然此物最为神奇的作用还是能帮助一些鬼物重塑身体。 谢家索要此物,多半是拿来给家中一些豢养的阴邪鬼物培育所用。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 此物是我们于家于家的一块炁盘,原来用来寻找各种特殊的气脉。 我抬手一拨,这炁盘的指针一阵转动,最终指向我们左侧的一个位置。 那是我们进村的位置。 我连忙招呼静源跟上。 死寂的街道上,我跟静源一前一后疾步往前。 尚未走出多远,我忽然瞥见前边小道的分叉口,忽然有一个人影快速闪过。 “什么人?” 我心突突一跳,下意识的便摸出师父所传的那把桃木小剑。 静源胆子颇大,在我喊出声的时候他便已经上前追了过去。 我急忙跟上,可那分叉口处早就不见人影。 “有血。” 我顺着静源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就在几步远的地方,石板上有一滴泛着黑色的鲜血。 这定然是刚才那快速消失的人影所留下的。 我正准备过去查看一下这滴鲜血,忽然感觉自己额头上一凉。 我下意识的在额头上一抹,手指上出现了一抹红的发黑的颜色。 好似一记重锤轰在我的脑门上,我只感觉一股凉意从我的尾椎骨直冲我的天灵感。 我下意识的仰头,便看到了一幕让我终生难忘的画面。 就在我们头顶处五六米的位置,一个人形一样的怪物正如蜘蛛一般用四肢撑在墙的两侧。 它浑身上下的皮肤多处黢黑开裂,露出其中泛白的血肉。 在它腹部,一道尺许长的伤口中,竟有半只人手探了出来。 最恐怖的是它那张脸,半边嘴角已经裂开到了耳朵附近,被鲜血浸满的牙齿上还挂着一些碎肉,那滴在我额头上的血便多半是从他的口中流出来的。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依稀能从它那张不成人形的脸上分辨出,它多半就是今天早晨给我们带路的那个老农。 “妖魔鬼怪受死!” 静源那瘦得只剩一张皮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神圣之意,他抬手在自己胸前虚抓,一柄漆黑长剑浮现。 可这长剑只是如昙花一现便骤然消失,静源甚至都来不及将其抓住。 “这不可能!” 静源脸上那点神圣之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脸难以置信。 “肉,新鲜的肉……” 头顶上那怪物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它忽然松开撑着的四肢,猛地冲向了我们。 我将一旁还有些发懵的静源推开,抬手便将手中扣着的桃木小剑甩了出去。 可马上我也傻眼了,这把师父当年所留的法器“玄黄桃木剑”竟然没有一点反应,撞在它身上之后便又倒飞了回来。 玄黄桃木剑专克阴邪鬼物,这法器对它没有任何反应,难不成它并不是什么阴邪鬼物依旧是人? 容不得我多想,落地之后的怪物对着我们便是飞扑而来。 我正要出手,忽然漆黑的小道中猛地窜进来一头庞然大物,赫然是一头长有巨大双角的灰色水牛。 那怪物被水牛一顶,便倒飞了出去。 一抹鲜亮的红色出现,牛背一侧忽然爬上来一个身着红色手织毛衣的女孩,正是之前在外边跟踪过我们的那位。 第20章 辣椒 “快上来!” 女孩一脸焦急伸出手来,我稍一犹豫,便拉着静源一起跳上牛背。 水牛再次狂奔起来,壮硕的水牛在这石板路上奔跑竟然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在那怪物身后,依稀又有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追了上来。 这大水牛的速度极快,没多久便将身后那些东西尽数甩掉。 片刻后,这大水牛在村子外围的一处破旧房屋前停了下来。 女孩跳下牛背之后推开门便示意我们赶紧进来。 我跟静源对视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 我在跳下牛背的时候,这大水牛竟然十分亲昵地蹭了蹭我,我心中也莫名的对这大水牛产生了一些亲切感。 这女孩看到大水牛与我亲近的样子脸上也闪过些许意外之色。 不过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上前拍了拍这大水牛的头。 大水牛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女孩,便蹦跳着往村外奔去。 进了房门之后,女孩似有些做贼心虚的左右看了一眼,便将房门紧闭。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不要进来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听呢,你们有手有脚的又年轻,缺钱好好去赚难道不行么?” 一进里边房间,这女孩便有些气急败坏地指责其我跟静源。 好歹人家也刚救了我们,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之前就跟你解释过,我们进来并不是为了贪图钱,在这之前我们也并不知道这里有钱可拿,我们来这里是另有目的。” 女孩皱了皱眉,似有些不相信我的话。 “那你说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 话到嘴边我又犹豫了起来,这女孩虽说救了我们,但她身份来历都是谜,不知道能不能完全信任。 “怎么不相信我?” 她气鼓鼓的将房间门又拉开,“不相信我的话你们走就是。” “不是不相信你。”我干笑一声,“只是我们之间还都没有怎么了解过,不知道姑娘你怎么称呼?” “我叫张灵儿,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你们可以叫我辣椒,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我嘴角一阵抽搐,“辣椒”?哪有人给自己取这么个名字的。 “张……啊不辣椒姑娘,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叫我辣椒就好。” 辣椒并未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别光问我啊,你们俩呢,叫什么?从哪里来?来这里不为了钱的话又为了什么?” “我叫于劲,这位是我的师弟静源。” 我大致将我跟静源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里我倒是也没有刻意说谎,毕竟我跟静源又不是什么鬼祟之辈,在身份问题上没必要作假。 “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的啊?我从小到大都还尚未出过镇上呢。” 辣椒抽了把椅子坐下,随后又似乎觉得不妥,便又起身给我跟静源也寻了把椅子坐下。 “你们那个地方好玩么?大不大?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辣椒一连几个问题把我给问懵了,这些好像跟眼下的事情也没什么关系。 我干咳一声,“其实我还不如你,我之前一直都被困在一个村子中,也是最近几日才离开那里在外行走的,这些个问题我都无法回答你。” 辣椒顿了顿,眼神中忽然涌现出希冀来。 “你为什么也会被困在一个地方?那你又是怎么离开了那个困住你的地方的呢?” “这好像有些跑题了,你能不能先跟我们说说这村子的情况?”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离开的我就告诉你。” 辣椒态度坚决,我只能想了想道:“很简单,只是将困住我的问题解决了,我自然就能离开了。” “将问题解决了……” 辣椒眼前忽然一亮,她一下子站起来,双手撑住我椅子上的扶手,一双眼睛盯着我。 “那你能帮我解决困住我的问题,帮我也离开这里么?” “这……”我迟疑片刻,“困住你的问题是什么?” 辣椒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痛苦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我不知道。” 我有些哭笑不得。 “这怎么可能不知道?谁不让你走你不知道么?” “他们都不让我走,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辣椒猛地抬起头来,“你们不是想知道这里的秘密么,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这里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是被假的,你们白天所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假的,只有晚上,这里才是最真实的……” 在辣椒略显激动的语气中,我与静源得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第21章 辣椒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自然便是辣椒了。 她是十八年前出生的。 在她出生之后,她便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而他的父亲,便是这大营庄的村长张庆宗。 张庆宗告诉她,她母亲因为生她的时候难产已经去世了。 张庆宗给她取名灵儿,说她是这大营庄的希望,也是这大营庄的灵! 她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从小她就不怎么受自己哥哥姐姐的待见。 起初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难产导致母亲去世的事情,但后来她便逐渐事情不对。 从小她就被在家中禁足,也很少出去跟外边的村民接触。 后来她实在是无聊,便偷偷溜了出去结实了几个村里与她差不多大的小伙伴。 虽说这些小伙伴似乎有些奇怪,只是过了一天就好像不认识了她一样,但她还是与他们玩的很开心。 这样的时光持续到了她十岁左右。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结识的小伙伴似乎一直都没有变化,她已经认识他们好几年了,但他们似乎一直是自己最初认识他们的那副样子。 甚至他们连衣服好像都没换过。 而且他们也从不跟自己多玩,只要天要黑的时候他们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后来有一天她偷偷地跟着一位小伙伴回家,想要在晚上把她叫出来一起玩。 可就在那一晚,她缩在墙角中亲眼目睹那个与自己玩了好几年的小伙伴在夜晚中变成了一个吃人的怪物。 如此恐怖画面吓得她当即逃回家中,躲在家里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直到几天之后,她实在是憋得慌,这才又偷偷溜了出来。 她又见到了那个小伙伴,她一切都跟之前一样,甚至辣椒跟着她回家还见到了她那和善的母亲。 那一晚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 辣椒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那天晚上,她再次偷偷跟到了这小伙伴的家。 夜幕降临之后,她再次亲眼目的了自己的小伙伴变成了吃人的怪物,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她的小伙伴去啃噬她的母亲,而是她父母所化的怪物在啃噬她。 被吓坏了的辣椒夺路而逃,可在回去的路上,她却被一个怪物堵住。 那怪物想要吃掉自己,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父亲张庆宗赶了过来将她救下。 回去之后张庆宗便狠狠地教训了她,并且警告她若是她再敢随意外出,就将她的腿打断。 就这样辣椒再次被关了几年。 直到她十四岁这年,她忽然被自己的姐姐带走。 那是她第一次前往外边的世界,在外边的镇子上,她头一次吃到了各种美食。 她之所以给自己取名叫辣椒,就是因为她吃过的第一道外边的菜就是辣椒炒肉。 比起自小吃到大的白饭,那无异于龙肝凤髓。 在外边,她的姐姐开始训练她,让她想办法哄骗一些人过来。 辣椒并不想做这种事,可每次换来的都是无情的毒打,到最后干脆又被送回到了村子里。 她的哥哥姐姐都不在,父亲张庆宗也似乎无暇顾及到她。 辣椒几次偷偷溜出来,有一次她大着胆子在晚上出来,正巧遇着张庆宗带着许多人。 她瞧瞧跟了上去,张庆宗将那些似乎失去了自我意识的人带到了村外那水塘边上。 她的一个哥哥,手持弯刀将那些人的喉咙割破,大量鲜血流入那水塘之中。 水塘翻涌,她隐约看到一个巨大黑影从水中钻出,似在吞噬那些鲜血。 她被吓得发抖,无意中搞出了些声响。 声音瞬间就引起了张庆宗的注意。 两个看不清面容的人追了过来,辣椒朝着村外田地中跑去。 就在即将要被追上之际,她忽然被一头藏在田间的大水牛所救。 那两人没找到人也就回去了。 也就是在那时,她才意识到她姐姐出去哄骗进来的那些人全都被杀了。 待到天亮,辣椒又偷偷回到家中,好在她的行踪并未被发现,此事也不了了之了。 接下来的日子辣椒想尽办法想要查明白村中的事情,但张庆宗布置严密,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后来她便想逃离这个魔窟,她先是假装要帮姐姐的忙。 跟着去了外边之后她便坐上了离开这里的车,可没等车开出去多远她就晕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又回到了村子里。 不过这一次张庆宗没有毒打她,而是安慰她不要着急,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想去那就去那了。 这种鬼话她自然不信,不过张庆宗却没有在像之前那样禁足她,而是告诉她只要不离开镇子,不将村子的秘密透露出去,她可以自由在外活动。 辣椒没有办法,便索性眼不见为净拿着钱在外边的镇子上买了一套房子住下,便是我们之前找过去的那栋小楼。 第22章 好感 听完辣椒的讲述之后,我跟静源久久无言。 我们憋宝一脉平日中要跟不少人打交道,所以自有一套分辨人言真伪的方法。 我能断定辣椒这番话是没有说谎的,这应当是她真实的经历。 我一直觉得自己这十八年被困在那个小院子中已经够悲惨的了,可比起辣椒的经历,我那段时光看上去倒也没那么难熬。 毕竟我还有爱我的母亲,和时不时来看我的师叔和师弟。 静源忽然开口道:“师兄,你见多识广,能分析出这里是个什么情况不?” 我那“见多识广”都是来自于理论知识,可我遍阅自己的记忆,好像也从没在典籍中看到类似的情况。 活人晚上就变成怪物,等第二天又一切恢复正常。 这更像是一种幻境空间。 这种地方多半是由一些意念极强的存在死后所形成的。 可在这不真实的幻境空间中,辣椒她们一家却又实打实的活在这里,这就难以用单纯的幻境空间来解释了。 “不好说,还是得多多看才能确定。” 辣椒从悲伤的回忆中逐渐恢复过来。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你们要想去什么地方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今天晚上应该不行了,时间已经太晚了。” 我看了下时间,此时距离天亮确实已经不远了。 辣椒讲述自己的经历的时候花费了太多的时间。 “你能送我们回祠堂那边么?” 我想了想决定今天晚上还是到此为止,与其现在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去水塘那边,不如我们先回去,看看接下来张庆宗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没问题。” …… 辣椒当即便带着我们沿着小道辗转回到了祠堂附近。 待我发现祠堂前那片血迹还在,心中不由得暗松了口气,血迹在说张明庆宗的人尚未来过这里,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们出去的事情。 临回去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辣椒有些茫然。 “我也不知道,我最近这段时间会在入口那边守着,看看能不能偷偷劝一些想要进来发财的人回去,在第一眼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心中便忽然生出一种对你们莫名的好感来,这也是为何我会偷偷跟踪你们的原因。” “后来我发现你们还是进来了,就一起跟了过来,其实你们进来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范围之内。” 我看了一眼静源,就他这皮包骨头的样子,正常女孩看了不被吓一跳就算了,一见钟情什么的是绝不可能的。 而我虽然长相还算是可以,却也远远没有到那种人见人爱的地步,甚至能在仅有几面之缘的情况下就让一个女孩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救我们。 我觉得这事情的背后多半还有别的联系。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与辣椒约定好明天晚上的见面时间,便跟静源又瞧瞧溜回到了房间中。 进门之际我故意在另外两人住的房间外搞出了些动静,待听到里边传来一阵警惕的响动,这才跟静源安心回屋。 血迹虽在,但也不能保证张庆宗的人就绝对没有来过。 若是另外那两个人也不在了,我们明日可就没那么好蒙混过关。 好在这两人还在,那我们就可以安心混过去了。 回到房中之后,静源忽然开口道:“师兄,这里的环境有些特殊,似乎能对我们有所压制。” 我脑海中闪过之前遭遇怪物的时候静源要出手,却忽然半途而废的事情。 当时我扔出玄黄桃木剑的时候也是无功而返,我当时还将其归咎为那怪物可能不是阴魂鬼物的原因。 刚才太过惊慌,再加上又忽然遇到辣椒,导致我差点将此事给忽略了。 但现在静源这么一提醒,我才忽然意识到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 若是我们的种种手段都不能用,还在人家的主场,真的打起来的话怕是有些危险。 我想了想道:“找机会试一试看看这压制能被压制到什么程度吧。” “我试过了,一半左右,大部分道法应该都不能用,可惜若是早知道师兄你有储物法器我就带着偃月刀了,不然的话单凭刀法我也能砍死那些怪物。” 静源这说话也够大喘气的,一半左右的话也足够了,就算不能动用法术之类的,可别忘了我们憋宝一脉靠的可不是什么法术,而是为数众多的法器。 天很快就亮了,没多久,我便听到外边传来喊我们的声音。 第23章 杀人 出门之际,我们也正好遇到了旁边住的那两个人。 这两人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显然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这俩就属于那种有贼心没贼胆,既贪图黄金,又没有胆子铤而走险。 “两位小兄弟聊聊?” 其中一人凑到我俩身后小声嘀咕一句。 “没兴趣。” 我头都懒得回,他俩那点小心思用脚趾头想都清楚。 看他们两个一人提着一个发黄的牛皮包,我就知道他俩多半是干一些买卖各种“药丸”生意的,他们这些人除了一张能说的天花乱坠的嘴,手上没啥真本事。 若是手上真有两把刷子,昨天还能辗转反侧一晚上? 门外的石板上干干净净,那摊血迹已经被清扫干净。 等到了祠堂前我不由愣了一瞬,只见祠堂前赫然又摆放了几张桌子,已经有不少人坐下了。 这些人年纪都不大,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壮小伙子。 看他们那副样子,就知道都是些普通人。 之前进来的那些人虽然手上本事稀松,但好歹也都算得上是玄门中人。 现在他们竟然连普通人都骗进来了,难不成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这些普通人的到来自然也惹得一些先一批进来的人有些不快。 不管玄门中人还是普通人,大家首先都是人。 玄门中人也无非就是一些机缘巧合掌握了些特殊力量的人罢了。 但越是一些刚入门的玄门中人,反而越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尤其是现在科技发达了,一些普通人靠着科技都能凌驾于大部分玄门中人,这愈发使得一些玄门中人对普通人有敌意和蔑视。 张庆宗的人在其中游说安抚众人。 我不着痕迹地来回扫视,直到张庆宗现身,我依旧没有发现昨晚出去的那三人现身。 看来他们是真的出事了。 而且辣椒所说的规则并不适用我们这些外来者。 若是我们被那种怪物所啃噬,那我们应该就是真的死了,无法在白天恢复过来。 这种情况愈发像典籍中所描写的那种循环往复的幻境。 玄门中将这类现象称之为“规则结界”,这名字听起来有些高大上,用现代人一些熟知的现象来讲其实就是高级点儿的“地缚灵”,而“规则结界”就是那实力更强的地缚灵以自身强横的意念所创造的。 但这其中又有些不符合“规则结界”的点,让我一时间也有些懵。 果然真实的世界不可能只简单的显露于书本之上,就算我看了那么多书,也一样不可能通晓所有的秘密。 …… 张庆宗没多久便过来了,他的身后依旧跟着三男一女。 其中那红色毛衣的女人应该就是辣椒的姐姐了,我说之前怎么第一眼看到这女人的时候觉得有些熟悉,她的长相与辣椒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张庆宗的脸色有几分难看,面容也有些憔悴。 还是昨日那番说辞,同样又是黄金开道,就连我们这些昨天先来的,今日也同样分到了一根稍小些的金条。 有金钱开道,一切矛盾瞬间烟消云散。 张庆宗先是言称晚上有些胆小鼠辈带着黄金偷偷溜走了。 那些不明就里的人纷纷附和对这些家伙进行了一番批判。 紧接着他又解释说因为这些人的逃走,斩除怨念的事情还得推后到明天或者后天,让我们这些人在此安心暂住。 随后张庆宗便将我们这些人打发走,却把那些新骗进来的那些小年轻留了下来。 …… “这家伙要搞……什么人?” 房门前静源瞬间警惕了起来,我凝神一听,果然听到房中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是我。” 辣椒的声音从房间中传来。 我将门拉开一道缝隙,辣椒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缩在角落。 我赶紧将静源推了进去,然后将门关上。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看到我们之后,辣椒脸上那副紧张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些。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上边满是尚未干涸的血迹。 “我……我杀人了。” “杀人?你杀了谁?” 我心中一惊,辣椒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怎么会做出杀人这种事来? “我……我杀了我姐姐。” 我皱了皱眉问道:“你姐姐是不是也喜欢穿个跟你差不多的毛衣?” 辣椒泪眼朦胧的点头道:“是的,她那件毛衣还是我给她从外边买的。” “这不可能啊。” 不等我开口,静源便挠了挠头道;“咱们刚才看到的跟在张庆宗身后的那个女人不就是你姐姐么?要是你杀了她,那刚才的是谁?” 第24章 死而复生 9“你们见到我姐姐了?” 辣椒呆呆的张开嘴,显然被我们的话给惊到了。 “我们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你的姐姐。” 我回忆了一下,便将那女人的长相特征跟辣椒详细描述了一番。 “这不可能……” 辣椒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靠在床边的柜子上。 “我明明亲手杀了她,这怎么可能……” “你先别紧张,或许是你搞错了呢。” 我上前安抚辣椒,待她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我便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辣椒倒是也没隐瞒,便将与我们分开之后的事情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在与我们分开之后,为了防止自己被发现,她便溜出了村子回到镇上,准备等到天黑之际再回来找我们。 就在她回来没多久,她姐姐便忽然上门找她让她赶紧回去。 辣椒询问为何急着回去,她姐姐并不解释。 这一来二去就起了争执。 争吵中辣椒好像听到了她姐姐提到这一切都是为了妈妈。 辣椒当即便追问了起来,但没想到她姐姐却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强行将她给抓住,并且恶狠狠地告诉她将她带回来就是要杀了她。 挣扎中辣椒摸到了桌子边的水果刀捅了她姐一刀。 那一刀正中她姐姐的脖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姐姐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辣椒被吓得手足无措,她惊慌之下便偷偷跑了回来,躲到了我们的房间等着我们回来。 我试探着问道:“你确定你走的时候你姐姐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走的时候试过,姐姐确实没了呼吸。” 辣椒先是重重点头,旋即又哽咽道:“我不想杀她的……其实……其实姐姐她对我挺好,我……我……” 我与静源对视一眼,俩人都有些懵。 玄门中人也依旧是人不是仙,只要是人被杀就会死,哪怕是修为通天的道门天师,我也没有听说过被杀了之后还能复活的。 若是我们之前所见到的那个人就是辣椒的姐姐,那唯一的解释或许就是辣椒见到的并不是她姐姐的真实身体。 或者说干脆那就不是人。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她姐姐为何会这么快就“死而复生”。 “你先别着急,既然我们看到人是你姐姐,那她应该没死。” 我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能劝说几句,好在辣椒也不是那种深陷于情绪中无法自拔的人,简单的发泄之后她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等她稍微好些,我便问了问她是否知道为何最近要骗这么多人进来。 辣椒无奈摇头,她说她知道的昨天晚上就都已经告诉我们了。 村中的人,除了他们这一家,据她观察就只要另外两家人好像不会变成怪物。 但不管是她的哥哥姐姐们,还是另外两家人,对她都是严防死守,什么消息都不透露给她。 而村中其余的人,他们就好像没有灵魂一般,不管她跟他们说什么,第二天一过,他们似乎都会通通忘记。 见无法从辣椒这边得到更多有用消息,我心中也是有些泄气,这村子的情况太过诡异,若是全靠我们自己去查,怕是还得费一番功夫。 “水塘,村外的那个水塘它一定有问题。” 辣椒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她有些激动道;“不知为何,每次我路过那个水塘的时候,我都会感觉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小不管是张庆宗还是我姐姐他们都不允许我私自靠近那个水塘。” “而且大青不知为何也老是将我偷偷带到水塘那边,它似乎希望我下到水塘中去。” 大青就是那头大水牛,这头水牛能在这村子中来去自如,定然也有些不简单。 果然还是那处水塘么,之前进村的时候,在水塘边我的情绪也不受控制的发生了变化。 我忽然想起师叔说过,我体内的那条七彩锦鲤已经身具龙气,进来之后或许会与那条惨死的灵龙产生反应。 或许那个水塘便与当年那条惨死的灵龙有些关系。 我沉声道:“那今天晚上我们便去探探那个地方。” …… 白天又是毫无波澜。 不过我听到旁边那个房间中住的两人在下午的时候离开了。 直到夜幕降临,他俩也都没有回来。 看样子这两人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了。 等到与昨天差不多的时间,我们才偷偷溜了出来。 这一出来我们便瞬间发现有些不对,今天晚上这祠堂的周围竟然全都点起了灯笼和火把。 看来今晚这里定然有大事要发生了。 不过我们的目的是村外的水塘,也顾不得这里的事情了。 辣椒带路,我们沿着能尽量避开那些怪物的小路往村外溜去。 第25章 下水 辣椒对于村中很是熟悉,这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怪物,十分顺利地出了村子。 村外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哪怕我有灵目,也依旧无法看向太远的地方。 “大青来了。” 辣椒欣喜地朝着右边一个方向招手。 片刻后,一头灰色大水牛冲破黑暗往我们这边飞奔而来。 之前这水牛走得太急我都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现在凑近了一看,我才赫然发现这牛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些。 我一米八多,但这水牛竟然还要比我高出不少。 如此体型的水牛我在书上都很少见到。 白天的时候辣椒说过这水牛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这水牛的来历,只是知道每当她有危险,这水牛就会出来帮她。 每次帮完了她之后水牛就会匆匆离开,她也不知道这大水牛平时藏在什么地方。 村子里的人也都不知道这水牛的存在。 我们跟在水牛身后,很快便来到了水塘附近。 据辣椒说,这水塘附近常年有村中另外一家人在此巡守。 在这之前辣椒也有好几次来过这附近,但都没找到机会靠近。 我们躲在暗处等了一阵,却并未见到有人出现。 我忽然想起祠堂前亮着的那些火把和灯笼,今夜祠堂那边定有大事发声,或许那常年驻守在这边的那一家人也去了祠堂那边。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决定先检查一番。 仅有的两只金丝蛛被我放了出去,沿着水塘两边一左一右开始巡视。 这下我顿时放心了,将两只金丝蛛一收,便招呼静源和辣椒靠近水塘。 黑夜中,这水塘中的水显得愈发幽深,看上去就好像一面涂黑的镜子。 只是看了两眼,一股莫名的悸动油然而生,我忽然有一种想要跳进湖里的冲动。 “大青。” 辣椒的声音将我飘忽的意识拉回。 我扭头一看,便瞧见在我刚才愣神的功夫,那头大水牛竟半边身子都下到了水塘中。 它冲着我们“哞哞”低声叫着,似乎在示意我们也下到水中。 辣椒犹豫片刻,竟也要抬脚下水。 我一把将其拉住,心中有些犹豫。 一旁的静源也撇了撇嘴。 “师兄,这水怎么看都有点儿膈应啊,咱们真的要下去么?” “大青不会害我们的。” 辣椒态度坚定,甩开我的手迈到大水牛的背上。 看来今日必须得走这一遭了,我从八灵镯中取了三枚圆珠出来。 “极品南珠?” 静源双目瞪圆,抓过我的带着八灵镯的手。 “师兄你这里边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好东西多了去了,赶紧拿好东西准备下去。” 我将静源的手甩开,把另外一枚南珠递给了辣椒。 这极品南珠乃是产自东海的一种珍珠,此物经过特殊的锤炼之后只要含在口中,入水之后便能如在陆地上一般自由呼吸视物,所以此物在玄门中也有避水珠一说。 当然比起真正的避水珠,这南珠还是差了点,真正的避水珠拿着可是可以分江裂海的,这种天地灵宝从古至今都没诞生过几枚。 “真好看。” 辣椒拿着南珠上下端详,眼神中满是喜欢。 不过这玩意儿可不是用来看的,我示意她将此物含在口中。 待她两人含住这南珠,我跟静源也顺势靠着那大水牛下到水塘中。 幽黑的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冰冷,反而还有那么一点温热。 见我们都下了水,那大水牛又是“哞哞”一叫,将它的尾巴搭在了我们边上。 这是示意我们抓住它的尾巴。 我们三人伸手抓牢,大水牛便忽然转动四蹄,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塘中。 连带着我们也一起跟着大水牛潜入水中。 这一沉入水中,我便发现这水下的情况与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下边的水竟清澈无比,哪怕没有南珠的加持,周围的一切也都能看的清楚。 不过这水塘的水极深,少说也得有个几十米,如此深度的水塘似乎不是单靠人力能挖出来的。 大水牛将我们往水底拽去。 不多时,水底的一切便已经清晰可见。 只见这水塘底部竟没有任何的淤泥存在,全是金黄细碎的沙石。 在这沙石,竟伫立着一尊断成两截的雕像。 那雕像已经被岁月侵蚀的不成样子,但依稀可见好似是一条张牙舞爪的神龙。 大水牛将我们拖向那尊雕像,就在我们即将要靠近水地之际,我忽然感觉头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游过。 一抬头,我便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悬停与我们的头顶。 第26章 龙女再现 那是一只奇大无比的鲶鱼,一眼看上去少说得有将近七八米长。 这巨鲶通体漆黑,颌下长着六根细长胡须,最为诡异的是它的头顶,竟生出一根如树枝状的独角。 我心中暗道不好,在这里我们本身就遭到压制,现在又下到水中,一身本事大多施展不出来。 当年我父亲为了捕获七彩锦鲤,大部分水下之宝都毁在锁龙河中。 他走的时候又带走了部分,眼下我手中除了这避水南珠,就没什么堪用的法器了。 巨鲶忽的张开布满细密牙齿的大嘴,冲着我们便咬了上来。 静源和辣椒也发现了这只忽然出现的巨鲶。 辣椒惊惧之下拼命往我这边靠近,静源这家伙还头铁地想要主动迎上去。 就他这小身板都不够这巨鲶塞牙缝的,我赶紧拉了他一把,同时拉住辣椒躲到一边。 大水牛四蹄摆动,一个转身便挡在我们身前主动迎向了那只巨鲶。 它的体型已经算是够大了,但与这巨鲶一比就显得有些迷你了,巨鲶一张嘴都能将其完全吞下。 不过它没有蠢到自投罗网,冲上去之后,大水牛灵活地转动身体,转而用牛蹄蹬在了这巨鲶的头上。 这一招并未奏效,这巨鲶被蹬了一下之后竟分毫未动,反而是大水牛往上飘了几米远。 看来这水牛绝不是这只巨鲶的对手。 我当即便拉住静源和辣椒往水上浮去。 但没想到那水牛见此却是先急了,它挡在我们身前,示意我们继续下潜。 就算这水塘下有秘密,我们现在小命都要不保,自然也顾不得那么多。 巨鲶再次冲了上来,这大水牛只能放弃阻拦我们,转而去拼命拖住那巨鲶。 但它显然不是这巨鲶的对手,很快便被这巨鲶咬了一口。 鲜血在水中散开,这似乎愈发激发了那巨鲶的凶性,开始疯狂攻击这大水牛。 见大水牛受伤,辣椒也急了,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将要冲上去。 她胆子倒是够大,就拿着这把小短刀冲上去不是白送么? 我连忙将其一把拉了回来,她勇气可嘉,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现在对我们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完全可以趁着这巨鲶发狂的功夫游上去。 但不管是辣椒还是静源,俩人都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先放手一搏。 我静心凝神,催动体内的气便想要施展家传《五行天遁》中的法术。 但等我掐完法诀才赫然发现在这水中我竟然无法施展术法。 我拿出炁盘一看,只见上边指针乱转,我顿时便明白这水塘中便是极阴之地的核心处了。 这种地方的天地之气最为单一,最是限制各种法术。 我只能暗骂一句,不能使用法术,我手中又没有什么趁手的水行法器,难不成要让我们靠肉身去跟这巨鲶碰一碰? 就这眨眼的功夫,静源这愣头青已经先冲了上去,他一把抱住那巨鲶的尾巴,竟然硬生生的将这东西给往后拖拽些距离。 一瞬间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师弟那瘦的如麻杆一般的身躯是如何爆发出这等巨力的? 要知道那头大水牛都不是这巨鲶的一合之敌。 看来师弟身上的秘密远比我想的要神秘的多啊。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巨鲶忽然发力狠狠一甩尾,师弟便如断线风筝倒飞了出去。 我拖着辣椒连忙过去接住师弟,巨大惯性带着我们又往下沉入十多米。 刚才师弟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这巨鲶,它调转方向放弃大水牛,张嘴便朝着我们吞了过来。 “坏了。” 在水中要想躲开这一下怕是有些难了,我一咬牙,看来只能动用我父亲留给我的保命底牌了。 师弟似乎也是这般想的,他挡在我的前边就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但尚未等我从八灵镯中将保命的底牌拿出来。 我胸前忽然绽放出点点微光来,在这一刻我周围所有的水竟然快速被撑开,只一瞬间的功夫,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中空球体。 巨鲶满是尖牙的大嘴咬在这球体上,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球体没有任何的变化,那巨鲶满嘴尖牙却是脱落不少。 是龙女留给我的那个水晶球。 我心中一动,连忙伸手入怀将其摸了出来。 当时与师叔告别之际,我曾拿出此物问他这东西该如何使用。 当时师叔神秘的告诉我只需要将此物贴身佩戴就好,到时候该用到它的时候它自会有用,没想到这玩意儿的用处竟在这里。 忽然这水晶球从我手中飞离,其上散发出一团紫青二色烟雾,等这烟雾一散,一位明媚皓齿,巧笑嫣兮的女孩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龙女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就说外边很危险吧,怎么样,有没有后悔没有直接娶我?若是后悔的话,现在就可以回来哦。” 第27章 龙女的实力 我心中惊愕不已,倒不是因为龙女这番话,而是因为眼前这位龙女看上去竟与真人一般无二,难不成她这段时间竟一直寄生于这水晶球中不成? “多谢龙女相救。” 回过神来,我赶紧道谢,至于现在就回去,那是绝不可能的。 “道谢就算了。” 龙女笑了笑,又偏头看了看站在一旁有些懵的辣椒。 “我说臭小子你这才出去几天就开始招蜂引蝶的,可别忘了你还是我的半个未婚夫呢,你若是敢在事情没完成之前就敢乱找别的女人,小心老娘我打断你的腿。” 我心中大汗,一旁的静源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两只眼睛不断来回在我跟龙女身上巡视。 “不……不是……我跟……我跟于劲只是刚认识……刚认识,我们没什么的……” 辣椒结结巴巴的解释,我嘴角微微一抽,这个时候可不要乱开口啊,有些事情总是越描越黑。 “我知道。” 龙女打了个响指,一双明亮的眼睛揶揄的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给这个臭小子提个醒。” 不等我开口,龙女忽然踏出一步消失在我眼前。 外边不断围着球体来回冲撞的巨鲶忽然一顿,紧接着便重重的往水塘底部坠落。 龙女那娇小的身体出现在了它的头顶,只是一拳,便将这刚才将我们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巨鲶给锤得半死不活。 我看得咋舌不已,比起眼前这场面,刚才静源抱住巨鲶尾巴将其往后拖拽的行为简直就不值一提了。 等这巨鲶落到水塘底部之后,龙女抬手一攥,细小水流在她手掌中化作一把极长的利刃。 龙女抓住利刃刺入这巨鲶的脑袋,不消片刻,这巨鲶便挣扎了几下没了声息。 伴随着抽出的利刃,一枚金黄浑圆的珠子从这巨鲶的脑袋中飞了出来。 我不由得干咽了口唾沫,龙女的实力也实在是太强了些,就算我不被压制,并且能动用诸多法器,怕是也无法做到如此轻易的碾压这只巨鲶的程度。 一时间我不由再想,若是我有龙女这等本事,也不知道谢悬那老梆子还敢不敢来打我的主意。 果然玄门之中还是实力说话,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没那么够看。 龙女抬手一召,已经奄奄一息的大水牛缓缓来到她的身旁。 大水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它受伤太重,几次努力都没起来。 龙女抬手在这大水牛受伤的地方拂过,它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开始缓慢愈合。 大水牛一双牛眼中泪眼婆娑,它起来之后便忽然跪在了龙女面前,硕大脑袋不断朝着水塘下的雕像摆动,似乎是在示意龙女过去看看。 龙女笑着摸了摸这大水牛的脑袋,一个闪身便在此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那头水夜叉我已经帮你们解决了,你们要干什么就赶紧吧。” “水夜叉?你说那头巨鲶是水夜叉?”我不由惊讶道。 《天地宝鉴》中记载过水夜叉这种生物,据说此种生物乃是一种水中恶兽,形如人,藏于渔船底,喜食人心。 那头巨鲶跟水夜叉这种东西完全不搭界。 “水夜叉也不是只有一种,而且这些年已经有人开始人工豢养水夜叉了,这巨鲶便是人为豢养出来的。” 龙女眼神中难得流露出几分正经之色。 “你们人族这些年在禁忌之术上如脱缰野马,最后早晚要遭受反噬。” 龙女这话我无法反驳,最近这几年师叔来每次跟我提起他们在外边斩杀的那些妖魔鬼怪,其中有大半竟然都是人为搞出来的。 “等事情完成之后,这枚丹珠和那头水牛要帮我送回锁龙河中。” 龙女一挥手,那枚丹珠便飘到了我的面前。 我愣了一下道;“这东西你自己带走不就行了?” “我现在又不是以本体现身,龙珠中只是我寄养的一道灵体。” 龙女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臭小子你可别指望我能一直帮你,老娘能从龙珠中出现的时间和次数都是有限的。” 龙女话音未落,便已经化作一团紫青二色的虹光消失于龙珠中。 我将龙珠和那枚圆珠收好,一旁的静源便揶揄道;“行啊师兄,你年纪轻轻就参透了人生真意,这少说得走了几十年弯路吧。” “滚犊子。” 我没好气地骂了静源一句,我这师弟别看平日还挺正经的,但阴阳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 辣椒忽然小声问道:“她真是你未婚妻么?” 我张了张嘴,尴尬道:“额……是……严格来说应该不是的,这事有些复杂,回头有时间我再跟你们细说,眼下我们还是先下去看看吧,水夜叉定然是张庆宗所养,现在这东西被杀了,他多半能感应到,现在说不定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第28章 辣椒的母亲 大水牛带着我们落到了那尊雕塑前。 这一靠近,我心中再次升起那股莫名的悲伤之意。 水牛前蹄不断在雕塑前刨着。 静源和辣椒上前帮忙,将上边那一层碎沙掀开之后,竟然露出一个通道。 通道的入口似有什么布置能隔绝水塘中的水,我拿出炁盘看了看,其上指示这极阴之地的最核心处便在这通道中,我所需要的阴腐土多半也在这里。 本着小心使得万年船的理念,我将金丝蛛放了进去,待确定没有什么机关陷阱,这才一马当先进入这通道中。 进入之后,我心中那股悲伤之意更盛,强烈的情绪波动使得我心口都有些憋闷。 通道并不长,大约只有五六米的距离。 尽头处有微弱的火光,走出通道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将将玄黄桃木剑扣在手中。 通道外,是一片不甚宽大的空间。 冰冷的青石板上,堆砌着两个石台。 其中稍大的那一个,上边竟趴着一个龙形的东西。 它有龙的形状,但细细一看,却与传说中的龙又有些不同。 它的脑袋看上去更像是一只鱼,只不过多了些龙须和两根细角罢了。 那两根细角上拴着两根用黄纸包裹的铁链。 它的下半身自两个细小的爪子下已经完全消失了。 泛白的血肉中和爪子上也各自拴住一根同样的铁链。 已经奄奄一息的它在听到有人进来之后,连抬头睁眼都已经十分艰难。 而旁边那个石台上,则摆放着一张古怪的木床。 这木床上订满了各种颜色的长钉,其中以黑色最多黄色次之。 这些长钉各个都有两寸长短,其长钉的尾部竟还挂着一个个六角铜铃。 木床上,一位白衣女子瘫坐在床上。 她长相极美,但一张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在她身上也感觉不到多少活人的阳气。 我心中一怔,辣椒的长相竟与这床上的女人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她的四肢上,分别有一根同样的铁链穿过血肉锁在上边。 铁链绷的很紧,导致这女人就算翻身都不可能。 “畜生!” 静源咬牙切齿地骂出声来,我心中也是怒火上涌,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血腥残忍的行为,简直丧心病狂。 大水牛冲到木床周围急的来回转动,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中泪水横流。 木床上的那个女人听到动静之后艰难睁开双眼。 她先是看了眼大水牛,随后又艰难仰起头来。 在看到我跟静源的时候还好,可在看到辣椒之后,她那一双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 她想要直起身来,但她稍一动,便扯到那锁在她血肉中的锁链,疼得她不断抽搐。 “别动。” 我们冲到木床前的时候她还想要爬起来,我只好先将其按住,她的生机已经十分微弱了,再折腾几下怕是要挺不住了。 我从八灵镯中摸出几枚吊命的丹药放到她的嘴边。 她并未抵触,而是张嘴将丹药吞了下去。 这些丹药都是父亲当年用寻到的各种奇花异草炼制的,虽说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治疗等闲伤病绝对不在话下。 不过她的身体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筛子,丹药下肚,我并未感觉到她的气色有任何好转,只是让她的精神似乎好了些。 这女人看向辣椒,艰难出声道:“你是张庆宗的女儿?” 辣椒点了点头,噙着眼泪问道;“你……你是我娘么?” 她们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在看到这女人的第一眼,辣椒心中应该就有这样的猜测了。 女人沉默良久,最终才点了点头。 辣椒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她想要靠到她娘的身边,但又怕扯动她身上的锁链。 “不要哭,娘不喜欢看人哭。” 这女人艰难挤出了一个笑脸,她忽然转头看向我与静源。 “两位小哥看着面生应该不是大营庄的人吧?既然你们能寻到这里,那是不是说张庆宗那畜生已经死了?” 我摇了摇头道:“张庆宗没死。” “他没死?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是偷偷溜进来的。” 一听我们是溜进来的,她面色瞬间大变,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地大声道;“你们快走!快走!” 我急忙道:“您别着急,张庆宗一时半会应该来不了,他今天晚上应该另有要事,就算是察觉到了这里出事,要想赶过来也没那么快。” 一听这话,她的情绪才逐渐安稳了下来。 “大事……看来他已经筹备好了一切。” 这女人忽的抬头,“我不求你们能阻止那畜生,只求你们能带她离开这里,只要把她安全送走,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藏宝之地,哪里有我父亲多年积蓄。” “她走不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第29章 起因 声音是从左边那个石台上发出来的,我扭头便看到那龙形生物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小雪,你忘了她是怎么降生的么?她是张庆宗那畜生成事的关键,为了防止她出事,当年张庆宗那畜生可是要了我的大半条命才让你怀上她并且生下了她。” “我死,她就要死,我不死,她也无法离开我太远。” 这龙形生物的话如一记重锤,将那女人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浇灭。 我记得之前辣椒说过她有一次想要逃离镇子,但在坐上车子没多远之后便昏迷了过去。 想来真正的原因便是在这龙形生物的身上。 难不成它就是那条灵龙?真正的灵龙并没有死掉? 我轻咳一声道:“打断一下啊,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们这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来说吧。” 那女人在辣椒的帮助下缓缓坐直了身子,在她明灭不定的目光中,我们逐渐得知了这大营庄的来历。 女人名叫姜初雪,出身自一个压胜世家。 清末民初天下大乱,她的父亲错信一位游方道士的话,想要兼修南洋那边的咒术。 但那咒术有问题,她父亲学了之后暴毙而亡。 他们家平日中树敌不少,她父亲死了之后仇家相继找上门来。 无奈之下她便带着家财开始了逃亡之路。 几年之后,她来到了这个名为大营庄的地方,遇到了张庆宗。 那时候的张庆宗英俊潇洒年轻有为,正带领着当地的民兵组织抗击土匪。 久而久之,她与张庆宗有了感情,便顺势结为夫妻。 为了保护张庆宗,她甚至将家传的压胜术传给了张庆宗。 婚后他们生活还算美好,也有了第一个孩子。 但几年之后,张庆宗的权力欲望越来越大,做起事来也开始不计手段。 她劝了几次无果之后也就由他去了。 几年之后,一场瘟疫忽然席卷而来,附近很多村子一夜之间变成死地。 哪怕大营庄严防死守,也开始有人染上瘟疫。 她开始四处奔走想办法救助村民,也就是在那时,她遇到了刚诞生出了自我意识的“灵龙。” 大营庄外的那个湖泊乃是一条水龙脉的源头,而当地村民又世代供奉湖中水龙王。 天地交感之下,便孕育而成了这一条“灵龙。” 因为在孕育而成的过程中吸取了香火,它天生就对人有好感。 在得知周围村民感染瘟疫之后,便开始帮助她救助村民。 在它的帮助下,村民的瘟疫逐渐得到解除。 可事情过去没多久,那些村民却开始打起了这灵龙的主意,盖因为他们发现,灵龙的血肉对他们的身体有莫大好处,服之不但可以治疗百病还能强身健体。 起初有张庆宗压着,他们虽然有想法,但却不敢妄动。 半年之后,张庆宗在一次剿匪的过程中,意外得到了一门名为《人魔转生术》的邪门秘术。 此术脱胎于古苯教,按这秘术记载,可通过血祭,吸纳别人的一切。 张庆宗一直想要驱使灵龙,在得到这秘术之后,他更是心一横,决定通过血祭将这灵龙吞噬。 张庆宗假意答应村民们的谋算,他们用计哄骗灵龙现身。 那时候灵龙刚诞生不久,其能力还尚未成型,轻而易举就被抓住。 随后张庆宗便割下灵龙血肉让村民服下,而他则在这血肉中下了咒术,以此来控制村民。 姜初雪在灵龙消失之后便有所察觉,她很快就发现了张庆宗的阴谋。 盛怒之下她便找张庆宗对峙,但张庆宗那时候已经丧心病狂,一点都不念及多年夫妻感情,甚至起了将她也一并吞噬增强自己压胜咒术的念头。 张庆宗在压胜术上的天赋远超姜初雪,虽然只修炼了几年,但他实力已经比姜初雪要强上许多。 一番交手之后姜初雪不敌张庆宗被他制住。 没了她的掣肘,张庆宗的计划很快便到了收尾的阶段。 为了不让张庆宗的阴谋得逞,她毅然决然的以自身为引,通过灵龙血脉感通天地发动了他们姜家一脉的禁忌咒术。 灵龙本就是天地交感所成,它是天地的宠儿,遭逢如此劫难,更麻烦加上又被当做咒术媒介,怨气横生之下,便彻底将这大营庄和其周围的一切化作了极阴之地,将所有的村民包括张庆宗在内一起困在了这里。 那些服用过灵龙血肉的村民在咒术的作用下,永远的被困在了那一天,而且一到夜晚,他们便会化身成为贪图血肉的怪物互相吞噬。 这是姜初雪对他们恩将仇报的惩罚。 第30章 阴腐土到手 按照她的设想,在这咒术下,此地将彻底消失在世间。 她以身为引,也会遭受反噬惨死,而灵龙乃是天地之灵,只需要等上个几十年,便会自行恢复。 可她没想到的是张庆宗的实力远超她的估算,而且还持有了一件宝物,让他成功避开了这一劫。 张庆宗发现自己的计划被破坏,疯狂的他当即便将奄奄一息的姜初雪和灵龙抓了起来。 他用酷刑逼问姜初雪破解此术的秘法,百般折磨之下,姜初雪依旧没有说出解决的办法。 张庆宗倒是个狠角色,他也没有就此绝望,而是开始就此自行研究起破解这咒术的法门。 极阴之地隔绝天地,此地与外界环境完全不同,再加上有灵龙的血肉存在,张庆宗竟一直活了下去。 他天分极高,这些年不断钻研下来,竟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些端倪。 经过不断实验,他在几十年前成功将两家死忠于他的人从咒术中解救了出来。 为了折磨她,张庆宗隔一短时间就会来强暴她,这些年来,她陆陆续续的生下了好几个孩子。 可这些孩子全都被张庆宗洗脑控制,视她为仇人。 她有几次都坚持不下去想要自杀,但她一死,任凭张庆宗活下去,咒术说不定真的会被破解掉。 一想到他一定会将灵龙吞掉出去为非作歹,她也只能苦苦坚持下来寻找彻底解决张庆宗的方法。 可形式并未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张庆宗在几十年前竟然找到了能进出这极阴之地的方法。 灵龙毕竟没有真正的死亡,它的怨煞之气是有漏洞的。 只有它真的死掉,所形成的极阴之地才会形成绝域,在没有信标的帮助下才会无法从里边出来。 十八年前,张庆宗以一种秘术将灵龙的半截身体斩下,炼成一枚丹丸给她服下。 随后张庆宗便强暴了她,让她又一次怀上了一个孩子。 灵龙的身躯是可以不断复原的,但这一次,它的下半身却就此永远消失了。 在这孩子出生之后,灵龙便与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当年姜初雪下咒的时候,正是以灵龙为媒介,这才能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 这女孩降生之后,她便明白张庆宗定然是找到了破除咒术的关键。 可她却已经无能为力了,张庆宗这些来各种手段不停,她已经被折腾的半死不活。 而灵龙先是被斩掉了半截身躯,后来更是在张庆宗寻到出入极阴之地的方法之后,进入湖中找到了灵龙降生的关键,也就是外边摆放着的那尊曾被百姓祭拜享受香火的石像。 这东西被搬来,灵龙也已经没了任何反抗的办法。 局面已经成了死局,她心中已经生出绝望之意。 …… 听完她的讲述,我心中唏嘘不已,也是头一次对人心产生了一种畏惧。 缓了口气之后,姜初雪带着几分希冀问道:“我们的故事讲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了,你们是什么人?又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当即便将我们大致的情况讲了一下。 当时间已经过去将近百年的时候,不管是姜初雪还是灵龙浑身都是忍不住发抖。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灵龙艰难地转动脑袋看向我。 “你的身上有着我同类的气味,你也接触过像我这样的存在么?” 七彩锦鲤与灵龙本都属于天地之灵,说是同类倒也不为过,此刻我也明白为何我的情绪老是不受控制。 我与七彩锦鲤尚未完全融合,七彩锦鲤感应到了灵龙不断散发的悲伤情绪,这才连带着我也会出现那种情绪。 “算是吧,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我没有过多解释,灵龙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再次挪动那血迹斑斑的身体。 “你所说的阴腐土应该就是下边这东西吧。” 我凝神一看,在灵龙断肢下的石台上,有一滩灰黑色的土壤,正是我此行的目的阴腐土。 “看来是的,这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需要帮我一个忙,将我彻底杀死!” “小雪的咒术是通过我的身体来施展的,只要我一死,不但咒术会被完全发动,此地也会彻底化作极阴绝域消失在这世间,一切就都结束了。” “若是你不帮,我就会把这东西毁掉。” 说完这句话之后,灵龙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最后,我竟然也学会了你们的心机……要是我当年早点开智,又怎么被如此轻易抓住……” “好,我答应你。” 这灵龙已经奄奄一息,就算我要强抢,它估计也拦不住。 但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况且就算是我狠得下这个心,一旁已经怒火冲天的师弟都未必会答应。 第31章 逃离 “答应就好。” 灵龙让开身躯,任由我上前拿出玉瓶将这阴腐土收好。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这阴腐土远不止三两的量,多出来的部分倒是可以留下来自用或者拿出去卖个好价钱。 “要想杀我,寻常办法是行不通的,唯一的方法便是出去之后断了我诞生的水龙脉,只要断了这水龙脉,我就是无根之萍,很快就会死掉。” “不过当年张庆宗为了害我,定然对水龙脉做了些手脚,它的位置很有可能发生了偏移,到时候要靠你们自己去寻找了。” 说完这些之后,它便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趴在原地连眼睛都无法睁开了。 我心中暗叹了口气。 天地之灵可都是真正的天地宠儿,若是它当年没有遭受这一劫,此时此刻说不定正在江河湖海之中逍遥快活呢。 不过这些天地之灵似乎自出生那一刻就伴随着各种劫难,只有渡尽劫波,才能真正的获得大逍遥大自在。 就像与我融合的七彩锦鲤,被谢悬发现就是它劫难的开始。 姜初雪虽然极力想装出对辣椒关心的样子,但我还是能一眼看出她其实对这个女儿好像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她遭受了太多的背叛,而且自辣椒出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对于一个已经不相信血缘的女人来说,确实很难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产生什么感情。 “你过来。” 姜初雪忽然招呼辣椒靠近她,似乎要跟她说什么悄悄话。 等辣椒凑了过去之后,姜初雪却忽然一口咬在了她的脖颈上。 我跟静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我俩想要上前,辣椒却忽然摆手示意我们没事。 片刻后,姜初雪松开满是鲜血的嘴巴,凑到了辣椒的耳旁似乎在说着什么。 静源凑到我耳边小声道:“我听闻压胜术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法门传给后辈,这女人很有可能将自己的压胜咒术借此传给了辣椒。” 对此我在书上也见过类似记述,但书中描写的方式都太过血腥邪恶。 都是些像是什么将死者头颅泡酒之服下之类的野蛮方式。 “呸呸呸,这女人编排咱俩呢,尤其是你,她说让辣椒不要相信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静源又小声在我耳边嘀咕,他的五识比正常人强出太多,虽然姜初雪已经在极力压低声音了,但还是逃不过静源的耳朵。 难怪辣椒听的过程中脸色复杂发表看了我一眼。 这话虽说难听了些,但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让人无力反驳,若是没有丧心病狂的张庆宗,那她多半是幸福的。 “咦,这女人没说实话啊,她好像……” 静源又开始嘀咕,忽然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扭头一看,便发现入口处竟冲出来好几个人,为首者正是张庆宗。 我心中暗道不好,他们来的太快了。 张庆宗看到我们之后瞬间暴怒,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将我们给生吞活剥了! “你们这是在找死!” 张庆宗一挥手,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便立马冲了上来想要拿下我们。 “记住我说的话,你们快走!” 灵龙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开始疯狂挣扎,无边水汽开始在周围汇聚挡住了那冲上来的几个人。 “该死的畜生!” 张庆宗怒意更盛,他抬手掐诀,那几根拴在灵龙身上的锁链骤然绷紧,撕扯它的血肉。 灵龙疼的“嘶嘶”直叫。 “走。” 它头顶上有一龙影一闪而过。 灵龙用尽最后力气喊了一声,只见周围水汽先是凝实,然后瞬间崩开。 这里瞬间被毁,水塘外的水混合着碎石沙倾泄而来。 水流将张庆宗和他的人冲得七倒八歪。 我赶紧上前扯过还在发懵的辣椒,她僵着身体,目视脸带笑意的姜初雪,任由我拽着往上游去。 我忽然感觉手上一热,低头一看,手中已经多了一枚鸽蛋大小的圆珠。 石台上的灵龙已经无力抬头,但我确定这东西应该是它刚才趁着混乱偷偷送给我的。 我将此物暂且收入八灵镯中,便继续往外游。 这时那头大水牛也从下边游到了我们身边,我们赶紧拽住它的尾巴,跟着冲出了水塘。 我们这刚一冒头,水面上便劈过来一把大刀。 不过大水牛在前,它有头顶牛角帮我们顶住,然后一个猛冲便先从水塘中跳了出来,将水塘边守着的几个人顶翻在地。 我们趁着这个机会也从水塘中翻了出来。 那大水牛将人拱翻之后又回到我们身边,待我们爬上牛背之后,它撒开蹄子带着我们往村外冲去。 第32章 坦白 师兄我…” 静源仰躺在水牛背上,他一边偷瞄呆坐在一旁的辣椒,一边给我使眼色,示意有话要对我说。 我大致能猜到静源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姜初雪有问题。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此事还是要看辣椒如何选择。 刚才有大水牛带路,张庆宗无法追上我们,只能任由我们先逃走。 有辣椒指引方向,我们很快便找到了进出这极阴之地的漏洞,成功从中逃了出来。 不过出来之后我们没敢进入镇子。 张庆宗这些年肯定在镇子中不断经营,将那边弄得如铁通一般,我们过去之后怕是很快就要泄露行踪。 我们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暂且先躲了起来。 安全之后我便悄悄拿出了那枚灵龙偷偷交给我的珠子。 稍一感应,我便明白这是那灵龙一身天地灵气所汇聚而成的“龙珠”。 此物若是服用有无穷妙用,对我来说效果更是拔群,它可以加速七彩锦鲤与我融合。 而在这龙珠中,也留有灵龙私下里告诉我的一段话。 它告诉我,水龙脉必定要毁掉,不然的话张庆宗一定会成功掠夺它的一切,此人心狠手辣丧心病狂,若是让他成功了,定然会成为霍乱四方的人魔。 而要毁掉水龙脉,其关键便是辣椒。 辣椒是汇聚了它的精华而生,有它的气息,只要让辣椒帮忙定住水龙脉,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摧毁。 而代价嘛,便是辣椒的性命。 灵龙告诉我,姜初雪那个女人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单纯善良。 当年它被抓,也有姜初雪的影子,而夺取它一半的身体使得辣椒降生这件事也定然有姜初雪参与,这女人不可相信,连带着它让我也不要相信辣椒。 最后,灵龙告诉我它秉人类香火而生,为了人类献出生命它并不后悔,我既有它同类的气息,它便将这百多年来偷偷私藏下来的天地精华送给我。 帮他毁掉水龙脉结束张庆宗的阴谋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可若是此举要让辣椒去死,我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觉得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此事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还是要看辣椒如何做出决定。 “于劲,我有话跟你说。” 忽然辣椒从原地起身来到我身边蹲下。 她脸上不断闪过纠结之意,良久之后她才低声道:“你们东西已经拿到了就赶紧走吧,接下来的事情用不着你们帮忙了,这是我们的家事,我自己去解决就好。” 我心中一怔,看来我的看法没错,辣椒确实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你只懂些压胜术,此事你一个人做不了。” “我能做得了,你们走,现在就走!” 辣椒越说越激动,竟开始推搡我跟静源。 她那推得动我跟静源,见推不动我们,她竟然蹲下来哭了。 这时静源也终于忍不住,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其实之前她娘跟她说的话我大多都听到了,那娘们有些狠毒,让她害咱们两个呢。” 在得到了灵龙藏在龙珠中的这番话时我便已经猜到了。 我之所以没有当即做出反应就是在等辣椒的决定,若是她真的听从了姜初雪的话,那我多半会遵从灵龙的建议。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想要将我们赶走,可见她并不想害我们。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且我们是朋友理应互相帮忙。” 我蹲下细声安慰辣椒,她听到这话之后肩膀微微耸动,好一会儿她深埋的头抬了起来。 “她……她告诉了我一个残忍的方法,让我用你们和灵龙的性命去镇压张庆宗……我……” 我抬手打断辣椒的话,然后笑着说道:“你知道么,灵龙也告诉了我一个方法,让我用你的性命去填这个窟窿。” 辣椒听到这话也是一愣,她呆呆的看了我一眼,竟冲上来伏在我的肩头上再次哭了起来。 一旁静源见此顿时冲我挤眉弄眼,还故意膈应我冲我比划龙女的样子。 想到龙女,我心中莫名多了点儿期望,在水中就是她的天下,若是有她帮忙的话,怕是立马就能给出不需要用辣椒性命的想法。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瞬间占据我的脑海,也就在此时,我心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怎么你在想我?臭小子难道你想通了,知道老娘的好了?” 第33章 方法 龙女声音忽然出现的这一瞬间,我第一反应竟不是惊吓和诧异,反而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因为此刻辣椒还趴在我肩膀上呢。 我去,我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有些头脑简单的老妖婆了吧? 我赶紧将这个念头打发掉,这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才会有的念头。 隔空传音并不是什么稀奇事,龙女能给我传话,或许也是通过她所留下的那枚龙珠。 果然我这边心念一动,龙女那边立马就有了回应。 “龙珠中有我驻守的灵体,而且你吃了我命鳞,在你情绪强烈尤其是涉及到老娘我的时候,我就能感觉的到,说吧,你是不是想我了,说实话就好,这不丢人,我常听说现在社会变了,你们男人都以能吃到软饭为荣……” “我现在牙口还好,这软饭暂时就算了吧。” “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将这边发生的事情大致一说。 那边沉默了好一阵,就在我以为龙女不想搭理我的时候。 她才继续传音过来,“此事也简单,我可以教你一个方法,但你拿什么来交换呢?” 龙女现在唯一能看得上的就是我的身体,我总不能就此献身吧? 想了半天我也没想出个合适的,但好在龙女倒是替我想到了办法。 “不如这样吧,你我不是约定六年么?我帮你这个忙,就将时间缩短半年如何?” 我嘴角微微一抽,这也行? 不过这方法倒是还算合理,半年的时间也不长。 我当即就答应了下来,感应到我的回答,龙女便向我传授了一种断绝水龙脉的方法。 我简单参详了一下,瞬间便明白就算我付出半年的时间,此事还是我占了便宜。 这方法中有教授斩断水龙脉之后吸纳这龙脉之力的方法,此举无疑可以助长我的修为。 “谢了。” 我的回应没有得到龙女的回答,不过这份恩情我还是牢牢记住了,日后我定然要帮她好好寻一枚真龙的命鳞来。 …… “我愿意……” 我正要跟辣椒说一下有办法了,没想到她却先开口了。 辣椒满是决然之色。 “无论如何,我都是她们的孩子,我的出生就是带着罪孽的,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来结束这一切!” 我不由得暗叹了口气,辣椒这女孩实在是太善良了。 平心而论,若是易地而处,我怕是做不到就这样心甘情愿的去赴死。 就连一旁的静源,听到辣椒这话之后也是张大了嘴巴。 “不用如此,此事大不了我去请师傅来……” “不用了,我已经想到方法了。” 鬼使神差的,我也没有将刚才龙女的事情说出来,而是直接表示自己想到了方法。 静源挠了挠头,“师兄你不是憋宝一脉的传人嘛?咋你还懂得这寻龙斩脉的事?” “偶有涉猎,偶有涉猎……” 我心虚的应付一句。 “真的有别的办法么?” 辣椒期待中又带着几分怀疑。 “有。” 我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一个字。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辣椒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以张庆宗的本事他定然能猜到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若是耽搁的久了,一旦给他时间准备,我们更难完成。” ……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不过时值冬日,就算这个点儿了郊外也没什么人。 我们便索性骑上水牛,赶往镇外的那片湖泊。 不多时,我们便赶到了湖边。 到了之后我们没有立即现身,而是先小心观察了一番,待确定没看到张庆宗的人之后,我们才开始动手。 这要断水龙脉,就要先寻龙定脉。 寻龙定脉之术极为繁杂难学,可以说眼下的玄门,精通此术的绝不过一掌之数。 不过我们憋宝一脉因为在寻宝探宝的过程当中也会偶尔会跟龙脉之类的东西打交道,所以我们家传中秘术中也有涉猎这寻龙定脉之术。 我刚才跟静源说我偶有涉猎时候心虚可不是因为我不懂装懂,我是真的偶有涉猎。 当然也仅限于涉猎范围了,若是要靠我自己去找出这里的水龙脉,怕是花上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不过有龙女之前的提前,要想快速找出这水龙脉来就简单多了。 但在这之前,还是要先用到我们憋宝术来憋一件宝物才行。 我用随意找来的树枝和自己携带的细线简单做了一鱼竿,不过此杆不是用来钓鱼的,而是用来钓虾的。 第34章 水龙脉 师兄你这玩意儿能行么?钩都不挂也能钓到东西?人姜太公好歹还挂个直钩呢。” 师弟对我手中这粗糙的杆子表示怀疑。 我抬手在他头上轻轻一拔,取了他一根头发。 “谁说什么东西都不挂,这不是有了么。” 静源吃痛,没好气的撇嘴。 “你咋不拔你自己的。” 我笑了笑道:“谁让你血气旺呢。” 我将静源的头发绕到细绳上,旋即便找了个地方甩了进去。 这一等就是十多分钟,就在我自己都有些心里发虚的时候,杆子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我急忙抬手一拽,一个足有五寸长的青灰色大虾被我甩到了岸边。 虽然是冬天,但是这青壳大虾活力却是很足,刚一落地,竟还想蹦跶回湖里。 静源眼疾手快,一把就将这大虾抓到手中。 “这么大的湖虾,这味道定然很好,一会儿用完了就给我了。” 对于吃,师弟一向是最积极的。 “没问题。” 我从师弟手中把这青壳大虾拿了过来。 俗话说虾兵蟹将,就连龙宫当中都用这两种东西当做守门的。 盖因为它们数量够多,也最容易感受到不同气息变得神异,我用活人阳气做饵,将这已经有了些许神异的青壳大虾给钓了出来。 而它便能给我们指引出方向来,找到我需要的一样“湖宝”来。 我将这青壳大虾用细绳吊住,然后上下乱甩一通。 待这青壳大虾逐渐静止下来,我便顺着它虾鳌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湖边的一团烂泥地,其中大半部分处在湖水中,上边长满了已经枯萎的荷华枝叶。 我将青壳大虾扔给静源,便将鞋袜一脱下到这烂泥地中。 静源和辣椒齐齐询问我要帮忙么,这事他们还真帮不上,我示意他们在岸边等着。 十多分钟之后,我从这烂泥地中提溜出一截晶莹剔透的脆藕出来。 这就是我要寻找的湖宝了。 青壳大虾这种已经有了些神异的生物,普通湖中食物已经引不起它们的食欲了,它们便会寻湖中一些好东西来吃,这得了些龙脉灵气滋养的脆藕自然便是其中之一。 刚才我将那青壳大虾弄的七荤八素,本能意识会驱使它去找这些东西来救命。 将范围缩小,我便可以通过灵目来找到所需之物。 这一上来我就有些无语,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静源竟然就架起一把火来,把那青壳大虾给烤了。 他倒是也没吃独食,而是分给了辣椒一点,又意犹未尽的给我留了些。 “你全吃了吧。” 看到静源狂咽口水的样子,我实在是没好意思分这一点。 师弟倒是也不客气,一口将东西塞进嘴中,又眼巴巴的看向我提着的脆藕。 “这东西能吃么?” “能吃。” 我没好气的掰下部分先扔给他,旋即又弄下了一小块递给了时不时偷瞄一样的辣椒。 我算是看明白了,辣椒与静源一样也是个吃货。 打发掉这俩人,我便盘膝坐下,将仅剩的那点儿脆藕含入口中。 此物受这湖泊水龙脉所滋养,有此为引,再加上灵龙所给我的那枚龙珠和龙女所教授给我的方法,相信很快便可以定出这水龙脉所在的位置。 我将灵龙给我的那枚龙珠捏在手中,开始龙女所传授的法诀开始静心凝神的去感应。 不多时,这天地在我眼中瞬间一变,所有的景色全都消失,出现在我眼中的只剩下丝丝缕缕颜色各异的丝线。 这便是充斥在天地中各色各样的气。 我很快便感应到了此地最粗最状的那一缕。 沿着这条气流,我也逐渐的寻到了它的源头。 “找到了!” 我兴奋的站了起来,只不过马上我的兴奋就瞬间被浇灭了几分。 若是刚才我的感应没出错,那水龙脉竟然处在湖中心的深水区中。 按说这水龙脉该在山水交接处才是,看来灵龙说的没错,张庆宗多半是在这水龙脉上动了手脚了。 要想避开他将这水龙脉给毁了怕是不成了。 在水中我们的本事本身就不好施展,此事看来比想象的要棘手了啊。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总得过去看看。 我当即将静源和辣椒叫过来。 含上南珠之后,我们爬上这大水牛的背,示意它带我们过去。 大水牛会意之后,便划动四蹄,驮上我们往湖中心游去。 第35章 动手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到了地方后,我拍了拍大水牛,示意它可以潜下去了。 大水牛一个猛子扎了进去,我们拽住它的尾部,也跟着一起潜了下去。 湖水有些浑浊,但随着这大水牛不断下潜,湖水却是愈发的干净了。 临到水底之际,这湖水已经如之前我们下去的水塘般清澈了。 瞧见湖底那片干净的碎沙石,我心中已经升起些许不好的念头来。 这明显便是人为的痕迹,果然如灵龙猜测的那般,张庆宗已经早就再次做过布置了。 在湖底落定之后,大水牛用前蹄在这碎沙石上刨了几下,一个如之前如水塘那般的入口出现在我们眼前。 感应当中,那水龙脉的核心处便是在这下边。 看来今日少不了要跟张庆宗做过一场了。 我心有忐忑,但静源却显得信心十足。 水中不能说话,他只能冲我比划,示意在外边他已经不受压制,区区一个只懂得压胜术的张庆宗绝不是他的对手。 我只能寄希望于师弟并不是在吹牛。 我们憋宝一脉的秘术是不怎么擅长争斗的,之所以跟人斗法厉害,那是因为我们宝物众多。 可我刚出道,身上一件自己憋宝得来的宝物都没有,靠的都是些家传的宝物。 而我父亲当年外出又带走了绝大部分,这就导致我现在有些尴尬,真的与人争斗的时候保命无虞,但想将人制服就没那么容易了。 师弟一马当先,踏步便冲了进去。 这愣头青比我还急,我也连忙拉着辣椒一起跟了上去。 如水塘中那般,通道内外隔绝湖水。 我们只往下走了几步便到了这通道尽头。 明灭不定的烛火中,我一眼便将这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的空间比不大,甚至比起水塘中那个空间中还要小上几分。 在中央的位置,有一个人为雕刻的石像,涓涓水流从那龙形生物的口中吐出。 那水流清澈无比,水质凝实犹如流淌的水晶,其上还伴随着点点七彩雾气。 想来这应该便是水龙脉的源头了,只要将此物毁掉,那条灵龙便会惨死,极阴之地也会彻底成型,将一切都吞噬消失。 不过要想毁掉这水龙脉,还是得先过张庆宗这一关。 此时在这水龙脉的旁边,站着以张庆宗为首的十来个人。 这些人目露凶光,若不是张庆宗压着,他们怕是第一时间就要冲上来弄死我们。 “你们还真来了。” 张庆宗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视线最终停留在辣椒的身上。 “看来那条蠢龙和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都没有跟你们说实话啊。” 张庆宗眼神逐渐变得凶厉。 “这些年来计划稳步发展,倒是让我麻痹大意,竟让你们这个几个小畜生钻了空子,找到了那个地方!” “说实话让你们跑了之后我是很慌的,因为没有了她,我这计划是成不了的。” 说倒这里张庆宗忽的一顿,然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但我就知道那心狠手辣的女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那条蠢龙也不会甘心认命,他们一定跟你们说了什么,当时我就猜到你们一定会冒死来这里的。” 张庆宗戏谑的扫过我们。 “看来我猜对了,你们还真的上赶着来送死,现在,就让……” “艹,你他么的废话也太多了……” 不等张庆宗发表完自己的“演说”,一旁的静源已经暴怒。 他抬手虚抓,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再现,这一次长剑并未消失,而是被静源稳稳抓在手中。 “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道爷我这些年杀过像你这样自命不凡的废物没有一百也得八十,给我死!” 张庆宗身后的几个人站出来迎上静源。 静源那瘦成麻杆一样的身体竟然爆发出无穷之力,一把长剑使得如重锤一般。 只一剑,便将挡上来的几人手中兵器砍断,并顺势砍断了他们半截脖颈。 我嘴角微微一抽,静源好歹也是道门嫡传出身,这跟人争斗的时候不掐诀施法,怎么还跟“粗鄙”武夫一样施展起剑法来了。 这三人被静源无情砍死,其余之人竟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恐之类的情绪,只是默默站出来去拦住静源。 静源如砍瓜切菜一般,将这几人也给砍死。 但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最先被静源弄死的那几个人,竟忽然又从原地站了起来,狞笑着围攻向静源。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 静源震惊之余,又将他们几人给放倒。 但就这一会的功夫,又有几个被砍倒的人复活站了起来。 第36章 天名精 没用的,在我的神力加持下,他们是不死的!” “神力?” 我顿时嗤笑出声,这张庆宗还搞起神棍那一套了。 什么不死都是笑话而已,也就骗骗不懂行的人罢了。 “师弟,将他们腹部捣碎。” 一听这话张庆宗脸色瞬间一变,我心中顿时明白看来我的判断没错。 他这所谓的不死,无非是得到一样宝物罢了。 天名精,又名鹿活草,此物据传乃是唐时从西域传来的,当年有一猎人在山间射中了一头野鹿,但没想到他费心尽力找到这中箭的野鹿之后却发现这鹿又活蹦乱跳的。 后来他又射了一箭,然后跟上这鹿偷偷观察,很快他就发现这鹿在山涧吞吃一种有七片叶子的紫色怪草。 等服下这草之后,那鹿便瞬间从奄奄一息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所以此物才得了一个鹿活草的名。 不过这天名精也不是什么真的好东西,它还有一个名字为“僵尸草”。 其实在服用这东西之后,此草便会在它们肚腹中生根发芽,待到成熟之际,那人便会成为这天名精寄生的工具,化作一个浑浑噩噩的活死人。 刚才静源划开了一个人的肚子,我一眼便认出其肚子中好像有这东西。 我忽然想起来之前辣椒说她刺了她姐姐一刀,但她姐姐却又莫名复活,想来就是服用了这天名精。 张庆宗这人果然丧心病狂至极,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完全不管不顾。 静源得我提点,一剑将其中一人腹部绞成碎片。 一团紫红色的草从中洒落出来,吓了静源一跳。 “这什么鬼东西?” “一种害人的东西罢了,时间一长,它就会将人吞噬。” 我故意大声将这东西的作用喊出来,刚才还在拼命的众人听到我这话之后都有些迟疑。 “一派胡言,此物乃是天授神物。” 张庆宗急忙解释一句,但从他眼神中我已然能断定,他是知道这天名精的副作用的。 他的那些手下和儿女显然是更相信他一些,但这不重要,知道了他们弱点之后,静源三下五除二便将大部分人解决。 没了肚子里的天名精,他们死了就真的死了。 这些人接连被杀,而且还是真正的死亡,这下张庆宗坐不住了。 他双目紧闭开始低声念诵什么。 “他要施展咒术了。” 辣椒小声在我耳边提醒一句,忽然张庆宗猛地一顿,抬手指向了正大发神威的静源。 静源好似被重锤击打了一下,摇摇晃晃有些站立不稳。 “雕虫小技!” 压胜咒术之类的在玄门之中逐渐不受待见,倒不是因为它们太过阴毒狠辣,而是因为随着这些年不断的发展,很多咒术破解之法已经被研究出来,各种防止咒术的宝物秘术也是层出不穷。 毕竟谁也不想被人莫名其妙的暗害,所以在整个玄门共同的努力下,咒术一道除了东北萨满教还有几把刷子,不管是南洋咒术还是本土的压胜术,都已经相当式微了。 我在八灵镯上一抚,一把挂满璎珞珠串的宝伞被我拿在手中。 “起!” 我将“天意垂青伞”一抛。 宝伞徐徐张开,落在静源头顶。 这把宝伞上挂着的那些璎珞、宝石、珠串可都是我于家历代收取的各种沾染着大功德的宝物。 这些宝物得天意垂青,最是能克制各种阴邪咒术。 被这宝伞一罩,静源瞬间便恢复了过来。 “师兄我愿称你为真正的多宝童子。” 静源怪叫一声,又将另外几人砍翻,场中瞬间便只剩下张庆宗和他的几个后代。 “你们……” 张庆宗怒急,他自怀中拿出一个墨斗,厉声道:“给我死来!” 他拉过自己一个儿子,将墨斗中的丝线抽出缠绕在他的脖颈上,旋即拉起狠狠一弹。 一瞬间我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子虚空中猛然出现攥住我的脖子。 玄门中正统的压胜术有两种来源,一是源自公输班,也就是鲁班大师,另外一脉则是源自古萨满教。 张庆宗以墨斗作为施术媒介,说明他应该是鲁班大师这一脉。 虽是咒术,但鲁班一脉的咒术也多是堂皇正气,他这动不动就拿人来作为施术媒介,我隐约觉得他所得到的压胜咒术没那么纯正,或许当年姜初雪留了一手也未可知。 天意垂青伞不断转动,脖颈上的勒感在逐渐减轻。 张庆宗倒是够狠,他竟然快速拿出三根木刺,狠狠钉在自己儿子的胸前。 剧烈刺痛传来,我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没了我的维持,天意垂青伞瞬间掉了下来。 而张庆宗则拉过自己的女儿,一根红绳将其套住,只见他一拽动绳头,辣椒便不受控制的往他身旁飞去。 第37章 暴露 我算是明白了,张庆宗生下这几个儿女,不过是其施展咒术的媒介罢了。 我强打起精神,再次控制天意垂青伞立了起来。 有了此伞庇护,静源再次恢复过来,他将手中黑色长剑狠狠一搓,长剑骤然一软,化作一条黑蛇直奔张庆宗而去。 张庆宗见此顾不得继续施展咒术,急忙想要躲开。 如此机会我自然不能放过,当即便扬手一撒。 一张金丝大网兜头罩向张庆宗,将其牢牢锁在其中。 被我灵网一缠,张庆宗瞬间摔倒在地,而后静源长剑所化黑蛇将其缠住之后,漆黑蛇头猛地在他的肩膀处咬了一口。 黑色电弧闪过,张庆宗浑身上下如过电一般开始疯狂抽搐。 “搞定。” 静源抬手一挥,长剑所化黑蛇瞬间消失。 我们鸣禅观供奉真武大帝,其根本秘术便是师弟所修的那本《玄天真武荡魔真诀》,而黑蛇便是真武大帝的坐骑兼护法,师弟能变出这黑蛇,看来对于本门秘术已经极为精通了。 看着倒地挣扎的张庆宗,我心中忽然有几分不真实感,本以为是一场恶战,可没想到竟这么快便解决了。 也不知道是我高估了张庆宗的实力,还是小觑了我自己与师弟。 我觉得或许是后者的肯能性大一些,毕竟在极阴之地中,我与师弟的实力发挥不出十之一二,被大大的限制了。 张庆宗最后一个还能动弹的儿子还想继续拦住静源,可随着静源一拳锤在其肚子上,这家伙当即便趴下不动了。 “师兄赶紧的吧,省的夜长梦多。” 师弟催促我赶紧办事,我回过神来便将辣椒叫了过来。 “毁掉这水龙脉她也会死,她也会死啊,哈哈……” 张庆宗躺在地上疯狂大笑,静源看不过眼,上去又是狠狠一脚。 我瞬间听到几根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对待罪恶这方面,师弟一向是喜欢重拳出击。 “你放心,你死了她也不会死。” 我冷哼一声,转而看向辣椒道:“你相信我么?” 辣椒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好!” 我拿出灵龙交给我的那枚龙珠塞给辣椒。 “相信我的话,就拿着它到水龙脉上站好。” 辣椒接过龙珠之后便毫不犹豫的站了上去。 “师兄你有几分把握?” 静源有些不放心的凑过来问我。 “十成!” 我推开挡住视线的师弟,仰头看向已经站在水龙脉上的辣椒道:“等此事完成,出去之后我请你去吃辣椒炒肉好不好?” 辣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啊。” 我嘴角微微翘起,先是心中默念了一遍龙女所教授我的咒语,同时又抛出一张灵网罩向了辣椒。 那犹如实质般的水忽然暴涨,如水晶般锁住了辣椒的下半身,同时我的灵网也将其罩住,灵网的丝线之上迸出丝丝银光,这愈发印证了我的猜测。 “师兄你这是?” 静源有些懵,他显然想不明白我为何忽然要对辣椒出手。 “你这是干嘛?”辣椒也急的不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冷笑道;“行了都这时候了,你就别装了。” 辣椒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便露出了一个不属与她的阴狠笑容。 “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听这声音,一旁还想质问我的静源瞬间愣住了。 那不是辣椒的声音,而是我们在水塘下遇到的那个女人姜初雪的声音。 我打了个响指。 “你的漏洞实在是太多了,从见你的第一面时,我就发现你对辣椒并没有任何感情,对于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儿,你为何会费尽心力替她筹谋,还想要将自身所学咒术转移给她?你就是那个时候对辣椒下的手吧?” “其次,你应该不知道,灵龙暗中提醒我,当年它被抓,有你的影子在。” “还有,这张庆宗所学的压胜术明显是有问题的,我虽不懂这压胜术,但从书上也是多有了解,鲁班大师一脉的压胜术堂皇正气,虽有些小道,但却不是随意拿人来作为施术媒介的,这张庆宗一看就是学出了问题,你当年应该教他的时候就给他下了套。”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其实最重要的是我刚才问你的话,辣椒说过,辣椒炒肉这道菜是她第一次吃到也是最喜欢吃的菜,听到这四个字,她绝不该是你那种反应……” “原来如此。” 第38章 毁脉 姜初雪自嘲一笑。 “原来灵龙早就察觉到了我有问题,难为它这么多年还一直装的那么像,它也不像当年那般憨傻了啊。” “其实当年我贪图灵龙也是想要为我姜家报仇,包括我接近张庆宗也是为此。” “但造化弄人,我姜家的仇人还未等到我发动计划,便死在了一次军阀混战中。” “我得知此事之后心灰意冷,又念及亏欠张庆宗太多,那个时候我是想与他好好过日子的,但谁知他野心比我要大,竟将主意打到了我跟灵龙身上。” 我讥讽道:“然后你就顺水推舟,只不过后来玩砸了对吧?” “没错,是我小看了张庆宗,他竟然伙同大营庄村民,将我与灵龙制住。” “然后你为了活命,就下了咒术,但却留了张庆宗一命。” “看来你都猜到了。” 姜初雪笑了笑道:“我再次小看了张庆宗,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不靠我就找到了我姜家世代相传的神咒破绽,并以此开始谋划了起来。” “其实若是你们那一日不带着她来到水塘下,或许我跟灵龙真的会死在他的手中,成全他的野心。” “但我们来了,你就将注意打到了我们的身上,你先是通过咒术,将自己的魂魄转到了辣椒的身上,然后便准备等待时机,独占这水龙脉,抽取占据灵龙的一切,放任那处极阴之地不管对不对?” “你很聪明。” 姜初雪笑了笑,“小子,但慧极必伤,太聪明可未必是好事,事已至此,不管真相如何已经没有意义,帮我完成这一切,我可以将我父亲多年珍藏全都送给你,同时我也会送你一株真正的天名精,此物虽然可以将人化作不死不活的僵尸,但这过程却是极为漫长,足够你在将死之际再获一新生了!” “你做梦。” 我断然拒绝,便示意静源准备动手将她拿下。 姜初雪忽然道:“我死了,她就要死,你舍得么?” 我心中一怔,这话如一记重锤砸了过来。 现在姜初雪以自身秘术将自己的魂魄转移到了辣椒的体内。 她既然有办法压住辣椒的魂魄,就定然能灭杀她。 “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听到这话姜初雪瞬间笑了起来。 “不过是张庆宗那畜生为了独占灵龙强暴我生下的工具罢了。” 姜初雪冷笑道;“你若是助我成事,我可以保证,保她魂魄不灭,到时候你可以寻一个好的灵体给她,虽然不能长命百岁,但多活个几十年总是没问题的。”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我是不愿意接受的,但一时间我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我们家传法器中是有专定人魂魄的宝物的,但那东西当年被父亲带走了。 若是有此物在手,哪还容得姜初雪在这里大放厥词。 就在这时姜初雪忽然剧烈颤抖了起来,辣椒的声音忽然传来,。 “于劲,快杀了我,只要我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 “乖女儿,死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看你也有点喜欢这小子,你死了他以后可就要娶别的女人了,你想想这本该属于你的幸福给了别的女人,你能接受么?还是乖乖听娘的话,好好配合娘,日后你也可以过上好日子!” 姜初雪的声音再次将辣椒给压了下去。 “师兄动手。” 师弟忽然大吼一声,只见他猛地将身上衣服一拽,其身上纹身忽然亮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怪物缩在他的身后。 这怪物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一吸,辣椒头顶瞬间冒出姜初雪的魂魄之影来。 我心中剧震不已,师弟这身上这纹身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凭空将人的魂魄都给吸出来?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静源一脸痛苦,显然维持不了多久。 我赶紧收回灵网,冲上前便将辣椒按倒在水龙脉中。 我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清了,将其外衣扒开一条缝隙,在其雪白胸前以银针快速一刺,一条血线被引入水龙脉中。 龙珠悬于她的额头前,我开始快速催动龙女所教秘诀。 水龙脉开始疯狂旋转,大量灵气和龙气疯狂汇聚。 我能感觉到我与七彩锦鲤的联系正在不断紧密,其本身的修为也在不断增强。 片刻后,不断旋转的水灵脉骤然一停,大量水倾盆而下,雕像中流淌的水也随之戛然而止。 虚空中,我仿佛听到了一阵沉重的叹息。 灵龙的身影骤然显现,它含笑看了我一眼,其虚影便缓缓消失。 一股莫名悲伤之意在我心头一闪而逝,我心中升起一股明悟,灵龙这一次真的彻底死了。 地上躺着的那些尸体,包括张庆宗在内,竟在短短的一瞬中,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他们活着靠的就是灵龙血肉和姜初雪的咒术。 现在灵龙身死,极阴绝域彻底成型,当年姜初雪的咒术也完全发动,张庆宗自然没有任何活路。 而姜初雪,她虽极力想要钻回到辣椒体内,但在师弟的维持下,她动弹不得。 水龙脉被毁,她脸上先是露出绝望之意,其魂魄竟化作一道黑箭,瞬间没入辣椒体内。 第39章 永绝后患 静源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他现在就像是从水中上岸的鱼一样,麻杆一样的身躯抖的如筛糠一般。 我先拿了几枚进补的药丸塞到了静源口中。 药丸下肚,静源脸上稍微恢复了些血色。 “味道不错,师兄还有么?再来两粒。” “滚蛋,你以为这是糖豆呢。” 我笑骂一句,又回到辣椒身边小心查看她的情况。 刚才姜初雪的魂魄覆灭之际所化的那道黑箭速度太快,我想要出手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射入辣椒的身体。 辣椒本来都要苏醒的,却当即又昏了过去。 那似乎是一种血脉咒术,不过此术我并不精通,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 好在辣椒现在身体状况还算是不错,暂时应该无碍。 水龙脉已毁,此地也即将要覆灭。 待静源稍稍恢复了些力气,我便抱起辣椒准备离开。 姜初雪消失之后,大水牛的眼中也留下了几滴泪水,眼下见我们要走,它也默默的跟了上来。 我们刚一出来,这里便轰然倒塌,无边湖水瞬间将下边的一切吞噬。 大水牛回头望了一眼,便驮着我们浮出水面。 此时正值中午,冬日太阳不那么温暖,但那股耀眼的光芒照射在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 我一手抱着辣椒,一手挡在额前抬头目视头顶烈日。 阳光下依旧存在黑暗,这次的事情虽然短暂,却给我上了沉重的一课,人心远比鬼蜮更为可怕。 大水牛将我们驮到了岸边。 我将静源和辣椒放下,便马不停蹄地跑去查验处极阴之地是否已经完全形成并且开始消失。 那里边可还有众多受到诅咒的活死人,不管是有人误入还是它们闯出来都是个麻烦。 只有此地彻底成型消失,才能永绝后患。 我以灵目观测,良久之后,我才确定极阴之地确实已经完全成型并且开始剥离现实世界了。 日后普通人绝不可能误入,进入其中没有信标也不可能再出来。 事已至此,此事便算是彻底解决了。 我不由得长出了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也放下了些。 眼下就只有辣椒身上的问题了。 我急吼吼的跑回去,就看到静源正跟辣椒说话。 我心中不由一喜,辣椒竟然醒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听到我的声音,辣椒回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就在刚刚……谢谢你救了我!” “这没什么,你醒了就好,你现在有什么不妥的感觉么?” “没……没有。” 辣椒迟疑了下道:“她最后给我的好像并不是什么诅咒,应该是她的一些关于家传压胜术的记忆。” 我皱了皱眉,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姜初雪临死之际将自身的一切留给这个最后活着的女儿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的心机和狠毒还是让我心中有些忌惮,此事还是得想办法找人帮忙看看才行。 “你没事就好。” 我先顺着她的话安慰了她几句,便上前将静源扶了起来。 不管是张庆宗还是姜初雪都已经死了,镇上现在多半也安全了。 我们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荒郊野岭的挨饿受冻了。 我准备先带他俩回到镇上,师弟现在身体亏空的厉害,我得先去镇上置办些东西熬些汤药给他补补。 大水牛也默默的跟了上来,我索性就将静源和辣椒扶到了它的背上。 辣椒小声道:“我得到了她的一些记忆,这里边有关于大青的,它本是一只普通的水牛,之所以变得神异,是因为她将灵龙血肉当做实验对象所创造的。” 这与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这大水牛也是可怜,希望日后等去了龙女那边,它能过的好些吧。 我们径直去了辣椒在镇上买的房子,正要关门之际,一只脚却忽然插进来将门挡住,我一抬头,便瞧见师叔那张如弥勒般的笑脸。 “师叔您怎么来了?” “师父!” 静源从牛背上爬了起来,看到师叔之后也是一脸惊喜。 “你们这次做的不错。” 师叔挤进门来,很是满意的夸奖了我们一句。 我试探道,“您老不会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我们吧?” 师叔哈哈一笑,“那倒不至于,你师叔我还没有偷窥你们这些臭小子的癖好,你们又不是美女……” 第40章 拜入师门 师叔正要口无遮拦,忽然意识到辣椒还在,又连忙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谢悬就没有憋什么好屁,他把你们弄来就是给你们下套呢,你师父又不在,师叔我自然不能放任你们往火坑你跳不是。” “不过玄门之中危险重重,我们这些老东西不能护着你们一辈子,早晚有一天你们要独自去闯荡,所以这一次也是我对你们的一次考验。” 师叔神色一肃,“我虽一直躲在暗处,但实际上我只会出手阻拦谢悬的后手,至于你们不管遭遇什么我都不会管的。” 静源无力的耷拉在水牛背上,努力抬起头来问道:“那要是我们最后失败了呢?” “失败了?失败我只会尽力保住你们的性命,至于之后,你这小子就回去留在观中侍奉真武大帝,而你……” 师叔戏谑的看了我一眼,“你就乖乖的回去嫁给龙女,留在锁龙河中当个上门女婿给人安心相夫教子罢了。” 静源缩了缩脖子,似乎对留在道观中侍奉真武大帝这事颇为抵触。 师叔这话可真够损的,我只是吃口软饭,又不是准备去泰国变性。 “好了,吓唬你们的……” 师叔哈哈一笑,又将视线转到辣椒身上。 “小姑娘,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知道……” 辣椒脸上露出迷茫之色,对于刚遭逢大变的她,对于未来肯定是迷茫的。 “师叔,她身上……” 我正要师叔解释一下,师叔却忽然摆了摆手。 “小姑娘,我看你与我们鸣禅观有缘,正好我那师妹不日便将回来,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将你介绍给我那师妹,拜在她门下学艺如何?这样你也可以与他们成为同门,日后相互扶持。” 我与静源都是一愣,师叔竟然要让辣椒拜入鸣禅观,而且还要拜我那位清虹师姑为师。 想到那一张冰冷严肃,还有另外一张与她同出一辙的脸,我心中就不由得突突打颤,让辣椒拜在她的门下怎么看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还不如直接拜在师叔门下算了。 “我?我行么?” 辣椒也是愣住了,她的视线不断在我与师叔身上来回转换。 “自然是行的,只要你愿意,等会就可以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走了,当然你若是不愿,你与他们也是朋友,老道我也会帮你安排一下,你可以跟正常人一样去上学融入这个社会。” “我愿意。” 辣椒轻咬嘴唇,最终还是答应了师叔的建议,对于她来说,跟我们一起离开也挺好的。 她这些年一直处在那种环境中,贸然想要融合社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就好。” “事不宜迟,谢悬那老混蛋阴谋破产,气急败坏之下说不定要耍什么阴招,我们还是先走为妙。” 师叔当即便让辣椒去收拾东西,可她也着实没啥好收拾的,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算是收拾完了。 …… 第二天,我们便顺利抵达了鸣禅观。 说实话我虽然打小就拜入了鸣禅观,但实际上这还是我头一次来到此地。 我原以为这鸣禅观就是个小观,可亲眼看到我才明白自己想的还是简单了。 鸣禅观在东海之滨崂山山脉的一处边缘小山上。 山下曲径通幽,沿着阶梯上到半山腰处,便是一片装修华丽,庄严恢宏的道宫建筑。 北方的天是有雪的,此刻大半道宫在银装素裹之下,倒是平添了几分仙家气象。 我这一路过来纯属跟乡下土包子进城没啥两样。 路上不时有些路过的道士恭敬向师叔行礼。 师叔告诉我们,这鸣禅观分为内观和外观。 内观便是师叔他们几位平日中起居生活的地方,而外观则是租给一些本地普通的道士们在此修行经营。 这租金也是鸣禅观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安排我们住下之后,师叔便单独将我叫了过来。 “小鱼,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来的路上我就已经计划好了,我准备先将阴腐土送去谢家了解那份契书,然后再去一趟锁龙河畔将水夜叉的丹珠和大水牛送过去,等完成这些之后,就找机会重开我于家的“万宝阁”。 听完我的打算,师叔微微颔首。 “计划不错,不过先听师叔的,‘阴腐土’我替你送到谢悬那里,你去一趟锁龙河畔,等回来之后师叔给你安排一个活,等做完了这件事,再重开‘万宝阁’也不迟。” …… 第41章 道树 三日后此行顺利的我顺利返回观中。 龙女只是取了东西,其余并未多说什么。 师叔早我半日回来,据师叔说,谢悬那边见是他过去送阴腐土,气的差点儿当场发作,他果然有要对我用强的打算。 那封契书师叔也已经帮我要了回来,不过师叔并未将其带回来,而是半路就拿去找人帮我鉴定了。 若是能查出契书有问题,或许可以借此让谢悬身败名裂。 我屁股都尚未坐热,师叔给我找的活便上门了。 我跟着师叔来到观中的会客厅。 这一进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两人身披袈裟,光着脑袋,其中一人还手持一串佛珠,都是和尚打扮。 “让两位大师久等了。” 师叔笑着将我推到前边。 “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的师侄,于长风的儿子于劲。” 手持佛珠的那位高个僧人双手合十,慈眉善目的冲我颔首。 “于家主有礼,贫僧悬空寺善维,这位是贫僧师弟善继。” 他身旁那位僧人也是双手合十行礼。 善维大师的称呼让我本来稍稍放松的心也再次紧张了起来。 他称呼我为于家主,那我代表的可就不单单是我而是我整个于家了,这事要是做不成,那到时候丢脸的可就不单单是我了。 “于劲见过两位大师。” 我不卑不亢的上前行礼,随后便在师叔的安排下落座。 “贫僧与师弟今日前来的目的想来清苍道友已经跟你提点过了,贫僧也就不兜圈子了,此次前来,是想请于家主帮我悬空寺憋一宝物。” 善维大师开门见山。 我笑着回道:“不知善维大师想要何物?” “大师之称当不得,于家主既也是鸣蝉观弟子,都是寻道之人,贫僧先走几步,于家主若是不嫌弃称呼一声前辈就好。” 善维转动手中佛珠,神情也随之严肃了几分。 “我们悬空寺想要寻一株‘道树’。” 我皱了皱眉。 “前辈指的可是‘菩提树’?” 见善维点头,我便明白他还是存了些考校我的心思。 菩提树可以说是人人皆知的宝物,但很少有人知道在最初的时候,它也被称之为“道树”。 传闻佛祖当年在此树下成道,故此得名。 只是后来为了与道门区分,这才渐渐没人提起此名。 我咬了咬后槽牙,师叔给我找的这个活可有些难啊。 真正的菩提树据说早就已经绝种了,按照家传《天地宝鉴》的记载,此物最后一次出现都是百多年前了。 悬空寺急着寻这菩提树,难道是悬空寺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需要用此树开智或者续命? 当然这种事我只能心里嘀咕,探究客户隐私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定了定神,“不知前辈想要寻的这菩提树要何年份的?要几次从属的?要能不能结果的?” 我一连问出三个问题,善维脸上喜色渐浓。 我能问出这几个问题,就说明我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的半瓶子水,如此他们才更有希望。 善维双手合十,“不拘年份,不拘能否结果,唯独要求在五次从属之内!” 一听这话,我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 若是善维说要几百年分的,或者说要能当即结果的,那我只能让师叔送客了。 若是不要求这两样,那或许可以一试。 “我明白了,那请问前辈,若是在下寻来此物,悬空寺当以何物酬谢?” 善维再次转动佛珠,他手中流光一闪,竟蓦然出现一个玉盒。 看来他手中也有像我八灵镯这样的能储物的法器。 不过转念一想以悬空寺当代佛门三大圣地之一的地位,没有这种法器才是奇怪。 玉盒掀开,如梦似幻的金光在大殿中流转,缓缓在我身前汇聚成一道金色龙影。 “听闻于家主身怀七彩锦鲤命格,锦鲤化龙可不简单,此物或许可助于家主一臂之力。” 善维将玉盒往前一递,盒中躺着一枚不规则形状的金色圆珠,细细一看其上竟还有如发丝一般上下流转的红光。 饶是我自诩从书上见多了宝物,此刻依旧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悬空寺果然底蕴深厚,此物竟然都拿的出来。 第42章 嵩山下 这竟是一枚龙珠! 此物可不是之前灵龙和龙女送给我的那种龙珠。 它们叫龙珠只是牵强附会,而眼前这枚可是真真正正的汇聚一条龙之精华的龙珠。 只不过这龙珠已经破损了,其中精华显然已经流失了不少。 当然若是真正完好无缺的龙珠,也绝不可能只是一株五从之内的菩提树就能换的来的。 “除此之外,若于家主能带来菩提树,则无疑与我悬空寺有大恩,方丈说过,于家主日后可随时来我悬空寺做客听讲,寻觅缘法。” 善维继续开口。 做客听讲,寻觅缘法是假,若是我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躲进悬空寺是真。 善维的条件让我无法拒绝。 我坐直了身子,“不知前辈最晚能等到什么时候?” “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充足了,该问的都问了,我当即不再犹豫。 “好……此事我接下了,三月之内,我定将前辈所需之物带来。” “那贫僧就在悬空寺静候于家主光临了。” 在他拿出那枚残缺龙珠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笃定我会答应。 善维前辈得到我的肯定回答之后便顺势起身告辞。 我本来还想叫住善维前辈立下契书的,但转念一想,悬空寺在玄门之中风评极佳,对方显然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去赖账毁掉自己的名声,便将这话咽回去,与师叔一起送客。 人一走远,师叔便忽然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师叔这话怎么听着有种在赶我走的意思? 我一抬头便瞧见师叔正一脸怪笑。 “可别怪师叔不提醒你,你清虹师姑和你静柔师姐不日就将回来。” 想到那一张冷的跟个冰块一样的脸,和那把大的吓人的法剑,我当即苦笑道;“明日就走,明日就走。” 师叔拍了怕我的肩膀。 “其实嘛,这逃避总不是办法,要不到时候师叔替你解释解释,你再做做样子,那件事也就过去了,毕竟你也不是有意的。” “还是算了吧。” 想起一年前师叔他们一起来看我,师姐那恨不得将我一剑劈成三段的样子,我觉得眼下还是先不见为好。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不是? 我自我安慰一句,就急吼吼的回去收拾东西。 三个月看似很长,但要想憋宝弄到这菩提树,还是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的。 …… 第二天早晨,我与静源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就准备下山。 辣椒一直跟着我们,她也想跟我们一起。 但清虹师姑马上就要回来,她得先留下拜师,这一次就暂且不能带她一起出去了。 好在辣椒也算懂事,没有哭闹安心留了下来。 天黑之际,我们成功抵达此次的目的地嵩山! 欲寻菩提,必先得“思维”。 这思维指的便是思维树,此树也叫贝多,与菩提树出自同一地方。 只有找到了这思维树,才能凭借我家传的憋宝术寻到菩提树。 不同于菩提树,只要培育方法得当在任何地方都可种活。 而思维树,国内只有三个地方可以种活,嵩山便是其一,也是最有可能还有思维树存在的地方。 虽是一路舟车劳顿,我与静源倒是也不觉得疲累。 嵩山作为五岳之一的中岳,在国内赫赫有名,不过比起泰山华山,这嵩山大部分名气可能都来自于那座赫赫有名的寺庙少林寺。 玄门之中少林寺其实声名不显,寺中僧人也多是精通武艺的普通人。 根据《嵩山记》的记载,有人最后一次看到思维树是在一个名为嵩高寺的小庙中。 来的路上我特意查过了,嵩山中已经没有名叫嵩高寺的寺庙了。 嵩山乃是秦岭山系东延余脉,东西绵延近千米,南北更是宽约二十多千米。 其中峰头林立,若想一座一座的寻过去那还不知道得猴年马月呢,唯有先登主峰峻极峰,以我灵目配合憋宝术观形望气,寻找思维树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才是正途。 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先寻另一件东西才行。 万事万物总有联系,只要找到与其有联系的东西,要想找出其踪迹就简单多了。 或许因为临近少林寺的缘故,嵩山周围佛教文化颇为流行,顺便也带起了一些与佛教有关的文玩交易。 我拉着静源寻了一处文玩市场。 或许是因为来的太晚的缘故,大多铺子已经关门,只有街道两旁零零散散的有几个摆摊的。 这些摊位上的东西大多都是一眼假,有些甚至连外行都能看的出来。 摊位后坐着的老板也一个个老神在在,他们这些卖宝的也是主打一个随缘,基本不主动揽客。 不过你若是表露出想买的意愿,他们或许马上就会热情起来。 大清早的静源还没吃早饭,几圈逛下来静源已经有些急了。 正当我也觉得可能要无功而返之际,几步外一个小摊瞬间让我振奋了起来。 第43章 思维树叶 我不动声色的拉着静源先在这人旁边的一个摊位上瞅了几眼,这才顺势挪动到他的摊位。 这人摊位上摆放的全是各式各样抄写的佛经。 我蹲下翻看了一圈,便挑出两样东西送到了老板眼前。 “怎么卖?” 老板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我愣了一下,我这一圈转下来,唯有这老板开价还算合理,其余的那些报数不带万字都不会说话。 “成,我要了。” 我犹豫了一下,也没还价。 这下轮到老板愣住了,不过这老板好歹还算有点魄力,也没有做出什么因为我答应痛快觉得报价低了坐地起价的勾当。 将这两卷佛经一卷,我拉着静源匆匆离开市场。 静源瞄了两眼我手中佛经,“师兄你不会见了两个和尚之后就皈依佛门了吧?” 我将其中一卷佛经一扔,“师兄我是那种道心不坚之辈么?” “那你买这东西干嘛?两千块都够我吃好几顿了?咱们观中那些道经还不够你看的?” 我将剩下那卷佛经从中狠狠一撕开,又将其中一半上边裱着的经文揭下。 片刻后,我手中便只剩下一块如绢帛一样的碎片。 “自然是为了这东西。” “思维树其最大的用处之一便是将其树叶经过特殊鞣制,用以誊写经文,经过特制的思维树叶所誊写的经文能保存上千年不腐。” 我将此物在静源面前抖了抖。 “这就是用思维树树叶所鞣制而成。” “行吧,东西买到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吃饭吧。” 静源只是瞅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拉着我就直奔早点摊。 …… 嵩山主峰名为峻极峰,此峰在五岳主峰之中声名不显,但其风景比起其余几岳主峰也不遑多让。 峻极峰上怪石嶙峋,奇峰峭壁很值得一观,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索性就没买缆车门票,只靠双腿往上爬。 现在正值冬日,山间还有尚未化掉的雪,凛冽寒风中我与静源孤独前行。 不过等我们爬到半山腰之际,却遇到两位也是不坐缆车自行上山的。 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一位头花已经有些花白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皮衣,面如红枣鼻似悬胆,拢在胸前的一双手大的出奇。 那女的年纪估计也就与我相仿,同样也穿着一件皮衣,她头上戴着一顶皮帽,脖子上系着一条围巾,将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和两道充满英气的剑眉。 这两人都斜背着一个巨大的皮质挎包,正站在山间凉亭往四下眺望。 我的视线在这包上停留一瞬,这包看着有些年头了,其上已经有很多磨损,印象中我好像从某本术中看过类似的包,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 察觉到我与静源上来之后,那老者冲我们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大冷的天上山的本就极少,不坐缆车的就愈发稀少了。 能遇上也算是缘分了。 这两人或许有些身份,不过这与我们也没啥关系,我与静源也是微笑着点头,然后便继续往山顶去了。 尚未走出多远,静源忽然往后瞥了一下。 “师兄,那两人跟上来了。” 我回头瞧了一眼,果然那两人不远不近的跟在我们身后。 这两人好厉害的敛息功夫,人走动的时候肯定是会带些声响的。 我的听力是不如师弟,可比起常人来肯定要厉害许多,如此近的距离我竟尚未察觉,这两人不简单啊。 不过大家同是上山人,虽然距离近了些,好像也谈不上谁跟踪谁。 我让静源留意一下,便继续往上赶路了。 …… 到了峻极峰顶,游客这才多了起来,身后那两人也转到别处去了。 我与静源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便开始寻找思维树可能存在的位置。 有思维树叶在,这并不是什么太过麻烦的事情,我甚至都没有动用家传法器“后土山河图”和“寻脉笔”,就在这思维树叶的帮忙下,渐渐感应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憋宝术有一大两小三个分支,我于家占据正统,其憋宝术的核心便讲究一个“万物之因。” 思维树叶在手,这因便已经寻到。 我寻了一块突出来的山石爬上去,不多时便注意到极远处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山头。 “思维树多半就在那里!” 静源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小声嘀咕道;“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思维树并不是什么极为珍贵之物,没什么异常也是正常,况且神物自晦,其实越是汇聚天地精华的天灵地宝,越是难以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我跟静源解释一句,便拉着他准备下山。 望山跑死马,这站在山顶看都很远,估计要赶过去也得颇费些时间。 “小兄弟,聊两句?” 忽然一道中期十足的声音响起,我一抬头便看到刚才遇到的那位老者正站在我俩面前。 第44章 劝告 老者脸上带笑,他长得本就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让人心生敬意的同时也莫名的多了点信任感。 随着临近中午,峻极峰上现在人来人往,也不怕他生出别的什么心思来,玄门中敢公然在大量普通人面前闹事,那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好。” 我从善如流,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块巨石下。 “冒昧打扰,小兄弟不要见怪。” 老者先出言解释了一句,他指了指一旁的女孩。 “老夫公衍火,这是老夫孙女公正烨。” 公姓是个极为稀少的姓,我下意识的回忆了一番,玄门之中好像没有什么公姓厉害人物。 “在下于劲,这是我师弟静源。” 对方看似没有恶意,而且还先自报家门,我也不好藏着掖着,便简单介绍了一下。 “两位小友是来旅游的吧?这天寒地冻的,此地怕不是久待之地,若是没事的话,两位不如就此下山换个地方玩?” 公衍火的话让我有些意外,这是要催我们离开此地? “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试探问了一句。 公衍火神秘一笑,“我看小兄弟近期似有祸事,离开此地当可避祸。” 我不由皱眉,“老先生还会看相?” “略通一二罢了。” 我欲要开口询问他看出些什么了,但一旁的那个女孩却是没了耐心。 “我爷爷让你走你就走就是,那这么多废话,爷爷也是为了你好。” “怎么说话呢。” 公衍火瞪了自己孙女一眼。 “小友别见怪,我这孙女脾气急了些,此事小友若是信的话就赶紧离开,若是不信也无妨,就权当没有见过老夫。” 公衍火笑了笑,便拉着还想开口的孙女匆匆走了。 静源目送他俩离开,上下打量我道:“咦,师兄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祸事临头的样子,咱们观中传的相面术我也看过不少,师父还说我在此项上很有天分呢。” “别看了。” 我按住静源,目视这对爷孙离开的方向。 “这老先生应该不会看相。” “不会看相?那他装模作样的干什么?” 对于静源这问题,我心中也有些疑惑,这老先生应该也是玄门中人,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若是看相,视线该在我的眉宇间才对,可这老先生刚才的视线却大多停留在我的丹田处。 莫不是他察觉到了我体内的那个东西? 我将心中纷杂念头压下,对方既然没有继续纠缠,那此事暂且也没太过纠结的必要,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寻到思维树再说。 我俩就此下山。 不料这下山之际,我瞧见那两人也一起下山了。 …… 下山我们走的是缆车,耽误的时间不多,趁着时间还早,我搞了一份嵩山详细的地图,就赶紧继续出发了。 司机在日落之前将我们送到了一处小山前。 这里已经到了嵩山山脉的边缘处了,按照地图上显示,这里应是嵩山山脉中太室山的望都峰附近。 山下有一小村子,不过房子大多已经破败,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居住。 我打着问路的由头,进了村里打听一下附近是否有一种冬不落叶,其叶大如手掌,叶纹繁复的大树。 村子里几位老人要么警惕心太重,要么一问三不知,无奈之下我只能放弃。 我手中那枚思维树叶鞣制而成的材料毕竟不是出自这里,我只能凭借它寻到思维树大致的位置。 本想问问熟悉当地情况的当地人,现在看来此路是走不通了。 此时天色已晚,不过此地也没什么好露宿的地方,我便索性与静源先准备上山去看看。 思维树不难辨认,而且这附近也不大,就算用最笨的方法去找想来也用不了几天。 通往山上有一条小路,似乎是当地放羊人之类的踩出来的。 我们沿着小路上去,起初静源还挺淡定。 但随着不断往上,他神情也逐渐的严肃了起来,时不时的凑到四处抽动鼻翼狂嗅。 不等我发问,静源便先开口道;“师兄,这里有些不太对劲啊,我好像闻到了一些妖物的骚臭味。” 第45章 嵩高寺 都说那啥之后不能成精,但实际上山野之间各种山精野怪的着实不少。 尤其是现在环境好了,很多地方人的活动痕迹变少,各种山精野怪的也随之多了起来。 妖是一个统称,凡得天地垂青,开了灵智的统称为妖。 所以这妖与妖的差别,其实比人与妖的差别还要大。 这地方荒僻,按说出个野妖之类的也不稀奇。 但静源接下来的话才让我紧张了起来。 “此妖实力不低,而且妖气中还夹杂着腥臭和怨气味,显然是开过荤了……” 师弟是当年师叔从野外捡回来的,自打他记事起,他就跟着师叔走南闯北绞杀各种妖邪。 在这方面,我毫不怀疑师弟的专业性。 所谓开过荤,就是只染指过人命的妖物,这种妖物定是穷凶极恶之辈。 我想起母亲从小给我讲过的,在我出生那天,有三大恶妖曾经来试图抢夺我。 它们后来虽然被惊走了,但师父也没来得及找到它们将其斩杀。 难不成十八年过去,这三大恶妖又卷土重来了? 若真如此,那此事定然少不了谢悬的参与,毕竟当年三大恶妖找过来就有谢悬在背后搞鬼的原因。 “能找到此妖的位置么?” 师弟先是摇头,旋即又信心满满的说道:“师兄无需担心,杀妖师弟我是专业的,它赶来无非就是给咱们多盘菜而已。” “行吧……” 别的师弟或许不靠谱,但在这件事上,还是值得我信任的,他说没问题多半就有把握。 接下来我们放缓了上山的速度,师弟又四处查探了一番那妖物的痕迹。 等到了山顶附近,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今夜明月不显,月黑风高下,若不是有灵目傍身定然寸步难行。 思维树长成之后极为高大,而且需要耗费不少营养,在其周围少有树木能成活。 而且此树冬不落叶,很是显眼。 我便打算拉着静源先在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 山上夜间风大,气息紊乱。 不宜施展观形望气之法,若是靠着笨办法找不到,在寻个避风的地方等到天亮再说。 我们在山顶附近走了没几步,静源忽然拉住我。 “师兄,前边好像有个庙。” 我汗毛一竖,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庙宇,况且我从地图上看过,这上边也没标注过有庙宇存在啊? 莫不是什么阴邪鬼物搞出来害人的幻境? 我往前疾走几步,凝神顺着静源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不远处的一块略显平坦的荒地上,果然有一座很小的寺庙。 我的灵目能勘破虚妄,若是阴邪鬼物搞出来的幻境,在我双目下自然无所遁形。 这寺庙并无异常,也就是说它是真的存在的。 而且看庙宇的墙壁和地面,这寺庙中显然不是那种荒废已久的,其中好像还住着人时常打理。 静源抽动鼻翼,“师兄,这庙里没什么妖邪的味道,应该就是一座寺庙。” 我想起《嵩山记》的记载,思维树便是被种在一座名为嵩高寺的寺庙中,难不成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嵩高寺还依旧存在不成? “走,过去看看。” 我与静源缓缓靠近这座寺庙。 等临近前一瞧,寺庙的正门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嵩高寺”这三个字书写者笔法利落刚劲有力,细观下似有莫名佛韵流转,给人一种心境祥和之感。 还真是嵩高寺,一瞬间我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种恍惚感。 这是遇上千年古刹了? 深夜、荒山、古刹! 这三样元素加在一起,肯定会令很多人胆寒。 但这寺庙上的牌匾一显,却给人一种宝相庄严之感。 玄门中有些前辈高人喜欢隐居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或许这庙中也隐居者什么大德高僧之类的也未可知。 静源上前轻轻扣响大门。 不多时,门后先是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便被拉开,探出一位面色红润的小和尚来。 小和尚看到我与静源之后先是一惊,眼神中流露出一副难以掩饰的惧意。 这个点儿的深山老林,我们害怕这寺庙,寺庙中的人看到我们定然也心中犯嘀咕。 小和尚大着胆子开口:“两位居士是?” 我双手合十,“这位小师傅你好,我俩是出来徒步旅游的,不小心在山里迷路了,这月黑风高的不好下山,能不能进贵寺庙借宿一晚?” 小和尚的视线不停的在静源身上来回打量。 好一会儿,他才微微让开位置,“你们先进来吧。” 我心中一喜,赶忙拉着静源迈进大门。 这一进来,我先是看到后院中一颗枝叶繁茂的大树,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阵恍惚。 迷蒙中,我耳边似响起重重禅唱,眼前金光浮动,无数佛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我不由一愣。 第46章 重宝 这不起眼的小庙中有重宝!” 我呼吸都不由的凝滞了几分,能让我灵目看到异像的,这定是顶级宝物。 只不过这等宝物按说都是各家禁脔,轻易不拿出来示人不说,其上定是也有着层层布置不让人轻易观测察觉。 像是这种随意不加遮掩就能被我灵目和憋宝术感应到的可不多见。 而且诡异的是既然对方有如此重宝并且也没做遮掩,为何我在寺庙外见不到,非得等到进入其中才能察觉? 一瞬间我脑海中涌现出太多疑问来,直到静源轻轻捅了一下我的腰间我才回过神来。 “师兄……” 静源朝我努了努嘴,他指的方向正是寺庙后院中那颗枝繁叶茂,苍劲葱翠的大树。 刚才我的心神全都被那忽然感应到的重宝所夺走,都下意识的忘掉了眼前的事情。 没错这颗大树便是我们此次要寻觅的思维树。 见我点头,静源一副恨不得现在就要去后院的样子。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轻咳一声道;“小师傅,不知贵寺还有别的大师么?” “庙中还有我师父师叔和几位师兄,不过他们现在应该休息了,你们想要拜会的话还是等明天吧。” 小和尚轻声回答,他低着头,将我们一路带到庙中一处客房中。 “客房简陋,两位香客还请不要见怪。” 小和尚双手合十行礼 我推开门看了一眼,房间中虽然简陋,但收拾的却挺干净的。 “哪里哪里,能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多谢小师傅。” 思维树毕竟是有主之物,我们憋宝人也是有自己的准则和底线的。 这偷抢盗取自然是做不得的,况且别看这小庙不起眼,但能拥有那等佛门重宝的地方岂是等闲之地? 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在人家的监视之下了。 我要取的也不是整株思维树,只是取一点重要部位,到时候拿些东西与之交换便是。 “即如此,两位施主自便就是。” 小和尚唱了句佛号转身离开。 静源见此正要上前关门,谁知这小和尚却忽然又退了回来抵在门前。 他那红的有些不太自然的小脸上满是纠结。 小和尚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两位施主,晚上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出来了,如果尿急的话也可在房中解决。” 我心中一怔,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寺庙有些特殊规定这没什么,但尿急都要在房中解决,这里边大有文章啊。 “小师傅这庙中是有什么禁忌么?” 小和尚脸色愈发涨红,“没……没,你们听我的就是,晚上千万不要出来。” 说完这话,小和尚也不多解释,急忙转身走了。 因为走得太急,在下台阶的时候还差点儿摔了一跤。 他这一折腾,那不太合身的僧袍左右摆动,小腿上隐有青紫色的淤青。 “师兄,这里好像有问题啊。” 静源探头看着小和尚消失的方向,又接着嘀咕道:“可是奇了怪了,这寺庙中没什么异常的啊?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若不是这小和尚最后的那番话和他慌慌张张的行为,我心中也以为只是偶然撞到了有大德高僧隐居的寺庙。 可刚才这小和尚的话实在是太奇怪了,按说就算这寺庙中就算没有什么大德高僧,有如此重宝守护,应该也不需要担心晚上有客人睡不着乱窜吧? 我嘬了嘬牙花子,这寺庙水深的很啊。 我想了想,决定今天晚上还是不要妄动的好,等明天一早拜会了寺庙中的主持方丈在做定夺。 我们此行来为的只是思维树,若是能顺利得到此物,不要节外生枝也好。 我正要跟师弟说一下我的打算,静源却忽然整个人如壁虎一般贴到了房门上。 “师兄又有人来了。” 我皱了皱眉,也学着静源这般贴到门上仔细倾听。 果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我便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中气十足,正是之前与我们打过招呼的那位老者的声音。 我心中不由闪过一丝阴霾。 “这两个人怎么来了?难不成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第47章 诡异寺庙 房门外,小和尚也跟这两人说了些与刚才类似的话。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我俩这才退了回来。 “师兄,这两个人什么来路?不会真是冲着你来的吧?要不要咱们先下手为强?” 静源比划了个抹喉的动作。 若是在外边,先试探试探也无妨,但这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做事还是得慎重一些。 我正要开口,房门却忽然被轻轻扣响。 “小友,虽不知你们为何也来了这里,但今天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你们最好都不要出来。” 是公衍火的声音,我起身去开门,便看到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不等我开口,此人便将门带上。 “这老头神神秘秘的要搞什么?” 静源最烦这种谜语人,有些想过去敲门质问。 “不急。” 我拉住静源,这寺庙定然有问题,我觉得这公衍火和他孙女若不是冲着我来的,那多半就是冲着这嵩高寺来的。 不管这公衍火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只要我们稳坐钓鱼台,肯定是他先沉不住气。 到时候只要他一动,我们自然就能知晓他的目的。 只不过今天晚上这觉是肯定不能睡了。 我与静源索性便分坐通铺两旁小心戒备。 …… 差不多十点左右,我耳边忽然响起了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声音十分怪异,细听好似夏夜沙滩那些沙蟹爬过时的声音,又好似树叶拂过房顶。 我凝神去听,竟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这声音来源,只感觉四面八方好似都是这种声音。 坐在另外一头的静源一个鲤鱼打挺冲到我的旁边。 “师兄,我好像又闻到了妖邪之物的腥臭味。” “你确定?” 我心中惊惧,在我的感知当中,那件佛宝依旧还在。 若这寺庙中真有妖物,能在这种佛宝的镇压下依旧活动自如,那得是什么级数的大妖? “错不了。” 静源很是笃定,他顺手将窗户掀开一条缝隙。 一瞬间我感觉浑身汗毛都炸开了。 就在窗外走廊的尽头,我赫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边。 此人身批袈裟正对着我们。 只不过此人袈裟上全是淋漓鲜血,在其身后还有一根尾巴似的黑影垂到地面,最让人惊恐的是他的双手竟捧着一颗人头。 那人头表情扭曲,好似生前看到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一幕。 不等我们反应,那人影竟忽然消失了。 我干咽了口唾沫,“师弟,你刚才也看到了是么?” 静源细长的脖子机械性的点头,缓缓将窗户重新盖上。 “师兄,刚才那东西好像不是人啊……” 我嘴角微微一抽,这肯定不是人啊…… 不过我马上便反应过来师弟不是这个意思,师弟和师叔这一脉得传我们鸣蝉观荡邪斩妖的本事。 凡阴邪鬼物近身,他肯定能有所察觉。 可刚才师弟开窗户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往外看看那声音来源,显然不是察觉到了门外那个忽然出现的鬼影。 能无声无息靠近我们,这说明就连一向面对阴鬼十分自信的师弟心里也有些没底了。 我定了定神,抬手在腰间一拍。 两只金丝蛛顺着我的腿爬到地面从门缝钻了出去。 外边情况不明,贸然出去不是明智之举,我打算先放出金丝蛛去探探路。 可前后不到两分钟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心中一阵剧痛,我与金丝蛛的联系竟然被切断了。 也就是说我好不容易养成的这两只金丝蛛竟然就这样死了。 我心中愈发骇然,金丝蛛体型很小,行动也是悄无声息,除非遇上精通巫蛊奇虫的苗人,不然很难被发现。 这寺庙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 那种怪异的沙沙声忽然放大,我竟感觉房间都在随之微微颤动。 继续待在这里似有一种坐以待毙的感觉。 我有心想要冲出去看看,但心中却忽然又想起那小和尚的告诫。 他让我们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显然他应该是知道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 我其实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但不知为何,此时我却犹豫了起来。 忽然间,门外传来推门声,那声音似乎是从旁边公衍火的房间传出来的。 “师兄,他们出来了。” 静源又把窗户掀开了,我低头凑上前一看。 便瞧见公衍火与他孙女两人如猿猴般攀附在房间外走廊上的门柱上。 忽然间那女孩往我们这边瞧了一眼,紧接着两人便纵身一跃,往寺庙正殿那边冲了过去。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我还是看到了女孩那张脸。 我一拍脑袋!瞬间想起一个古老的传承。 第48章 傩面 傩师而且还是傩师中已经极其稀少,传承近乎断绝的傩面师! 难怪当时我看到他们那个老旧的巨大皮包之后会产生一种熟悉感,那就是专门用来盛放傩面具的。 古代先民祭祀天神,驱邪避疫之时会跳一种舞蹈。 此舞被称之为傩舞,也是傩师最初的来源。 后经过不断发展,傩师也逐渐划分为数种,但要说其中最难学也是最神秘的,还是当数傩面师为最。 据传傩面师可以沟通天神,他们佩戴特制的十二神面具,驱邪斩妖,为古时先民的生存付出了极大的贡献。 刚才那女孩脸上所戴的那张五彩面具,好像是十二神中的穷奇! 傩师传承极难,既讲究天分还要看命格等诸多条件。 到了现代,玄门之中的傩师已经极少了。 我听闻过的几位也都是精通傩舞或者傩仪的,傩面师玄门中甚至都有传承断绝的流言。 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中的诡异小庙,我竟还遇到了神秘的傩面传人。 看来之前我屡屡怀疑人家是不是冲着我来的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傩师侍奉天神,极少有心思不正之辈。 他们大多都是以斩妖除魔,护持人类为己任的。 公衍火和他孙女找到这寺庙,定然也是为了斩妖妖邪而来。 “师兄,刚才那女人脸上的东西是啥?” 静源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一边向静源解释,一边拉着他准备出去。 傩师师弟自然是听说过的,我稍一解释,师弟便瞬间明白。 “把剑给来。” 师弟张手,我在八灵镯上一抹,便将一把通体玄黑的宝剑递到了他的手上。 这次下山,师叔特意把我们鸣蝉观祖传真武荡魔宝剑拿给了师弟,这代表着师弟已经正式接过了师叔衣钵,算是出师了。 长剑入手,师弟好似瞬间换了一个人。 那瘦的跟麻杆一样的身躯竟也有了几分神圣感。 “师兄,要不咱们兵分两路,我去帮他们,你去把思维树取了。” “别,咱俩还是一起吧。” 此地危险,分开可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这寺庙中有阴邪之物盘踞,那寺庙中的和尚们怕是也难以幸免,将妖邪之物驱除,自然也能顺势得到思维树。 我俩一前一后冲出房间。 这一出来,我便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馨香。 此香虽不浓烈,但闻之却让人心境变得祥和安宁。 “思维树花香?” 我又是一惊,传闻中思维树分为三种。 分别为“多罗婆力叉贝多”、“多梨婆力叉贝多”和“阇婆力叉贝多”。 可以说这世间百分之九十九的思维树几乎都是前两种。 而这两种思维树是不开花结果的,它们的作用也几乎都是用来收集树叶誊写佛经。 只有这最有一种“阇婆力叉贝多”,才会开花结果。 此树的花可安人心神,据说长闻可助人修行,可摒除心魔天人合一。 此树的果更是可以助人悟道,传说中有高僧曾在服用此树果实之后顿悟化为金身佛陀。 传说或许有所夸大,但此物确实神异,也有大德高僧称其为“小道树”,意为其作用仅次于三从之内的菩提树。 这寺庙中的思维树竟然是“阇婆力叉贝多”就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可它竟然还在今夜开花了,此树据说可是得生长几百年才可开花结果的,我们这是什么运气啊! 我抬头看向后院,没想到竟无法看到那株思维树了。 后院中似有幢幢鬼影闪动,挡住了我的视线,哪怕我以灵目观之都无法看到任何东西。 “轰……” 一声爆响忽然炸开,我瞬间回过神来。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公衍火爷孙两人离开的位置,那是这座寺庙的正殿所在。 不等我开口,师弟已经提着真武荡魔宝剑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我将玄黄桃木剑取出,也立马跟上冲了过去。 寺庙正殿前一片狼藉,我们过去的时候便看到公衍火和她孙女正站在大殿门前。 他们两人俱都戴着面具,在他们身后,似有隐隐神光荡漾,汇聚成两个模糊的影子。 而在大殿前,则站着一个人。 额……或许也不能称之为人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的形状了。 第49章 妖邪 他浑身上下已经长满如树皮一般的鳞甲,两条腿化作了如树木一般的枝干,在其腋下,则又长出了两根树枝一样的触手。 在其背后则有数根藤蔓状的东西延伸,这些藤蔓的尽头,全都是一个个浑身血淋淋的和尚,我们刚才所看到的那个抱着人头的和尚也赫然在其中。 我心中骇然,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不是别让你们出来么!” 公正烨回头看到我们之后顿时气急,不过她嘴上说着不客气的话,但脚下却默默的让我们这边移动,将我们挡在身后。 公衍火在看到师弟手中那把剑之后双目明显一亮,显然是认出了我师弟手中这把玄黑长剑的来历。 “你……们坏我好事……都……都要死!” 那树人一般的怪物忽然开口,它身躯一动,一根树藤忽然从地上钻了出来直奔我而来。 我那叫一个无语,坏你好事的明明是公衍火爷孙,我们只是刚来,你这先对我出手是个什么情况? “正晔,保护好他,万不能让他将人掳了去。” 公衍火吩咐完孙女,又回身道:“道门的小友还请助老夫一臂之力降服这妖邪。” 公衍火的话提醒了我,我瞬间明白这劳什子鬼面藤妖为何要先对我出手了,我身怀七彩锦鲤,对它无疑是大补之物。 看来之前公衍火几次提醒我,是看出我身怀招惹妖物之物,这才让我离开的。 “师兄你安心待着就是,师弟我替你将它脑袋揪下来。” 静源怪笑一声,瘦长身躯左摇右晃,如一阵旋风般卷向那大殿前的妖物。 公衍火纵身一跃,他身后那道虚影与之逐渐融合,化作一团迷蒙红雾护在他的身前。 唯有公正烨,虽不情愿,但还是缓缓往我这边退了过来。 “我不用你保护。” 我这话倒不是逞能,我憋宝一脉有诸多法器傍身,真的打起来也是不弱的,况且我还学了师父的本事呢,自保是肯定没问题。 见这女人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我将手中玄黄桃木剑一抛,一道紫色电弧闪过,直射那妖物。 公正烨冰冷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丝惊诧,她当即回身也冲向了那尊妖物。 不管是公衍火爷孙还是师弟,他们实力都极强,这妖邪并不是他们三人联手的对手。 如此往复几次,公衍火爷孙都已经显露出些许疲态来。 “没用的……我是不死的……今夜你们都要化作肥料,助我成就大业!” 妖邪发出诡异笑声,一瞬间大殿前的地板出现道道皲裂,数根细长树藤钻了出来,它们上边还赫然挂着一些白骨。 我瞳孔不由一缩,这玩意儿看样子已经杀了不少人了。 “师兄,这玩意儿好像弄不死啊,你快想想办法!” 静源大喊,我多少有些无奈,斩妖除魔可不是我所擅长的,让我想想办法……等等,我忽然想起了在进入寺庙之时所感应到的那一件佛宝。 佛宝天生便克制妖邪,若是能将此宝拿到手,或许可以借此来对付这东西。 我后退几步,谨守心神开始以憋宝术去感应那佛宝所在的位置。 “后院?” 我扭头顺着感应的方向看了过去,那似乎是思维树生长的地方。 “师弟你们先顶住。” 我一咬牙,手持玄黄桃木剑便冲向后院思维树所在的地方。 正殿与后院的墙壁已经坍塌,我轻易便翻过坍塌的院墙。 一进来,受到阻挡的视线瞬间为之一清。 在我面前,是一株足有十米多高的大树。 此树下半部分笔直,树皮如龙鳞一般。 树冠处如张开的雨伞,其叶片并不多,但每一枚都足有成人手掌大小。 叶片下,几朵洁白如玉的花朵正在盛开。 那弥漫在整个寺庙中的香味便是从这花朵中散发出来的。 大树下,之前引我们进来的那个小和尚正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 他一脸惊恐,蜷缩着腿死死的抱住手中一个木盒。 我呼吸不由一滞,那佛宝就在此盒之中! 第50章 佛骨舍利 小师傅……”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正欲靠近,那小和尚却忽然躁动起来,抱着盒子在地上连连后退挪动。 或许在很多话本之中,这寺庙中看似唯一还活着,且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小和尚似乎才是最终大BOSS。 但我能肯定,这里的事情与他绝对没什么关系。 家传《天地宝鉴》中有历代先祖批注,凡世间妖邪皆畏佛宝,能毫无负担持拿此物的妖邪,那其修为已经堪比在世神仙。 若这小和尚是这等存在,那我们在进入寺庙的那一瞬间也就已经没有任何活路了。 “小师傅,你冷静一点,我们不是坏人!” 我徐徐靠近,或许是我的态度让他逐渐的恢复了些理智。 小和尚泪眼朦胧地哭嚎,“死了,都死了,师叔死了,师兄们也死了,要不是师父留给我这东西,我也要死了!” 看来这小和尚没事,靠的就是他手中这件佛宝,此刻我愈发笃定这东西能压制住那妖物。 不然的话他将全寺的僧侣都杀害了,为何要独留这个小和尚? “小师傅,你若是想报仇,就请先将此物借我,等我灭杀了外边那邪物,再将此物还给你。” 小和尚闻言下意识的将此物递给我,但中途却又开始犹豫了起来。 “不……不能杀……你们,你们能不能先将他制住?” 我心中一怔,那邪物杀了他那么多同门,这仇可谓不共戴天,可他现在又说让我们先不要杀。 他刚才说师叔死了,师兄们也死了,可好像没说师父死了。 难道说外边那怪物? 一个不寒而栗的念头骤然出现。 小和尚也似乎从我的表情中猜到了我的念头,他慌忙间想要抱起盒子。 我眼疾手快,一记手刀便砍在了小和尚的脖颈上。 “小师傅对不住了。” 我苦笑一声,一把抄起他手中的木盒。 盒盖掀开,其中一不规则状的玉色骨块摆放其中。 “竟是佛骨舍利!” 佛骨舍利据说乃是大德高僧坐化之后偶有形成,此物在顶级佛宝中也是相当罕见的。 “冒犯了。” 我不是佛门弟子,持有使用此物乃是一种亵渎,据说可能因此产生因果,会受到一定的反噬。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将佛骨舍利握住又冲了出去。 殿前他们三人依旧在跟妖邪厮杀,师弟尚且还好,但公衍火爷孙已经显露疲态。 佩戴十二神面具是一种极为耗费心神的事情,他们能坚持这么久在傩师中也算厉害的了。 佛骨舍利要想催动,需是佛门大师才可。 不过我们憋宝人有独门秘术“通宝诀”,此诀在手,可强行御使天下万宝。 不过此诀使用对身体负担极大,我提前给自己塞了几粒进补的药丸含住,旋即心一横,发动通宝诀。 手中佛骨舍利忽然绽放出道道金光。 漆黑夜空中忽有金云翻滚,其中有白象,九头神狮、金翅大鹏等神兽虚影闪过。 蓦然间,一尊悲天悯人的佛陀从金云中显现。 佛陀盘膝而坐,拈花而笑目视众生。 大殿前的那尊妖物在佛陀现身之后浑身上下骤然一僵。 他周身上下那些如树皮般的鳞甲竟然开始不断脱落,身上那些藤蔓状的触手也都耷拉了下来。 不等师弟他们继续动手,它躺倒在地便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 片刻后,这妖物竟重新化作人形,只有胸前似还有一树根状的东西正在不断挣扎。 “杀……杀了我……快杀了我!” 妖邪忽然开口,倒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师弟要挥出的宝剑也瞬间止住。 “你是人?” 公衍火先是一愣,旋即又怒道:“不对,你身上已经没有人气,你是妖!” 躺在地上的妖邪艰难回头,待其看到那些惨死的和尚之后眼角中竟流出两行血泪! “我永成对不起你们,我愿下十八层地狱,受五百年业火焚烧以酬今日之罪恶!” “你们快杀了我!” “装模作样!” 公衍火冷哼一声,他抬手虚抓,红色雾气在他手中汇聚,化作一柄大斧形状的武器狠狠砍了下去。 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响起,这人瞬间躺倒在地。 可就在这人将死之际,他那张本来已经趋于平静的脸竟瞬间变得惊恐了起来。 他艰难抬起手指,指向后院道:“树……树……” 第51章 树心灵丝 树?” 寺庙中现在只有一颗树,就是后院中的那株正在开花的思维树。 难不成这树有什么问题? 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此物可关乎我们接下来寻找菩提树的大计呢。 顾不得再管这人死活,我转身便冲向后院。 那颗本来虬劲苍翠,还正在开花的思维树此刻竟莫名开始枯萎。 那几朵如玉璀璨,充满神圣之意的花朵也已经凋零。 最为诡异的是在这思维树的树干上,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在不断上下浮动挣扎,发出阵阵如刀尖划过玻璃般的刺耳之声。 我嘴巴微张,思维树可是佛门神树之一,此树虽不如菩提树、龙脑香树、安息香树般出名,可对于妖邪也同样是有一定克制之力的。 静源他们也跟了过来。 公正烨看到思维树之后登时怒道:“原来这才是妖邪根源!” 她脸上那张十二神面具再次变得神光奕奕,淡淡红雾中,一头如虎似牛,背生双翅的凶兽若隐若现。 这凶兽抬头向前,张嘴就是一吹。 红雾翻滚,在半空中竟化作一团火焰卷向思维树。 我顿时急了,公正烨吹出来的这口火乃是神火,一旦沾上思维树必定被焚烧殆尽。 此树关乎菩提树的踪迹,若是被烧没了,我上哪里去找另外一株去? 急切之下我兜头便是扔出一张银丝灵网。 一旁的静源回过神来,手中真武荡魔宝剑横扫,玄黑水汽升腾,先是将公正烨喷出来的这一口神火灭了个七七八八。 等我的灵网一罩,神火顿时熄灭。 “你们干嘛?” 公正烨见我们竟出手阻挠她顿时气急。 感受到她的情绪,那头隐于红雾中的穷奇虚影也似乎有一种随时要扑上来的样子。 “正晔不得胡闹。” 公衍火轻叹了口气,先摘下了脸上面具。 “妖邪已经跑了。” 一听这话就连我与静源也是一愣,那人不是已经被他一斧头劈死了么?怎么妖邪还跑了? “那这树……” 公正烨也摘下面具,露出一副俊美异常的脸。 没错就是俊美,她这幅样子,若是稍作打扮穿上男装,什么时下流行的小鲜肉都只能自惭形秽。 “不是树的问题,此树应该只是被妖邪之气侵染。” 公正烨解释了一句,他那双大的出奇的双手忽的攥紧,然后一个弓步,偌大拳头带着爆响砸在了这思维树上。 本就已经枯萎凋零的思维树竟被这一拳硬生生打断。 我的心感觉瞬间被攥紧,待看到树中那几根如丝线一般的纤维,这才稍松了口气。 此物还在,那我就不需要再绞尽脑汁的去搜寻另外一株思维树了。 我拿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将这几跟纤维抽出来放入瓶中。 我本来只需要一根就好,如此也不会伤及这树的根本,不过现在它显然活不成了,留着也是浪费,便索性全都抽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公正烨说话的时候手中还捏着面具,显然我要是解释不清楚,她是不准备让我拿走的。 我将玉瓶扬了扬,“此物乃是思维树心所滋养而出的灵丝,它不是什么妖邪之物也没受到侵染,我收取此物另有他用。” “用来做什么?” 公正烨继续追问,不过公衍火却是笑着打断。 “正如小友所言,这东西没有问题。” 示意孙女暂别开口,公衍火正要继续说话,忽然一声闷哼响起,刚才被我打晕的小和尚竟然苏醒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我们,等看到我手中拿着的盒子之后,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之后跌跌撞撞的冲向了正殿。 正殿前,小和尚跪在已经没了声息的那个妖邪面前放声痛哭。 我见此不由暗叹了口气,看来我猜得没错,这妖邪多半就是这小和尚的师傅,结合刚才公衍火所说的话,他多半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然后才做出了屠灭全寺僧侣这般惨绝人寰的事情。 不过我心中也有诸多疑问,听那小和尚的话,他手中那件法宝可是他师傅留给他的。 他是佛门中人,又持有此宝怎么会被妖邪附身呢? 除非……除非他是自愿的! 我呼吸都不由的凝滞了几分,若真如此,那这寺庙中所发生的的事情怕是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眼下妖邪未死,知道真相的或许就只有这小和尚了。 我深吸了口气,缓缓来到这小和尚的身边蹲下。 第52章 树下罪恶 小和尚的反应与我想的并不一样,他没有哭闹,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发泄纠缠,在我开口询问之后,只是很平静的开始向我们讲述这庙中所发生的的事情。 他是孤儿,打从记事起的那一天就在这小庙中跟随师父修行。 嵩高寺并不是古时的那座寺庙,而是几十年前他师父与两位师叔在此修建而成。 本来这庙中日子过得还算快乐,直到两年前。 小和尚的师父与两位师叔出门游历,他们回来之后带回了一颗树种。 这树种便是后院那一株思维树。 小和尚的师父他们整日围着那株树苗打转,将其当做无上至宝。 那株小树本来长得极慢,但不知为何在一年之后,那株小树却忽然莫名开始疯狂生长,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便长成了一株八九米高的大树。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的师父与两位师叔似乎起了什么争执,每日都要争吵。 渐渐的,小和尚也发现不对了。 庙中的人都开始慢慢变得奇怪了起来,先是几位师兄,然后便是两位师叔。 他们变得浑浑噩噩,有时候竟一发呆就是半天。 直到一个月前,小和尚一次晚上尿急出来窝尿,意外撞见了师父他们正在后院围着那株大树。 小和尚大着胆子偷偷溜过去瞧了一眼,他当时就被吓傻了。 只见他师父带着几位师兄弟正在杀人,他们将还在挣扎的活人挂在树上,然后将其剥皮放血淋到树干和地面的泥土当中。 将人血放完之后,他们又将部分尸体埋入大树两旁。 小和尚没有被发现,胆战心惊浑浑噩噩地回去睡了。 后来的几天,他每到晚上就能听到寺庙中响起各种怪声,窗外也似乎有鬼影闪动。 被折磨的快要崩溃的小和尚去找到师父质问。 但他师父并未解释什么,只是默默塞给了小和尚一个盒子,告诉他不要多问。 若是那一天这寺庙待不下去了,就抱着盒子赶紧走。 自用拿了这盒子,小和尚也就没有再遇到过什么诡异情况。 不过他的师父和同门却是愈发神出鬼没了。 直到昨天晚上,我们意外上门。 其实当时他并不想我们进来,但他心思单纯,觉得我们在外可能会更危险,而且以他的经验,只要晚上不出来就没事,他就将我们放了进来。 当时他安置好我们正要回房休息,在路过后院的时候,他再次撞见师父和同门聚在一起。 师父发现了他,竟忽然失去理智化作怪物向他冲来,也就在此刻,公衍火爷孙忽然现身,将他师父所化的那妖邪给拦了下来。 小和尚知道的就这么多。 我们又回了后院那株死掉的思维树前。 “老先生搭把手。” 我示意公衍火帮我掘开地上泥土。 四人齐上阵,不多时便将这思维树周围的泥土全都翻了个遍! “畜生,亏还是佛门高僧,做出这种事来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佛祖!” 公衍火怒发冲冠,我心中也是无名火起。 这大树周围的泥土下满是森森白骨,其中竟然有一些还是一尸两命的孕妇和只有几岁大小的孩子。 其中有几具看上去更是刚被埋入没几天。 在这些森森白骨当中,我发现了几株断掉的藤蔓,这些藤蔓的尖刺俱都扎入了思维树的树干之中。 而思维树的树根,几乎呈一个扭曲的包裹形状,想要将这几根藤蔓卷住。 此时此刻,我已经将这件事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小和尚的师父不知从何处得来了一枚思维树的树种。 而这树种中应该是攀附着一个妖邪,一起被带回了寺庙中。 思维树种下之后,这妖邪定然现身蛊惑了他们,让他们用邪法催熟思维树,实则暗中吸取人血壮大。 最后尾大不掉,妖邪彻底恢复,附身到了小和尚的师父身上大开杀戒!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寺中几个人真是作孽啊! 思维树乃是佛树,是悲天悯人之树,此等宝树在生根发芽那一刻就已经有灵了。 正如我们之前所遭遇的灵龙那样,它秉承人类香火而生,哪怕遭到那么多的迫害,最后依然心向人类。 这思维树也是如此,它的灵诞生的那一刻就是悲悯的。 可这寺庙中的和尚却因为一己之私经受不住诱惑,竟以人血、人魂、人骨去浇灌这思维树。 作为佛门中人岂能不知道这思维树是何物,可他们却依然信了妖邪蛊惑,竟妄图用邪法去催熟宝树,果然人在利欲熏心之下是没有任何理理智可言的! 可想而知在这个过程当中思维树的灵该是多么痛苦煎熬,所以它才会极力控制自己的树根,想要去困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人死的时候还搞出那么一副迷途知返的样子,我当时心中竟然还生出那么一点恻隐之心来。 若是早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我也得上前用玄黄桃木剑戳他几下。 “死不足惜,别说受五百年业火焚烧,我看就是烧上一千年也不够!” 公衍火怒恒一声,转而看向我们道:“此事还未结束,我们必须找到逃走的妖邪将之铲除,此事不知两位小友有何见解?” 第53章 寻菩提 追踪妖邪之事我并不擅长,要说看法,我还真没头绪。 不过这种事静源是专业的,我捅了捅他,示意该他上场了。 但不料静源尴尬一笑,小声在我耳边嘀咕。 “师兄,那什么我只有靠近了妖邪才能发现它们,之前追踪啥的都是师父干的,我还没来得及学全呢。” 我嘴角微微一抽,只能尴尬一笑硬着头皮道;“此事我们还真没什么头绪。” 公衍火乃是老江湖,在他面前不懂装懂只会贻笑大方,还不如坦白了讲就是。 公衍火先是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我会怎么直截了当的表示自己没啥思路。 他哈哈一笑,“无妨无妨,今日若不是得蒙两位小友相助,老夫与孙女怕是要吃大亏,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老先生客气了,我们也是恰逢其会,此等妖邪本来就是人人得而诛之。” 对于公衍火这等不求回报,冒着危险斩妖除魔之人,我心中是充满敬意的。 …… 我们就此攀谈了起来,通过交谈我们也得知他们来此正是因为前几日在周围察觉到有人失踪,而此事多半与妖邪有关,便顺藤摸瓜的查了过来。 他们傩面师侍奉天神,在追踪妖邪方面上也有独特方法。 当日他们登峻极峰便是通过天象指引确定妖邪藏于附近的。 公衍火见多识广,而且不倚老卖老,这一番交谈下来让我与静源可谓是大开眼界。 而他孙女公正烨人其实也挺不错的,只是因为太过嫉恶如仇,性子有些急而已。 这一番交谈下来不知不觉天已经开始放亮了。 公衍火一辈子都在斩妖除魔的路上,他自有收拾残局的方式,这寺庙后续的一切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其实我与静源都想跟他们一起继续去追踪逃走的妖邪,但无奈我们还要寻找菩提树。 别看三个月时间挺长,可我们现在连这宝树的具体位置都没头绪,也实在不敢耽搁。 公衍火对此也表示理解,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言称等他们找到并且解决了这个妖邪之后定然会联系我们。 那庙中唯一活下来的小和尚,我本想安排他先回鸣蝉观,等日后寻机会看看能不能将其送到悬空寺去。 他持有那件佛宝,悬空寺收这么一个徒弟也是赚的。 但小和尚却坚决不同意,他想跟公衍火他们一起,找到妖邪将其灭杀之后给同门和师父报仇。 其实这事确实有妖邪蛊惑在其中,但他师父持有佛宝还心志不坚也是事实。 不过此事我们也没点破,他尚且年幼,现在就直面这些残酷的事情也不是好事。 既然他加持,公衍火便同意了让小和尚跟着他们,毕竟有那佛宝在手,找到妖邪的时候也多几分把握,那东西诡异,显然不好对付。 等天完全大亮之后,我们便在寺庙前分开。 下了小山,我与静源先进城修整了一番。 待静源吃饱之后去躺着了,我则拿出思维树的纤维灵丝开始试图寻找菩提宝树的位置。 悬空寺的要求并不苛刻,他们不要求菩提树的年份和能否结果,也就是说哪怕我寻一枚菩提树的树种就可以。 而且他们要求的从属也不是变态的三从,而是五从,这条件已经相当宽松。 所谓菩提树的从属,其实就是代表的它的代数。 一从便是一代,也就是这世间的第一株菩提树。 二从就是第二代,也就是从第一株菩提树上结果分裂出来的。 当年在摩伽陀国,释迦如来在摩柯菩提寺中的菩提树下成道,那株宝树便是世间第一株菩提树,也就是一从。 后来中天竺无忧王将此树砍伐,让管理火的婆罗门堆薪焚烧,谁知熊熊烈焰之中,竟又长出两株菩提宝树。 这两株宝树,便是二从菩提。 再后来,设赏迦王曾经此树再次毁掉,不过后来摩揭陀国的满胄王用千头牛的牛乳浇灌,使得这两株宝树再次复活。 由这两株宝树所结的菩提子所种的菩提树,便是三从宝树。 以此类推,悬空寺所要求的五从便是四从宝树所结菩提子种出来的。 思维树为菩提树的从树,两者之间会有莫名联系。 我所得到的这株思维树的树心所孕育的灵丝,便是寻找菩提树的“因”。 将这灵丝缠绕与手指上,我取出家传法器“后土山河图”,手执“寻脉笔”开始催动憋宝诀,同时心中暗暗祈祷那菩提树可千万别距离太远。 可前后不到一分钟,我还没怎么出力,便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54章 寇天师 啥情况啊?” 我这边大呼小叫动作太大把静源都惊醒了。 我一把冲过去抓住静源的肩膀。 “我好像找到菩提树了。” 迷迷瞪瞪的静源也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么快?你不是说就算拿到这灵丝也得花些时日才行么?” “按说确实该是这样。” 我大笑道:“但菩提树好像在这嵩山之中就有。” “这里就有?” 静源愣了一下,“那咱们之前干嘛还费老大劲儿去找这什么思维树,直接去找菩提树不就完了。” “要是不先寻这思维树,也不能确定菩提树这嵩山中也有啊!” 我起身来回踱步,其实按我的估计,这菩提树大概会出现在南方那几个地方,这嵩山中竟有菩提树着实让我意外。 这等宝物总不能凭空出现才对,按说该与某件事有什么联系。 来之前我特意查过嵩山的历史,我在脑海中将其过了几遍之后,一个名字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师弟,你知道寇天师么?” 师弟是正儿八经的道门传人,从小便学习道门历史,稍一思考便回道:“可是那位寇谦之寇天师?” “没错。” 我回到床边坐下,“菩提树会在嵩山出现,我觉得多半与这寇天师有关,而且这一次或许能给悬空寺送份大礼,给他们憋到一株三从的菩提宝树出来。” “师兄你开什么玩笑,寇天师可是咱们道门的前辈,那菩提树是佛门的宝物,两者八竿子打不着啊。” 我老神在在道:“你仔细想想寇天师的生平,他这一生与佛门可是打过不少交道。” 静源脑袋左摇右晃,好一会儿才忽然惊声道;“师兄你是说他当年参与的那场灭佛运动?” “对!” 我打了个响指。 寇谦之寇天师曾在嵩山修行,此地乃是这位祖师的道场。 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始尧元年,寇天师得清河崔氏,大儒白马公崔浩的举荐,入北魏都城,成为北魏国师。 而后太武帝拓跋焘便在崔浩的建议下,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灭佛运动。 寇天师不喜这种残酷无情的佛道相争,也明白崔浩执意灭佛并不是真的一心为了道门兴盛,他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这等事情早晚会被反噬。 年岁已大的寇天师据说在尚未修建完成的静轮天宫中假死脱身,回到嵩山道场之后羽化…… 当年那一场灭佛,无数佛门之宝流散,其中有不少落入崔浩之手,而崔浩为了讨好寇天师,亦曾拿出不少佛宝赠与寇天师研究。 寇天师后来假死脱身回到嵩山道场羽化,必定也早就将大量奇珍异宝送回了嵩山之中。 这其中说不定就有菩提树或者菩提树种存在。 我将心中猜测说出,静源挠了挠头道:“是有这个可能。” “寇天师是北天师道的领袖人物,我记得小时候师父也曾与我提起过这位道门先贤,师父当年也说这位大前辈当年是在嵩山羽化。” 此事看来八九不离十,我心中兴奋不已。 本以为还要费些功夫,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寻到菩提树的线索。 而且有这一条线在,就算我短时间无法通过憋宝诀确定这菩提树的位置,也可以通过寇天师羽化这条线试着下手。 “明日我们看来得再登一次峻极峰了。” …… 有了之前登山的经历,这一次过来之后我们直奔缆车登顶。 当年寇天师跟随传说中被贬下界的仙人“成公兴”在嵩山一处石室学道,若是他羽化,多半会选择回到那处石室当中。 在这峻极峰上,我借助思维树灵丝与憋宝诀,或许可以直接定出菩提树的位置。 “小友,又见面了……” 我正要开始,公衍火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我扭头便看到他们爷孙与那小和尚正站在我们身后,小和尚怀中鼓鼓囊囊,显然那盛放佛骨舍利的盒子便在其中。 佛宝…… 我眼前一亮,一个之前被我忽视的点忽然冒出。 小和尚的师父不像是有什么来头的人,他们不可能持有这种级别的佛宝。 也就是说此宝很有可能是他们最近才得到,或许这佛宝便是与那株思维树的种子一起得到的。 而那佛宝很有可能是曾经被用来压制妖邪的,也正是他们妄动佛宝,才会放出妖邪来。 这嵩山中既有佛宝,又有思维树种的地方,难道说…… 第55章 踪迹难寻 我回过神来连忙询问小师傅他是否知道树种和佛宝是从何处得来的。 小和尚知道的有限,努力回忆了好一阵子,也只记起当年师父回来之后的,曾兴奋提过他们好像在某一处山谷之中遇到了好东西。 虽没有具体位置,但小和尚的话无疑印证了我的猜测。 或许小和尚的师父当年无意闯入了寇天师羽化的道场,并从中得到了宝物和隐于其中的妖邪,这才有了后续的祸事。 那妖邪从嵩高寺逃离,很有可能回到了它的老巢继续潜藏。 我将这些想法简单跟公衍火爷孙说了一下,得知其中还有这等隐秘,两人也是颇为吃惊。 他们今日再次上山,也是想要凭借傩师之法,重新推测妖邪潜逃的方向。 有公衍火与我互相印证,或许精准的找出具体位置来。 事不宜迟,我们当即便分头各自寻了一处合适的位置开始测算。 我将手指在八灵镯凸起的尖刺上一戳,然后又将思维树的灵丝刺入冒血的伤口之中。 冥冥之中,我的一双灵目似看到了一株参天大树,一股痛苦挣扎之意直冲我的脑门,一瞬间我差点儿心神不稳。 灵丝乃是思维树树心所孕育,在其形成的时候便承载了其一部分的情感。 我现在所感受的便是这株思维树在被血肉浇灌之时的情绪。 我谨守心神,将这痛苦之意暂且压下,开始催动憋宝诀。 灵目中,天地间似乎多了许许多多的丝线,我顺着其中独属于思维树的那一根,意念随着丝线往前蔓延。 可尚未等我寻到丝线源头,这条代表着思维树与菩提树之间联系的因果之线竟然从中间断开。 “坏了!” 我暗道不妙,从这玄之又玄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寇天师乃是道门先贤,他羽化的地方定然做过种种布置,防止外人窥探找寻。 这等传说中的人物,随意出手就不是我们所能揣测的。 我以家传憋宝诀结合思维树灵丝,竟压根无法确定其具体位置。 我不由苦笑一声,或许要不是寇天师羽化仙去已经太久,再加上那个地方大概率被人闯入其中过,我甚至连感应到菩提树就在嵩山中都做不到。 这下事情怕是难办了,无法确定其具体位置,难不成要开始搜山不成? 我望了眼峻极峰西边那片连绵起伏高矮不一的山峰,这要一一搜过去怕是得找到猴年马月。 见我愁眉苦脸,静源猜到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他努了努嘴,“要不咱们先去看看公老先生那边情况如何?”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一看到公老先生那张凝重的脸,我就知道怕是他们这边也不乐观。 寇天师的布置肯定不可能只针对我们憋宝一脉。 公老先生无奈一笑,“看来你们这位道门天师虽然声名不显,但手段却绝不一般啊。” 寇天师在道门之中诸多先贤里边确实算是比较低调了。 但能冠以天师称号,并且成为一脉领袖的,其水平自然也低不到哪里去。 此事我估摸着就算把师叔请来他都算不出,除非将精通斋醮科仪,法阵玄术的师父找来,或许才有机会找出其位置。 “那妖邪必定要继续害人,此物不除后患无穷!” 公老先生双眉一挑,肃然看向我道:“两位小友都是道门人,可有方法能将范围大致圈定,若是能将范围缩小到一定程度,我们就有办法找出其精确位置。” 不等我俩开口,一旁的公正烨却先急了。 “爷爷,你要用那个方法?那样会折寿的,您的身体……” 公衍火不以为意的大笑。 “我这条老命算不得什么,早死几天也不过是提前回归天神的怀抱罢了,那东西已经害了那么多人,若是不除,你我还有何脸面回神台?忘了我们公氏一族的祖训了吗?” “可……” 公正烨的话被公衍火抬手打断,“小友此事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了!” 大致范围…… 憋宝术暂不起效,让我心中有了一种无力感。 但公衍火老先生的话却也提醒了我,抛开憋宝于家的身份,我也是道门鸣蝉观的人。 若是换个思路,以一位道门传人去思考这件事的话…… 我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寇天师的生平。 良久之后,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点。 我一把将静源揪了过来。 “师弟,寇天师那个年代,你知道最流行的成仙法是什么么?” 第56章 尸解仙 师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先是有些懵,等回过神来之后静源试探道:“是尸解法?” “没错!” 寇天师出生的前两年,正是一代道门先贤,有着“小仙翁”之称的葛洪葛仙翁羽化的时间。 葛仙翁在世时曾著书阐述仙有三等,分别为“天仙”、“地仙”、“尸解仙”三种。 上士举行圣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其中天仙与地仙道途艰险,非大毅力,大机缘、大智慧不可得,而尸解仙则相对简单。 其《抱朴子内篇,论仙》引《汉禁中起居注》中曾明确记载一位名叫李少君的异人方士,通过尸解的方式蜕凡登仙。 寇天师在崔浩还未显露颓势的时候便假死脱身回到嵩山,其多半有修行尸解之法的打算。 师弟毕竟是道门嫡传,这些典故历史一点就透。 “师兄你是说寇天师有可能在自觉时日无多之际,以尸解之法谋求仙路?” 我点了点头,沉声道:“可能性不小,葛仙翁在道门声名虽不如四大天师,但其地位十分超然,尤其是所著《抱朴子》更是道门经典,寇天师生前定然也参详过其法门。” “若是当年寇天师没有修尸解仙的打算,又何须在崔浩还在鼎盛之时就偷偷假死脱身?以他北魏国师之尊,想要与其切割也无需用假死这种方式。” “有道理。” 师弟双目放光,“若要修尸解仙,条件可就很苛刻了,那岂不是说我们只需要寻出这嵩山中适合修尸解仙的地方,就能确定其大概的位置?” 这正是我心中所想,尸解仙的方式发展到现在有很多种方式,但在那个年代,其方式无非就是“火解”、“水解”、“兵解”“丹解”这几种。 而要在这嵩山修“尸解仙”,那自然就可以排除“火解”和“水解”这两种方式。 只剩“兵解”和“丹解”。 以寇天师曾贵为国师的身份,其手中定然掌握大量资源和宝物,我觉得他选择“丹解”的可能性最大。 “丹解”需要的条件很是苛刻,既要地气相符,又需龙气和灵脉滋养。 当然要是想以道门手段定出符合条件的地方也需要大量时间。 但我有憋宝秘术,以憋宝秘术来寻这几处地方就简单多了。 想通这其中关窍,我多少有些无语,没想到这绕来绕去,最后又绕到了我这憋宝术上。 一旁的公衍火爷孙并不是道门中人,我与师弟这番对话他俩听的有些云里雾里。 我整了下思路,将我与师弟所猜测的简单跟公衍火爷孙解释了一番。 公衍火也是个急性子,当即表示让我们赶紧将大致位置找出来,接下来只要交给他们就好! 在公衍火的催促下,我赶紧行动了起来。 所谓“丹解”,这里的丹指的并不是丹药或者金丹,而是以铅汞在体内炼制出一枚大丹,由这枚大丹熔炼肉身,最后尸解化仙而去。 这汞其实就是水银,此物大量存在的地方必有毒风汇聚。 我以灵目遍观峻极峰以西的地界,然后又辅以憋宝术感受这嵩山龙脉地气走势。 秦岭山脉乃是地脉祖龙之一,嵩山山脉作为起外延山脉,其中各种小龙脉着实不少。 有憋宝诀在,杂乱无章的小龙脉在我眼中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山间毒风在我灵目之中同样无所遁形。 两相结合,不多时我便将大致范围缩小到几座山峰。 随着我又将地气理顺,再次将范围缩小到三座山峰上。 短时间我只能做到这般了。 我缓了口气,便起身将自己所确定的大致范围与公衍火讲了一下。 公衍火目视我指的那个方向开始估算,好一会儿之后,老先生才带着几分喜色道:“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不过要使用我们的办法得先准备一番,估计要想确定位置得明天……不得后天晚上才行,明天晚上无月,效果不一定会好。” 只是两天的话等等倒是没什么问题。 我们当即便一起结伴下山,约定好两日后汇合的时间,公衍火便带着孙女去置办准备的东西去了。 我本想让小和尚跟着我们,但这小和尚坚持要跟公衍火他们一起,老先生无奈又只能将其带上。 我估摸着小和尚不肯跟我们一起多半是因为之前我一记手刀将其打晕借走了佛宝的事情,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 两日时间很快便过去,临近约定时间,我带着胡吃海喝了两天但依旧未胖一点的师弟早早赶到约定的地方。 “你们这是……” 我与师弟刚过来,公衍火爷孙带着小和尚也来了,不过他们这行头着实让我俩有些意外。 第57章 傩祭 +公衍火老先生推着一辆小车,上边用红布盖着,虽看不清车上到底是什么,但从那深陷入泥土中的车辙印上来看,这上边的东西定然不轻。 公正烨则背着两个大包裹,就连小和尚背上也扛着一个大袋子。 “赶紧来搭把手。” 公衍火老先生一副年轻人没眼力劲的眼神,我跟师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 静源帮着推车,我则接过了公正烨背上的大包。 “这些是准备的祭品,等祭礼过去,你们正好可以饱饱口福。” 老先生给我们解了惑,静源一听有东西吃,推车的干劲都足了不少。 此地荒僻,深入之后连村庄都没有。 最后一段路我们几乎是生拉硬拽才将东西弄进去。 搬东西的主力军是静源,他那瘦弱的身躯下仿佛隐藏着一头不知疲倦的凶兽,最后都给公衍火爷孙看傻了。 天色将黑之际,我们将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一处山谷中。 这里便是我找到的那三座山峰的中间,而公衍火老先生要做的,就是帮我们确定出具体位置。 别看这只有这三座山峰了,若是不能确定具体位置,有寇天师的布置遮掩,我们依旧很难将其找到。 公正烨开始着手布置,静源和小和尚过去帮忙,我正要过去也帮着搭把手,公衍火老先生却拉着我闲聊了起来。 人多手杂,越帮越乱,我索性便找了块大石坐下,跟公衍火老爷子攀谈起来。 这一通聊下来我才知道,公衍火老先生等会要进行傩祭,以此来敬问天神,确定我们要找的位置。 这场傩祭可不是普通祭祀,公衍火要在祭祀过程中以傩舞通神。 据传傩舞通神之后天神会降临人身,此举会对人身形成极大的负担,轻则折寿重则天神离开之后当即暴毙。 对于此举会产生的危险,公衍火老先生浑不在意。 他告诉我,傩师,尤其是傩面师难以传承,其实并不是因为其要求有多高,而是因为傩面师是天神近侍,活着就要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现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为此甘愿不求回报四处奔波了。 老先生的儿子和儿媳妇,就在四年前的一场灭杀阴鬼的过程中不幸身亡。 当时他其实也起了不在寻找传人的念头,但他的孙女公正烨执意要学,他思来想去,还是将其传了下去。 或许等他那天没了,他的孙女又找不到合适传人或者也中途陨落,那他们这一脉傩面师的传承也就断了。 …… 闲聊间,公正烨那边就已经将傩祭所需的东西摆好。 用碎石搭好的祭台上摆放着“五牲”和各色瓜果祭品。 祭台前,则是泼洒了大量混合了各类牲畜的鲜血。 时间也差不多了,老先生将外衣一脱,换上一身黑红二色的长袍便站到了台前。 公正烨退到一边,她拿出一根细长骨笛轻轻吹奏。 悠扬中带着几分神意的笛声响起,公衍火抬手在自己脸上一抹,岔开双腿,以一个近乎诡异的姿势,如螃蟹一般在祭台前跳起舞蹈。 这舞初时有几分诡异,但随着老先生越舞越快,我心中竟莫名的生出一股苍凉悲怆之感。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远古先民披荆斩棘艰难生存的画面。 又仿佛置身于莽荒之地,天高地远心生迷茫。 “刺啦……” 骨笛的声音忽然一变,公正烨抽出一柄漆黑短刀不断敲打。 伴随着节奏感越来越强的敲击声,老先生舞动的越来越快。 夜空中,忽有点点银光垂天而降,汇聚到了公衍火老先生的头顶。 公正烨见状忽的收起短刀,再次吹响骨笛。 肃穆庄严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那银光汇聚,竟逐渐没入公衍火老先生的头顶。 此刻我与静源俱都是嘴巴大张,不同于我们道门的斋醮科仪,这传承古老的傩祭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 在这之前我从未想过人竟能摆出那种怪异的姿势舞动,也从未想过一个简单的骨笛竟能吹出这么多的声音。 笛音不断拔高,在最高处戛然而止。 而就在这笛音停下的那一刻,公衍火老先生的身后竟然浮现出一道朦胧身影。 神圣、高洁、庄严种种不一而足的感觉汇聚在我的脑海,我心中竟生出一种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好在这人影并未维持太久,几个呼吸之后便骤然崩散消失。 而从开始跳起傩舞就一直面无表情的老先生也忽然恢复了自己的神采。 他大口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艰难出声道:“找到了!” 第58章 地宫入口 傩祭结束后我们围在一起将祭品分吃了。 当然这其中大部分肯定都是落入了静源的嘴里。 吃完这些东西之后,老先生便催促我们赶紧出发。 他现在身躯还隐隐有些颤抖,显然还尚未从刚才的傩祭中完全恢复,我有些担心,纠结了一会之后还是忍不住出言劝说。 “您老确实没问题么?要不等明天咱们再去也成。” “无妨。” 老先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将盛放面具的皮包垮上。 “夜长梦多,我们都到了这地界了,那妖邪未必没有察觉到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先将其灭杀了再说。” 见公衍火坚持,我只好默默的将最后剩下的几粒药丸拿出来让他服下。 这次回去之后,看来得抽时间好好炼点儿药丸储备了。 …… 我们顺着山脊开始往上爬。 静源殿后,我则与老先生一起前边探路。 这里人迹罕至,脚下全是腐烂的落叶混合着化了一半的积雪形成的烂泥。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试探往前,足足两个小时过去,才来到半山腰附近。 我叫住还要继续往前的公衍火,在八灵镯上一抹摸出一个玉盒来。 “这是能储物的法器?” 老先生好奇的盯着我的八灵镯,见我点头,忍不住有些羡慕道:“都说你们憋宝一脉法器众多,看来传言果然不假,连储物之宝这种法器都有。” 有此物傍身确实能省却很多麻烦,比如老先生他们若是有的话就可以不用整日背着盛放面具大包。 但这玩意儿实在是稀少,世间能制作这储物法器的材料种类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我将玉盒掀开,拿出几枚赤红丹丸示意他们含住。 “丹解”之地必定有水银和地气蒸腾混合形成的毒雾,这玩意儿人吸入之后很快就会死亡。 这“避瘴丸”是用“鹿宝”混着各种珍惜材料炼制而成,含住之后可避大部分的毒素。 憋宝人常年混迹深山老林,各种解毒、避瘴、驱虫之类的丹丸都是必需品,这些东西我十岁的时候就学会炼制了。 “于小友这身上好东西倒是不少。” 公衍火不禁有几分唏嘘,“若是我们能有于小友这配置,或许很多同道就能保住性命。” “这个简单,老先生日后若是有这方面的需要只要知会一声就好,我抽空一定给你们配齐。” 炼制各种丹丸对我来说并不难,只需要见材料凑齐便可大量炼制,能为斩妖除魔出一分力,累点我也愿意。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公衍火也没故作姿态的推辞,不过现在不是商议这些的时候,含上这解毒丸,我们继续往前。 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最前方的老先生忽然停了下来。 “到地方了!” 我上前几步,催动灵目一扫。 只见不远处稍显平坦的山腰处,一团翻涌不定的毒雾,化作一条龙形不断围绕周围游动。 地气、毒雾、龙脉之气三样齐活了,这地方定然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不管是何种尸解之法,都是需要将自己埋入地下的。 我们当即便在这周围搜寻起被遮掩起来的地宫入口。 机关秘术其实我们憋宝一脉并不擅长。 我们憋宝一脉几乎不会去憋那种被人藏起来的宝物,去憋的大多都是天地交感自然形成的宝物。 那些宝物的存在几乎不会涉及人为制造的机关,所以家传的秘术中也几乎没有这方面的传承。 静源和公衍火爷孙对此也不擅长。 不过已经确定了大致范围,而且此地还曾被人误闯过,要想找到也没那么难。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公衍火老先生最先发现蛛丝马迹。 他将几块大石翻开之后,便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静源凑上前抽动鼻翼,“是那天逃走的那个妖邪的味道。” 这个距离范围内,师弟的鼻子就是最准的探测之宝。 他说那东西躲在里边,那绝对就错不了。 “正晔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别让那东西在跑掉。” 公衍火交代一句,公正烨将她身后背着的皮包拽到身前。 六张神情各异的面具按照特定的顺序摆放在了这入口前。 冥冥中我似乎感觉有什么莫名存在将视线落到了此处。 面具放好,公衍火爷孙各自从皮包中翻出一张面具带上,翻身踏入其中。 我将真武荡魔宝剑从八灵镯中取出递给师弟,将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和尚推到中间之后也跟着踏进了这通道中。 第59章 檀苔 人工开凿出来的通道并不宽敞,我们几人并排压根走不开,只能前后弓腰前行。 越是往前,铅汞所形成的毒雾就越是明显,空气中也开始出现一股刺鼻的味道。 静源有些难受,他的嗅觉太强了,就算刻意压制,这些味道还是太刺激了。 周围的温度也愈发冰寒刺骨,我们这几个人中就小和尚没有修为在身,彻骨的寒冷冻得他都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翻找出了一枚阳火旺盛的宝物塞到了他的手中。 小和尚低着头,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我笑了笑,这小和尚心地还是善良的,只是心中还有些过不去之前那个坎儿。 通道并不长,不到十分钟,我们便走到了尽头。 但尽头处前路不通,一堵巨大的石墙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公衍火上前摸索观察了一下。 “不太对劲,这石墙看似没有留下任何再行开启的余地,近期也似乎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我皱了皱眉,前者倒是好解释。 尸解成仙之后人会蜕去躯壳,任何实质有形之物都不会成为阻碍。 实际上很多道门前辈在寻求尸解仙的时候都会彻底将那个地方封死,为的就是防止在这个过程中被人打扰。 可公老先生后边的话提到的东西就有些问题了。 按照我们的猜测,小和尚的师父他们很有可能是在寇天师寻求尸解仙的道场得到思维树种和佛宝的,若是他们没有进到里边,那他们又是如何得到那些东西的呢? 总不能就是在石墙外捡到的吧? 我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静源忽然将我叫了过去。 “师兄你看。” 石墙边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边上,漆黑泥土中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液。 “这是人血。” 老先生挤到我们身边蹲下,他以手指捻起泥土一搓。 “这定然是那妖邪留下的。” 我精神一振,若这是那妖邪留下的,那就说明这附近多半有能进出石墙的地方。 我们顺着这几滴血液留下的位置将周围的泥土掘开,竟在下边发现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孔洞,这孔洞周围还有不少已经干涸的鲜血。 “这洞太小了,我们怕是无法靠此进入。” 公衍火老先生苦笑一声,这小洞还没他的手掌大。 “让我来试试。” 那妖邪能在石墙下边打出个小洞,那就说明这外围应该没有什么法阵之类的守护,或者曾经有,但后来又被毁掉了。 若是没有这些布置,我或许可以试着将这洞口扩大。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 瓶盖掀开,露出其中一小片蓝绿色,淡嫩可爱的苔藓。 公衍火惊诧道:“这是檀苔?” “老先生果然见多识广,此物竟也认得。” 檀苔十分稀少,只诞生于地气浓厚的地方。 此物擅食土,大量进食之后便会化作金黄色,散发出一种如檀香一般的香味,闻之可使人静心凝神,不受外魔所侵扰。 檀苔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此物大多被用来制作顶级檀香,因为其香味实在是太过好闻,而且静心效果斐然,道佛两家曾大肆采摘,在唐朝年间外界便几乎完全灭绝了。 我从父亲的笔记中看到,这些檀苔还是他年轻的时候在憋一件地道至宝的时候意外得来的。 “我们神台之中也曾种过此物,它可以帮助我们更好的沟通天神,只不过后来护理不当彻底灭绝了。” 老先生唏嘘一句,旋即又笑道;“于小友,老夫现在对你这手镯可是愈发好奇了。” “老先生要是好奇,等回头办完这事我打开给您仔细瞧瞧。” 我笑了笑,就将这檀苔倒在了那小洞处。 蓝绿色的苔藓快速沿着小洞蔓延,不断往四周侵蚀的同时颜色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没多久,一个足以容纳成人钻进去的洞口便成型,那檀苔也彻底成熟,化作金黄色,散发出一种使人心神宁静的檀香。 静源趴在上边狂吸了几口,铅汞毒雾的刺鼻味搞得他都要疯了,要不是这股怪味,估计他一进来就能发现这极几滴鲜血。 我揪下部分檀苔,此物回去之后若是悉心培育还能继续繁殖。 “可以进去了。” 静源要打头阵,但却被公衍火拉了回来,老先生先行一步钻了进去。 我被安排殿后,还未等我钻进去呢,我便听到了那一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第60章 石棺 个石墙的另一侧空间巨大,好似将半座山都掏空了一般。 这里边到处都是细碎的白骨,除了几处凸起的地方,任何视线所及之处,都已经被白骨覆盖。 我也被这片“骨海”给吓了一跳。 寇天师可是道门先贤,按说不该搞出什么血腥残忍的仪式来才对啊。 等我冷静下来凝神一看这才发现不对,这些白骨堆积在一起数量虽多,但其中却没有什么人骨,甚至连一些大型动物的骨头都没有。 那些碎骨好像大多都是一些老鼠之类的小型动物的骨头。 修尸解仙可不需要用到动物殉葬,或许这些碎骨并不是当时寇天师的布置,而是那隐藏于此的妖邪搞出来的。 除了白骨,这里边最显眼的便是十二根粗长铜柱。 这些铜柱俱都有一人合抱粗细,漫长岁月过去,它们依旧不见任何锈蚀痕迹。 铜柱通体光滑,没有雕刻描绘任何图案。 在铜柱的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石棺,那石棺足有六米多长,明显不像是用来埋骨的普通棺材。 我心中微动,此刻我已经清晰的感受到菩提树就在那个巨大的石棺中。 那里边肯定是不能用来种树的,所以我所感应到的多半是菩提树种,不过这无所谓,反正悬空寺也没什么特别要求,大不了到时候我想办法帮他们将这菩提树种种活就是。 这里应该就是寇天师修尸解法的道场了,可这里的布置好似与鸣蝉观典籍中所记载的尸解布置不太一样啊? 不但归拢地气的布置没有,就连解尸的布置好像我也没看到。 难不成这些东西都被妖邪给破坏掉了? “妖邪应该就在这石棺里边,你们在外掠阵便可。” 就在我心生疑惑之际,公衍火爷孙已经带上面具往那石棺靠去,静源也提上剑跟了过去。 我们憋宝一脉又不是没有战斗力,我示意小和尚待在原地后也抬脚跟了上去。 地面上白骨太多跟本无从下脚,我们只能踩着白骨前行。 “这应当都是些老鼠和山鸡之类的骨头……” 公衍火老先生惊呼一声,他脚下似是滑了一下,不过他马上便稳住身形,伸腿就是一扫。 大量白骨被扫飞,在其脚下赫然是一条足有半尺深的沟壑。 其中竟还有少量的水银。 我就说这丹解的地方怎么会少了这些东西,感情是全都被白骨给盖住了。 我上前在这沟壑附近扒拉了一下,又发现了不少人工开凿出来的痕迹。 这似乎是某种法阵之类的图案,但仅凭这一小部分我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 静源他们这一脉又不精通这些,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将地面上的白骨扫清显然不现实,无奈之下我们只得继续往前。 不过这一次他们速度放慢了不少。 随着不断靠近石棺,我心中竟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念头来。 随着七彩锦鲤与我不断融合,我渐渐也有了些趋吉避凶的能力,能让我心生警兆,这石棺中或许远不止隐藏着妖邪那么简单。 这一失神的功夫,最前边的公衍火忽然厉喊一声,他周身红雾涌动,宽大手掌中一把大斧虚影往前横扫。 我身侧的静源也是提前横跨一步挡在我的身前。 只见那石棺下方忽然冒出十多根足有手腕粗细的树藤。 这些树藤通体呈青黑色,其上不但长满寸许长的黑色尖刺,那些尖刺上俱都泛着幽光,显然有剧毒。 树藤狂舞,如狂蟒一般卷向我们。 都不用我出手,公衍火爷孙与静源便将这些树藤尽数挡下。 这些东西有点中看不中用,粗看压迫感十足,但这一交手,不管是公衍火爷孙手中红雾凝聚而成的武器,还是静源手中宝剑,都能将其轻易斩断。 不出片刻,这数十根树藤便已经断的七七八八了。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一副特制的鹿皮手套,从地上捡起一小段树藤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树藤除了有剧毒,看似并未有什么特异之处,其韧度与坚硬度甚至都远不如一些真正的树藤。 妖物已经可以汲取天地间的气来壮大自己,这妖邪又造下这么多的杀孽,按说不改如此弱才对。 难不成此类妖邪是那种附身人体才能发挥出自身本事的怪异之物? 这世界妖物千奇百怪,各种匪夷所思超出常理的都有,树藤本体又是寄生类之物,只有寄生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随着他们三人不断逼近石棺,那树藤似乎也急了,它们互相缠绕虬结,凝成一条拦在前边。 石棺中传来一道沉闷声响。 “吾乃真仙降世……靠……靠近者死” 第61章 棺中人 我们几人都是齐齐一愣,旋即就连一向面对妖邪之事十分严肃的公衍火老爷子都忍不住笑了几声。 “还真仙呢,这世上还有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真仙?” 静源忍不住出言讥讽,石棺中的妖邪面对我们的嘲讽竟也没什么反应。 不过随着他们再次靠近石棺,那根伸在外边的树藤却是急了,先是左右晃动,随后又分出一根缩了回去。 “退走……宝物,靠近……死!” 缩回去的那根树藤忽的又伸了出来,其上还卷着一个石盒。 我双目瞪圆,菩提树种多半就在这石盒当中。 这妖邪竟如此轻易的就将此等至宝拿了出来,难不成它还能猜到我的心思不成? 我马上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据我观察这妖邪似乎灵智没那么高,它能拿出此物,或许只是随手从石棺中挑了一件出来。 我冲静源使了个眼色,静源会意之后将手中长剑往前一挥。 宝剑之上玄黑水汽蒸腾,其中玄武神兽若隐若现卷向那根裹着石盒的树藤。 公衍火爷孙也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冲向石棺。 树藤被斩断,我顺势抛出一张灵网,将石盒裹住收了回来。 东西到手,我顾不得查看,将其往八灵镯中一塞便跟上去帮忙。 仅剩的那点儿树藤又被各自斩断几截,见拦不住我们,剩余部分竟齐齐缩了回去。 公衍火爷示意我们帮忙推开石棺盖子。 这时石棺中忽然又传来妖邪的声音。 “开棺……死,不……不要打开!” 公衍火压根懒得理会,但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妖邪智商似乎也没多高,怎么可能蛊惑的了嵩高寺里的和尚? 难不成这石棺中还有别的东西不成? 我猛然间想起一些关于尸解仙的传说。 此法在道门中后来渐渐被摒弃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尸解法在实施过程当中真正助人成仙的传闻不多,反而将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倒是不少。 传说道门前辈之一,神霄派祖师元妙先生林灵素就曾因这尸解法倏忽而亡,死后又生不祥,传闻其尸体从坟墓中爬出,其身硬如金铁,击之无效。 最后还是引天雷下界,将其彻底轰杀。 云妙先生性格跋扈了些,当年得势之后确实做了一些引人非议的事情,这个传闻或许有抹黑他的地方。 但他中年早逝却是事实,而在这之前他亲自试演尸解法也是确有其事。 我正要开口劝他们要不在从长计议之下,但他们都是急性子,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开始开棺了。 石棺的棺盖被强行挪动出一道缝隙来。 数根树藤顺着缝隙钻了出来,但转瞬间就被静源持剑斩掉。 棺盖既然已经打开,现在想啥也已经晚了,我当即压下纷杂念头上前帮忙。 我忽然听到一阵水流声,好似这石棺中有一泉眼翻涌。 我低头透过已经打开的缝隙往里看。 只见这石棺中充斥着舞动的树藤,除此之外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 公衍火忽的换了一张面具,红雾中似乎一尊长有四头八臂,身形魁梧的巨人出现。 一声低吼后,老先生那双大手上蓦然爆发出巨力,竟一把将石棺盖子掀到了一边。 棺中树藤如一团聚在一起的毒蛇扭动,但在石棺掀开之后,却忽然间不断收缩,只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黑色树根往下钻去。 静源持剑想要将其斩杀,但他手中剑只刺了一半就立马收回跳到一边。 没了那些树藤的遮挡,石棺中的一切终于显现。 只见在石棺底部,竟躺着一个身披残破铠甲,半边身子泡在水银中的人! 一个有些离谱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难不成这位躺在石棺中的人就是那位北天师道的领袖,道门先贤之一的寇谦之寇天师? 可问题是寇天师羽化的时候都已经年纪很大了,而且他是道士,为何又要披甲? 静源回过神来之后下意识的行了一个道门的稽首礼。 若这石棺里边的真是寇天师的遗体,那我们岂不是搅了人家尸解成仙的道? 我与静源都是道门中人心生顾忌,但公衍火爷孙倒是没这方面的想法。 公衍火见那妖邪钻到这具尸体的下边去了,抬手就像将这尸体翻开将那妖邪揪出来。 可就在他凑到石棺前的时候,石棺中的尸体却忽然动了一下。 第62章 后天火魃? 快躲!” 在我大喊出声的时候,站得稍近一些的师弟已经挥剑刺向石棺中。 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炸开,师弟这一剑后发先至,刺中了棺中尸体的肩膀。 但这无坚不摧的荡魔宝剑竟未能伤到这尸体的分毫,强烈的反震之力反而使得师弟后退几步,手腕都有些发抖。 公衍火粗中有细,在我出声的时候他也已经察觉到了尸体的异动,脚下一动先行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怎么可能……” 静源瞧了一眼手中还在微微颤动的宝剑,嘴巴张得都能吞下自己的拳头。 我心中也是阴霾渐起,这可是我们鸣蝉观压箱底的法器,这玩意儿都伤不到它,这石棺中的尸体到底什么来路? 要说这是寇天师修尸解法所留下的遗蜕,我现在是不信的。 “咔嚓——” 石棺上忽然生出几道裂纹,紧接着骤然碎裂。 大量水银朝着四面倾泄而出,这具尸体彻底暴露出来。 在石棺的底部,我赫然发现了几条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青铜锁链。 这些锁链的一端似乎刺入了这具尸体当中,另外一端则在石棺底部。 大量盒子随着水银被冲出,有些盒子在冲出来的过程中被打开,露出其中各种已经被腐蚀侵蚀的不成样子的宝物。 这些宝物有佛宝也有很多道门之宝,但无一例外,在它们没有损毁之前都极为不凡。 我愈发笃定这应该不是寇天师修尸解法的遗蜕。 修尸解法可不需要这么多宝物伴随着一起下葬。 寇天师若是一个贪图财货之人,也绝不会在国师这个位子上就轻易假死脱身。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猜错了,这里边定然另有蹊跷。 尚未等我弄清楚这其中的关窍,没了水银的镇压,这具尸体忽然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它身上那层不知用何种材料做成的铠甲早就已经破烂不堪,随着它直立而起尽数脱落,背上那些青铜锁链也被挣断,散落在石棺上。 它的皮肤起初是洁白的玉色,但随着水银流走,此刻竟逐渐的往赤红色上转变。 我心中一怔,猛然想起历代先祖在《天地宝鉴》中尸宝篇上的一些批注。 肤赤红、肉身不腐、金铁不克、地魂不灭…… 这……这难道是是后天火魃? 我干咽了开唾沫,浑身上下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若真是此物,那…… 我不敢再想下去,急吼吼的便想去翻看石棺盖子。 若是这石棺盖上有那副图案的话,那我们可是闯了大祸了。 尸体的眼睛忽然张开,一双通体赤红,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双眸来回扫视。 下一秒,这尸体迅捷如电一般,张开一双赤红大手便捏向最近的公衍火。 老先生于点火光石之间摸出一张面具换上。 红雾往老先生身上一卷,堪堪避开这具尸体的凶猛一抓。 静源与公正烨一左一右攻向这具尸体两侧。 可不管是静源手中宝剑,还是公正烨手中以红雾凝聚而成的大斧,劈在这具尸体上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静源怪叫一声,“师兄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不会是寇天师留下的遗蜕吧?” 我现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要想确定,只能先看了这石棺的棺盖再说。 “过来搭把手。” 石棺的棺盖实在是太过沉重,我上前想要将其翻过来,但以我一个人的力气压根不行。 我示意静源赶紧过来帮忙。 尸体再次出手,它往侧身一动,忽的抓向公正烨。 仓促之间公正烨只能提起红雾凝聚而成的大斧挡在胸前。 临近身前之际,这尸体忽然改抓为拳,一拳轰在了那柄大斧上。 一声闷响炸开,大斧瞬间被这一拳击碎化作红雾散开,公正烨俊美的脸上满是痛苦之意,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 这一团血液喷出之后竟然没有散开,而是倏忽间凝聚化作一团鲜血被这具尸体张嘴吞下。 尸体微微一怔,旋即又飞身上前抓向倒飞出去的公正烨。 静源见此也顾不得上来帮忙了,手指在长剑上一抹,宝剑之上龟蛇之影隐现,卷起玄黑水汽拦向那具尸体。 公衍火也侧身来挡,两人联手终于成功将这具尸体拦下。 无奈之下我只得从八灵镯中取出一张灵网扔了过去。 灵网罩住尸体,静源终于腾出手来过来将我帮石棺掀开。 一看到棺盖地下的那张图案,我整个人如坠冰窖,连那张灵网被尸体撕碎所带来的反噬都没感觉到。 第63章 龙气 棺盖的里边雕刻着一副“天河倒挂图”。 波涛汹涌的天河如垂天瀑布倒卷下界,在浪涛之上,还镶嵌着数量众多的拇指大小的圆珠。 这种圆珠在玄门中被称之为“水脉珠”,乃是从天然泉眼中挖掘而出。 古时缺水挖井,不管是多么干旱的地方,只要在挖出的水井中埋入一枚这种宝珠,就能使其出水。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这具尸体竟真的千年难遇的尸中极品,后天火魃! 传闻旱魃乃是僵尸鼻祖。 古代一些玄门方士认为人可以先修成僵尸,达到肉身不腐的境界之后再寻仙道。 这其实也是尸解法的由来之一。 一些方士借此入手,开始研究起如何炼制僵尸。 而后天火魃便是那个时候诞生的,之所以称之为后天,就是代表它是人在顶级僵尸身上自行炼制出来的。 火魃虽不如传说中的旱魃,但其能力较之旱魃已经不远。 此举无疑是失败了,肉身乃是渡世舟筏,在无法做到元神不灭之前先将这肉身炼制成死物自然是行不通的。 那些方士搞出来的大量僵尸遗祸千年,甚至现代出现的很多僵尸也都是那次事件的遗毒! 后天火魃作为那些方士搞出来的最厉害的僵尸,据说当年玄门之中为了剿灭它们可牺牲了不少先贤前辈! 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寇天师修尸解法的地方。 而是寇天师镇压消灭后天火魃的地方。 看来当年寇天师假死脱身压根就不是想修什么尸解法,而是捕获了一只后天火魃,想要将其炼化镇灭。 这玩意儿不死不灭,要想立即杀死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靠着法阵之类的布置以岁月将其磨灭! “师兄,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僵尸?” 师弟急切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苦笑一声,“是僵尸没错,而且还是僵尸中最顶级的后天火魃。” “啥……” 他也是玄门中人,自然也是听说过后天火魃是个什么东西,他先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旋即又小声嘀咕道:“寇天师好歹也是咱们道门先贤,怎么会把自己炼成了这种东西?” “这后天火魃应该不是寇天师,此处应该是寇天师封印镇灭这具后天火魃的地方,棺盖上这幅‘天河倒挂图’就是道门先贤们研究出来专门用来封印镇灭这东西的利器。” 静源挠了挠头,先是看了眼棺盖上的图,旋即朝着石墙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要……” 这还是我认识师弟这么久他头一次打怵,后天火魃这东西的名声太大了,若是此物全盛的时候,我们现在就已经被秒杀了。 不过经过这上千年的镇压,这火魃是否还有当年十分之一的实力都不一定。 或许我们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而且我还身怀能对付此物的大杀器! 而且以公衍火爷孙的正义感,就算我们要走他们也定然不会同意。 一旦放任此物出去,就算是我们及时请来人,也定然会造成极大杀孽。 公衍火爷孙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定然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试试再说,先去帮忙!” 静源闻言也没多说什么,提剑就去帮公衍火他们了。 我则精神凝神,将龙女留给我的龙珠攥住。 六百年前,川西之地有一伙养尸的意外的从一处古墓中挖出了一只后天火魃。 那只后天火魃苏醒之后大开杀戒,当时一位玄门天师都死在了它的手上。 后来这后天火魃被一位名叫“虬龙子”的玄门前辈斩杀。 而这位前辈之所以能将其剿灭,靠的便是他豢养的一条灵蛟。 他那条灵蛟已经有了龙气,也正是靠着这一口灵蛟龙气,那位“虬龙子”前辈才能将那条已经被镇压的元气大伤的后天火魃斩杀。 也是自那之后,玄门中人才发现龙气是对付僵尸最好的利器。 龙气这东西我身上也有但太过稀薄,可锁龙河中的那位乃是真正龙属,龙气肯定是有的。 若是能借来一口龙气,我们未必没有机会将这后天火魃镇杀。 毕竟与六百年前虬龙子前辈所斩杀的那只后天火魃相比,我们遇到的这一只还被多镇压了六百多年,实力自然更弱! 我谨守心神,开始在心中呼唤龙女的声音。 好一会儿,龙珠中才传来龙女带着几分慵懒和调戏的声音。 “这才几日不见,这么快就又想老娘了……” 第64章 手段进出 片刻后,龙珠之上云蒸霞蔚,紫青二色氤氲流转,其中一条四爪龙影上下浮动。 我心中一阵肉疼,这一口龙气可是我大出血换来的,龙女可是一点都不念及那点交情,这敲起竹杠来一点都不含糊,估计接下来要是再找她帮几次忙,我就该回锁龙河了…… 我将龙珠一收,正要上前帮忙的时候,心中忽然一阵剧痛。 我这才注意到地上散落成碎屑的那张灵网,此物被后天火魃撕毁,我自然也受到了些反噬。 本来就有些肉疼的我愈发难受了,我手中的灵网可没几张了…… “想办法把它给定住!”我大喊一声,将手中玄黄桃木剑狠狠搓动,几道电弧如龙蛇起陆直奔后天火魃。 不过这东西声势不小,但作用却是寥寥,打在这火魃身上连点儿皮肉都没破掉。 师弟与公衍火爷孙呈品字形围住这后天火魃,三人将其暂时困住,但却无法伤及它分毫。 这玩意儿刀枪不入,我手中没有什么神兵利刃能划开它的皮肤。 若想以龙气侵蚀灭杀此物,最好的方法就是通过它的嘴巴将其送入它的身体。 可问题是无法将其完全压住,怕是很难将龙气送进去。 “不行,这玩意儿力气太大了!” 师弟尝试着想要将其按住,但这后天火魃甚至都没怎么出力就轻易挣脱,而且还因为动作太快,差点儿伤到他。 这被么一弄,师弟也被搞出了真火来,他后跳几步,朝我大喊道;“师兄,你快请真武大帝上我身,我今天非要将这东西的脑袋给砍下来不可!” 我嘴角微微一抽,师弟可真看得起我,这一没起法坛,二没摆议阵,让我凭空将真武大帝请下来,而且还上他的身,这事我估摸着也就师父可以勉强做到。 “请不了!” 我也顾不得面子了,当即喊了一声。 对此师弟倒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他嘿嘿一笑,“既然祖师请不来,那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这家伙,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跟我闹呢。 公衍火急声道:“于小友,若是我们能将此物定住,你确定能有办法将其灭杀么?” “只有八成把握!” 世事无绝对,我亦不敢保证龙气能一定杀的了这后天火魃。 “够了!” 公衍火闻言忽然虎吼一声,他再次换上一张面具。 红雾翻腾,其中一尊八翅龙首,身如麒麟的凶兽虚影隐现。 这好像是十二神中的“腾根”。 腾根虚影现身之后竟瞬间没入公衍火的身体,老先生的身上莫名的升起一股苍凉神圣之感。 我心中一怔,老先生这是用了他们傩面师中的降神之法,此法可是以生命力为代价催动的。 以人身承神意,哪怕是他们这些侍奉天神的傩师都是难以承受的。 公正烨也是毫不犹豫地换上穷奇面具动用了降神之法。 使用了此法之后的两位实力陡然提升了一大截,他们手中由红雾幻化而出的大斧虽然还是无法破开后天火魃的身体,但每挨一斧,这后天火魃都要僵住片刻。 “师兄接下来看你的了!” 静源脚踏罡步挥动宝剑,在他身后隐约出现八位披甲天将的虚影。 看来师弟这玄门道法修炼的远比我想象的要精深的多。 真武大帝座下有八煞将军,师弟现在催动的便是我们鸣蝉观的八煞临凡,请动八煞将军帮忙。 此术并不属于请神之术,其根本还是那把祖师嫡传的真武荡魔宝剑。 公衍火爷孙率先动手,他们手中大斧化作两根赤红丝线卷住后天火魃。 而后师弟也带着八煞将军之影冲上前帮忙。 我心一横,从八灵镯中拿出一把玉伞来。 这把伞也是我家传法器之一,名为“天意垂青伞”。 我将此伞打开,其上挂满各色宝石和璎珞。 这些伞上悬挂的宝物每一件都汇聚着莫大的香火功德,对阴邪之物最是克制。 不过这伞算是一件消耗品,每一次动用都会消耗上边的香火功德之力,直到其完全失效,这把伞也就废了。 我将这伞往上一抛,淡淡黄光流转,照在后天火魃身上。 此时此刻我们四人可谓是手段尽出。 但无奈的是这似乎还不够将后天火魃牢牢控制住。 眼瞅着它就要从地上挣扎起身,我心中正纠结要不要动用最后的底牌之时,忽然一声略显稚嫩的大喊传来。 我一回头,便瞧见那小和尚额头带血面生死志的捧着手中佛骨舍利冲了上来! 第65章 舍身求仁 小和尚你……” 我下意识的想要将他拦下来。 这小和尚疯了,他竟然催动了佛骨舍利,要知道他可没什么修为,强行催动佛宝靠的全是自己的那一点精气神。 这事过后他很有可能会死! 但他速度太快,我分心催动天意垂青伞,又要保住龙女传过来的一口龙气不散,无力去阻拦小和尚。 佛骨舍利上金光大盛,氤氲金云中佛陀拈花再现。 佛光普照之下,后天火魃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在师弟的怒喊中,我摸出龙珠,翻身来到后天火魃的身上,引导龙珠上的龙气钻入它的口鼻之中。 后天火魃拼命挣扎,它张嘴一吐,一口带着火光的毒气喷出。 不需我刻意去躲,金光照耀下,这火毒便被压下消失。 紫青二色的龙气顺着它的口鼻不断钻入,忽然间我感觉它那坚不可摧的皮肤都变得软了下来。 最先察觉的静源挥动宝剑,剑锋划过,当即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见骨的伤口。 等我闪开,公衍火爷孙与静源一拥而上,利刃之下,这后天火魃被砍成十多块。 它头以下的躯体在被砍下来之后便化作飞灰消失了,最后只剩下一个脑袋。 静源想要将这脑袋也毁掉,但几剑下来并未奏效。 不过在它身上我已经感觉不到尸煞之气了,就算这脑袋暂时毁不掉,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我示意静源别继续白费力气了,旋即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们三人也都是如此,放松下来之后开始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我们都各自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消耗着实太大。 不过能将后天火魃这种邪物灭杀,总算也没白费力气。 小和尚的闷哼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我一扭头,便看到他那瘦小的身躯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我急忙爬起来冲过去将其抱起,公衍火几人也围了过来。 “我有些救命的药……” 公衍火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 我示意老先生别白费力气了,吊命的药我也有,但已经没用了。 在小和尚的身上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机了,强行催动佛骨舍利,已经抽取了他全部的生机。 小和尚艰难睁开双眼,见是我抱着他,竟还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他是真的记仇啊。 “其实……其实师父拿到的邪法是我带回来的……是我下山的时候在镇上买了一本佛经,那邪法就是夹杂在佛经中的。” 小和尚用尽力气吐出一个秘密。 “我死了,将我跟他们埋在一起,宝贝……宝贝留给……” 不等我开口追问,小和尚便头一歪没了声息。 我叹了口气,心中有些难受,看来刚才小和尚冲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存了死志。 他说邪法是他带回去的,大概率就是指的他师父用血肉浇灌思维树的事情。 小和尚肯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诸多同门,但其实这事罪魁祸首根本就不是他。 “想跑!” 静源忽然抛出手中宝剑,而后公正烨一步窜出,将被长剑定住的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抓了过来。 这是一个树根状的东西,其上还似有鳞甲一样的外皮,在其顶部,一个人形小脸带着几分惊恐正看着我们。 “别……别杀我……我没……没杀过人。” 这定然就是之前现身的妖邪了,公正烨怒道:“你没杀过人?”抬手就要将其捏死。 公衍火急忙将其拦了下来。 此事还有不少秘密未被解开,真相可能就只有这妖邪知道了,现在将其捏死很多事情可就很难搞清楚了。 公衍火将其丢在身前,静源拔出长剑压在它的身上。 “我们问,你答,听明白没有?” 树根上的小人脸疯狂点头。 很快,在我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质询下,这妖邪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讲了出来。 从它别别扭扭零零散散的讲述当中,我们也逐渐的弄清楚了这整件事的真相。 事情的起因还是自当年寇天师而起。 在寇天师帮助太武帝拓跋焘修筑静轮天宫的时候,他们意外的挖出了一具青铜棺,而这具棺材中躺着的,便是被封印的后天火魃。 寇天师以自身强大修为暂且压制了后天火魃。 为了防止此物再次闯出来生灵涂炭,寇天师当即便假死脱身,带着后天火魃回到了嵩山道场,他要想办法将之永久镇压灭杀。 而这妖邪也就是那个时候跟着来的,而它的来历则更为曲折离奇。 第66章 鬼面魔藤 当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灭佛,此事实际上是清河崔氏大儒,白马公崔浩联合拓跋焘一手推动的,寇天师虽贵为国师,但实际上并未在背后推动此事。 寇天师觉得佛道虽有相争,但不应该一概而论的粗暴行事。 不过当时形势波诡云谲,他身居的那个位子又太过敏感,一些佛门高僧还是记恨上了他。 当时有佛门中人设下计策,刻意找出几样珍贵至极的佛宝让白马公崔浩查抄了去。 而他们的人在背后鼓动崔浩将这些佛宝赠与寇天师。 这些佛宝中有他们下的一些毁人道途的手段,其中最阴险的一件中更是藏了一枚“鬼面魔藤”的种子。 此魔藤乃是佛门高僧以高深修为从人身上抽取各种魔念,炼入了一枚鬼面藤的种子。 只要寇天师参详动用此宝,鬼面魔藤便可以趁机刺入寇天师体内生根发芽。 到时候魔念入体,寇天师定然会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寇天师本来不想收这些佛宝,但不久之后,他的徒弟便在尚未建成的静轮天宫下挖到了那具后天火魃。 为了镇压此物,寇天师只好将这些佛宝收下,用以镇压此物。 随后寇天师便假死脱身,带着诸多宝物和后天火魃回到了自己嵩山的道场。 他动用资源,以铅汞为源,结合地气与龙脉设下布置,又以诸多佛宝和道门之宝为镇压之基,将后天火魃镇入其中,以期逐渐将其磨灭。 寇天师千算万算也没想到那些佛宝之中隐藏着各种针对他的手段。 他虽然没中招,但随着时间一久,那些手段逐渐生效,这镇压后天火魃的布置便逐渐开始出现问题。 鬼面藤就是在那个时候孵出的。 在诸多佛宝的洗涤下,它体内的魔念已经完全被洗涤干净了。 它自知这些布置无法将后天火魃彻底镇灭,等时间一久,此物定然有脱困而出的机会。 到时候它就只有死路一条。 鬼面藤便想办法自救,它利用无数年的时光,先将本就已经被消磨的七七八八的法阵毁掉。 然后又凭借铁杵磨成针的毅力,硬生生在石墙下钻出了一个孔洞。 它那时实力太弱,再加上胆小,这孔洞钻出来之后也不敢出去,就只能通过孔洞捕食山间老鼠,野兔山鸡之类的野物进食。 这里边遍地枯骨就是它吃出来的。 两年前,它自觉那后天火魃不日就将冲破封印现世。 它便卷了几样所剩不多的佛宝准备跑路。 也就是在那时,他遇到了入山的小和尚师父和他的师弟。 那几位僧人没什么修为,鬼面藤藏在思维树种没有被发现,而是一起被带了回去。 它顺势藏在了寺庙之中,并开始慢慢接触人类社会。 但就在一年前,寺庙中的和尚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用活人血肉浇灌那株被种下的思维树。 此举把它给吓坏了,它曾经试图装神弄鬼吓唬那几个和尚,但他们却反而更加兴奋了。 活人的血肉和怨念激发了它身上曾经存在的魔念,它开始不知不觉的享受供奉,反哺那株思维树,到最后甚至反过来去控制走火入魔的和尚。 直到我们进入寺庙,它的事情败露,本想着附身那和尚将我们赶走,没想到最后却是我们技高一筹,将它给吓跑了。 胆小的它只能灰溜溜的回到这里,准备等我们走后再出去。 不过我们非但没走,反而又找上了门。 它害怕我们将后天火魃提前放出来,见威逼不成又改利诱,随后便发生了刚才的事情。 听完之后我们几人也是一阵唏嘘,没想到一场千年前阴谋,竟延续到了现在。 若不是我们恰好发现,到时候等这后天火魃跑出来,还不知道得造下多少杀孽。 “诸位大仙,我从未主动谋害过任何一个活人,你们不要杀我,只要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鬼面藤妖跪地求饶。 若它说的一切属实,那它确实罪不至死。 我们斩妖除魔也不是不问青红皂白见妖就杀,人有恶人,妖自然也有好妖。 “杀与不杀得看你说的是否属实,这样吧,你先跟我们回去,到时候我们自有办法分辨真假。” “没问题,我跟你们走。” 鬼面藤妖满口答应下来,从它态度来看,它说假话的概率倒是不大。 我取了一个玉瓶让它自己钻进去。 至此这事差不多也算是解决了,虽然曲折了些,但结果还算好。 我们稍作休息,便开始处理收尾的事。 第67章 好消息 两日后,我与静源带着鬼面妖藤返回金蝉观。 公衍火爷孙将我们送到车站,他们还得在这边留一段时间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 像是寇天师所留下的那处遗迹,还有那颗后天火魃的头颅。 最重要的还是邪法的问题。 我们从那边出来之后调查了一番,此地隐有利用活人血肉做事的邪法流传。 邪法比阴鬼妖邪更要害人,阴鬼妖邪也无非就是杀些活人,可邪法一旦流传,那死的可就不是几个人那么简单了。 若是没有邪法,就算小和尚的师父压抑不住心中的欲念,想要强行催熟思维树也没办法,自然也不会发生那等惨剧。 此事必须要顺藤摸瓜查清楚,不然的话遗毒无穷。 通过后续的事情,我也隐约得知公衍火爷孙似与官面上有些联系。 小和尚的尸体被我们安葬到了他的那些同门处,而那件法宝则留给了公衍火。 当时小和尚没来得急把话说完,但我觉得以他的“记仇”性子,这佛宝肯定不愿意给我。 公衍火也没推辞,他们整日要跟妖邪打交道,有此物傍身也多份底气。 至于如何以飞佛门弟子的身份强行催动此物,想来以他们的人脉关系不难寻到办法。 我们整理了寇天师的诸多遗宝,其中可堪一用的还有几件。 我只取了其中一件,将另外几件都留给了公衍火爷孙。 这是一把玉如意,此物被尸煞之气侵染,但我们家传憋宝诀也有养宝之法,只要日后多花些功夫,此物定然能完全恢复。 与公衍火爷孙约定日后再见,我俩便上车离开。 …… 内观中还是那副冷清的模样。 进来之前我还踌躇了一阵,在心里好好建设了一番等下遇到静柔师姐该怎么躲过去。 可直到进入内殿都没见到她出现。 师叔正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见到我俩进来之后师叔颇为诧异。 “怎么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师父你也太不看好我们了。” 静源一屁股坐到旁边石椅上,略带几分得意地说道:“我们已经把东西找到了,而且不但将东西找到了,我们还灭了一只后天火魃呢。” “后天火魃?” 师叔起身摸了摸静源的脑袋,“你小子没发烧吧?” “师弟没说胡话。” 我将下山之后的事情大致跟师叔讲了一遍。 师叔听完之后也是惊叹不已,感慨我们运气实在不错。 后天火魃的可怕是远超我们想象的,也就是这一具被镇压的太久,这才让我们得手,若是此物稍微恢复些实力,就我们几人估计都撑不了几分钟。 东西既已到手,师叔便顺势帮我们联系了悬空寺的大和尚,让他们带着东西过来交换。 事情讲完,我有些心虚的问了问怎么不见师姑他们。 师叔闻言哈哈一笑。 “小鱼你运气不错,你师姑回来收了徒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南海那边出了点事,需要她亲自跑一趟。” “走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我心中也有几分不舍,师姑是个典型的面冷心热之人,从小到大虽然来看我的次数远不及师叔,但对我也同样很好。 本还想着这次能与师姑好好待几天,好亲自下厨孝敬孝敬她老人家的。 “对了,辣椒那丫头也跟着你师姑她们一起去了,这是她留给你的信。” 师叔在怀里捯饬了半天,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递给了我。 我展开一看,上边是辣椒给我的留言。 言称她已经成功拜师,师父师姐对她都很好,她要跟着师父学习法剑之术,就跟着她们一起去南海了,让我不要担心。 师姑一辈子就是个东奔西走的劳碌命,辣椒跟了她,日后怕是能闲着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刚将信收好,师叔忽的一拍脑袋,“对了还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谢家出事了!” “谢家动用咱们送过去的阴腐土了?” 这阴腐土送去之前,师叔可是帮我在里边加了料的。 我有些意外,距离师叔帮我将此物送过去也没多久,按说以谢悬的心机,不该这么快就使用此物,就算是用,也得花时间多检验检验才对。 “谢悬英明一世,但大事临近也有些失了理智。” “他要拿稳下一任八大家主事人的位置,为了不节外生枝,就急着想要将他们谢家一直豢养的那头阴鬼培育成鬼王。” “要想成为鬼王,就必须要重塑鬼体,而阴腐土最大的作用便是帮阴鬼重塑身躯,定然是谢家储备的阴腐土不够了,这才铤而走险把咱们送过去的用了!” 我有些无语,果然是大事临头必有灾劫,谢悬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猜不到这阴腐土多半有问题,但他还是选择冒险赌一把,可见已经是利令智昏了。 “那他们家那只豢养的阴鬼咋样了?” 第68章 来者不善 已成鬼王。” 我愣了一下,“啊?那这算什么好消息?” “别着急,还有后续呢。” 师叔哈哈笑道,“成是成了,但是那鬼王成了‘地缚灵’鬼王了,我在里边添加的‘思乡土’和‘驻灵土’都起了作用,那鬼王短时间内绝对离不了谢家半步。” “接下来一段时间谢悬必定为了解除鬼王限制奔波,肯定无法腾出手来管你了,小鱼你想重开‘万宝阁’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先是验证了那鬼面藤妖并未说假话,然后又等来了悬空寺善维和善继两位大和尚。 对于我带回来的菩提树种他们相当满意,这枚菩提树种可是三从树种,也就是直接从当年那两株二从菩提树上所结,时至今日,世间三从菩提树已经屈指可数。 大和尚将那枚龙珠交给了我之后我毫不犹豫的将龙珠炼化了。 冥冥之中,我感觉自己与七彩锦鲤的融合快了大半,若是再能得上一两枚这种级别的龙珠,我或许立马就能将这七彩锦鲤与我完全融合。 将此物消化完,我便马不停蹄准备重开万宝阁。 有师叔帮我操持,再加上悬空寺刻意帮我宣传,我只用了几天就寻到了三从菩提树种的壮举,重开万宝阁的过程相当顺利。 不过就在重开的第一天,我店里就迎来了几位来者不善的客人。 这几人俱都身形魁梧,为首一人更是虎背熊腰,往柜台前一站,几乎就挡住我全部的视线。 “你就是于劲于掌柜?” 这人目光面带审视和轻蔑,看的人很不舒服。 我耐着性子,拱了拱手道:“我就是,不知阁下来此所为何事?” “来你这里自然是请你憋宝的。” “哦,那不知阁下想要憋什么宝?” 这人嘿嘿一笑,“在下要憋的宝物可有些难,于掌柜若是搞不定的话可不要逞强。” 我微微一笑,尽量心平气和道:“还请阁下示下。” “好说,在下需要一根‘仙骨’,此仙骨以头骨最佳,脊骨次之,需年份三百以上,不得有瑕疵,不得有散失,不得承过咒,于掌柜可有把握?” 我心中咯噔一下,对此人身份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一旁帮我收拾的静源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情绪,一听这话当即就要发作,我跟师叔见状连忙不着痕迹的将其按下。 静源肯定以为这人口中的仙骨是仙人遗骨。 他要是真的让我去找仙人遗骨,那我现在就可以将其轰出去了,这是纯属找事来了。 他口中的仙骨,指的应该是东三省的那些“仙家”们寂灭之后所留下的汇聚一身精华的骨头。 我轻咳一声,“阁下可是郑家人?” 这人呵呵一笑,“于掌柜好眼力,在下郑家郑克思。” “原来是郑家主当面。” 我干笑一声,还真让我给猜着了,这郑家人来者不善啊! 郑家原是关外大家,他们世代供奉保家仙,是出马弟子。 但后来不知为何,郑家举家从关外搬入关内,也与东北的其余出马弟子划清了界限。 他们自号保家郑,凭借着供奉的“仙家”,也逐渐闯出了偌大名头。 郑家现在风头正盛,外界有传言他们志在八大家。 现在八大家中要说最势弱的,无疑只有我这位刚接过大旗的于家了。 郑家上门,无疑是带着些踢馆意味的。 若是我能完成他的委托,那自然就站住脚,郑家就算是有心思挤入八大家,也不能再挑我们于家下手。 可若是我完不成,那无疑就是砸了自家招牌,人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运作这件事。 此事有些棘手,仙骨可不是什么好憋的宝物。 而且东三省那边极度排外,要想过去做事可不容易。 郑家这是摆明了给我挖坑。 师叔在旁边给我打眼色,示意我可以不接这事。 我们也不是什么生意上门就必须接的,当然推掉的话会损失一些声名,不过这比起答应了却办不成要好很多。 有些时候认怂并不是一件坏事。 可问题这是我开门第一单,若就这样推掉,我心中难免有些郁气。 我定了定神,还是先开口道:“仙骨可不是一般宝物,不知郑先生准备以何物来换取?” 郑克思哈哈一笑,半边身子探入柜台。 “自然不能让于掌柜吃亏,你看此物如何?” 郑克思在腰间一摸,将一根细长之物摆到了柜台上。 一见此物我瞬间面色大变,声音都不由的变得尖锐了起来。 “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第69章 钓宝杆 c8郑克思抬手按住此物。 “于掌柜若想知道,只要到时候取来‘仙骨’,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答应了,两个月内,我定然将仙骨双手奉上!”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没办法,若是别的条件我或许还要考量一二,但郑克思拿出此物让我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他手中这根通体碧绿,形如翠竹的东西正是我于家的祖传根本法器“钓宝杆”! 可以说此物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我们于家,若不是我于家十代单传,此物就是我们于家的家主信物。 据我母亲说,当年我爹临走的时候纠结了许久是否要带上此物。 他料到此行定然不会顺利,永远回不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此物作为我们于家的传承之物,理应留给我。 后来还是在我母亲与师父的双重劝说下,我爹才带上此物。 眼下此物竟出现在郑克思的手中,若不是我明白以郑家的实力无法从我爹手中强行抢来此物,我都忍不住要动手了。 “爽快!” 郑克思将钓宝杆收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静候于掌柜佳音,若是两个月内无法拿回仙骨,这杆子……我可不一定会留在手中!” 郑克思这话威胁意味十足,这钓宝杆虽说是我于家本命法器,就算落到外人手中也难以御使。 但制作它的材料本就是天地至宝,人家大可以将这东西拆了,重新炼制成别的宝物。 “郑家主放心,回去等在下的好消息就成。” “好说,那在下就不打搅了。” 郑克思拱手告辞,他刚一出门,师叔便一脸凝重凑到前边。 “他手中那物可是你们家传法器钓宝杆?” 见我点头,师叔声音不由冷了几分。 “郑家靠的就是那头垂垂老矣的老虎,要想从师兄和你父亲手中夺宝绝不可能,此物多半是他们从某处意外捡回来的。” “一头半死不活的老虎挡不住我和你师姑,小鱼你觉得要不要……” 我心中一怔,师叔可不是那种不讲规矩的人,他之所以想要用强,多半是担心我师父,这才想要简单粗暴来狠的。 郑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师叔和师姑用强确实能将此物抢回来,但要说瞒住别人那是不可能的。 一旦此事败露,那他们就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毕竟玄门中还是要脸的,一些事做没问题,但若是人人皆知那就不行了。 “还是算了吧。” 我搬了把椅子给师叔,“我爹和师父留下的命灯还在燃烧而且还十分旺盛,这说明他们现在应该性命无虞,而且我用通宝诀感应了一下钓宝杆,它上边的灵很是欢快,而且此宝也没有任何损伤,这说明我爹丢失此宝的时候应该不是处在危险的境地。” “我们还是先取仙骨,然后再与之交换就是,到时候他要是敢耍花样,师叔您与师姑再出手也不迟。” “都这把年纪了反而还上头了,如此也好。” 师叔先是苦笑一声,旋即又话锋一转沉声道:“不过这仙骨可不好,尤其是在东三省那地界。” 谁说不是呢,但事在人为,总要试过之后再说。 静源这时终于忍不住将脑袋凑了过来,“师父,您不说这世间有无真仙并无定论么?怎么还让师兄去找这仙骨?再说仙不是永生不死的么?怎么还会留下遗骨?” 师叔揪住静源的脖颈将其提到了前边。 “你小子,让你平时多看点书除了道门典籍之外的书你也不看,我跟你师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听不出来这仙骨指的到底是什么么?” “那不是真仙遗骨,是东三省那些仙家们死后留下来的遗骨!”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师叔对着静源耳朵喊出来的。 静源如猿猴般从师叔手中挣脱出来。 “看那么多书干嘛,有师兄在我看了也没用。” “还敢顶嘴了……” 师叔一提道袍就去追打静源,不过静源这手脚上的功夫着实了得,一时间师叔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一番打闹之后凝重的气氛也缓和不少,我们也没继续讨论这事,而是先去寻了个饭店好好大吃了一顿,庆祝我万宝阁今日开业,并且还在开业当日收获大单! …… 师叔人脉还是广的,一番安排之后,还是帮我联系到了一点当地的人脉。 有此人帮忙,或许我们行事更方便一些。 等安排妥当之后,我与师弟便再次启程出发了。 第70章 王伯 今年不知为何东三省这边旅游忽然爆火了。 这一路上我跟静源坐车都不方便,住宿就更别提了,辗转两天我们才寻到地方。 这里是安图县中的一个小镇子,据此不远就是长白山了。 这座山可是声名赫赫,比起我们之前去过的嵩山名气还有大上几分。 实际上对于这座山我了解的并不多。 关内与关外是两个世界,除了佛门与道门的那些大人物可以肆意在关内关外行走。 像是我们这些玄门中的传承者,往来可并不怎么安全。 东三省是萨满和出马仙的地盘,而他们又相当排外,要想在这边混口饭吃可不容易。 我家所有关于关外的批注都来自于我的曾祖父。 我曾祖父一身本事通天彻地,在当时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靠着一身神鬼莫测的法器,在东三省也曾闯出过一些名堂来。 这边积雪太厚,还未到那个村子,人家车就不愿意往前了。 无奈之下我跟静源只能下车步行赶路。 临近中午,我们才终于赶到地方。 这处村子已经很破败了,我数了数,好像也就只有五六户人家还在住人。 “应该就是这家吧……” 我俩停在一处小院外。 院外积雪被打扫得十分干净,小院内挂着一些宰杀收拾干净的鱼和鸡鸭,看的静源都开始下意识的吞咽口水了。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早就置办好的礼品,正要上前敲门,房门却忽然被推开。 “王叔此事可就拜托您了!” 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正不断弯腰赔笑。 他口中的王叔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这大冷的天,那个中年人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这位老者却只披了一件单衣。 我心中一喜,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这位应该就是师叔介绍给我们的当地人王立春王老了。 “放心吧,晚上我会准点过去,你先回去吧。” 王老摆手示意,这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出门的时候看到我与静源提着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前还打量了我们几眼。 “可是王立春王老爷子?” 我隔着院墙喊了一声。 早就注意到我们的王老挥了挥手,“天冷赶紧进来。” …… 房间中烧着火炉,其上还炖着一锅正在“咕嘟”作响的炖菜。 王老扫了扫我们手上提着的烟酒茶糖,略带嗔怪的说道,“清苍这厮也是,还是这么抹不开面子,你们鸣蝉观日子过得那么拮据,还带这么多礼物干嘛。” 静源闻言下意识的回道:“这些礼品都是师兄买的,师父可没出钱。” 王老愣了一下,旋即大笑道:“我就说那铁公鸡怎么舍得出血。” “你就是清虚的徒弟于劲吧?” 王老不提我憋宝一脉的身份,这也算是变相的与我拉近身份。 我赶紧行了一个道门的稽首礼。 “清虚道长正是我的恩师。” 王老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小子不错,你师父可比你师叔靠谱多了,只是他执念太重,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啊!” 王老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回忆起什么。 “当年我们一起看到了那处神迹,最后却只有他放不下!” 王老这话里信息量很大啊。 不过不等我追问,王老却立马岔开话题。 “扯远了,你们此行的目的清苍已经跟我说了,说实话,老夫其实劝你们要是没有什么太特别的理由,这事还是趁早作罢吧。” 王老重重的叹了口气。 “仙骨此物难寻,一直被那几大出马仙家族牢牢把持住,偶尔有些‘野仙’留下仙骨,也被他们视为禁脔,一旦你们谋取此物被他们知道,他们一定会联手来绞杀你们,不是我泼你们冷水,别说几大家族联手,就是只有一家出手你们也不是对手。” 我苦笑一声,“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此物对我们有大用,实在是没有回旋余地,还请王老帮忙!” “我比你们的师父粗长几岁,喊我王伯就好。”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我就帮你们一把,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生在这片土地,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所以那几大家族我是万不能得罪死的,若是你们事情败露,我绝不会帮你们一丝一毫!” 王老脸上全是无奈,他自不愿意看着我们这些故人后人出事,但在东三省这地界要想活下去,就得仰他们鼻息过日子。 “王伯放心,此事我们定不会牵连到您。” 得到我的保证,王老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愧。 他强笑一声,“好,那你们就先在我这里住下,晚上跟我一起去‘上旺’,到时候我会帮你们介绍一个人,她会给你一些信息,相信以你于家的憋宝术,有了那些信息,定能寻到仙骨的蛛丝马迹。” 第71章 活鸡脚 夜幕时分,我们跟王老一起出门。 临行前王老背上了不少东西,他今天晚上是去给人“上旺”。 所谓上旺,其实就是送阴。 来之前师叔也跟我们介绍过,王老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活鸡脚”。 活鸡脚这个称呼有些生僻,乃是他们当地的说法,在大部分的地方,他们被称之为走阴人或者是活阴差。 他们当地之所以称呼为活鸡脚,是因为当地有一风俗,在人死之后他们会在门外撒上一圈面粉。 等到晚上面粉上就会出现类似于鸡脚的脚印。 这就代表活人的魂魄被“鸡脚神”也就是阴差给带走了,而操持这些事的人自然也就被称之为活鸡脚。 那人家中前几天死了人,但死者似乎不太安静,这几日闹得厉害,他们实在处理不了,才找上王老。 天完全黑透之际,我们才来到这户人家中。 他们这个村子人还不少,我们进村的时候不少户人家都是亮着灯的。 这边冬天晚上太冷,这天刚黑下来外边就完全没人了。 “王叔您可算来了。” 中午见到的那个人早就等在门前,看到王叔之后疾走几步迎了上来,“您在不来可就要出事了。” 大冷的天,这人额头却全是汗水,一边抹汗一边死死的抓着王老的手。 “稍安勿躁,我们这不是来了么,先带我进去看看。” 王伯安抚这人一句,正要进门之际,这人却忽然又挡在了门前。 “王叔,这两位是……” “我的两个远房子侄,放心他们在这边待不了几天,也不会乱嚼舌根子的。” 好家伙,都这种时候了这人还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呢。 得到解释,这人才将信将疑的让开位置让我们进去。 王伯直奔主屋,我跟静源则下意识的到处打量了一番。 这屋子看上去没什么稀奇的,也就是一普通农宅,风水上也没什么说法。 静源小声嘀咕道:“师兄,我没感觉到有什么阴邪鬼物的存在啊。” 我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不过这毕竟是关外,而且今天主事的是王老,我们还是先多看少说为好。 我招呼静源跟上去,一进主屋,我便瞧见一口大棺材摆放其中,棺材前火盆中还烧着纸。 王伯已经披上了一件黑色纱衣,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棺材上。 活鸡脚他们主要的本事其实就是通灵。 由此来与各种“灵”对话,寻找真相解决问题。 王伯这身行头拿出来,就是准备让“鸡脚神”上身,开始通灵。 东三省的玄门流派几乎都带着点儿与上身有关的神秘色彩。 其实我们道门中也有很多类似的秘法传承。 单我们鸣蝉观,便有数种可以请神下凡的秘术。 不过此类秘术需要很繁琐的准备,除非是一些修为通天之辈才能肆意使用此类术法。 而关外此类秘术,大多可以稍作准备就能使用,而且上身之后的反噬和副作用也很低。 正是因为他们这些秘术使用简单,副作用小,又很容易传承,这才将整个关外经营的铁通一块,让我们关内的玄门各派插不进手。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此类通灵之术,便与静源聚精会神的观察了起来。 在我的一双灵目中,王伯在围着棺材转了几圈之后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身上属于活人的阳火之气逐渐减弱,身上则多了些莫名的气息。 这种气隐与天地相合,那种感觉倒像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公衍火爷孙带上了十二神面具时候的样子。 王伯身上那身黑色轻纱不断舞动,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不断在王伯的身上裹紧拔高。 眨眼的功夫,这黑纱便将王伯的身躯拉长到了将近三米。 此时王老这幅样子看上去很像那种国外的一种阴鬼“瘦长鬼影”。 传闻中阴差身躯高大欣长,王伯现在已经彻底化身成了“鸡脚神。” 棺材被轻轻拍响,没几下棺材竟然自行打开,露出其中躺着的尸体。 都说死人自带三分阴冷,但棺材中躺着的这位老婆婆却面带和善,让人望之便心生好感。 而且从她的尸体上我竟也感觉不到任何怨念煞气。 王老不停走动的身躯忽然一僵,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 而静源也忽然凑到了我的耳边小声嘀咕,“师兄,我感觉到了一股妖物的‘臭味’。” 第72章 小仙姑 王伯忽的将身上罩着的黑纱扯了下来,然后示意我与静源过去帮忙将棺材重新盖上。 我压低声音道:“王伯,这事不是尸体作祟吧?” 王伯点了点头,又小声道:“一会出去听我的。” 将棺材盖上,王老整了一下情绪,便推开房门。 躲在大门口的那个中年男人见王伯出来,这才敢冲上来赔笑。 “王叔,这事您看……” 王伯哼了一声,“你娘死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老婆孩子呢?” “她们……他们害怕,这不就出去躲着了。” 这人讪讪一句,王伯听完怒气更盛。 “自己老娘死了有什么好怕的,我看是做贼心虚!” “不……不是,我娘她……” 这人面露惊恐的解释,王伯一拂手。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叫你婆娘和孩子回来好好处理后事,在棺材前诚心跪上三天就行了,要是心不诚你们一辈子不得安宁,听到了没有。” “得三天啊……能不能……” 我嘴角微微一抽,跪自己老娘三天还讨价还价,这人也是够缺德的。 “你爱跪不跪。” 王伯没了耐心,将放在门旁的大包一提。 “把钱货明日送到我家,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伯招呼我们走,这人愣了一下,还想追上来说些什么。 但静源不经意伸了一脚,这人在门前摔了个狗吃屎,只能眼巴巴目送我们离开。 村子旁边,王伯停了下来。 “我带你们去见个人,她应该能帮到你们,你们记住,这人虽然脾气怪了些,但心还算是好的,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你们就算觉得不对,也尽量少说话就是。” 玄门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怪人,王伯的要求我俩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我们折返了个方向,最终在村外另外一处停了下来。 这边都是堆积的草垛,王伯吹了声口哨,又小声呼喊道;“小仙姑……” 其中一个草垛忽然传来一阵悉索声,很快一个稍显矮小的人影便从那个草垛中钻了出来。 我嘴角微微一抽,这藏身的地方可真够别致的。 朦胧月光下,我大致也看清了此人长相。 这是个女孩,看上去竟比辣椒还小上一些的样子。 浑圆小脸上,一双古灵精怪的双眼使其多了几分可爱。 她穿着一件花袄,双手拢在袖子里,腰间则挂着一个小包,另外一边则别着一个像是鹿角做成的奇怪东西。 瞧她身上带的东西,这小姑娘难不成是位萨满巫师? 静源略带三分戒备小声道:“师兄,刚才我闻到那妖物的气味她身上也有。” 这人身上也有? 我心中一怔,联想到刚才王伯的态度和那番话,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王爷爷。” 小姑娘笑嘻嘻的跟王伯打招呼。 王伯闻言却是神色一肃,“老李家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小姑娘脸一垮,“王爷爷您去管他家的事情干嘛,他们一家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那老奶奶就是让他们给逼死的,我不过是给他们点儿教训罢了……” 王伯轻叹了口气,“你那是给他们点儿教训么?他们都是普通人哪遭得住,不用几日就要全家暴毙。” 小姑娘先是咯咯娇笑几声,一张圆脸上却忽然泛起冷意,一道飘忽的声音响起,“暴毙?那只是开始,他们的魂魄我也要了!” 我浑身汗毛炸开,从这小姑娘身上,我感觉到了一股好似被远古凶兽盯上的感觉,一旁的静源也是下意识的抬手虚抓,玄黑长剑若隐若现。 “一个道门的小牛鼻子。” 小姑娘冷眼扫了我俩一眼,竟倏忽间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你俩就是王爷爷提到要来找我帮忙的人吧?” 这小姑娘不一般啊,我当即拱手行礼。 “小仙姑你好,我们确实有事想要你搭把手。”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这忙我帮了……” 小姑娘琼鼻抽动,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我有些发毛,我又没喷香水,能有啥好闻的味道,她指得应该是我身上七彩锦鲤的味道。 这小姑娘的本体不会是啥千年老妖吧? 我定了定神,强挤出个笑脸,“多谢小仙姑……” 这时王伯干咳一声,“小仙姑放老李家的人一马吧,我让他们在棺材前虔心跪上三天赎罪,那老婆子身居福德,她走的时候若有怨恨,他们一家也肯定好过不了。” “王爷爷这个面子我给您,不过若是他们跪不上这三天,那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王伯轻叹了口气,“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外边天冷,还是先去我家吧,你们也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第73章 “仙家”来历 王伯家,这位小仙姑熟稔的起锅做饭,一点都不见外,我们送来的一些吃的也被她给翻找出来摆上了饭桌。 王伯对此一副早就习惯的样子,靠着火炉开始抽旱烟。 等饭菜在火炉上炖上,她才来到我与静源中间坐下。 小仙姑先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灌下。 “你们胆子不小,仙骨也敢染指。” 一杯烈酒下肚,小仙姑那张圆脸愈发红润,她在花袄下摸索了一阵,竟也拿出一个短柄的旱烟袋开始装烟丝。 “人家这是给你们下套呢,我可是已经从一些萨满巫师那边听到了些消息,郑家没什么好货色,你帮他们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郑家开出的条件让我无法拒绝。” 我如实相告。 小仙姑将装好烟丝的旱烟袋在火塘上引燃,深吸一口之后便张嘴一吐。 白烟中,似有一头灵鹿虚影隐现。 “郑家跟其中一脉萨满有勾连,他们将你们引过来,实际上也私下里通知了那一脉萨满。” “没有当地人帮你们,在关外可不好行走,到时候那伙萨满主动靠过来,你们自然也只能选择搭上他们那条线,到时候他们狮子大张口你们也只能认。” 郑家这是要把我们的价值彻底榨干,敲骨吸髓一起吞下,就算我最后憋到仙骨,换回钓宝杆也得大出血。 “不过他们已经被我打跑了。” 小仙姑再次猛吸了一口,圆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一群背弃了天灵的废物,连本仙姑一招都接不住!” “多谢小仙姑。” “谢就不必了。” “我也不白帮忙,仙骨我可以帮你们去找,但你们需要答应我,若是发现多余的仙骨都留给我,除仙骨之外的任何东西也都要留给我。” “没问题。” 小仙姑的条件看似苛刻,但我们没得选。 我手中缺少了去憋仙骨的因,若按照步骤一步步去准备两个月怕是时间不够。 而且关外之地待的越久就越危险,一旦被那几家盯上就麻烦了。 所以此事需要速战速决。 “爽快。” 小仙姑磕了磕旱烟袋,“你们可知这仙家是如何诞生的?”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这关外的仙家来历无非就是三种。 一是向身居大气运的人“讨封”成功。 所谓讨封,就是那些已经修炼有成的妖物寻到一些身居特殊命格的人,暗搓搓的用各种方法询问他们自己像不像人。 一旦那人说出像这个字,他们便算是讨封成功,可蜕些妖煞之气修成仙家。 讨封会掠夺他人气运命格,当地人对这种方式可是深恶痛绝。 第二种也是最多的一种,就是一些修炼有成的妖物与人类绑定在一起,享受他们的香火供奉,然后会分出些魂魄附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成为出马仙。 可以说整个关外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仙家都是这么诞生的。 而第三种,也是最稀少的一种便是“天授”! 据传这天授仙家才是真正的仙家,也是“仙”字真正的由来。 但天授条件苛刻,关内据传已经上百年不曾有天授仙家出现了。 见我点头,小仙姑那一张圆脸上也多了几分郑重。 “你们憋宝一脉的秘术我也知道些,若我取来一件天授仙家的遗物,你们能否找到他的寂灭之地?” 我手上最缺的就是寻找仙骨的“因”,有了此物就有了因,如此一来我的憋宝术就能派上用场。 可不等我开口,一旁的王伯却是急了。 “不行,寻仙骨何须非得找那一位留下的,你不能去动那件东西……” 小仙姑捏得旱烟杆吱吱作响,“为何不行?那东西本就该是我的!” 王伯沉默许久,侧过身子肩膀微微耸动。 “可现在那件东西在柳家手里,你贸然去取……” 我瞳孔微微一缩,关外出马仙家族众多,但要说最厉害的无非就是那五家。 胡、黄、白、柳、窦。 这五家既是关外最强五大出马仙家族,也各自代表了关外最负盛名的一种仙家。 听这俩人的意思,他们这是要动柳家的东西,在人家的地界,我怎么有种太岁头上动土的感觉。 “我有把握。” 小仙姑生硬的回了一句,转头又看向我们。 “怎么样你们话也听到了,此举可能会得罪柳家,你们要是不敢做的话就另寻别人帮忙吧。” 我心中权衡一番。 “小仙姑都不怕,我们自然也没问题。” 东西又不是我们去拿的,柳家要找事也肯定先找这小仙姑,我们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去磨,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最迟后天天黑之前就将东西带来。” 第74章 香炉 小仙姑说完这话,饭也不准备吃了,一拢花袄就要出门。 “你……” 王伯起身叫住小仙姑,他默默的将一件黑纱塞到了小仙姑的手中。 我们刚来的时候王伯便明确告诉我们他不想得罪那些出马仙家族,可现在他却将自己受到鸡脚神庇护的黑纱给了小仙姑。 一旦她的事情被柳家发现,王伯怕是很难逃过柳家的追踪。 看来这小仙姑与王伯关系很不一般啊。 小仙姑也没推辞,将这黑纱一塞。 “你们就等我好消息吧,对了把吃的东西都给我留着。” 她故作轻松的说完这话,紧了紧身上花袄便冲进了风雪之中。 王伯目送小仙姑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关上门回来坐下。 他脸上隐有泪痕。 “让你们见笑了。” 王伯猛灌了一口白酒,跟我们讲了一些往事。 小仙姑这个称呼并不是某种代称,而是她的名字就叫小仙姑,这名字是他爷爷起的,说她有仙人之姿。 小仙姑的爷爷与王伯是世交,而且还救过他的命。 十多年前他们家出事的时候王伯当时因为惜命没有敢出手帮忙。 事后他日日处于煎熬痛苦之中,在找到小仙姑之后就把她当做亲孙女来养。 小仙姑因为当年的事情性格比较有些偏激,她一直想要报仇,只是苦于没有办法。 我们的到来无疑是个机会。 那位天授仙家与小仙姑家有莫大关系,虽说我们要取走仙骨,但若是能找到那位天授仙家其余的遗物,她的实力也能得到极大提升! 王伯起身向我们两个晚辈一躬到底。 希望我们不要介怀小仙姑利用我们这件事,她也是没办法了。 我跟静源赶紧扶着王伯坐下,这种事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利用,这事归根结底还是我们找人帮忙。 当然若是这小仙姑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将柳家的仇恨转移到我们身上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起码现在,是谈不上什么利用的。 …… 在沉闷的气氛中,我们吃完了这顿饭。 接下来我们便留在了王伯家中,经过昨晚的事情,王伯对我们的态度也愈发和善了些。 从他的口中我们得知了不少关内绝对无法探知的隐秘,我也愈发觉得先找到王伯和小仙姑是个明智之举。 若是全靠我与静源,就算最后能憋宝拿到仙骨,也绝不可能在两个月之内。 第二天直到夜幕降临之时,小仙姑匆匆赶回来。 她脚下虚浮脸色发白,花袄上也有不少血迹。 不等我们开口,一个香炉就拍到了我的面前。 此香炉只有三寸大小,通体呈金黄色,其上雕刻繁复云纹。 香炉中还盛有不少香灰,淡淡香味萦绕,只吸上一口,我便有了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我急忙静心凝神,揪住了还想往上凑的静源。 这可闻不到,这味道对仙家来说是无上珍馐,可对我们来说却是“大道之毒”! 这是香火的味道,这东西可是只有走上了神路的存在才能享受。 我们玄门中人一旦闻的多了,就势必与产生香火的人结下因果承受劫难。 我运用通宝诀,将手按在这香炉之上。 冥冥之中,我似乎看到一头斑斓猛虎盘卧在一块青石之上。 猛虎缓缓张开双眼,它似乎也看到了我,一双虎目之中莫名神采流转,让我忽生一种亲近之感。 我收回手,从八灵镯中取出一张灵网将此物一包。 “你就是这么直接将这东西带回来的?” 见小仙姑点头,我心中暗道不妙。 香火贡炉可不是凡物,此物又落在柳家手里那么久,他们定然有办法追踪此物。 “王伯,麻烦您走一趟,将此物寻一高处撒下去。”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两个布包,一个分给王伯又将另外一个塞到静源手中。 “你也去撒,速度要快。” 这香灰乃是我临走之前从观中供奉真武大帝的香炉中取出来的。 为此我还特意在殿前跪了许久。 在供奉香火上,区区仙家又怎么能比得了我们鸣蝉观供奉的玄天上帝! 这些香灰一撒,定然让柳家那些人找不到任何踪迹。 王伯是老江湖,此物入手都不用我多解释就明白,静源虽然好奇心重,但在做事的时候还是有分寸的。 他俩拿了香灰就出去了,自知可能大意惹祸的小仙姑脸色愈发白了几分。 我正要询问她是否受伤,外边忽然传来一声响,我出门一看,声音正是自静源离开的方向传来。 第75章 花蛇 爆我对静源的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但这毕竟是关外,很多手段都与关内不太一样。 我担心师弟出事,正要赶过去的时候他反而先回来了。 隔着老远师弟便冲着我扬了扬手里一根细长之物。 “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有蛇这种东西。” 说话间师弟抬手一扔,将这东西甩到了我的脚边。 这是一条两米来长的花蛇,其七寸部分已经被打烂,早就已经死透了。 我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这世界上我最怕的生物就是蛇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蛇这种生物透着一种让我从骨子里胆寒的邪恶感。 蛇这个季节是冬眠的,这条蛇忽然出现多半跟柳家有关。 他们供奉的仙家本体便是蛇,自然有办法可以强行号令那些冬眠的蛇。 不一会儿王伯也回来了,他看到地上的死蛇之后顿时面色大变。 “你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这是柳家的花蛇,此蛇不是野生的而是他们豢养的。” 我心中一怔,这蛇要是豢养的话那就是另外一个说法了,这小仙姑做事远没有表现的那般靠谱啊。 看来今天晚上这饭是吃不了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 这事耽搁不得,要是柳家的人将我们堵在这边,到时候我们肯定是百口莫辩。 别说继续憋宝仙骨了,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 “这条蛇能……能不能给我?” 一道略带讨好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我手腕一抬,示意它自便。 一条黑线从我手腕上落下刺入那条蛇躯上,只一眨眼的功夫,这条黑蛇便只剩下白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将王伯他们给吓了一跳。 “我自己养的一个小玩意儿,不伤人。” 我这句解释略显苍白,不过玄门中谁没有点儿秘密,王伯和小仙姑也没多问,只是视线一直若有所无的看向我的右手腕。 这东西自然是鬼面藤了,当日将其带回去之后,在祖师殿前,师叔用秘法验证了它没有说谎。 此物既然被佛宝将魔念洗涤一空,也不好将其直接杀了。 师叔在各自询问了我和这鬼面藤的意思之后,便取了它一点本源下了限制交给我,让它日后先跟着我,等有了好的去处之后在安置它。 我们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当即就出了门。 王伯将我们送到门外,并没有要跟我们一起走的意思。 “您不准备跟我们一起走么?” 我有些意外,柳家的花蛇都追到这附近了,自然很快就能找到王伯,他不跟我们走肯定会被柳家找上门。 王伯想要独善其身,但在他拿出那件纱衣的时候就已经掺和进来了。 “我就不走了。” 王伯强笑一声,“我在本地也有些名气和跟脚,柳家的人没有证据不敢乱来的,我要是真的跟你们走了,那这件事才是真的坐实了。” 王伯这话也有些道理,但他此举无疑是在赌。 出马仙在关外可是霸道惯了,他们还真不一定会讲规矩。 但王伯心意已决,且小仙姑也没有要劝的意思,我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万事小心,遇到事多听听他们的,千万不要逞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没了一切才真的结束了!” 王伯跟小仙姑不断叮嘱,小仙姑别过头去,背对着王伯将话听完。 离开村子之后天忽然开始下起大雪。 这雪来的倒是及时,将我们来去时的痕迹抹除的一干二净。 “等等。” 小仙姑忽然叫住我们,她蹲在村口一阵捯饬,最后在自己腰间一拍。 灵目之中,一头巴掌大小,头生双角的鹿影忽然出现,在雪地上蹦跳着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而那个方向恰好是之前我们跟着王伯去“上旺”时那个村子的方向。 “你这是?”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仙姑那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笑容,“那家人别说三天了,他们可连一个小时都没跪够。” 我心中蓦然想起之前王伯跟小仙姑的对话,王伯让她放过那家人,但小仙姑却说要让人跪够三天。 其实我有点想说就算没跪够三天也罪不至死,但话到嘴边我又憋了回去。 我想起师叔跟我说过,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若真是她出手太重,因果纠缠之下,自然会有一天要承受妄造杀孽的果。 “走吧,我们先进山,去找一处‘天眷之地’。” 第76章 进山 Z大风雪中,我们三人艰难跋涉。 不过我们都有修为在身,些许风雪对我们也造不成太大影响,只是让我们进山的速度变慢。 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小仙姑忽然开口。 “你们不觉得我刚才做的事情残忍么?鹿灵过去他们全家都会死。” 不等我开口,静源先忍不住了。 “那怕事出有因,灭人满门也是大罪孽!” 小仙姑歪了歪头,“多大的罪孽?” 这话可算把静源给问住了,这种事情也没有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就……就很大。” 老半天静源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小仙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多大的罪孽我也不怕,他们一家着实该死,那老奶奶可是身受天灵眷顾的,本该长命百岁才是,却硬生生被他们逼死了,他们嫌她年纪大干不了活,大冷天的让她出去拾柴,给她吃猪食,简直猪狗不如!” 静源想了想道:“这样的话,那你代天刑罚,或许就没太大罪恶。” 小仙姑略带讥讽道:“是么,代天刑罚不是你们这些牛鼻子的专利么?” “这话是谁说的?” …… 静源与小仙姑两人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最后竟越聊越热络。 其实静源骨子里还是有一点暴虐的,在很多事上跟小仙姑的看法差不多。 我之前旁敲侧击的寻问过师叔,师叔虽没多说,但也承认静源身上有些隐患,而根源便是那个纹身。 师叔让我平日中管着些静源,在吃上一事尽量满足他,但动手的时候却最好不要让他沾染太多血腥。 通过这两人的闲聊我也得知,这小仙姑去拿这香火炉的时候可不是偷摸进去的,而是大开杀戒,弄死了很多柳家人才将这香火炉抢回来。 她身上那点伤就是被后续赶来的柳家主家的人打伤的。 …… 天逐渐放亮之际,我们终于翻过外围的几道山岗子,成功进了长白山。 这一进来,我便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似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但询问静源和小仙姑,他俩却没什么异常感觉,我只能将其归咎为自己刚吞了龙珠加快了融合七彩锦鲤的进度,灵觉太过敏锐一时间还无法适应。 我从八灵镯中取了些吃食分给静源和小仙姑。 “你这是储物法器么?” 小仙姑有些艳羡,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圆脸上闪过些许黯然。 “当年我家中也有一件储物法器,那是一枚戒指,我爷爷说过等我长大了就传给我……” 我听了一路小仙姑和静源的对话,对她具体的身世也有所了解,那枚法器落到了柳家主家手里,要想拿回来可不简单啊…… 静源笨拙的安慰了她几句,将东西吃完,我们便继续出发赶路。 今天天黑之前,我们必须得寻到天眷之地。 只有在天眷之地,我才能以家传憋宝术,探寻到跟香火炉有关联的那位仙家的寂灭之地。 所谓天眷之地其实是关外的一种说法。 据说这天眷之地中有天意垂青,那些个仙家妖物,只要在这种地方修行,就能更好的吸纳香火供奉,褪去妖身。 道经记载,这天地间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万种气,香火之气自然也是其中一种。 香火之气并不是只有人去烧香祭拜才会产生的,天地间一样会自行产生香火之气,它们源自于天地间的自然崇拜,也是最正统最本源的香火气。 我估摸着这所谓的天眷之地,无非就是一种天地自然孕育而生的香火之气浓郁的地方。 所谓的天授仙家,应该就是意外吸纳了大量这种天地间自行产生的香火之气。 要想寻到此处,还得靠我家传憋宝诀。 任何一处气大量汇聚的地方都有神异,在憋宝诀和灵目的配合下,只要靠的近了,我就能找出这地方的位置。 不过我高估了我们的赶路速度,那地方的位置我在下午便在一处山岗上确定了。 但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我们还没赶到地方。 这一天都没歇脚,小仙姑还有伤在身,师弟便提议我们先休息一番,弄点儿东西吃吃。 地方已经找到,倒是也不急这一晚上了,主要是我看师弟实在是关心这小仙姑的身体,便索性寻了一处避风地方准备休息。 我们这刚一坐下,我忽然听到下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起身一看,就看到有三个人正急匆匆的从山下上来。 第77章 山间木屋 荒郊野岭,还是风雪天的夜晚,忽然冒出三个人来任谁也心中发毛。 我下意识的就要去摸法器,静源也起身挡在了我跟小仙姑的身前。 上来的那三个人也发现了我们,三人也是被吓了一大跳的样子,其中一人更是慌乱间从腰间摸出一把土猎枪来。 前边一位带着鹿皮帽子的大汉压下同伴抬起的猎枪,侧身靠着一个大树将半边身子掩藏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 静源小声道:“他们好像是人。” 从这几人身上我确实也没感觉到什么妖煞阴气,他们确实更像活人。 只是这个季节,就算是当地猎人也不会贸然进山吧? 我想了想,便高声回道:“我们是进山寻脉的,你们是什么人?” 这寻脉也是他们当地的一种说法,这脉指的是当地的一种长在桦树上的野生菌类。 这玩意儿初秋开始生长,但初时呈半透明状,而桦树又长得太高,人在下边很难发现。 只有入了冬,这大雪一下,此物便会长出黑色的细密绒毛,最后凝结成块。 此物价值颇高,人吃了可以吊命,哪怕脉搏都停了都能给你续上,这寻脉一说也正是源自于这个说法。 一些当地人为了赚钱哪怕大雪天也会铤而走险的进山寻这东西。 “俺们是赶山找窝子的。” 下边那人回了一句,从树后站了出来往我们这边靠近。 这人三十多岁,长着一圈络腮胡子,穿着一件羊皮袄。 月光下这人看清我们三人长相之后明显一愣。 他先是来了一句经典国骂,旋即又带着几分怒气道;“毛都没长齐你们就敢这个天进山寻脉,不要命了?” 下边那两人此时也跟着上来了,待看清楚我们的模样之后也是一副十分惊愕的样子。 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似乎是在商量什么。 静源耳朵一动,凑在我俩中间小声道:“那俩人想要带上我们,但那领头的似乎不太愿意。” 我皱了皱眉,这三人出现的突兀,虽说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什么异常,但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我凝神盯着他们上下打量,忽然那把猎枪引起了我的注意。 土猎枪这种玩意儿民间就有人会造,在这种山野林区屡禁不止。 猎人们大多将这些土猎枪视为自己的命根子,平日中恨不得都抱着这东西睡觉。 可眼前这人手中捏着的猎枪很多地方都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了,就那鬼样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击发。 那三人很快便商量出了结果,领头那络腮胡大汉招呼道:“这里晚上太冷了,你们在这里露营无疑死路一条,还是跟我们来吧,不远处就有我们一处据点。” “那多谢三位大哥了。” 我给静源使了个眼色,默默的带着他俩跟上了这三人。 没多久这三人还真的将我们带了几座木屋前。 一些进山的猎人确实会在山间搭建这种木屋,充当临时的避难所,里边一会都会放置一些应急的食物和药品。 “你们去那个房间休息,里边有吃的你们自己弄就行。” 那领头的络腮胡大汉给我们指了左边一个房间,便跟他那两个兄弟去了中间那个。 一进木屋,静源急忙道:“师兄有些不对劲,这三人看似与活人无异,但我从他们身上闻不出活人味。” 人在红尘万丈中打滚,只要活着,便会沾染这红尘气,也就是师弟口中的活人味。 一直沉默的小仙姑也忽然开口。 “他们没有天灵眷顾,应该不是活人了。” 静源和小仙姑的话无异印证了我的猜测,这三个家伙并不是人,对于他们的真实身份也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先吃点东西,对方将我们骗过来肯定不怀好意,我们只要安心等着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就行。” 我心中有了计较,招呼静源和小仙姑先生了火开始吃饭。 这两人也都心大,吃过东西之后便各自靠着火塘开始眯起眼休息。 直到半夜,我忽然感觉到一股腥风靠近,火塘劈啪作响的火焰骤然熄灭,紧接着房间大门就被猛然踹开,一庞然大物携带风雪撞进了房中。 第78章 为虎作伥 小屋本就建造的很简陋,被这庞然大物一撞,半边已经塌了下来。 朦胧月光中,我也终于看清这撞进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毛色浅黄,满身黑色横纹,头圆耳短,尾粗长,这赫然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斑斓猛虎。 看来我猜得不错,那三个似人非人的家伙果然是传闻中的“伥鬼”。 伥鬼是一种十分奇特的阴鬼,它们是活人被虎妖吞吃之后形成。 伥鬼被虎妖所奴役,帮助它们骗来活人供虎妖吞吃。 所谓为虎作伥,指的便是这伥鬼。 它们的魂魄被困在虎妖体内没有散去,所以别说寻常人了,就算是一些玄门中人也分不清他们到底是活人还是阴鬼。 这也是为何我们三人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没有第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虎妖现身,自然是来吃我们这三个被上供的血食。 不过我们等的也是它。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宝剑扔给静源,同时甩出一张灵网。 小仙姑也想帮忙,但她一动,那张圆脸上涌现出几分不自然的苍白,显然内伤牵动下还无法动手。 区区虎妖,倒也不用她帮忙。 静源长剑横扫,那头虎妖仓促之间抬爪一挡,半只虎爪就被削了下来。 虎妖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转身就想跑路。 我甩出的那张锁妖灵网正好也已经展开,兜头将其罩住。 静源一剑刺出,贯穿了这虎妖的脑袋。 硕大虎妖挣扎几下就没了气息。 “这就死了?” 静源提着宝剑有些懵,我心中也有些愕然。 我都已经做好了一番苦战的心理准备了,可这只眨眼的功夫,静源竟然就将这虎妖给捅死了。 这一路走来,我们经历的数场斗法可都是艰难取胜九死一生,如此轻松解决的还是头一次。 不放心的静源又提着剑上前戳了几下,待确定这虎妖确实是死透了,这才松了口气。 “想跑?” 我忽然瞥见旁边那栋木屋中飘出三个人影,虎妖一死,他们顷刻间便化作正常阴鬼,现在看上去那还有一点人样。 我一搓手中玄黄桃木剑,紫色电弧闪动打在这三个阴鬼身上。 之前只能给其余妖邪挠痒痒的电弧,此刻却让这三个阴鬼痛不欲生扭曲哀嚎。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领头那个阴鬼跪地哀嚎。 这话也就骗骗那些无知的人罢了,能成为伥鬼的,都是心有一点恶念,甘愿为虎作伥的之辈。 而且看他们刚才那番熟练的话术套路,他们肯定也不是第一次骗人过来给这虎妖吞噬了。 我正要继续催动玄黄桃木剑将其打的魂飞魄散,早就按捺不住的小仙姑还是强撑着出手了。 她头顶上冒出一阵淡黄色烟气,化作一头灵鹿张嘴一吸,便将这三只阴鬼吞下。 我心中一怔,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小仙姑是萨满天灵一脉的传人。 可据我观察,这烟气分明是香火之气,他刚才放出的那鹿灵也带着一股子妖味,难不成她不但是萨满传人,还供奉着仙家儿是半个出马仙弟子么? 我猛地又想起那个香炉来,那玩意是供奉仙家用的,小仙姑说那是她的家传之物,那他们家祖上定然是供奉过仙家的。 又是萨满又是出马仙,这小仙姑的身世看来远不止王伯说的那般简单啊。 “老虎能不能给我。” 鬼面藤的声音忽然在我心中响起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 这藤妖倒是个会占便宜的,不过虎妖血肉对我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值钱的东西。 “虎骨留给我就好。” 得到我的回答,鬼面藤瞬间钻入虎妖体内,片刻后虎妖那硕大的身躯便只剩一个骨架和一张皮毛。 鬼面藤从虎妖的嘴巴中钻了出来。 它卷着一个洁白如玉的东西爬回到了我的手腕上,献宝似的将这东西举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一枚虎牙,看似也没什么太过寻常的。 但随着我将其捏起,运用通宝诀一感应却是差点儿惊呼出声,这虎牙并不是这只虎妖的,应当另有来历而且还来你不凡! 第79章 背叛 我将香火炉从八灵镯中取出,这下我终于确定这枚虎牙竟冥冥中与那位香火炉所供奉的天授仙家有所关联。 只不过这种关联并不紧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得等我拿到手之后才有所察觉。 “那位天授仙家是否有直系血裔?” 我扭头问了小仙姑一句,见她点头,我心中了然,这虎牙多半就是那位天授仙家的直系后裔嘴中拔出来的。 看来这头虎妖多半是意外得到了这枚虎牙之后才蜕变为妖的。 我嘬了嘬牙花子,看来草率了,不应该直接将这虎妖给弄死的。 “师兄,这虎牙是什么情况?” 静源好奇心作祟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将这虎牙的情况一说,静源也有些挠头。 “我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不禁打,一戳就死了。” “无妨,无非就是多花些功夫罢了。” 我笑了笑将虎牙摊在手中,“我们或许不用再去那个天眷之地了。” 有这枚虎牙在,我便可以运用憋宝诀去寻这虎牙的主人。 若是能找到那位仙家的直系血裔,那我只要催动憋宝诀便能找到仙骨。 事不宜迟,我索性便将那张虎皮扯过来,盘膝坐下握住虎牙催动憋宝诀。 静源提着宝剑在我身边帮我护法,小仙姑则眼神闪烁,似有什么心事一般站到门前背对我们。 运使憋宝诀后,我的灵目中再次出现诸多与这虎牙有关的丝线。 很快我便寻找到了那一根我最需要的丝线。 可在我顺着这条丝线去探寻的时候,冥冥之中却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扰乱我的思绪。 看来这枚虎牙的主人并不像有人找到它。 不过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吞了龙珠之后我的修为突飞猛进,些许阻碍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障碍。 大概一刻钟左右,冥冥中我忽然心有所感,灵目仿若穿越虚空,看到了一头濒死的老虎趴在一块水潭边的大石上。 我将虎牙一收,起身来到木屋门前。 “找到了,而且距离这里并不远。” 静源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他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的话天亮之前就能到。” 我扭头看了一眼小仙姑,按说我找到能更快更准确的寻到仙骨位置的方法她应该高兴才是,但她此刻神色复杂,似不想改用这个方式。 瞧她这反应,这其中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不成 我试探着问道:“你还能走么?” 面对我的询问,小仙姑默默点头。 我们当即继续出发,天还未亮,我们便赶到了。 有虎牙在,那地方并不难寻,没多久,我们便在山岗的一堆乱石下找到了一处被掩藏起来的山洞。 我们一钻进去便闻到阵阵腥臭之味。 这山洞逼仄潮湿,到处都是腐烂的青苔和碎骨。 静源打量几眼,忍不住捂住鼻子,“老虎这种威风八面的存在也住这种地方啊?” 我笑了笑道:“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己的牙都保不住了,住在什么地方都不稀奇。” 我们沿着山洞前进,几分钟之后,狭窄逼仄的洞穴忽然便的宽阔了起来。 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几米大小的水潭。 在这水潭边上,一头浑身是伤,已经奄奄一息的老虎趴在一块青石上。 听到动静,这老虎先是艰难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它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小仙姑的身上,一双已经浑浊的虎目竟逐恢复了些许神采。 老虎鼻翼抽动,似乎是在闻着什么。 小仙姑见状,在自己腰间一拍,她头顶上一团氤氲黄色雾气出现。 老虎先是怔了怔,旋即一张虎脸上骤然变得愤怒扭曲。 “叛徒后代还敢来寻我!” 已经垂死的老虎忽然从原地上钻了起来,后腿一蹬张开已经残缺的爪子扑了上来。 小仙姑没躲,我们也没出手。 那只老虎也没能伤到小仙姑,它实在太过虚弱,在中途便摔了下来躺倒在地。 小仙姑迈步上前,静源有些担心还想跟过去,我示意他稍安勿躁,这老虎已经没有伤人的能力了。 小仙姑在头顶一抹,将那团香火之气摘了下来按入不断挣扎的老虎头顶。 “二叔你听我说,我们没有背叛虎爷。” 第80章 “仙”蜕之劫 老虎吸了这一团香火气状态似乎好了不少,它翻身将小仙姑按在爪下,龇着已经没了大半牙齿的虎口抵到小仙姑的面前。 “不是你们背叛,那萨满教的人和柳家,白家、窦家是怎么寻到了我父‘仙蜕’之地的?” 这话一出,我心中也是一惊。 仙蜕乃是这些关外仙家们的大劫。 它们与香火纠缠,而香火之气又是这世间最重的因果,他们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精炼摒除这香火之气中的因果纠缠,此举便被称之为仙蜕,取意“蜕去红尘气,洗练摘仙果。” 不管是何种方式成为仙家的,每过一段时间都要进行仙蜕,在这个过程中也是它们最为虚弱的时候。 看来那位天授仙家的仙骨应该不是正常寂灭形成的啊。 “此事……此事有些复杂。” 一向刚硬干练的小仙姑头一次开始吞吞吐吐。 老虎见此不由加大了爪子上的力气,小仙姑本就身上带伤,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静源看不下去了,提剑就要上前。 “别过来。” 小仙姑示意静源不要管,搞得静源都有些懵。 我将静源拽回,这事明显有隐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说开之后,静源真要一剑把这老虎杀了,那他跟小仙姑那点友谊怕是要顷刻间烟消云散。 见小仙姑吐血,这老虎浑浊双目中也闪过些许痛苦不忍之色。 但它并未抬起爪子,而是厉声道:“我父仙蜕之地乃是一处先天之源,那地方就算他们找到短时间内都进不去,若不是你们背叛,它们怎么可能那么快进去?” 在老虎的咄咄逼问下,小仙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双目无神的开口。 “是温柏,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 老虎先是一愣,虎目圆睁,利爪再次用力。 “你爹温柏?既然是你爹搞出来的,你还说你们不是背叛?” “他不是我爹!” 小仙姑嘶吼一声,“二叔若是我们背叛,那我们温家上下三十六口还会只剩下我一个人么?我们温家虽根基在萨满一脉上,但有虎爷在,我们实力岂不是更强,出卖虎爷自毁长城难不成爷爷他们脑子有问题么?” 老虎愣道:“这么说那件事是你爹一个人搞出来的?” “都说了他不是我爹,不止是他,还有那个贱人,他就是个懦夫,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量,这些都是那个贱人在背后鼓动!” …… 在小仙姑字字泣血的诉说中,我们才明白小仙姑的遭遇有多凄凉。 他们温家乃是萨满教天灵一脉,而且还与一位天授仙家有关系,在关外实力也算不错。 温家这一代有兄弟二人,两人天资差距极大。 老大本来已经认命,但他在续弦娶了一个老婆之后在这女人的鼓动下开始上下运作。 但玄门家族讲究的是实力,他的运作并不奏效。 他老婆给他出了一个阴毒的计策,他鬼使神差之下竟然答应了下来。 萨满教中分为三脉,分别为祭祀天地自然的天灵一脉、祭祀图腾兽神的兽灵一脉和祭祀先祖的祖灵一脉。 时至今日,这三脉中当属兽灵一脉最强,而这女人就是兽灵一脉的。 她告诉老大,兽灵一脉的大祭司想要得到一位天授仙家,好以此为基础研究出对付仙家的办法。 萨满教表面上与出马仙家族还算和谐,但私底下却早就将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这个理由倒是也合理,而且这女人还鼓动说两家已经势同水火,早晚要有一战,他们温家左右摇摆肯定是不行的,正好借此机会站队,只要得到那只天授仙家,他们兽灵一脉便强势下场帮他拿下这温家家主的位子。 天灵一脉是三脉中最弱的,若是真有兽灵一脉的大祭司给他站台,那他这家主的位子确实稳了。 但这一切本就是个阴谋,结果可想而知。 他犯浑将那位天授仙家的仙蜕之地告诉了兽灵一脉的人,而且还将进出此地的令牌也给偷了出来。 不料几大家族在萨满教那边有内应,将这消息透露了出去。 柳家、白家、窦家三家的大仙一起杀了过去,他们此去当然不是为了保护那位天授仙家,只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 整个关外五大家族同气连枝,除了他们五家,他们可容不下别人。 双方在那边发生了一场混战。 结果便是那位天授仙家重伤濒死不知逃亡何处。 事后这三家直接杀上温家,以它们背叛供奉为理由将其剿灭以儆效尤。 小仙姑被冒死救出,她那猪狗不如的父亲则被那个女人救走,其余温家人尽皆死在了那三大家族的人手中,整个温家的一切也被他们夺走。 …… “这种人也配当爹。” 静源怒火上涌,将宝剑狠狠刺入岩石中。 师弟这次情绪波动有点大啊,之前在得知辣椒的事情时他都没这么大的反应,这小子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第81章 活憋 小仙姑解释完,那只老虎渐渐松开虎爪。 它那张满是伤痕的虎脸上悲愤未减分毫。 “你走吧。” 老虎神色复杂的扫了小仙姑一眼,转身艰难回到那块青石上趴下。 其实对它来说,背叛者到底是温家的谁并不重要,反正都是温家人,而它的父亲也因此而寂灭。 “二叔,我温仙姑立誓,此生定为虎爷和我温家上下三十六口人报仇雪恨,如若不成,我愿意死后魂魄永不入轮回!” 小仙姑的话得来一声嗤笑。 老虎趴回那块青石上。 “就凭你么?我这一身伤都是柳家人留下的,而且还不是他们主脉中的人,你觉得就凭你一个人对付的了他们么?” 别说这五大仙家,就单单一个萨满教兽灵一脉的大祭司都是庞然大物了。 我想了想,要想报此仇,小仙姑怕是得有道门那位大天师或者佛门那位在世世尊的实力和人脉怕是才行。 这无疑是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老虎这般心灰意冷也是正常。 小仙姑目光坚定,她缓步来到老虎面前。 “就凭我,我爷爷说有仙人之姿,二叔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虎爷报了这个仇!” 兴许是小仙姑的态度感染到了它,这头老虎也没再说什么打击的话。 它再次抬起头,“说吧,你们来找我干嘛?我已经没几天好活了,帮不上你们了。” “我们想要找到虎爷的遗骨……” 小仙姑话音刚落,这老虎便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伤势,让它发出如拉风箱一般的“嗬嗬”声。 “找我父亲的遗骨?这些年我几乎每一日都在寻找,我都找不到你怎么可能找得到。” “他能!” 小仙姑指了指我。 在它狐疑的注视下,我上前拱手道:“在下憋宝一脉传人于劲,若是虎叔肯帮忙,我可凭家传憋宝术找到你父亲遗骨。” “于家的人?你胆子不小,敢来关外做事。” 我笑了笑道:“迫于无奈罢了。” 老虎追问道:“你出手怕不是无偿的吧?” “不错,我是为了仙骨而来。” 一听仙骨二字老虎顿时急了,当即严词拒绝。 “虎叔,仙骨虽然是虎爷遗泽,但对我们已经没用了,要想报仇必须得寻回那几样东西,有了那些东西,二叔你的伤势也能恢复……” 小仙姑出言劝说,这种事我不好插嘴,便安静待在一旁。 足足十多分钟过去,这老虎才终于在小仙姑的劝说下松口。 不过他显然不怎么相信我,在我赌咒发誓保证只取仙骨之后这才答应帮我。 有这位直系血裔在,对憋到仙骨我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我当即调整了一下状态,让老虎趴在地上。 这憋宝有死憋与活憋之分。 无灵无识即为死物,有灵有识之物意为活。 两者难度上没有太大什么高下之分,只是需要用到的方式略有不同。 活憋需要活着的那位配合,并且出点儿血。 这老虎一副随时都要死掉的虚弱样子,我只得先取了些进补的药丸给它服用吊住性命。 等取了精血,我将手指在衣角上放置的尖刺上一点。 将精血滴在渗血的手指上后边开始运使憋宝诀,找寻仙骨所在位置。 这头老虎乃是那位天授仙家的第二代直系血脉,如此亲厚的血缘,让我很快便心有所感。 在我的授意下,它开始放开心神,全力配合我。 冥冥之中,我似乎再次看到了那一只老虎。 我索性又将那香火炉也一并取了出来,两者互相叠加,我很快便感应到了一个位置。 八灵镯上微光闪动,后土山河图在我面前摊开。 我拿起寻脉笔沿着心中那点感应抬笔一点。 “找到了!” 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的多,我抬手在后土山河图上拂过,其上画面不断变化,最后竟隐隐显出一副地图来。 而上边被寻脉笔点过的那个地方,就是那位天授仙家的寂灭之地。 “给我看看。” 地上的老虎艰难出声,它熟悉关内的地形,若是能直接认出来,倒是能省却一番确定位置的功夫。 我将后土山河图拿到它的面前,它虎目一扫,先是一怔了怔,旋即轻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所有人都找不到父亲寂灭的地方,原来是去了哪里,也只有那个地方,他们才不敢去找啊。” “此事就此作罢吧,那地方你们不能去。” 第82章 旱蛟龙 为什么不能去?” 面对小仙姑急切的质问,老虎示意她自己过来看。 小仙姑凑到近前看了一眼之后也是如这头老虎一般瞬间愣住。 我心中泛起几分不好的感觉,玄门之中最不缺就是各种绝地,那位天授仙家的寂灭之地不会在某处绝地之中吧。 我干咳一声追问了一下这是什么地方,那老虎凄凉的笑了一声。 “那地方离这不远,那是一处绝灵之地,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那里边可住着一头旱蛟龙,你们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绝灵之地也是关外的说法,在玄门中,这种地方被称之为“天厌之地”。 意为被天地所厌弃,灵气不存环境恶劣之地。 气乃是玄门中人的根本,没了气的存在,不但一身术法施展不开,就连各种法器也只能短暂驱使便会彻底失效。 若只是这天厌之地,我想想办法,倒是也勉强可以闯一闯,但在加上一头旱蛟龙,那这事可就难了。 所谓旱蛟龙并不是真正的蛟龙。 它是一种灵智不开,却又实力极强的妖虫。 因体型像蛟,在旱地泥土当中又入蛟龙入水一般灵活,才被冠上了一个旱蛟龙的称呼。 我家传《天地宝鉴》中有历代先祖在“奇虫篇”对此物的批注。 旱蛟龙多半是地龙之类的妖物在得到“山精”“地源”之类的天地至宝后蜕变而成。 此物寿命悠长,其身艰逾金铁,针对魂魄类的法术和法器一概对其无用。 而且还可以断肢重生,可以说若是让其一直身在泥土之中的话几乎就是不死的。 进入天厌之地后我们本身就要受到诸多限制,若是在撞上此物,要想全身而退怕是很难。 那位天授仙家倒是会选地方。 不过转念一想,换我被追杀的走投无路我也会选一处这样的地方闯进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我要去试一试。” 一阵沉默之后小仙姑忽然开口,她语气坚决。 “你们要是不敢去的话就回去吧,不过到时候取到仙骨也与你们没关系了。” 她这激将法略显稚嫩,若是郑家拿出来的宝物不是那件钓宝杆而是别的东西的话,不管她如何激将我肯定都不会去的。 但钓宝杆不但是我于家祖传法器,更事关我父亲和我师父的下落。 无论如何,这仙骨我必须都得取回来。 关外肯定不止这一件仙骨,但眼下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若是从头开始,时间也并不一定够。 “师兄咱们去吧,取不回来仙骨你们家那件法器也拿不回来。” 师弟先忍不住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 这家伙怕是关心我家传法器是假,相帮人家小姑娘才是真。 “去没问题,但我们得先出山准备一番才行。” 不管是绝灵之地还是那旱蛟龙都得小心应对,我们现在准备不足,贸然前去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决定要去,这头老虎也没多劝。 它嘴上说着去不得,其实心中定然还是想让我们去的。 毕竟我们的死活在他眼中也没那么重要,若是我们能将它父亲的尸体和遗物带出来,它或许真的有机会好起来。 临走的时候这头老虎叫住小仙姑,告诉她若是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发现它要是撑不住了,就只留下头骨,其余的拿了去换取些资源。 等有一天小仙姑真的将仇报了,再将它的头骨葬下。 …… 等我们翻山出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接连几天一直在山中跋涉我们都有些累了,我们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先去王伯那里一趟。 在关外我们没有任何人脉,有些东西去购买起来有些麻烦。 若是王伯能帮个忙,那我们准备的时间也可以缩短些。 进村之前我们还躲在外边小心探查了一番,待确定没有柳家的人之后我们这才瞧瞧潜入进了村子。 王伯的屋中亮着灯,我们也没敲门,径直翻过院墙跳了进去。 一到门前,我忽的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和一股浓烈的药味。 小仙姑也闻到了,她急切之下一把将门推开,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第83章 断腿 火塘边上,王伯正瘫坐在一张长椅上,他的右腿已经血肉模糊。 黑红色的毒血不断往外渗,任凭他如何往上滴药都止不住。 “你们……你们回来了。” 王伯见我们推门进来先是一愣,旋即便下意识的拿起一块染血的毛巾想要盖住腿。 “柳家的人都该死!”小仙姑咬牙切齿咒骂了一句,她一抹脸上泪痕,拿过王伯手中的药帮他往腿上滴。 我轻叹了口气,王伯这条腿已经保不住了。 自古医道不分家,我们憋宝一脉也有一些医术流传,我自小学习对医道也是略通一二。 王伯这条腿已经被毒完全侵蚀了,要想保住可得需要一些传说中的天地至宝才有可能。 而且这条腿若是再不切除,怕是毒素顺着血液在全身上下蔓延,他的性命也保不住。 柳家人行事霸道的程度远超我的想象,我曾想过就算柳家人找不到偷香炉的人,迁怒到王伯身上的话也顶多打一顿了事。 毕竟王伯是活鸡脚,在关外活鸡脚也是备受尊敬的存在。 但他们在竟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此事跟王伯有关的情况下出了这么重的手,不但废了他一条腿,还给他种下了蛇毒。 “别滴了,没用的,王伯这条腿得切了去。” 我先是将小仙姑手中的药瓶拿了过来,又抬手示意静源过来帮忙。 一听要将腿切掉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王伯只是苦笑一声, 小仙姑却有些接受不了,拉住我的胳膊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么?” “有,但那些办法都不现实,眼下最现实的方法就是切腿,不然王伯活不过三天。” 小仙姑还想追问,但王伯却摆了摆手道;“算了,切腿就切腿吧,反正还有一条不是。” “您老忍着点儿,可能有点疼。” 我让静源把小仙姑拽到一边,给王伯喂了一粒止疼的药丸。 大概确定好了位置,静源手中宝剑扫过,王伯这条已经被毒素侵蚀的不成样子的腿瞬间被切掉。 我连忙将止血的药粉撒上,又帮王伯仔细包扎好。 我手中的止血药粉和药丸都是精心炼制的,所以整个过程王伯也没有受到太大的痛苦,就是失血过多有些虚弱罢了。 好一会儿,王伯才逐渐的恢复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眼没了一大半的右腿,眼神中没有一点后悔。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可是找到那仙骨了?” 我扯了把椅子坐下,一边给王伯的短腿上滴止疼的药水,一边回道:“没有,不过我们已经确定了仙骨所在的位置了,但在去之前,我们需要一些东西,不知王伯您能不能通过人帮我们筹谋一些。” “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我能帮你们买的尽量给你们买回来。” 我将所需的东西一报,作为老江湖的王伯岂能猜不出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你们要去绝灵之地?那里边还有旱蛟龙?” 见我点头,王伯面色一变。 “东西我不能帮你们买,那地方你们去不得。” 王伯扭头看向小仙姑,急声道:“你听我说,报仇的事情急不得,留得……” “您说的我都明白,但那个地方我们非去不可,若是不去,我恐怕永远都没有报仇的机会,活得久只能看着他们继续作威作福!” 小仙姑的话让王伯沉默了下来。 她这话说的一点没错,她的仇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要想靠熬去报仇那是不可能的,不去冒险又如何获得报仇的资本? 其实这个道理王伯又怎么会不明白。 良久之后,王伯苦笑着点头,“你们需要的那些东西我能帮你们筹措大半,但其中几样还得你们自己费费心思。” “这样吧,等我明天便拜托几位老友去想办法,其余几样你们可去省城那边,我帮你们介绍个专门做这些生意的,看看他能不能帮你们想想办法。” “这样也行。” 我有些无奈,这样一来二去肯定要耽误不少时间。 但若是不将东西准备齐全就去肯定是不行的。 我们商量了一下,第二天天还未亮,我便与静源出发前往省城,小仙姑则留下来照顾王伯,也正好帮着一起筹备其余的东西。 临行前,王伯忽然叫住我们,告诉我们若是回来见不到t他们,就去另外一个地方碰头。 他这是担心柳家的人不死心卷土重来。 本来我还觉得他的担心有些多余,毕竟柳家人也没什么实证,应该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但几日后我与静源回来,这才明白王伯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柳家确实阴魂不散! 第84章 柳家人 王伯的那个宅院已经彻底被夷为平地了,若不是这空荡荡的地面上还有些没焚烧干净的桩子,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地方了。 柳家霸道的行事风格再一次刷新了我对他们的认知。 我寻了村子里另外一户人家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就在我们离开的第二天晚上,王伯住的房子便忽然发生火灾。 村子里就几户人,他们无力救火,等火自己熄了,他们进去之后也没发现王伯的尸体,便以为是王伯出门忘了处理家中火塘,这才引起了大火。 只不过后来几日他们也不见王伯回来,有人还嚷嚷着要去报警。 没见到王伯的尸体,那他大概率已经提前察觉跟小仙姑离开了。 我跟静源当即便赶往约定的碰头地点。 我俩对这地方不怎么熟悉,几个小时之后才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地方。 一个小山岗子上,我俩找到了王伯留下的标记。 顺着这个标记,我们很快便找到了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山洞。 我们进来的时候小仙姑正在给王伯熬药,两个人状态看着都还不错。 “你们回来了。” 王伯笑着朝我们招手,见到我俩之后他们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等待的这几日肯定也是十分煎熬的。 小仙姑略带几分紧张的问道:“东西买到了么?” 此行还算是顺利,我们去到省城找到那个掮客,他很快就把东西给我们凑齐了,而且看在王伯的面子上,开价也算合理。 见我们点头,小仙姑圆圆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她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大包,“其余的东西都在哪里。” 东西凑齐,我心中悬着的石头也放下大半。 我正要过去看看这些的质量,站在身后的静源却忽然猛抽了几下鼻翼。 “师兄不好,有妖物的味儿正在不断靠近!” 我心中一怔,难不成是柳家的人?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够小心了,还做了不少遮掩,这柳家人是如何避开我们的感应跟过来的?这关外的手段难不成就真的如此难以捉摸? “这洞是单向的,别被堵在里边。” 王伯反应最快,他大喊一声,示意我们赶紧出去。 若是被堵在这里,就成瓮中之鳖了。 我们刚一从这洞中出去,便看到外边已经围了六个人。 为首者是一位二十来岁的男人,这人长得极为阴柔,皮肤比起小仙姑都要白上几分。 大冷的天却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风衣,一件衬衣扣子只扣了三个,露出胸前大片、皮肤很是骚包。 这人看到我们之后冷笑连连,那眼神如毒蛇一般让人很不舒服。 “就猜到你们肯定有帮手。” 这人在我跟静源身上扫了一眼。 “你们两个是关外人?胆子不小啊进了关不先来我们五大家报备,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静源嗤笑一声,“一群靠着披毛戴角的畜生混日子的东西有什么可豪横的,还报备呢,不知神霄派、崂山派、龙虎山的天师们和悬空寺、无染寺、六通寺的大师们来了是不是也得去你们五大家报备啊?” 静源这话骂的够损的,对面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估计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盛怒之下这人反而笑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哦,不知你们两位是其中那一家的传人呢?” 不等我们回答,这人忽的身子前倾,他头顶之上黑云翻滚,一头黑蛇虚影若隐若现。 “不管你们是那一家的,敢这么跟本少说话,我定要剥了你们的皮喂我四姐姐!” 他身后那些人在他喊出这话的时候便齐齐冲了过来。 这些人身上俱都冒出些妖煞之气来,这是他们供奉的仙家们在借给他们力量。 我是不想跟柳家起正面冲突的,但人家都骑到脸上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不过还尚未等我出手,静源几个起落间就将这几个人给打翻在地。 我放在八灵镯上的手一僵,不是这关内真有传说中那么玄乎么?怎么不管是之前遇到的虎妖还是这几个柳家的出马仙弟子,都是一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 “你找死!” 那人见自己手下被接连打翻,暴怒之下自己也冲了上来。 他身上黑雾翻涌,那条黑蛇猛然窜出扑向静源。 静源随意抬手一剑,黑蛇瞬间被一劈两半,那骚包的家伙还没到静源跟前呢就痛呼一声跪倒在地不断抽搐。 我心情复杂,已经分不清是我们实力太强,还是这些所谓的出马仙弟子都是些纸老虎。 静源提剑上前正要制住这人,忽然间这人头顶蒸腾其一道香火之气,朦胧黄雾中,一条洁白如玉的小蛇虚影显现。 第85章 白蟒 “敢伤我柳家子弟,找死!” 白色小蛇看到躺在地上哀嚎的那些人之后瞬间暴怒,张嘴吐芯之后身躯骤然变大,只眨眼间的功夫便化作一条十多米长的白色巨蟒。 我听闻柳家也分为两脉,本家柳姓供奉的是蛇仙,而另外一脉常姓的供奉的则是蟒仙。 瞧这白蛇的架势,难不成这人还是常姓一脉的人? 巨蟒扭动身躯冲了过来,静源挡在前边与之周旋了起来。 我正要出手帮忙,这巨蟒似乎是认出了静源手中宝剑,质问道:“你们是道门真武大帝法脉的传人?” “是又如何?” 巨蟒冷哼一声,“道门可与我们有约定,你们进关贸然打伤我柳家子弟,就不怕道门天师追究责任?” “我们可没先动手,是你们柳家的人先冲上来找事要剥我们的皮。” 听到静源这话,巨蟒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那个家伙。 “那定是你们不配合,本尊看在道门的面子上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现在立马滚蛋此事柳家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你们敢继续掺和,就算是你们师父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这柳家真是从上到下都是一样的霸道。 “我看该滚的是你!” 静源火气也上来了,他怒哼一声,身上玄黑水汽蒸腾,宝剑之上龟蛇虚影隐现,刺向这条巨蟒。 我也跟着出手,先是抛出一张锁妖灵网,旋即又催动玄黄桃木剑。 “灵网,你是憋宝一脉的传人?” 那条巨蟒在看到灵网之后瞬间认出我的身份,它那一张拟人化的蛇脸上露出几分震惊之色,旋即像是明白了过来了什么一样,厉声警告道:“那东西是我们的,小子你若是敢擅动那些东西,我柳家定然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这巨蟒定然知道当年温家的事情,所以它在认出我的身份之后便明白了我们的目的。 天授仙家的遗泽对它们来说也是无上珍宝,虽然一直没有寻到,但它们定然已经将其视为自己的东西。 “那就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我从八灵镯中再次取出一个法器。 这是一个通体金黄,其上雕刻着大日神火的壶形法器。 深山老林中什么东西最多?那自然是妖邪精怪了。 我们于家常年在野外奔波,怎么会没有专门针对妖邪的法器。 这炼妖壶也是我于家祖传法器之一,炼制此物的那位先祖仿的便是传说中的九大神器之一的“炼妖壶”。 此物我之前一直不曾拿出来用是因为修为不够,不过在吞了那枚残缺龙珠之后我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勉强可以催动此物了。 关外的仙家们虽然与寻常妖物不同,但其本质上依旧是妖,只是受了香火之气的熏陶罢了。 除非有一天它们真的成仙,怕是才能彻底退去妖气。 只要是妖,自然就要受到这件法器的克制。 我一扭壶盖,壶嘴上喷涂出一道火光定住了这巨蟒。 静源瞅准机会,一剑砍向这巨蟒脑袋。 “大胆!” 这巨蟒色厉内荏的叫了一声,庞大身躯忽然缩小想要钻回那人体内。 这炼妖壶我使用的本就勉强,无法强行将其定住或者吸入,眼瞅着这巨蟒就要钻回去。 一声闷哼响起,小仙姑不知何时带上了那顶有好几个分叉的帽子,她双手摆出一个怪异姿势。 空中竟忽的刮起一阵怪风,这风将那条便小的白蟒一吹,狠狠摔到地上。 静源手中长剑一送,这条白蟒就被砍成两段化作飞灰消失。 这并不是它的本体,而是它附在此人身上的魂念。 不过这魂念被斩,它的本体定然也会遭受重创。 冥冥之中好似一股充满恶意的念头降临到了我的身上,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一个冷战。 一旁的静源也是如此,我心中暗道不妙,这白蟒在柳家定然地位不低,我们将它魂念给斩了,说不定柳家派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赶紧出发。” 此地不宜久留,我招呼他们现在就走。 小仙姑拔出一把匕首,挨个在那些还尚在挣扎中的柳家人身上来了一下。 到最后那个白西装的时候,小仙姑在他身上多划了几下,这几下都不完全致命,但只要时间一长失血过多还是必死无疑。 我心中有些复杂,复仇本是天经地义,但如此狠辣的复仇到底是对是错? 我也是个身背仇恨的人,我觉得冤有头债有主,只杀首恶便好。 但我身上的仇与小仙姑比起来似乎又没那么重,易地而处,或许我做的会比她更绝吧。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我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念头压下,全速离开此地。 在我们不断东躲西藏的前进下,两天后的早晨,我们终于来到了那处天厌之地的外围。 第86章 艰难前行 这天厌之地单从外边来看并未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就是一个普通的山岗子而已。 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此地积雪甚少,植物也是一些高大树木。 玄门中人进入这种地方才会受到各种压制,普通人若是误入的话只会感觉不舒服,事后也可能会大病一场。 我们在外围稍作休息,我将东西又清点了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进去之前,我跟静源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师叔那边传个消息。 柳家人的霸道通过之前的事情我们已经领教过了,我们深入天厌之地他们或许不敢跟过来,可一旦我们出来,必定会对我们展开追杀。 以防万一,还是让师叔到时候接应一下我们为好,也省的节外生枝。 我将传递消息的纸鹤送走,又将小仙姑和王伯叫了过来。 “有点疼忍着点儿。”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两条带有五根尖刺的五彩手环给她俩带上。 尖刺刺入手腕血肉,手环上五彩光华渐渐亮了起来。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而遁去其一。 这世上没有完全绝对的事情,这天厌之地也是如此。 世间有十二万九千六百种气,但究其根本,都是以五行之气为根基的。 我给他们带上的这条手环乃是以五行宝物为基础编织而成,此物刺入血肉之后与身体契合,可以冥冥之中勾取天厌之地中没有被完全隔绝的气。 当然这种气的量很少,并不能维持他们随意施展术法,仅能作为保命的手段。 此物带上,我们吃了点东西便踏入了这天厌之地。 还没翻过第一道山岗,我就开始感觉到难受了。 那种感觉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噬肉身,有千万只蚂蚁正不断在身上爬来爬去。 冥冥之中似乎也有一股极端的恶意正全方位无死角的注视着我,让我的精神完全不能放松,只能一直强行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 这种状况下十分消耗体力,这还不到几个小时呢我竟然有些累了。 静源和小仙姑他们也不好过,尤其是王伯,他本来就受了重伤丢了一条腿,此刻浑身汗如雨下,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了。 “要不歇一会儿吧?” 小仙姑忽然出声,她是担心王伯有些撑不住了。 我狠心摇头拒绝了小仙姑的提议,我们只是刚进来,距离那位天授仙家的寂灭之地还得一天多左右的路程,现在就休息那接下来更难以前进了。 我想了想,提议让王伯不要继续前行了就在此地休息,但他坚持一起,说自己能撑得住。 无奈之下我只能给他喂了几粒药丸。 我们四人越走越沉默,到最后只剩下各自大口喘气的声音。 在这里我们一身的修为好似都被彻底剥夺,身体甚至比起普通人都要弱上几分。 唯一好受些的就是静源,他只是精神上有些难受,身体上倒是还好。 到最后静源便在小仙姑和王伯之间来回转换,搀扶着他们过一些难走的地方。 天黑下来的时候我们选了一处山坳休息,这里不适合晚上赶路。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大量准备好的灵食。 灵食在当下的玄门中可是十分火爆,此物兼具美食和进补两大功效,受人追捧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我一共准备了四顿灵食就用去了我几十万,就算我们憋宝人有钱也经不起这么造。 吃过灵食,我们几人也都好受了些,聚在一起靠在一块避风的大石后边休息。 不过这种环境下,要想睡着几乎是不可能的,静源和小仙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静源让小仙姑和王伯在事情结束之后跟我们一起入关,留在关外太危险了。 对此小仙姑不置可否,不知是如何打算的。 疲累感越来越重,上下眼皮不断交战之际,我忽然听到阵阵惨叫。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竟像是在耳边炸开一般。 我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窜了起来。 我扭头看了一眼同样惊醒的静源,颤声道:“师弟你也听到了是吧?” 师弟抬手指了指我们上来的地方,“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第87章 血腥屠杀 天厌之地可不单单只有一个天地之气断绝的特点。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天厌之地中,各种想象不到的异常情况层出不穷。 我就曾在一位先祖的笔记中所看到过他的记载,他曾在一处天厌之地中亲眼看到有一个人只是一脚踩在了一块黄泥之上,结果那人马上便化作了一具枯骨。 事后我那先祖被吓得好几天睡不着,因为就在这人踩过之前,他也曾踩到过那块黄泥。 这里按说不该有人才才对,这惨叫声来的实在是有些诡异。 我竖耳倾听,那惨叫声似乎还在隐约响起。 “小仙姑你留下照看王伯,师弟我们过去看看。” 逃避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那得分情况,眼下逃避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还是先弄清楚状况再说。 “还是一起吧。” 王伯叫住我们,“这地方太危险了,若真有什么事情我跟小仙姑也能搭把手。” 我想了想道:“也好。” 分开确实更容易出事,我们当即便顺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下去。 没走出几步,我便开始闻到大量的血腥味。 静源抽动鼻翼,“血腥味,还有妖物的味道。” 我心中一怔,天厌之地中玄门中人待不了,妖自然也一样,这里怎么会有妖呢? 我们各自拿出法器,又往前走了几步,我一眼便看到不远处那片碎石地上洒满大量鲜血。 刚吃下去的灵食在我胃中翻涌,这场面实在是太过血腥了。 入眼处全都是鲜红一片,到处都是人的残肢断臂和内脏。 其中还混杂着数条被扯成几段的蛇和大蟒。 我粗略一数,少说得有十来个人死在这里。 “小心。” 我叫住要上前查看的静源。 这应该是柳家的人,那几条蛇和大蟒就是它们供奉的蛇仙。 他们定然用某种我们所不了解的方式跟上了我们,见我们进了这地方,又铤而走险派人强行跟了进来。 柳家人作为地头蛇定然也知道什么是天厌之地,派人进入肯定也有所准备。 能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残杀如此多的柳家人,那出手的东西实力绝对超乎想象。 “师兄你帮我看着点。” 静源攥紧手中宝剑,小心翼翼的凑近翻看了起了那些断臂残肢。 不得不说师弟这心理素质真不是盖的,这等血腥场面也能从容应对。 片刻后,师弟一脸凝重的退了回来。 “出手的像是某种拥有利爪的兽类,他们几乎都是被钢刀一般的利爪一击毙命,不过奇怪的是我并未闻到任何除了那些蛇和大蟒之外的妖气。” 王伯惊愕道:“不是旱蛟龙弄的?” 这里有旱蛟龙的事情是确定的,其实反应过来之后我也猜测有可能是他们倒霉进来之后就遇到了旱蛟龙。 但旱蛟龙可没有利爪,它们那四个小爪几乎就是个摆设。 难不成这里还有除了旱蛟龙以外的其余异兽? 我不由的干咽了唾沫,坏了啊,我可只准备了应付旱蛟龙的东西,要是这里还有别的,一旦遇上可就抓瞎了。 “应当不是旱蛟龙……” “啊……” 静源话音未落,忽然又是一声剧烈惨叫在旁边不远处响起。 “走过去看看。” 我们必须得弄清楚这暗中出手杀人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然的话下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我们。 顺着那声惨叫传过来的方向我们急忙冲了过去。 可等我们过来的时候还是已经晚了。 一颗大树下瘫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瞳孔放大,一张脸极度扭曲,好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他大下半身自腰间以下全没了,只剩下半截身子,在他旁边是一条没了脑袋的巨大花蛇,同样只剩半截的蛇躯还在不断扭动。 柳家派进来的人不会就这样全军覆灭了吧? 这虽然是个好消息,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很有可能我们就要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静源想过去看看,他刚站出来,忽然间那具尸体的大树后边,一道体型极高的黑影瞬间一闪而逝。 “什么人?” 一瞬间我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意直窜尾椎骨,我几乎将能御使的法器全都从八灵镯中取了出来。 那黑影动作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窜到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 “虎爷?” 一旁的小仙姑忽然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惊呼一声。 第88章 虎爷? 将近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上,蹲伏着一只将近有三米多长的猛虎。 这头老虎通体玄黑,猩红虎目来回在我们几人身上扫视,一股不寒而栗的战栗感直冲天灵感。 那种源自于心里深处的恐惧感,哪怕我如何强迫自己镇定都做不到。 小仙姑的惊呼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这头黑虎就是那只位天授仙家虎爷? 可我用憋宝诀的时候从冥冥之中看到过那位天授仙家的模样。 那不是一只面带和善举止雍容的黄皮玄纹老虎么? 况且那虎爷不是已经寂灭死掉了么?怎么还如此生龙活虎的灭掉了柳家这么多人,它要有如此实力,干嘛还躲在这里,直接出去找那几家报仇不就得了? 我凝神一看,在这头黑虎的虎脸确实与我曾看到的那位虎爷有几分相似。 但相似的只是面容,神情和气质却是完全相反。 黑虎似乎对虎爷这个称呼有了几分感觉,它本来要向我们扑来,但在小仙姑喊出这两个字之后竟然又缩了回去。 “虎爷是你么?你没有死?” 小仙姑眼角含泪站了出来。 这头黑虎低头扫了小仙姑几眼,忽然自树上扑下,一双利爪毫不留情的抓向愣住的小仙姑。 静源眼疾手快,先一步扑倒小仙姑躲开。 我则从八灵镯中取出了两个黑漆漆的珠子扔了过去。 两声爆响声炸开,青色电弧笔走龙蛇四处乱窜,将黑夜都给照亮。 我一阵肉疼,进这天厌之地简直就是烧钱啊。 两枚神霄派出的雷火珠,还是相对比较低级的青木雷珠同样也花了我十多万。 聊以安慰的是这东西虽然贵,但绝对是物有所值之物。 那黑虎在雷火电弧的逼迫下只能被迫躲开,重新蹲伏到了一株大树上。 民间一直流传着老虎跟猫学爬树,结果最后学个了半吊子的传说,这完全是屁话,老虎爬树可一点都不比猫差。 这黑虎一直躲在树上居高临下占据主动,怕是柳家那些人也是因此失了先机被偷袭,然后才被无情屠杀。 在这头黑虎身上我感应不到任何气息,它就好似不是这人间之物一样。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无法确定这黑虎到底是什么,就无法针对性的想出对付的办法来。 “虎爷是我啊,我是小仙姑,小的时候您经常抱我去绥河抓鱼……” 小仙姑从静源怀中挣脱出来继续泪眼朦胧的大声喊道。 黑虎扭头看向小仙姑,猩红虎目当中闪过些许莫名神彩,但这只是一闪即逝,它再次扑了过去。 看来这黑虎应该不是那位天授仙家,但从它的反应来看,它应当与那位天授仙家有什么关联。 我有些无奈,可惜关内关外消息不太互通,尤其是这些仙家们平日中又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对于它们我所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静源翻身,挥动手中长剑将这黑虎逼退。 我趁势再次摸出一枚雷珠来,犹豫着要不要扔过去试试。 此物可是给那旱蛟龙准备的,若是全都用了也不妥。 好在这黑虎似乎对我手中雷珠颇为畏惧,它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忽的从树上跳下,卷起地上还在时不时扭动挣扎的半截蛇躯化作黑影消失在山林间。 直到确定此物确实走了,我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如出水的鱼一般大喘着粗气。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我就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铁锤击打了一番,在这天厌之地动手不管输赢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举动。 缓了口气,我来到小仙姑身旁坐下。 “小仙姑,你确定那头黑虎就是那位天授仙家?” 小仙姑有些失神,直到我问第二遍才反应过来。 她默默点头,“小时候虎爷经常来找我玩,虽然它的皮肤颜色不知为何变了,但百分百能确定它就是虎爷。” 我皱眉道,“这就怪了,在它身上我感觉不到仙骨的气息。 仙骨是一位仙家的核心,若那位天授仙家还活着,怎么可能又没有仙骨了呢? 在说就算它误会是温家出卖了它导致它被追杀,可现在小仙姑当面,它好歹也得给个解释的机会吧?这一言不发,只是大开杀戒算怎么回事? 这其中蹊跷之处太多,我越想越觉得头大。 最后我只能暂且将这些念头压下,我料想这黑虎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要想确定它到底是什么,还是得等它再次现身再想办法查清楚。 我示意静源先安抚一下小仙姑的情绪,自己则强忍着恶心去翻找那些柳家人留下的残破尸体。 第89章 仙骨 这一圈下来,我往八灵镯中塞了不少好东西。 果然如我猜测的那般,柳家人在进来的时候也带了些不少能在天厌之地能用的东西。 发死人财其实有些损阴德,不过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那头黑虎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得多做几手准备。 将东西收的七七八八,小仙姑的情绪也终于稳定了不少。 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仙家在仙蜕的时候会遭遇一些莫名劫难。 很多仙家在仙蜕之后虽然保下了一条命,但却会性情大变,很多还会彻底化作只知杀戮的妖邪。 此事被出马仙家族当做绝密,因为关外经常会出现妖邪害人的事情,最后那些害人妖邪大多都是被出马仙弟子搞定,顺便赚取一波声名,但实际上那作乱的妖邪很多都是仙蜕失败的仙家。 “你的意思是说那头黑虎是虎爷仙蜕失败的产物?” 小仙姑摇头。 “我也不确定,爷爷跟我讲过,天授仙家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而且仙蜕出了问题,仙骨依旧是在的。” 我皱了皱眉,小仙姑说的这个秘密很重要,我隐约觉得若那头黑虎真的就是虎爷,或许还真的是跟仙蜕有关。 难不成它变成那副鬼样子是因为这天厌之地中的东西? 天厌之地奇诡莫测之物太多,就算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足为奇。 一切秘密的答案或许都在那副仙骨上,我以憋宝术去感应,可以确定那仙骨还在原地并未有任何移动。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们愈发睡不着了,但摸黑赶路也不现实,便又回到了刚才躲着的那个地方轮番休息。 天还未完全亮,我们便继续出发了,以我们的脚程,若是不出意外,中午的时候便可以抵达仙骨藏身的地方。 越是往前,这里的环境便越是荒芜。 到最后别说树木了,连杂草几乎都没有了,只剩碎石和荒土。 虽是冬天,但温度却逐渐升高,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几乎将外套都脱干净了。 乱石荒土间,时不时的出现一两处凸出来的地方,若是靠近了看,便能发现其中有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这都是旱蛟龙搞出来的,显然那只旱蛟龙就住在附近。 此物据说没有眼睛,只能靠气味分辨东西。 在靠近这片区域之后我便在他们身上各自撒了一些粉末。 这是用一种名叫隐尘芝的灵芝晒干之后研磨而成。 隐尘芝状如斗,以屋为节,以茎为刚,是为地精! 此物结成之后最契土行之气,将其粉末撒在身上,在旱蛟龙的感知当中我们就与土石无异。 当然此物也不是百分百有用,一旦被旱蛟龙靠近,它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我展开后土山河图,按照标记,我估摸着距离仙骨已经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了。 我找了一块稍微高些的地方踮脚往那边看了看。 远处荒地之中似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而且其上似乎还隐有淡黄色的香火气流转。 我的憋宝术应该没有出错,仙骨就在那边。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到了最后关头越要沉住气,我没有盲目加快速度,依旧与静源小心戒备缓缓前行。 这最后的几百米,我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 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方圆足有几十米左右的淡黄色光罩。 在这光罩中心,我一眼便瞧见了一截如琉璃般的骨块。 那应该是一小块头骨,其上玄黄光泽流转,细看好似有莫名神韵镌刻其上。 这就是仙骨! 我呼吸不由粗重了几分,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憋到此宝。 激动兴奋的心情很快过去,我心中反而开始涌出几分不安来。 我只见仙骨,可并未见到那位天授仙家的尸体。 在仙骨旁边,只有几样横七竖八摆放的法器。 仙家本质也是妖物,它们的躯体远超人族,就算死了,其肉身也会保持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不腐。 这黄色光罩乃是尚未逸散干净的香火之气形成的,在这天厌之地都过去将近二十年了,依旧没有完全消散干净,可见这位活着的时候有多强。 这等存在,按说它的肉身别说腐烂了,其中血液应该都还能自如流转才对。 肉身消失不见,难不成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头黑虎真的就是那位天授仙家不成? 我正疑惑间,忽然脚下地面猛烈震动,一庞然大物猛地从我们旁边的泥土中钻了出来。 我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的以为是旱蛟龙察觉到我们了。 可等我看清这钻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之后,一颗心却像是瞬间被人攥紧! 第90章 三家齐聚 尖嘴圆耳,毛色灰白,四条短肢撑起一个硕大的身躯。 这赫然是一只体型放大了无数倍的硕鼠! 在这老鼠的头顶上,还坐着一个身材十分矮小犹如侏儒一般的老者。 这人长得尖嘴猴腮,与坐下那只硕鼠也有几分相像,一双小眼睛戏谑的打量我们。 五大家中窦家便是供奉的灰仙儿,灰仙其实就是老鼠。 窦家的人竟然也跟了过来,那是不是白家的人也…… 我不敢再想起下去,要真如此,这仙骨鹿死谁手可真不好说了。 硕鼠头顶的老者贪婪的扫了一眼淡黄光罩内的仙骨,嘿嘿怪笑道:“憋宝人名不虚传啊,我们找了将近二十年都没找到,没想到竟被你小子这么快就摸到了,看来关内关于你曾祖父的一些传闻并不是假的。” 看来这窦家人来之前应该调查过我,已经知道了我的具体身份。 我干咳一声,“按照规矩此物应该是谁先发现才是谁的吧?” 这窦家人一脸稀奇的上下扫了我一眼。 “在关外,我们就是规矩,老夫还没追究你们不打招呼就入关的事情呢,竟还敢谈论什么规矩!” 果然,这几家人的霸道都是如出一辙的,我就不该多嘴说这一句废话。 “等老夫取了这仙骨再跟你们好好聊聊。” 这窦家人一副吃定了我们的样子,他一拍坐下那头硕鼠,这足有七八米大小的老鼠便迈动步子往那光罩中撞去。 我瞳孔微微一缩,此刻我也看出来了,这窦家人坐下的那只老鼠并不是供奉的仙家。 这应当是用某种秘法培育出来的异兽。 人妖两族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是残酷的斗争关系,后来随着人族彻底做大才彻底作罢。 很多妖物成了餐桌上的灵食和玄门中人研究的对象,他们利用妖物的血肉培育出很多种异兽。 这些异兽介于妖物和野兽之间,它们没有妖物的种种奇异能力,有的只是强横的肉体,可以帮着玄门中人做一些危险性极高的活。 培育异兽之术一向被妖物们深恶痛绝,没想到这出马仙家族以供奉大仙为本,他们竟然也搞这种异兽术。 难不成那些个仙家们真的以为自己不是妖而是仙了?这是数典忘祖之举啊! 天厌之地中对于那些肉身强横的存在自然是最有利的,这头硕鼠自然也是他的依仗。 眼瞅着硕鼠就要撞进光罩中,一旁的小仙姑已经急了,她拿出那顶萨满巫师的帽子带上就要强行出手。 我示意她稍安勿躁,仙骨不会这么轻易落入窦家人手中,就算我猜测的其余两家不会插手,这光罩也不是那么容易闯进去的。 地面忽然又是一阵颤动。 窦家人一侧的泥土中忽的又钻出一物。 那是一条长约十多米的,黑红二色相间的巨蟒,巨蟒的头顶上同样站着一个人。 这巨蟒出现之后张开大嘴便咬向光罩,同时蟒尾一甩,扫向了窦家人座下的那只硕鼠。 “常轩你找死!” 硕鼠上的那老者暴跳如雷,他不敢让座下老鼠硬接这一下,只能控制老鼠有些滑稽的跳开。 蟒蛇脑袋上的那个中年男子瞬间僵住,泥地之中忽然直射出几十根一尺多长,黑白二色的长针。 这些长针一部分射向那条巨蟒,另外几根则直奔窦家老者胯下的那只老鼠。 巨蟒缩回脑袋,勉强避开那些长针。 但那只老鼠就没那么幸运了,它本就被蟒蛇尾巴横扫逼迫躲开,已经无力在去闪躲了。 几根长针没入体内,疼的这硕鼠吱吱狂叫,上蹿下跳差点儿把那老者摔下来。 泥土翻涌,一个浑身长满尖刺的圆球忽然从泥土中钻了出来。 这圆球缓缓展开,先是露出一个如老鼠一般的刺猬脑袋,紧接着在这刺猬的肚皮上,一个扎着羊角辫,如半大小子一样的小女孩站了起来。 五家中白家供奉白仙儿,这白仙儿指的就是刺猬。 好嘛,窦家的灰仙儿、柳家的蟒仙儿、白家的白仙儿这下可都聚齐了。 我发誓等这次回去之后我定然得想办法搞一些关于关内仙家的资料好好研究一番。 这一路上我少说也做了七八种规避追踪的方法,可还是如此轻松的被人跟上,这感觉太让人挫败了。 “白青岚是你,白家奶奶竟然让你来了,看来你们白家对这仙骨是势在必得啊!” 蟒蛇上的那中年男子目露忌惮,坐下大蛇不自觉的往窦家老者那边靠了靠。 “白青岚你个疯婆子,伤我窦家狂鼠力士,回去之后老夫定要去你们白家理论理论。” 看似只有十来岁小孩般大小的白青岚不屑的扫过这两人,旋即又将视线转向了我们。 “她们两个留下,其余的人滚。” 第91章 混乱局势 对于这几家的狂霸之气,我已经无力吐槽了。 我们没有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回应了她的话。 静源与我一左一右站到了小仙姑和王伯的身侧。 若是在外边,我们肯定是带上人抱头鼠窜,但在这天厌之地,他们供奉的仙家儿也没办法传递太多力量给他们。 他们的依仗无非也就是胯下那头培育出来的异兽罢了。 我们未尝没有机会火中取栗。 “找死!” 白青岚冷哼一声,她那一双眸子忽然变白,冥冥之中我好似看到一只通体洁白如玉的刺猬浮现在她头顶。 不过还尚未等这刺猬虚影完全显现便骤然消散。 看来这白家人还尚未习惯天厌之地的压制,竟还妄图请仙上身来对付我们。 术法没用成,这白家人似乎也是愣了一下,旋即便恼羞成怒的一拍她身旁的那只大刺猬。 这大刺猬忽的缩成一团,径直朝我们滚了过来。 它身上那些尖刺足有一尺多长,要是在我们身上扎一下多半就得将我们洞穿。 我也顾不得再给旱蛟龙留雷火珠了,当即便甩了一颗出去。 赤红电弧爆开,那大刺猬哀嚎一声,大半边身上的尖刺忽的燃烧了起来。 这赤火雷珠不愧要比青木雷珠贵出一倍有余,其威力也是不可同日而语,果然贵的东西缺点只有贵,我现在十分后悔当时没狠狠心多买几枚,不然光凭此物就能将这大刺猬给炸死。 “雷火珠!” 白青岚那张稚嫩的脸上闪过丝丝怨毒。 “你们道门的这些牛鼻子就是花样多!” 其实在玄门中混,大家都是抱团的,不止是关外的仙家们,我们道门也是。 像是雷火珠这种消耗性法器,神霄派的人就只卖给道门的人,而且谁若是敢转卖给别人,一旦被神霄派知道,你就等着迎接神霄派道长们的天雷吧! 我们去购买此物的时候也是在亮明了鸣蝉观的身份之后才买得到,不然你花多少钱都没用。 “仙骨的事情一会再做定夺,先解决了这两个道门的小牛鼻子,拿下温家余孽。” 白青岚见无法快速拿下我们,只能寻求窦家和柳家人帮忙。 他们之间有争斗,但并不耽误他们先一致对外。 三头异兽围在一起向我们逐渐逼近,我手腕倒扣,捏住最后一枚雷火珠。 这三家中无疑是窦家最弱,我准备先重创窦家的那头老鼠,这样柳家的人肯定担心事后打不过白青岚,让她独占了好处,他们的联盟无疑也就不攻自破了。 不过尚未等我出手,地面忽的一震,斜刺里一条土黄色的身影从土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条七八米长的怪虫,看上去犹如一只变色后放大的蚯蚓。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在其腹下,长有四个只有正常成人手掌大小的怪异小爪。 旱蛟龙终于出现了。 此物从土中钻出来之后直扑窦家老者座下的那头硕鼠。 这只老鼠那小短腿上本就挨了几根刺猬身上的尖刺行动有些不便,在加上这旱蛟龙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一时间根本躲闪不开。 旱蛟龙那细小的脑袋忽然涨大,它没有五官,整个面部大部分被一张嘴占据。 圆形大嘴上满是如刀片一样的利齿,只是在那硕鼠的身上划过,便带走了大片血肉。 我干咽了口唾沫,心中忽然有些庆幸这三家人的现身。 若是他们不来,此刻这旱蛟龙攻击的就该是我们了。 从刚才它这一下干净利落的攻击来看,我显然有些低估了此物的实力。 老鼠被撕下大片血肉已经无法站稳,哀嚎着滚到地上。 窦家老者一边咒骂一边往那老鼠嘴中塞着块块肉干状的东西。 白青岚不管不顾的继续指挥此物袭向我们,倒是柳家那位控制巨蟒去掩护窦家去了。 只剩这一位正是我们的机会,我给静源使了个眼色,将雷火珠一收便拿出炼妖壶催动。 赤红火光自壶嘴喷吐出来定住刺猬,静源趁此机会举剑横扫将这刺猬的半边脑袋削了下来。 “大胆!” 白青岚见刺猬遭受重创瞬间大怒,她头顶白光萦绕,将她裹住之后便冲了过来。 静源提剑去拦,我连忙示意小仙姑和王伯趁此机会赶紧进去将东西收了,只要东西到手,我们就能寻机会跑路了。 这两人刚一到那光罩前,忽然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起。 我一扭头,便看到血腥至极的一幕。 第92章 秘闻 之前屠杀柳家人的那头黑虎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它张嘴撕咬住了那头老鼠的脑袋,而那只钻入泥土中的旱蛟龙再次冒头,满是尖牙的大嘴咬在了老鼠的一条腿上。 两者互相用力,竟硬生生将那只硕鼠撕成两半。 大量鲜血如雨点般四散,将松软的泥土浸透成黑红色。 窦家老者一双小眼睛在看到黑虎之后犹如见了鬼一般。 他顾不得自家老鼠的死活,连滚带爬的逃向柳家的那条巨蟒。 巨蟒头顶的那个柳家男子脸上的惊恐一点都不比窦家老者的少,他狂拍座下大蛇脑袋,巨蟒半边身子沉入泥土之中往后狂退。 正在与静源交手的白青岚自然也看到了黑虎,她心神被摄,静源趁此机会在她左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见静源提剑不依不饶的追了上去,白青岚一边抬手扬出数块黑红色的肉干甩进了那只大刺猬的口中,一边急声道:“别打了,再打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静源压根就不听她的话,连着几剑将其逼得连连后退,直到那只大刺猬吞下肉干伤势瞬间恢复来救才将静源逼退。 被撕成两半的老鼠还未死透,那只黑虎抬起利爪在它脑袋上狠狠一按,将其脑袋如西瓜一样按爆。 血腥画面冲击的我喉头发酸,这黑虎似乎愈发暴虐了。 白青岚那张脸上头一次露出害怕的样子,她大声吼道:“窦老头,常老三你们带镇魔刺了没?” 窦家老者骂骂咧咧道:“妈的谁会把那东西天天带在身上,不是说他们这些天授的东西不会出现这种事么?怎么那头死老虎还蜕出魔体了?” 之前小仙姑跟我说过那个关于妖仙的秘密,难不成这黑虎真的与那个秘密有关? “蠢货,不是蜕出魔体,是斩出魔体了,你忘了三十年前长白山仙坟现世,那头死老虎得到了什么东西么?” 窦老头和常轩齐齐面色一变。 “你是说那头死老虎还将那东西给炼成了?” 窦老头怪笑一声,“这么说来那咱们得亏将这头老虎打死了,真的让它炼成了那还了得,这关内日后怕就不是五家而是一家独大了,今日所有的损失回头都得找胡黄两家补上,他们可欠咱们一个大人请!” 我有些着急,这几人说的话我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加在一起就不行了,云里雾里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单从他们话里吐露的那几个字眼来看,这件事背后怕是涉及到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啊! “这个日后再谈。” 白青岚看向我与静源,“道门的两位,你我联手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咱们再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这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了的。” “咱们联手,等出去之后奶奶我可以做主让你们挑一件这死老虎的东西,当然仙骨除外。” 我也是无语了,这自称奶奶的白家小丫头不会觉得已经给了我们莫大的面子吧? 不能拿仙骨那我们干嘛白费力气帮他们对付这头黑虎,这不是脑子抽了么? 我冲静源使了个眼色,两人开始缓缓往那香火之气凝成的罩子旁边退去。 “不识抬举,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白青岚冷哼一声,她瞄了窦家老头和常轩一眼,“两位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都拿出来吧,不然的话阴沟里翻了船可要惹人笑话。” “区区几个毛头小子,看我的!” 那窦家老头怪笑一声,他抬手在自己脸上拂过,手掌落下,他那一张脸上竟然瞬间长满了细密灰色绒毛,一张脸也变得愈发尖嘴猴腮,与那头被撕碎的大老鼠无异。 “我去对付这几个小子,你们先拦一下那头死老虎。” 窦家老头如老鼠一般,几个蹦跳之间便蹿了过来。 他张嘴往我们这个方向一咬,忽然间我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两颗硕大门牙朝着我的脑袋啃了下来。 “叱!” 静源一声破魔怒喊,眼前幻像瞬间消失。 我惊出一身冷汗,这些出马仙手段莫测,刚才那一下竟是幻术混合着魂魄攻击一起双管齐下,若不是静源及时以破魔天音喊破,我说不定仓促之下就要吃亏。 “师兄,我拦住他,你先去帮小仙姑他们把东西取了。” 她俩已经艰难挤进去了那香火之气形成的罩子,小仙姑的头顶上有一条灵鹿虚影出现,吸纳香火之气的同时也帮他们抵挡住了香火之气对他们的排斥。 “先解决他们在说。” 我不放心静源一个人,这些出马仙的手段太过诡异,还是先将他们打退或者打死在说。 我心一横,便决定使用我们憋宝人与人斗法的经典手段! 第93章 犹豫 天意垂青伞被我从八灵镯中取出,我将此伞一抛,运使通宝诀控制此伞飞向这窦家老者的头顶。 憋宝人嘛,最不缺的自然就是各色宝物法器。 一旦被人逼急了,我们便会使用一种与“一掷千金”类似的手段自爆法器。 我目前手中的几样法器中,最没用也是最容易复制的便是这把天意垂青伞了,所以我毫不犹豫的便将此伞扔了过去。 宝伞飞到他的头顶瞬间打开,其上宝石璎珞骤然炸开,剧烈释放的宝气如同炸弹爆开罩向窦家老者。 “老祖救我!” 这人怪叫一声,在他的头顶上一头胡须皆白的老鼠虚影一闪而过,但顷刻间就被宝伞自爆的气息压了下去。 飞扬的尘土逐渐消失,窦家老者趴在地上,他的半边身子血肉模糊,若不是胸膛还在起伏,我还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了。 天意垂青伞自爆的威力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几分,这窦家老者接下来应该没什么战斗力了。 “窦老头!” 常轩面露焦急,看向我们的目光也没了之前那般高高在上。 这窦老头的实力应该与他差不多,我既然能将他弄的半死,自然也代表着可以将他也重创。 在这天厌之地,他们借不到太多供奉的仙家的力量,实力比我们强点也有限。 “小畜生倒是小看你们了!” 白青岚目露凶光,她一挥手,那头恢复过来的大刺猬便脱离那边战斗向我们冲了过来。 静源叫道:“师兄快再来一件啊!” 我嘴角微微一抽,他以为这是大白菜呢想来就来。 不过一不做二不休,我索性摸出最后那枚雷火珠甩了出去,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大刺猬,他们还能不能挡得住那头黑虎和旱蛟龙。 赤红电弧闪过,那大刺猬正面挨了一击雷火珠,大半个身子再次被炸的焦黑。 静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荡魔宝剑划过,刺猬那狭小的脑袋飞向半空,被飞起来的旱蛟龙一口吞了下去。 “你们找死……啊……奶奶我定要将你们抽筋扒皮带回去点天灯!” 白青岚目眦欲裂,状若疯魔,这家伙平日中一定是作威作福惯了,忽然被人这么搞,不疯才怪。 她想过来杀我们,但被黑虎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常老三再藏着掖着不但东西拿不到,大家也得一起去死,奶奶我知道你会那种秘术。” 常轩一咬牙,“若是用了秘术,日后你们白家可得为我养伤买单。” 他一招手,那头与旱蛟龙缠斗的大蟒忽然张嘴将他大半个身子咬住,常轩身上遍布漆黑纹路,只眨眼的功夫,他身上那些纹路便化作细密鳞片,这常轩竟成了一个蛇人,而那条咬住它的大蟒先是没了动静摔到在地,等常轩再次睁眼的时候,那条大蟒竟好似成了他的躯体一般。 这是什么秘术? 哪怕我已经对他们层出不穷的手段有些麻木了,乍一看到常轩这番变化还是忍不住瞠目结舌。 化作蛇人的常轩猛然睁开一双竖瞳,扭动蛇躯便将旱蛟龙扫飞,它的蛇躯鳞片间开始渗出黏稠黑水。 这些黑水沿着泥土四处蔓延,那旱蛟龙无坚不摧的肉身在触碰到这些黑水之后竟被腐蚀的冒出白烟。 虽没完全破开旱蛟龙的防,但也使得它开始主动避让,无法像之前那样顺畅攻击。 旱蛟龙没什么智商,它的行为只是屈从于捕食本能。 见对付不了大蛇,竟转头就去攻击那头黑虎去了。 被这么一弄,白青岚终于腾出手来,她跳到刺猬胸前伸手在它胸部掏出一枚还尚在跳动的心,白青岚也不嫌弃恶心,将这东西吞下之后便冲向我们。 我将那些准备好的一次性的法器一股脑的扔了出去。 然后配合静源将白青岚暂时拖住。 这疯婆子在吞吃了那刺猬心脏之后忽然变得力大无穷,我与静源逐渐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那层香火之气形成的罩子忽然消失。 我一回头,便看到小仙姑已经取到了那些东西。 这香火之气形成的罩子竟好像是一件法器散发出来的,随着小仙姑将其收起,这罩子也随之消失。 此时场中除了那头上蹿下跳的旱蛟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小仙姑。 白青岚恨不得将一口白牙咬碎。 “小畜生敢将东西带走,我们白家一定会追杀的你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趁机从八灵镯中取出一柄如意状法器,对着她脑袋的方向就是狠狠一敲。 这法器是我上次从寇天师布置的那处镇灭后天火魃的棺材中带出来的,此物被我这段时间不断以通宝诀温养,已经勉强可以驱使一次。 翠丽如意虚影显现,白青岚目露惊恐,慌忙闪身躲开。 趁此机会我跟静源也退回到了小仙姑和王伯身边。 “仙骨给我。” 我毫不犹豫的伸手讨要,按照约定此物该是我的,而且这一路几乎都是我与静源在出力,于情于理我都该带走此物。 但小仙姑似乎犹豫了起来。 第94章 鸡脚神 >她这一犹豫,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王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静源则下意识的往我身边靠了靠,手中宝剑也随之提起了几分。 小仙姑目光闪烁,低声道:“等出去再给你。” “不用,我有八灵镯,现在就将仙骨给我。” 我态度坚决,开玩笑等出去之后还不知道怎么样,我们很有可能得立马跑路,况且这东西在我手里明显比在她手中安全的多。 小仙姑急声道:“仙骨你必须要么?我们温家还有一些珍藏,我愿意以所有的宝物与之交换。” 若此物不是拿来与郑家交换钓宝杆我或许还会考虑。 “不行,此物与我有大用。” 我已经有些后悔,当时就应该让静源进去取东西,小仙姑报仇之心太重,而仙骨又是一件极为珍贵的宝物,有了它小仙姑的实力短时间内就能突飞猛进,现在东西到手,她显然不想那么轻易吐出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白青岚和常轩所化的蛇人都已经靠了过来,我已经没了耐心。 “咱们可是约定好的,你们不会要毁约吧?” 在我逐渐凌厉起来的眼神下,小仙姑最终还是将那枚骨块拿了出来。 我将此物夺过之后便塞入了八灵镯中。 “师弟我们走。” 我拿出有一双草鞋让静源换上。 临末了,我又取了另外两双扔给小仙姑和王伯。 草鞋乃是用“仙人绦”编制而成。 仙人绦又名神行草,这种植物形如韭菜,可在泥土之中来去自如,将其收割晾干之后,用其编制成的鞋穿上之后可在泥地之上飞速滑行,犹如神助。 “于贤侄,小仙姑她……” 王伯压低声音想替小仙姑解释一句,我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言。 小仙姑的心理我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我心中就没芥蒂了。 这逃命的家伙什给了他们,接下来咱们大家就各凭造化了。 “将东西留下!” 白青岚与那蛇人一左一右向我们包抄了过来。 我跳脚适应了一下这草鞋的速度,贴着地面瞬间滑出去十多米远。 过来拦我们的白青岚都有些傻眼了,盯着我脚上那双草鞋气的扁平的胸脯不断上下起伏。 我震惊于他们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想来他们应该也震惊于我层出不穷的法器。 小仙姑他们有样学样也想要跟着躲开,但常轩所变的蛇人一甩蛇尾,其上黑水四溅落在他们身前的泥土上,他俩左右躲闪,最终还是控制不住摔到在泥地里。 常轩狞笑一声,俯下身子冲了上去。 静源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剑上前将常轩挡了下来。 一声哀嚎响起,我扭头一看,便瞧见那头旱蛟龙竟然被那只黑虎按在地上撕咬,它那身艰逾金铁的外皮压根扛不住黑虎的利齿,不消片刻就没了声息。 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这黑虎到底什么来头。 旱蛟龙可是号称只要有泥土存在就是不死的,竟然就这样被弄死了? 就算那位天授仙家还活着怕是也不能如此轻易的就将一头旱蛟龙给杀了吧? 黑虎猩红双目缓缓扫过,最终竟定格在了小仙姑的身上。 我心中暗道不妙,黑虎盯上小仙姑,多半是因为她身上的那些天授仙家的遗泽。 黑虎无视了常轩和白青岚,如一道黑色闪电扑了过去。 静源提剑去挡,虽然将黑虎逼退,但他自己也被一爪子拍飞。 我赶紧上前将静源接住,往他嘴里塞了几颗药丸。 黑虎忽然转变目标,白青岚和常轩一脸狂喜。 她们也不闲着,再次一分为二想要将我们全都留下。 “两位贤侄,请相信老夫,小仙姑她刚才只是一时犯浑,她本心是不坏的。” 王伯将小仙姑推到我俩身旁。 “看在我与你们师父那份交情的面子上,请答应我务必将小仙姑带出去。” 我心中一怔,王伯这话怎么听着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小仙姑,你记住了,仇是要报的,但若是因为报仇去做了违心事,那你与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王伯摸了摸小仙姑的头,“我的命是你爷爷救的,当年他给我传讯,我因为害怕没敢去帮忙,如此苟活了将近二十年,现在是时候去见你爷爷了,听你两位哥哥的话,他们都是好人不会害你的!” “赶紧走,我最多只能挡住五分钟!” 王伯将我们往后一推,他扯上那件黑纱披上,自怀中摸出一根槐木做成的尖刺决绝的刺向心脏位置。 黑纱狂舞,裹住王伯身体不断拔高,他身上的人气尽皆消失,此时此刻,王伯成为了真正的“鸡脚神”! 第95章 胡家人 老东西敢跟我们作对,你就是死了,我们出去之后也定要你全家鸡犬不留!” 白青岚的威胁只换来王伯的放声大笑。 “我孤家寡人一个,怕是要让白家的仙师失望了!” “走!” 王伯头也不回的怒吼一声,以一敌三将他们全都拦了下来。 我给静源使了个眼神,静源会意后,我俩一人一边架起还在发懵的小仙姑就跑。 王伯已经心生死志,若是我们犹豫反而辜负了他一番好意,一旦那头黑虎缠住我们,我们想跑可就难了。 “给我滚开啊!” 白青岚歇斯底里的声音在逐渐变小,跑远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王伯身上的黑纱已经碎掉,常轩所化的蛇人一尾巴抽在了他的身上,将其如断线风筝一般抽飞出去。 小仙姑也想回头,但我与静源将其死死架住,不让她回头去看那一幕惨剧。 有仙人绦编织的草鞋相助,我们三人很快便逃离此地。 足足狂奔出去将近两个小时我们才停下。 草鞋已经被磨损的差不多了,我们的体力也撑不住了。 我们三个人躺在泥地上大口喘气,疲累如潮水般袭来。 “对不起……” 小仙姑忽然开口道歉。 我心中一怔,没想到她竟会开口主动跟我们道歉。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能感觉到这小姑娘脾气其实倔的很,是那种就算有些事情明知道做错了都不一定会认错道歉的家伙。 看来刚才王伯慷慨赴死前的话她听进去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管小仙姑是不是真心道歉,君子论迹不论心,她能说出这番话,我心中也原谅了她之前的举动。 “没事,谁都有冲动的时候。” …… 将此事就此揭过,我们喘了口气补充了些体力,便马不停蹄的继续逃命。 王伯拦不住他们太久,估计现在白青岚和常轩已经在追来的路上了,那头黑虎也定然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我们不但要尽量摆脱他们的追踪,还要赶在他们将消息传出去之后,三家人围堵过来之前冲出去。 一旦被他们堵住,在外界没了天厌之地的压制,我们绝不可能是这三家的对手。 天黑之后我们依然没敢停歇,直到将近午夜,我们终于来到了天厌之地的外围。 临出去之前,我与静源都有些担忧的看着小仙姑。 路上我们也商量了一下出去之后的逃生路线。 但小仙姑并不打算与我们一起离开逃出关去。 她得到了那位天授仙家的法器,想要继续留在关内闯荡。 她觉得若是出了关,她可能就会因为没有压力而逐渐放松对报仇的执念。 任凭我与静源如何劝说,小仙姑都不为所动。 静源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想好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想好了,有虎爷的东西在,出去之后他们也找不到我的,你们不用为我担心,倒是你们带着仙骨,怕是他们很容易就能找到你们。” 小仙姑一脸平静,似乎在王伯拼死给她创造了逃生机会之后,这小姑娘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 “好吧,那你小心,日后若是在关外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们,在关内由不得他们放肆!” 小仙姑心意已决,静源也没有继续在劝,我们决定出了这片林地之后就分开各自逃跑。 天厌之地外并未发现其余三家蹲守的人,我们一路狂奔正要出山,走在最前边的静源却忽然停了下来。 我心中暗道不好,对于关外这些仙家们找人时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我记忆深刻,难不成我们这么快就已经被发现了? 我侧身往前一看,只见前边一颗大树下,有一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笑嘻嘻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着旱烟袋。 那烟杆与之前小仙姑抽的那种倒是有几分相像。 这老者长得慈眉善目,蔼然可亲,让人一看便心生几分好感。 在他脚边,一头通体没有一根杂毛的白狐正窝成一团呼呼大睡。 五家之中,只有胡家是供奉狐仙的。 胡家是五大家中实力最强也是最为神秘的一家,他家的实力隐隐凌驾于其余四家之上,关外这些年也有一些好事之人将胡家架了上去,称其为关外第一家。 我们这算是刚出虎穴又如狼口啊。 白、柳、窦三家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现在又来了个胡家,而且还是在天厌之地的外边遇上,这下可麻烦了。 这老者看见我们之后笑的愈发和蔼了,他在青石上磕了磕烟杆。 “小青说算到你们会从这里走,没想到还真的让她给算准了。” 老者视线缓缓扫过我们三人,最终停留在我的身上。 “小友,相逢既是有缘,咱们聊聊如何?” 第96章 身世 前辈有请,我等哪敢不从。” 我轻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就算胡家来人,我们也未必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我一边上前,一边暗中观察是否有人潜藏于暗处。 “小友无需紧张,老夫对你们没有恶意。” 老者笑着招呼,“说起来我爹与你祖爷爷还有些交情,咱们也算是世交了。” 胡家老者这话并未让我放松警惕,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谁知道真假。 他们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我自知多说多错,便拱了拱手直奔主题道;“不知前辈大晚上的在次等候我们所为何事?” “小年轻就是心急。” “先介绍一下,老夫姓胡名万千,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称呼我一声胡二爷。” 胡二爷捻了捻颌下胡须,将手中旱烟袋递了过来。 “来一口?” 这玩意儿我实在是抽不来,不过还没等我开口拒绝,一旁的小仙姑却接过来猛抽了一口。 “小丫头不错,有你爷爷的样子。” 胡二爷没有去接小仙姑递过来的烟杆,他将脚下白狐踢醒。 “别睡了,那三家的老不死都来了,你赶紧去遮掩遮掩。” 白狐那张脸上露出几分如人一般的惫懒表情,在胡二爷不断催促下,才跳上一棵大树离开。 我试探道:“那三家的人追来了?” “不然呢?” 胡二爷笑道;“关外和关内是不一样的,你们那些手段对我们作用不大,这些年来我们可没有原地踏步,倒是你们关内,却愈发的死气沉沉了,很多术法几十年都没什么变化,早就被研究透了。” 胡二爷这话我是认同的,玄门之中现在奢靡成风,道上到处都是些招摇撞骗的家伙。 但偏生就是这些家伙们混的风生水起,一边败坏玄门那些流派传承的名声,一边赚的盆满钵满,反而一些有真本事的人被排挤的吃不上饭。 “受教了。” 我话锋一转问道:“不知胡二爷为何要帮我们?你们五家不是一向……” 胡二爷抬手打断我的话。 “试探的话就不要问了,你们道门之中狗屁倒灶的事情一样不少,各种缘由用不得我多说。” “当然五家内部矛盾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们胡家之所以出手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你手中仙骨,其二就是她。” 胡二爷为仙骨而来我能理解,但是为了小仙姑又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你爷爷没有告诉过你你并不是温家老大亲生的吧?” 胡二爷眯缝着眼,吐出一个炸雷一般的秘密。 “不可能,我自记事起就在温家长大,怎么可能不是温家人?” 小仙姑有些难以接受,脚步都有些虚浮了起来。 静源下意识的将其扶住。 “此事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你那个便宜老爹,他丧心病狂做出那等事情,其实也有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亲生女儿的原因!” 胡二爷的话如一记重锤击中小仙姑,她脸上表情不断转换,惊愕、迷茫、怀疑、痛苦不一而足。 良久之后,小仙姑才颤声问道;“如果我不是温家的人,那我的父母是谁?” 胡二爷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谁是你的亲生父母,我们只知道你是十八年前,那头老虎再次深入即将毁灭的仙坟中抱出来的。” “当时我们并不知道那头老虎抱出来的是一个婴儿,只以为是寻到了什么珍惜宝物,直到一年前,我们胡家安插在萨满教的一个探子传回消息,说温家的大孙女并不是温家老大亲生。” “我们顺着这条线调查许久,查到你是那头老虎送到温家的,再结合当时那头老虎深入仙坟的时间,我们才确定你就是那头老虎从仙坟中抱出来。” 我与静源俱都是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小仙姑的身世竟如此曲折离奇? 还有那仙坟又是什么地方?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了,之前白青岚也提起过。 趁着小仙姑正呆愣着消化这个消息的空档,我试探着问道:“这仙坟是个什么地方?” “这不是你一个关内人该问的。” 胡二爷拒绝回答,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最多不出三年,你应该就会知道。” 我与静源都很烦这种谜语人,但我们又打不过人家,也只能先将这好奇心压下了。 胡二爷瞅了一眼呆愣着的小仙姑,又将视线转回到我的身上。 “来说说你身上那块仙骨的事情吧。” 第97章 交易 重头戏来了。 我与静源下意识的靠近,随时准备动手。 “别紧张。” 胡二爷笑道:“我们胡家也是要脸的,不会像他们那几家那样不讲规矩强取豪夺的。” “你们要这仙骨是拿来给郑家吧?” 我惊讶道:“这您都知道?” “仙骨这东西虽然珍贵,但对你们的作用并不大,关内需要此物的也就郑家那个破落户。胡二爷先是老神在在回了一句,接近这又话锋一转狐疑道;“唯一让我有些好奇的他们用了何物请动你这位憋宝人甘冒奇险来这关外憋宝的?郑家可不是一般的穷。” 钓宝杆的事情不能外泄,我当即装作没听到这话。 “既然胡二爷什么都了解,那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郑家那点儿心思好猜,他请你们来憋宝仙骨,定然不会指定是哪一位仙家留下的,仙骨我们胡家手中也有,我们愿意出一件仙骨换你手中这件,除此之外再奉送一样好东西如何?” 胡二爷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赤红如火,有着几根分叉的角递了过来。 “这是一根老蛟的独角,相信此物对你应该有大用吧。” 我心中一怔,看来胡家已经将我调查了个底朝天,知道拿出此物我定然无法拒绝。 其实他们若是不讲脸面,胡家老太奶亲身来抢的话就算师叔来了也多半是扛不住的。 这事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损失,而且还能白换一个老蛟独角,有了此物我又能加快七彩锦鲤与我的融合。 “这是那块仙骨。” 我毫不犹豫的从八灵镯中将此物取出。 胡二爷见我如此痛快也是一愣,他反应过来之后先是将老蛟独角给我,又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盒递了过来。 里边也是一块仙骨,不过这块仙骨比起我拿出来的这块品相上要差一些。 郑家要求仙骨以头骨最佳,脊骨次之,需年份三百以上,不得有瑕疵,不得有散失,不得承过咒。 这块仙骨虽是脊骨,但其余几项全都符合,尤其是年份上,应该远超他所要求的,拿回去肯定能交差了。 “多谢胡二爷。” 我将东西收好,笑着拱了拱手。 胡二爷哈哈一笑,“谢谈不上,咱们都是各取所需。” “小丫头,你愿不愿意跟老夫走,我们胡家愿意庇护你,日后你若是依旧想要报仇,我们也会给予你支持,但话要先说好,我们只支持你杀了当年决定灭了温家的那几人,你若是执意要灭那三家,我们胡家也不会袖手旁观!” 胡二爷的话终于将小仙姑从纷乱的情绪当中拉了回来。 她逐渐冷静下来,很抽了一口旱烟杆之后,小仙姑双眸盯住胡二爷。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你若不信,我们可以想办法将你那便宜老爹抓过来让你亲自审问。” 胡家占据主动,若是对小仙姑有别的图谋直接用强就好,没必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这事多半是真的。 此刻小仙姑也信了大半。 她皱了皱眉,“能否告诉我仙坟到底是什么?” “可以。” 胡二爷先是点头,但马上又接着说道;“此事只能告诉你一人,你需得立誓三年之内不得跟任何人透露,记住是任何人!” 胡二爷的视线一直在我们身上,这任何人指的就是我跟静源呗。 小仙姑对胡二爷的回答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道:“那你们帮我有什么条件?” “条件吗现在还不好说,具体还需要到时候再定,但我们可以向你保证,不会让你做什么天怒人怨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会让你去自寻死路。” 胡二爷这说法有些宽泛,但小仙姑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我答应你,但你们要立即将温柏带到我面前。” 小仙姑提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冰冷,虽然她知道了自己不是真正的温家人,但她心中那份仇恨似乎一点都没减少,反而愈发浓烈了。 小仙姑倒是也没把我们给忘了,指了指我俩道:“除此之外,我希望你们帮他们出关。” “没问题,温柏两天之内我们定会帮你带来。” 胡二爷先是爽快答应小仙姑的要求,紧接着抬手往树后一掏,拔出几根白色狐毛来。 树后传来一声不满的哼声,那头白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而且就躲在树后。 “拿着它们,我保证那三家找不到你们,其余的老夫可就不管了。” 我俩接过狐毛下意识的打量一眼,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胡二爷与小仙姑的身影竟已消失不见。 第98章 钓宝杆到手 这就走了?” 我略有几分后怕,玄门之中一向不太看得起关外的这些仙家们, 觉得它们都是靠着妖物,一些激进的更是骂他们都是人仗狗势之辈。 我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多少也对他们有些轻视。 这些念头随着胡二爷的现身一扫而空,人家能守住关外不让玄门中其余势力插手确实是有东西的。 “走吧。” 我干咳一声招呼还有些出神的静源。 “日后定然还有再见的时候。” …… 有这几根狐毛,那三家的人确实再也没有追踪到我与静源的行踪,两天之后,我俩成功过了山海关。 过关后那几根狐毛忽然自燃化作齑粉消失。 我们一直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下,那三家就算在嚣张,也不敢进关内寻我们。 得了胡二爷的帮助之后我便发了信息让师叔不用过来接应我们了。 出关之后我们自己雇了辆车赶了回去。 回到观中的时候已经天黑,师叔已经弄好了饭等着我们。 师姑她们依旧没有回来,就连师叔传过去的消息也一直没回复。 不过有魂灯在,倒是也不用太过担心她们的安危。 “慢点吃。” 饭桌上,师叔那双筷子就没停下,不时敲在静源想直接抓东西的手上。 在得知王伯已死的时候,师叔也不由的唏嘘了起来。 “他这是自己求死啊,其实你们不知道,他已经被鸡脚神选中,若是自己不想主动求死,就凭三家那几个人还杀不了他。”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王伯因为当年的事情一直心存愧疚,或许死了对他也是一种解脱吧。” 师叔闷了一口自己酿的老酒,许是酒太辣,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其实你师父和师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觉得他贪生怕死,担不起大任,但其实这才是人之常情啊,是人谁不怕死,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扛得起大任?” 这些事我一个晚辈不好插嘴,就静静的听师叔絮叨。 好一会儿,师叔才从老友去世的情绪中走出来。 “那小丫头的身世也够离奇的,仙坟……有意思啊,看来关外这些年还真的搞出了不少大事情!” 师叔这情绪简直收放自如,前一秒还心事满怀,下一秒又扯到了别的话题上。 “师叔对于这仙坟,您有所了解么?” 对于我的问题,师叔先是摇头,但旋即又笑道:“关外也不是铁板一块,他说三年其实用不了那么久,一旦他们有什么大动作,咱们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眼线这种东西大家都有,师叔在道门中也颇有几分人脉,这话倒也不是吹嘘。 对于我们将白、柳、窦三家彻底得罪死了的事情师叔并未放在心上。 用他的话说,这五家中其实也就胡家和一直没现身的黄家值得忌惮,其余三家中除了柳家的那位神神秘秘的老花蛇外,其余的都不足为虑。 他们急着在关外上蹿下跳,也正是因为自知与胡黄两家的差距越拉越大,若是再不想办法,五大家迟早变成两大家。 至于说进关来找我们寻仇,就怕他们没胆子来。 …… 第二天一大早,师叔就帮我通知了郑家前来取货。 万宝阁中,郑克思匆匆赶来。 之前嚣张不已的郑克思这次过来的时候竟然面带几分谦卑,这让我都有些懵。 在我拿出仙骨之后他竟然连仔细查看都没有,千恩万谢的将钓宝杆交给我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如此前倨后恭之举让我多少有些无语。 郑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就算知道了我在关外的一“壮举”,也不该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大才对。 “郑家应该与胡家有些关系,他这幅态度,或许是胡家给他通气了。” 师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皱了皱眉道;“玄门中不是传郑家与关外的五大家有仇么?” 师叔不置可否道:“真真假假谁知道呢,若真是有解不开的大仇,他们郑家又怎么会安然无恙的举家搬来关内?” 我心中一怔,若是郑家真的与胡家私底下有关联。 那会不会有可能自一开始我出关去憋宝仙骨就是胡家授意的呢?他们不但借我们的手将那位天授仙家的仙骨取得,还将来历神秘莫测的小仙姑拉到了他们阵营之中。 若真是如此,那胡家的算计可就太深了。 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油然而生,我连忙将这些念头压下,这种事不能多想,越是多想越觉得可怕。 钓宝杆已经到手,我还是赶紧先试着凭借此物去探寻我父亲和师父的下落吧。 第99章 海岛 郑克思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这钓宝杆是他们从东海的一艘渔船上买回来的。 当时他的一位堂弟出海寻一样东西,恰好就是包的那条渔船。 他的堂弟虽然不认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也明白此物不凡,便略施手段将这钓宝杆买了过来。 郑家在关内扎根,自然也恶补了一番关内玄门各流派的一些情况,尤其是他们还志在八大家的席位,所以对八大家各家秘密又是格外关注。 这钓宝杆拿回来之后他就认了出来,为了确认此物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还特意请了几位鉴定法器的大师帮忙看过。 若不是他们郑家现在急需仙骨,他说他还真不舍得将此物交出来。 钓宝杆一入手,我便感觉到了法器中蕴生出来的灵对我天然的亲近感。 作为我们家祖传的根本法器,法器其中的灵对于我这位于家嫡传后人毫无排斥和抗拒,我都不需要祭炼,现在就可以使用它。 法器中的灵并不是传说中那些法宝所诞生出的那种具有自我意识的器灵,它不会说话,也做不到不需要人控制就能自己行动。 它只是一种模糊的意念,若想从中获取一些信息,必须得通过通宝诀。 在通宝诀的感应下,冥冥之中我好似看到一个郁郁葱葱的海岛。 这海岛东西狭长如一弯残月,其上遍布各种植物。 这似乎就是钓宝杆在我父亲手中最后出现的地方。 不过那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遮掩,让我无法确定其位置。 “怎么样?” 自我开始的时候师叔就守在我的旁边,他比我还要着急,我这一边一停下他便急不可耐的询问。 “不太好。” 我将刚才感应到的信息跟师叔讲了一下,师叔听完之后也是一脸迷茫。 “单凭这点信息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什么,这样的海岛海外多了去了,不能再进一步确定了么?” 面对师叔的问题,我也有些无奈。 单凭我现在的修为,确实就只能感应到这些了,当然若是我的修为不断提升,日后或许能感觉到更多。 见我摇头,师叔沉声道:“既然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只能换个思路了,这钓宝杆不是一个船老大在海中捡来的么,或许我们可以找这位船老大问一问。” 师叔这方法可以一试,若是能划定大致范围,或许互相印证之下我便能确定那海岛的位置。 郑克思并没有留什么心眼,他跟我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将那船老大的姓名和那艘船的名字一并告诉了我们。 师叔当即便发动自己的人脉去打听这个人现在身在何处了。 接下来等消息的几天我难得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 以前在锁龙河中住的时候天天觉得无聊,可真的出来之后才发现那种日子才是最舒服的。 我将从嵩山带回来的那件玉如意法器重新用通宝诀祭炼了一遍,此宝虽还未完全恢复,但也不至于只能用一次就收起来了。 胡二爷给我的那根蛟龙独角也被我服用了,使得我与七彩锦鲤的融合又加快了不少。 龙女似乎通过龙珠感应到了我的变化,还有些幽怨的传音给我,说我若是铁了心不娶她,就别忘了给她寻命鳞。 我并不想拖延此事,但这命鳞一事我现在真的是毫无头绪,只能先等着了。 静源似乎真的是有点喜欢上小仙姑了,这回来之后好几天都魂不守舍的,直到这两天才逐渐的好起来。 对此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我自己也是个感情小白,这种事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默默为师弟祈福。 我们鸣蝉观是不禁婚娶的,我也希望静源能寻个好归宿。 几日后师叔那边终于传回来消息。 那船老大已经找到,他将捡到钓宝杆的位置告诉了我们。 我与师叔趴在地图上研究了好久,将周围一些岛屿的位置也全都标了出来。 商量过后我与师叔准备用最笨的方法,将周围那些岛屿全都挨个逛一遍,看看能否寻到我通过钓宝杆冥冥之中感应到的那一座。 不过事与愿违,就在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一位意外之客忽然来万宝阁找到我们。 第100章 尸毒 公老先生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过去接一下您。” 公衍火老先生带着她孙女公正烨出现的时候我跟静源都有些懵。 我们之前联系的时候他们还留在嵩山那边处理后续的事情呢。 老先生笑道:“两位小友客气了,贸然来访你们不觉得打扰就好。” “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赶紧将他们俩迎了进去,静源忙着去倒茶,我想了想又给还在外边准备东西的师叔传了个消息。 公衍火是前辈,而师叔是目前唯一在家的长辈,于情于理过来见一下都是应该的。 简单闲聊几句之后,我将话题转到了嵩山那边。 “那边的事情可都处理完了?” 公老先生似乎等的就是我这句话,他神色一肃,放下手中茶杯。 “其实我今日来此为的就是此事。” 我怔了怔,“那边可是又出什么事了?” 公老先生点了点头,“是那后天火魃留下的头颅,我们找一些精通尸道的人看过了,它的头颅很难以正常的方式销毁,最要命的是那颗头颅中汇聚了这后天火魃积攒了上千年的尸毒,一旦爆开,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由皱眉,尸毒可是天下至毒之一,我就说当时跟这后天火魃斗法的时候怎么没见它喷吐尸毒。 想来应该是寇天师以某种手段抽取这后天火魃中的尸毒炼入了它的脑袋。 寇天师定然有消弭这尸毒的布置,不过这些布置很有可能被毁掉了,这才导致尸毒一直在这后天火魃的脑袋中累积。 一头后天火魃累积了上千年的尸毒,一旦爆开那后果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我隐约猜到了公老先生的来意,不过这世间能消弭尸毒的那几样至宝可不是那么好寻的,以我现在的水平,怕是花上个几年都不一定能憋到它们。 再者说这种级别的天地至宝身旁必定也伴生了一些精怪之类的存在,就算以憋宝诀找到蛛丝马迹,也未必能取得来。 “老先生,此事我怕是爱莫能助了,那几样东西……” 公老先生摆手一笑,“小友的话我明白,那几样东西确实太过缥缈,那几位合伙商议之后寻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不等我发问,公老先生便继续道:“尸毒在后天火魃的脑袋中是个不稳定的因素,我们也无法将其消灭,不过若是能将尸毒抽取出来,我们就能想办法慢慢消弭尸毒,同时也能将后天火魃的脑袋焚毁永绝后患。” “抽取尸毒?” 我喃喃自语一句,这方法倒是不错,若是想抽取尸毒,那他们需要的就是…… “公老先生是想让我帮忙憋宝尸丹?” 公老先生笑道:“小友一点就透,我们来此正是为此想要麻烦一下小友。” 尸丹又被称之为尸宝或者地宝,那是僵尸等不腐不坏的尸体深埋于地下,吸纳地气龙脉所凝聚而生的宝物。 虽然名字中带个尸字,但此物却是不折不扣的天地灵宝,玄门中之前还曾盛传吞服尸宝,将其以道门金丹法炼制成人身大丹,可以借此修成地仙逍遥世间。 因为能蕴生出尸丹的存在并不一定实力就强,有些甚至就是一具普通的没有腐烂的尸体而已没有任何威胁,所以在几次兴起的尸丹热之后,这世间已经没有多少好的尸丹了。 况且此事还有些牵扯,公老先生这次过来可不像是只代表自己来的。 正当我纠结之际,师叔忽然回来。 我赶紧起身互相介绍了起来。 公衍火老先生对我跟静源态度不错,但面对师叔的时候就有些生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而师叔话里话外似乎也不太客气。 我知道师叔此举是为我好,为了防止闹僵,我当即跟公老先生表示此事我得考虑考虑。 对此公老先生似乎早有预料,他当即表示自己跟孙女就住在附近,等我有消息了直接联系他就好。 说完他俩便匆匆离开了。 人一走,师叔便扯了一把椅子坐下,又将我跟静源杯中的茶水接连灌下。 “这活我看你还是别接了,他们这些人就跟虱子一样,一旦你帮了这一次,肯定还有下一次下下次。” 公老先生有一些官面上的背景这事我早就知道,这也是为何我心中有些忌惮此事的原因。 抛开这事不谈,对于公老先生本人我还是相当敬佩的,毕竟之前为了斩杀妖邪,他是真的可舍生忘死。 “师父,咱们鸣蝉供奉真武大帝,为的不就是斩妖除魔么?况且后天火魃也确实跟我们有关系,这事……” 不等我开口,静源倒是先发话了。 师叔闻言小眼瞪的溜圆。 “你懂个屁!” 第101章 壶瓶山下 师叔骂完这话之后忽然沉默了下来。 眼瞅着师叔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他不开口我跟静源也不敢说话。 好一会儿师叔才忽然笑了起来。 “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事与你们有关,确实该帮着处理干净。” “不过这事该怎么接你们得听我的……” 师叔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听完之后我心中给师叔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老江湖,按照师叔所说的做既能摆脱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能在不吃大亏的情况下帮一把公老先生。 有了决定之后师叔也没急着就让我把公老先生喊回来,用师叔的话得先晾一晾他们,他说公老先生是个死心眼,若是我们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谈条件的时候对我们不利。 师叔口中的死心眼其实并不是贬义词,而是觉得公老先生正义感和大公无私的心太重。 “师叔,要不您等我们回来之后在一起去东海那边吧?” 寻那处海岛的事情没那么着急。 按照我从钓宝杆上的灵所感应到的信息,我父亲失去钓宝杆最起码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确实也不急于这十天半个月的。 况且那种大海捞针的方式本就是撞运气,早几天晚几天过去没什么太大影响,不然的话我肯定连考虑都不会考虑去接这事。 “不用了,这种事没什么危险本就不需咱们全都去,到时候你们去憋宝尸丹,师叔我出海去碰碰运气。” 师叔这段时间闲着没事,显然不想在观中干等着。 如此也行,憋宝尸丹一事完成之后我们再去找师叔汇合就是。 我郑重道:“师叔您得答应我们,若是真的有所发现,必须得等我们一起过去之后在行动。 “知道了,师叔我又不是你师姑和你师父那种没啥脑……” 似乎是意识到在我们这些晚辈面前编排同门不太合适,师叔硬生生将后半句话给憋了回去。 “总之你们放心,若有发现师叔定然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你们自己也小心些,尸丹这玩意儿邪门至极,若是发现事不可为就直接放弃,别跟他们一样死心眼非寻到不可,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他们绝对还有别的办法消弭尸毒,只是代价定然大一些罢了。” …… 两日之后,我们与师兄在山下分别。 他去东海,我们则准备去湘西。 昨日我们把公老先生又喊了过来,按照师叔吩咐,我狮子大张口,答应去憋宝尸丹,但索要了大量宝物作为报酬。 如此这件事就不算是帮忙,而是一次正常的登门委托。 公老先生对此已早有预料,他心中应该也是支持我的决定的,所以压根就没说什么别的话,径直跟我在报酬上讨价还价了起来。 公老先生和他背后的人似乎手头不怎么宽裕,商讨了足足一个上午,最终才敲定报酬。 公老先生他们愿意出一些炼制法器的宝物,和一个与命鳞有关的是消息来换取尸丹。 那些炼制法器的宝物只是添头,与命鳞有关的信息才是我最需要的。 龙女那边早晚要给个交代,此事当然越早做准备越好,公老先生背后的人手头或许不宽裕,但论消息灵通,玄门中应该没人能得了。 送走公老先生的时候我隐晦的向他表达了歉意,对此公老先生表示理解,他说我能接下此事就已经帮了大忙了。 现在玄门中太多招摇撞骗之人,一旦选错了人耽误了事,那就不是些许报酬所能解决的。 公老先生此人虽然正义感颇强,但他是那种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高尚之人,并不会将自己的道德准则强加到别人身上,不会因为自己刚正无私就要求别人也这样。 带着对公老先生由衷的敬意,我与静源踏上了前往湘西的高铁。 …… 武陵山脉横贯四省之地,在国内也是相当出名的。 第二天上午,我与静源来到了武陵山脉的壶瓶山下。 壶瓶山乃是武陵山脉的主要山峰之一,诗仙李白口中的“壶瓶飞瀑布,洞口落桃花。”说的就是此山。 据说乾隆皇帝下江南的时候也曾来过此地,还留下了“壶瓶好景看不足,来生有幸再重游。”的诗句。 作为在写诗这件事上又菜又爱玩的代表,这两句诗一比高下立判。 当然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而是见一个人。 来之前公老先生给我们介绍了一位当地的熟人,可以力所能及的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壶瓶山镇并不大,我与静源转了没多久便找到了地址上标注的地方。 第102章 韩俊 k我俩看着稍显破落的门头房,和上边挂着的“专业看小儿惊吓”,心中都有些发虚。 公衍火老先生可是个体面人,我们还以为他介绍的也是玄门中的某位前辈高人呢。 静源凑过来看了眼我手中的纸条。 “是这里没错吧?” “应该是的,先进去吧。” 头一次上门总不好空着手,我从八灵镯中取出早就买好的一些水果茶叶,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请进。” 门帘里边传来一道有些沙哑慵懒的声音,我俩一进去,便看到躺椅上正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 这人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浑身上下还隐有一股子汗馊味。 若不是来之前再三确定过地址,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这人将眼睛从一本发黄的书籍上移动到了我俩的身上,最终停留在我与静源提着的那些东西上。 “先说好啊,看事我不收礼,直接付钱就好。” 我干咳一声,“我俩不是来看事的,请问你是韩俊韩大哥么?我们是公衍火老先生介绍过来的。” 这人先一愣,旋即将书一甩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他有些尴尬的先是上下摸索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后一边归拢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嘿嘿笑道:“公老跟我说过,你们俩就是他请过来帮忙的对吧?” 见我点头,这人手一撑翻过柜台,冲着我与静源伸出手来。 “你们好,我就是韩俊,公老应该跟你们介绍过我,你们要是不嫌弃喊我一声韩哥就行。” 他手背上还沾着些饭粒,让我跟静源实在是有些伸不出手,而且玄门中好像也不怎么流行握手礼。 毕竟玄门中神鬼莫测的手段太多,这一直接接触保不准就中了什么招,所以大家见面一般都是拱手居多。 不过毕竟是公老先生介绍的,这人虽然邋遢了点,但想来人品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跟静源便出手跟他轻握了一下。 这握完了手,这人才赫然发现手背上还残留的饭粒,他也不浪费粮食,在嘴边一抹又将饭粒吞下去了。 “其实那个啥我平时不这样的,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对就是太忙了,才没来得及收拾。” 韩俊无力的解释了一句,也不管我俩信不信,就拉着我们坐下。 “那个啥,你们回去之后可千万别跟公老提起这些事啊,尤其是小烨那边……” 我嘴角微微一抽,感情这韩俊是对公老的孙女公正烨有些意思啊。 我看他一副三十多岁的样子,这年龄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不过等我们聊了几句我才知道,这人竟然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他只是长得太过着急,加上那乱糟糟的胡子才显得如此成熟。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也是迫于生计,毕竟打扮的太年轻不好招揽生意。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嘛,刻板印象谁都有,尤其是普通人看我们玄门中人。 在他们的印象中有大本事的人就该面留长须,最好在配上一身宽袖长带的衣服,这也是为何玄门中骗子越来越多的原因,收拾一下卖相,嘴皮子上下一动在忽悠忽悠钱就轻易到手了。 韩哥是师刀传人,本身就是一个很小众的流派,若是不搞得神秘一点,平时更招揽不到生意。 师刀的别名有很多,像是什么铃刀、响刀、萨满刀等等都是说的此物。 此物据说最开始本是一件祭祀天地鬼神的乐器,后来才不断发展成为一个玄门流派。 师刀根源是古时的巫教,严格算起来,其实与公老先生的傩师乃是同根同源的。 韩哥此人虽然生活上邋遢了点,但性格很好,而且人也很热情。 而且因为都是年轻人,聊天的时候也没什么好拘谨的,不一会儿就热络了起来。 韩哥回了后边起居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便带着我们出门吃饭。 虽然看的出来韩哥这日子过得挺拮据的,但吃饭的时候却豪气的很,点菜全都照着硬菜点,临末了还又点了两瓶好酒。 酒过三巡这话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我们对于韩哥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父亲一直跟着公老做事,几年前他父亲死于一次祛邪,自那之后他便继承了父亲的师刀走上了这一条路。 他也想跟着公老一起去做事,但因为家中还有身体不太好的奶奶要照顾,就只能暂且留在了这里,准备等送完奶奶最后一程之后在去找公老。 我正要将话题扯到正事上去,韩哥忽然接了一个电话。 那边声音很是吵杂,但韩哥却越听越是激动,等电话一挂,韩哥便一拍大腿。 “你们不是想找几位命格中五行属土的人么,这事有办法了。” 第103章 凤儿姐 尸丹与寻常宝物不同,它是在尸体中孕育而成的,而尸体在玄门中本就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它链接阴阳,生与死的转换在它上边发生。 在憋宝人眼中,尸丹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无法用寻常憋宝法去寻。 要想找出它的位置,就只能另辟蹊径,而这命格属土的人便是其中的关键。 其实我们接受公老先生的介绍来找韩哥帮忙便是因为这个条件。 我们在当地没什么人脉根基,想去查一些特殊的命格可要费上一番功夫,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帮忙的话就简单多了。 个把小时之后,我们坐上上韩哥那不知道几手的破面包,颠簸着往县城开去。 我们来之前跟公老先生通过气,希望他能先拜托当地的熟人帮我们先开始寻找。 以韩哥的人脉和财力要做成此事可不简单,但他为了不在公正烨面前丢面子,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按韩哥原本的打算,他是准备大出血,将家中一些父亲遗物卖了,然后去找一些地头蛇帮忙。 刚才那个电话是县城中他一个好哥们打过来的,说是要给他介绍一个大生意。 县城中有位大人物家出了点儿事,已经请了不少人来都束手无策,此事若是能做好了,不但能赚上一大笔,还能请这人帮忙。 此人在当地颇有门路和关系,有他出手,定然能很快寻到几位具有特殊命格的人。 路上韩哥那个哥们又打来电话催促,让韩哥把油门踩到油箱里,能有多快就有多快的赶过来。 韩哥开了免提,他口中的这个哥们并不是男的,而是一位听起来脾气就相当急躁的女人。 韩哥这车虽然破了些,但速度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太阳还未偏西呢,我们就冲进了县城。 “不是让你快点过来么,怎么现在才来。” 白事一条街的一家店铺中,一位穿着大红风衣的女人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揪着韩哥的耳朵便吼了起来。 “撒手,这不是有客人么。” 韩哥尴尬挣开,这女人看到我与静源之后也是愣了一下,她的目光有些好奇的在静源身上多看了几眼。 “公老介绍过来的,他们来找我帮点忙。” 韩哥居中介绍,听闻我们是公老介绍来的,这女人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善意,显然她也认识公老。 女人名叫苻凤儿,韩哥没有说她是那一派的传人,不过能在这里站住脚还能接触到上层人物,这女人应该不简单。 凤儿姐是个急性子,韩哥这一介绍完,她便把我们塞上了一辆大路虎。 “开我车去呗” 韩哥似乎还有些不太情愿上车,凤儿姐回了一个白眼就将他踢了进去。 过去的路上凤儿姐也简单介绍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葛鹏号称他们县城首富,名下几家公司横跨各个产业,是不折不扣的大富商。 此人是个女儿奴,对他那宝贝女儿几乎是百依百顺,宠的不得了。 大概三个月前,她的女儿在清晨起来之后忽然变得浑浑噩噩,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葛鹏焦急之下各家医院的门槛都踏破了,医生那边没了办法,他就开始寻找各路高人来看。 钱花出去不少,但她女儿依旧不见好转。 这事本来被葛鹏捂的很严实,但他最近实在是没办法了,开始病急乱投医,才逐渐在当地的小圈子流传。 凤儿姐觉得这事韩哥能处理的了,便急吼吼的将其叫了过来。 韩哥听完之后皱眉道:“这听上去像是失了魂啊?” 人有三魂七魄,忽然间变得呆傻确实像是失魂之后的症状。 更精确一点来说应该是失了天魂与尸狗魄。 除非玄门中人,普通人的魂魄居于身体内并不是很稳定的,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除了人魂和地魂不会散失,其余魂魄都有散失的可能。 只要人不死,地魂人魂还在的情况下其余魂魄并不会离开原身太远。 玄门中有很多能喊魂叫魂的方法,这人如此有钱,按说不该连个懂得叫魂喊魂的人都找不到吧? 我觉得此事多半没这么简单。 葛鹏家在城郊的一个庄园别墅中,这地方风水不错,也不像是那种招惹邪物的地方。 凤儿姐在本地似乎混得不错,葛鹏家的人见了她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一路将我们引到了客厅中。 偌大的客厅已经坐了不少人了,我们这一进来,众人视线瞬间转到了我们这边。 在瞧见凤儿姐之后,有不少人立马移开目光,甚至有几位屁股都有些坐不稳了。 凤儿姐双手叉腰扫视一圈,冷声道:“都给我赶紧滚。” 第104章 师刀祛邪 凤儿姐这话可是霸气侧漏,在她凌厉的视线下,有不少人低着头灰溜溜的起身就走。 有几个人岿然不动,凤儿姐挨个点名过去。 被点到名的那几个在凤儿姐将他们的老底揭出来之后也坐不住了,起身恨恨离开。 眨眼间,这座无虚席的客厅就只剩下我们几人,这都给葛鹏家中那个管事的人都看傻了。 “让两位小弟见笑了,小地方多得是这些想浑水摸鱼的家伙。” 凤儿姐笑着跟我俩解释一句,又催促领我们进来的人去把葛鹏叫来。 不多时,一脸憔悴的葛鹏匆匆过来。 “葛老板你好,这是我朋友韩俊,有他出手,定然能治好你女儿。” 凤儿姐二话不说就把韩哥推了出去,听完凤儿姐这话,韩哥的脸都绿了。 不过当着葛老板的面,他只能强装镇定。 葛鹏过来之前肯定也从手下人口中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能几句话就让当地这些“能人异士”滚蛋,苻凤儿自然不是一般人,那她推举出来的人定然也是有真本事的。 葛鹏一把抓住韩哥的手。 “那就拜托小兄弟了,只要能治好我女儿,不管是钱还是什么,只要你开口,我葛鹏绝无二话。” 韩哥干笑一声将手抽出来,“葛老板先带我们过去看看你女儿吧。” 见葛鹏视线在我与静源身上游移,韩哥又急忙解释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本事比我只高不低。” 一听这话,葛鹏这才带着我们急急忙忙去的去了另外一栋房子里。 一进屋,静源便下意识的抽的鼻翼。 “师兄,这屋里有股子尸臭味。” 静源凑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一句,我示意他稍安勿躁,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 二楼的房间中,我们看到了葛鹏的女儿。 一个足有一两百斤的胖子坐在床上正吃得满嘴流油。 听到我们进来的声音之时甚至头都不抬。 一看到自己女儿,葛鹏便忍不住落泪。 “蕊蕊本来只有一百来斤,自打出事之后她就只知道狂吃,这才三个月就胖成这样了,算我求你们了,请一定将我女儿治好。” 葛鹏声泪俱下,韩哥示意他先不要着急,从腰上带着的挎包中翻出一把金刀来。 这把金刀只有尺许长,而且没有开锋。 刀背上有十二个大环,其中前八个上大环颜色各异,最后四个则都是金环。 刀柄环手处是一个圆形,其上又有几个大环。 这就是师刀了,也是他们这一派的核心法器。 韩哥手持师刀之后精气神也随之一变,他示意我们退到门口,手持这柄金刀缓缓上前。 一声悦耳的脆鸣响起,韩哥一抖手中师刀,刀背上大环碰撞发出阵阵声音。 本来还在狂吃的葛鹏女儿忽然浑身像过电一样抽搐了几下,直愣愣的躺到了床上。 葛鹏见状急吼吼的就要冲进去,我与凤儿姐连忙将他一把拉住。 韩哥应该是通过手中师刀让其沉睡了过去,不会有什么大碍。 师刀不断叮当作响,发出各种声音,韩哥跳到这女孩的头顶处,手中师刀不断变换位置在她的身上比划。 伴随着韩哥不断变换姿势,女孩身上竟时不时的冒出一两缕黑气来。 静源小声道;“这就是我闻到的那些尸臭味来源。” 我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念头,活人身上出现尸臭味,难不成葛鹏这女儿已经死了? 时间一久,韩哥额头上也渗出细密汗水。 舞动师刀对人精气神消耗极大,韩哥能坚持这么久,在师刀一脉上也已经小有所成了。 几分钟后,韩哥忽然大喊一声,他手中师刀越舞越快,口中也发出苍凉晦涩的音节。 床上躺着的葛鹏女儿再次开出疯狂抽搐,她那已经胖成一团的五官扭曲到了一起,两只手死死的抓住床单胡乱撕扯。 “宝贝……” 葛鹏受不了又想进去,我与静源死死将其抓住。 “嗡嗡……” 韩哥手中师刀发出轰鸣声,如天雷降世劈开一切邪佞。 葛鹏女儿忽然坐起,她那张胖脸上忽然闪过五张神色各异的人脸来。 这诡异一幕吓得还在挣扎的葛鹏一屁股瘫坐在地差点当场晕过去。 我则不由惊呼道:“五倡鬼?” 第105章 炼活尸 五倡鬼是一种邪门秘术,脱胎于玄门大名鼎鼎的五鬼搬运术。 真正的五鬼搬运乃是顶级秘术,一旦炼成之后号称天下无物不可搬。 财物、运势、甚至命数都能搬走。 而这五倡鬼术就没这么厉害了,此术据说只能搬人魂魄。 难怪葛鹏这女儿一直叫不回失去的魂魄,怕是她的魂魄每次回来之后都会被立即搬走。 韩哥有些脱力,扶着床边勉强站好,他脸色有几分难看,招手示意我进去。 “我前段时间给人祛邪伤了点儿元气,现在要想将那东西弄出来力有未逮,于老弟你有办法把这东西弄出来不?事成之后不管这人许诺什么好处,咱都对半分。” 我心中一怔,没想到韩哥竟还受了伤。 作为师刀传人,驱鬼辟邪本就是最拿手的事情,韩哥能舞动这么久的师刀就说明他不是什么外强中干之辈,若是不带伤的话区区一个五倡鬼应该不在话下。 我将静源叫了进来,斩妖除魔他更在行。 静源念了个咒,以剑指状点在了这女孩的额头上。 猛然间,我看到那五倡鬼在女孩脸上再现。 静源伸手去夹这鬼脸,但这鬼脸竟忽然又消失了。 静源面色一变,他收回手指抬手又在这女孩的眉心和身上点了几下。 “师兄有点不对劲,这女孩好像是被人养活尸了。” 养活尸在玄门中可被大家共同抵制明令禁止的一种邪术。 此术太过阴损狠毒,在炼制过程当中那人是有自主意识的,只是意识被困于体内,魂魄不断消散转化为滋养身体的食量。 我抬手按在这女孩的额头上,作为鸣蝉观的弟子,道门秘术我自然也会。 很快我便以鸣蝉观的称魂之术发现了这女孩身上的情况。 我心中震怒之余,忽然又察觉这女孩的命格魂魄似乎有些不一般。 她好像是极阴体质,命格还是纯正土行。 在加上她又被人施加了炼制活尸之术,我心中剧震不已,难不成背后施加毒手的那个人也在图谋尸丹? 来之前我特意又去翻阅了一遍家中历代先祖关于尸丹的笔记,其中便记载了一种“钓丹法”。 而这钓丹用的饵,就是用残忍手段炼制的一种带有特殊命格的活尸体。 湘西这地界是国内地气最为浓厚的地方,可以说世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尸丹都是出自此地,这也是为何我们接了这个委托,在没有任何其余线索的情况下边直奔这里来了的原因。 在这里遇上这种事,由不得我不多想。 我定了定神,先将这些念头压下,转而询问葛鹏他女儿的生辰八字。 葛鹏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好一会儿才才开口报出她的生辰八字来。 阴年、阴月、阴日,虽不是阴时,具备这么多的条件也算得上是极阴体质了。 看来我的猜测多半八九不离十,背后暗下毒手那人多半就是在图谋尸丹,而且很有可能他已经确定了尸丹的大致位置,这才急着想弄一具活尸来把尸丹钓出来。 这下看来我们也不需要再去找什么具有纯土行命格的人了。 葛鹏的女儿都具备这些条件,靠着她的话也能找到尸丹所在。 我凝了凝神,又小心翼翼的好好检查了一番。 等检查完,我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确定此事正如我所想的那般。 这女孩的天魂与尸狗魄其实就在庄园附近徘徊,它们一回来便被其体内的五倡鬼运走。 女孩体内的臭肺魄,除秽魄和吞贼魄被人为的控制壮大,她疯狂吃东西把自己养的这么胖便是因为这三魄壮大的原因。 暗中下手那人强行滋养壮大这女孩的肉身,便是想要将其炼制成一具活尸。 只要活尸一成,那人便可以控制女孩所化的活尸,以钓丹法将尸丹给钓出来。 三个月过去,这女孩已经死气入体,虽是活人,但身上已经有了尸臭,之前静源闻到的尸臭味都是从这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现在一条命已经去了大半,若是想要活命,也得靠尸丹来救才行。 此事暂时不急,眼下还是得先把这女孩体内的五倡鬼抓出来,不然的话天魂与尸狗魄一直无法回归,时间一长这女孩就算是醒了也是傻子。 可惜天意垂青伞被我给自爆了,不然的话拿此伞一照这五倡鬼就得出来。 没了这件法器,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我示意静源准备好,取出玄黄桃木剑在这女孩眉心处和胸前连点几下,随后又在她的小腹处狠狠一拍。 早就准备好的静源捏住女孩鼻子,又把她的嘴巴掰开。 紧接着一团黑气从她口中骤然喷了出来。 第106章 灭鬼 X五倡鬼附在人身上的时候并不与寻常阴邪鬼物一样是与人肉身相合的。 它更像是一个寄生虫,寄居在人的三魂七魄上。 刚才我以玄黄桃木剑注入阳气逼迫这玩意儿现身,静源捏住女孩鼻子,它就只能从口中逃出来。 早就准备好的静源张开鸡爪一般的手就去抓,他的手上玄黑水汽涌动,将这五倡鬼往手心中拽。 眼瞅着这五倡鬼就要落入静源手中,忽然一股阴冷至极的感觉扫了过来,静源猝不及防之下打了个哆嗦,竟一时间没有抓住。 五倡鬼趁此机会就往窗口冲去,我本来还想抓住此物看看能不能顺着这阴邪鬼物找到炼制驱使他的主人,看来现在只能作罢了。 我一搓手中玄黄桃木剑,一道紫青电弧扫过,那五倡鬼便化作飞灰。 这把法剑对付起妖邪之类的东西确实力有未逮,但若是对付起阴邪鬼物,那简直就是一等一的利器。 静源没有抓到五倡鬼有些恼怒,刚才那股阴冷感可不是凭空出现的,定然是这五倡鬼的主人察觉到自己的五倡鬼被逼了出来想要将其救下。 那人能这么快感应到五倡鬼并且施术扰乱我们心神,显然就在这附近。 “师兄我去追一下看看。”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来的时候静源就已经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控制阴鬼暗中伤人,想来其实力也强不到哪里去,静源追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抬手按在女孩的额头上,以招魂法将附近徘徊的天魂和尸狗魄召了回来。 一魂一魄入体,女孩痛苦扭曲的脸终于平静了下来,她的眼角有两滴泪水渗出。 我心有不忍的叹了口气,这三个月来,女孩实际上一直是有意识的,可想而知她这三个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邪术这种东西真的是害人不浅,可惜越是邪门的术法就越容易获得更强的力量。 只有还有人在,邪术就是屡禁不止,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见一个杀一个! “于老弟厉害啊,难怪公老在电话中一直都在夸你。” 韩俊先是称赞了我一句,旋即又压低声音道:“刚才静源老弟说的那个炼活尸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想的那样。” 韩俊作为师刀传人,肯定也听说过炼活尸一事。 一听这话韩俊面色大变,急声道:“这种邪术,那这女孩……” “韩哥我觉得这其中另有隐情……” 我正想跟韩哥说一下我的猜测,葛鹏已经等不急了,他冲到了床前先是看了眼已经安静睡去的女孩,又急声道:“两位大师,我女儿她? 亲眼目睹了刚才的一切,葛鹏对我们的称呼也从小兄弟变成了大师。 刚才那一幕对普通人的冲击还是太大,葛鹏没直接晕过去也算见多识广了。 “大师这称呼当不得。” 我摆了摆手,“你女儿已经睡了,她的命暂时是保住了。” “暂时?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体内的问题还没完全驱除。” 我加重了几分语气追问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女儿身上的事情是有人出手害的,你平日中有没有什么生死仇家?” 葛鹏一听自己女儿是有人害的,一张脸瞬间铁青。 “大师生意做到我这份上,要说没有仇家那是不可能的,可要说恨不得你死我活的这种仇家,我葛鹏自认为是没有的。” 仇恨这种事情太过主观,或许葛鹏觉得没跟人结多大的仇,但在别人眼里就是不同戴天。 有人为了报仇报复这女孩,然后又恰好发现她体质特殊,又顺势想要将其炼成活尸的可能性不大,我这一问就是多余的,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我抬手道:“我们出去说吧,你女儿现在需要静养,对了顺便给她洗洗澡换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好好好。” 葛鹏连说三个好字,叫来刚才领我们进来的那人,安排他照料自己女儿。 看葛鹏那不放心的样子,我想了想便让葛鹏亲自去弄,我们稍等一会也没事。 我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跟韩哥他们通通气,将我刚才的猜测说一下。 作为老板,葛鹏也知道此举有失礼数,不过为了女儿,葛鹏连连告罪几声便亲自去安排女儿去了。 看着他那瘦弱的样子吃力的抱起将近两百斤的女儿,我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人与人的差距果真比人与狗的差距都大,有人疼爱子女恨不得为他们去死,有人却恨不得将儿女卖个好价钱,敲骨吸髓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我将大致猜测跟韩哥一说,听完之后韩哥脖子上青筋暴起,攥着师刀的手指也在咯吱作响,显然已经怒到极点。 不等韩哥开口,追出去的静源一脸晦气的回来了。 第107章 暂住 s看静源的样子我就知道多半是没追到人,一问之下果然如此,他追出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跑远了,静源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 不过静源也不是完全白跑一趟,他记住了那人身上的阴气味,等下次若是在遇到,他定然能分辨出来。 “于老弟,这事你尽力出手,要是有什么能用得到我的尽管开口就是。” 韩哥与公老先生一样都有一颗嫉恶如仇的心,不过带他过来的凤儿姐却并不想他与这件事继续牵扯下去。 她眼神闪躲,轻咳一声道:“你一把师刀还没耍明白呢乱掺和什么,我看两位小弟实力可比你强多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一会等葛老板过来,你把钱收了就赶紧回去。” “苻凤儿你小看谁呢,要不是前几天我受了点伤亏损了些精气神,就刚才那个五倡鬼那还用的着于老弟出手!” 韩哥梗着脖子回怼了一句。 我以手扶额,韩哥怕是完全误会了凤儿姐的意思,人家是关心你,并不是看不上你的实力啊! 不等凤儿姐继续开口,葛鹏急匆匆的回来了。 女儿毕竟大了,葛鹏就算是她亲爹也要避嫌,这洗澡的事情肯定是不能亲力亲为了。 葛鹏也没请我们回之前的客厅,而是径直将我们带到了他的小书房内。 坐下之后,葛鹏便急忙询问他女儿的情况。 他是个普通人,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我解释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明白这其中关窍。 等我讲完,葛鹏竟双膝一软就要跪倒在我的面前。 也亏的静源眼疾手快,抬手将葛鹏给扶住了。 葛鹏都这把年纪了,我一个年轻人受此大礼可是要折寿的。 激动焦急等情绪不断在葛鹏脸上来回变换,大起大落间,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份哭腔。 “大师,求您务必要救我女儿,只要您能保我女儿无事,要多少前您尽管开口!” “葛老板无需如此。” 别说此事本就与我们寻尸丹有关,就算没有关系,念在葛鹏这一份拳拳爱女之心上,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 “此事我们一定会尽力,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不能保证一定能让你女儿完全恢复。” 他女儿体内的死气已经淤积太多了,尸丹也不是万能的,到底能不能完全好是个未知数。 “我明白,不管蕊蕊未来如何,我都先替她谢过几位大师了。” 葛鹏抹了抹眼角的泪,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接下来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这段时间你们就住在我这里就好,我这就让人帮你们安排住处。” 一旦从情绪中走出来,葛鹏又恢复了那副干练的老板形象。 在这边住下倒是也好,一来防止那人再次杀回来,二来我也可是试着看看能否通过葛鹏的女儿憋宝寻到尸丹。 若是这一条路走不通,我们还得赶紧继续之前的计划。 我让葛鹏去买了些东西,准备调配点儿药剂,好让她女儿赶紧清醒过来,只有她醒了,我才能开始。 葛鹏把我们送到安排好的住处之后便赶紧去买东西了。 苻凤儿几次出言想要带韩哥走,但韩哥充耳不闻,径直也要了一个房间住下了。 他不走,凤儿姐也跟着一起在隔壁的房间住下了。 当天晚上吃过葛鹏安排的晚饭之后,我便开始调配汤药试着医治葛蕊。 后院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几个人盯着我不断的往一口大锅中添东西。 除了静源一脸平静,韩哥几人俱都是一副狐疑的样子。 我现在这般行为倒更像是煮汤,而不是治人。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这玩意儿我解释起来也是颇为费劲,只能闷头干自己的。 等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便让葛鹏将他女儿葛蕊带了过来。 女孩还在昏睡,但面部的表情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大师您确定真没事?” 大锅前立起的台子前,葛鹏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国内汤药看似已经沸腾,大锅下烈火也在熊熊燃烧,以正常人的视角来看,这人下去估计马上就熟透了。 就连韩哥和凤儿姐这两位玄门中人都有些狐疑,若不是之前见识过我跟静源出手,现在多半就要骂我草菅人命了。 “确定,赶紧把人放进去。” 我话音未落,一旁帮忙抬着的静源早就没了耐心,从葛鹏手里拽过葛蕊便将其放入锅中。 第108章 苏醒 锅内翻腾的胶质瞬间将葛蕊吞噬,我往锅下又添了一些柴,将火势烧的更旺盛了些。 这锅中煮着的是以安息香树的树胶为基础调制的药液。 安息香树也叫辟邪树,此树长大之后高约十多米,树皮呈黑黄色,树叶有四角,经冬不凋落。 只要在这树成熟之后,以骨刀划破树皮,就会流出一种如饴糖一样的胶质,这就是安西树胶了。 此物乃是玄门中用来制作顶级安神香的原材料。 将其做成香之后点燃,闻之可滋养魂魄,使人通达神明避世间一切妄念! 葛蕊的魂魄严重受损,她的天魂与尸狗魄一直游移在外,其余三魄又被强制刺激,她现在迟迟醒不过来并不是因为死气淤积,而是因为魂魄受损太过严重,所以当下的首要任务是先养其魂。 若要滋养魂魄,能花钱大量买到的也就只有安息香了。 这锅里我还添加了一些散热的药粉,所以看似沸腾,实际上并不热。 锅下烧着的木柴也是有讲究的,此柴乃是偏桃树的树枝,这种植物燃烧起来不聚火气,常人也可将手伸入火中而不被烫伤。 就这样煮了将近有半个小时左右,大锅中忽然传来几声响动,紧接着一个胖胖的脑袋顶着黑乎乎的安息树胶质探出头来。 “蕊蕊!” 葛鹏见女儿竟真的醒了,激动的都有些破声了。 我赶紧将火灭了,示意静源帮忙把她弄出来去带去洗澡。 虚不受补,既然葛蕊已经醒了,再泡下去反而就是毒药了。 葛蕊还很虚弱,承受不住情绪的大起大落,我让葛鹏先冷静一下,安排人带葛蕊去洗澡。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在她的房间中再次见到了葛蕊。 女孩仰躺在床上,眼圈还是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在她旁边是同样眼圈通红的葛鹏。 见我们进来,葛蕊还想硬撑着起身。 我连忙上前示意她不用乱动,她现在虚的厉害,经不起折腾了。 “谢谢你们救了我。” 葛蕊一直是有意识的,之前的事她都有所感觉,自然也知道是我们救了她。 “不用客气,你要谢就谢你爹吧,若不是他一直坚持,我们也不会因缘际会来到这里。” 我这话倒不是客套,而是真的有这种感觉。 这中间若是葛鹏有任何放弃的念头,那在我们来之前,女孩多半就已经被炼成活尸带走了。 葛鹏中间到处寻医找人喊魂救治并不是全无作用,他的这些举动拖延了很长时间。 “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不太好,我对身上很多地方都已经没有感觉了。” 葛蕊的话让我的心随之一沉,看来死气在她体内淤结已经很严重了,我估摸着若是一个月内寻不到尸丹帮她导引出体内死气,葛蕊怕还是难逃一死。 葛蕊敏锐的捕捉到了我的神色变换,她轻声问道:“我还有救么?” “大师,我……” 葛鹏又要开口哀求。 我连忙抬手打断他的话,这话我都听的耳朵要出老茧了,我明白他的心意,但话我是不想再听了。 “有救,但能不能完全救好我不敢保证,而且此事也需要你的帮忙。” “我都这个样子,又能怎么帮你?” 我指了指她的身体,“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过程相对痛苦一些。” 葛蕊胖胖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之前那么痛苦我都挺过来了,只要有希望我愿意试一试。” “好,那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们这边准备准备,明天上午我就过来找你帮忙。” 因为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寻到需要的人,说实话我东西都还尚未准备好呢。 我们又轮番安抚了一番葛蕊之后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便与静源一起出去采买需要的东西。 我们所需的东西并不难买,不到中午,我们就将所需东西准备齐全了。 一切准备就绪,我叫上韩哥和凤儿姐一起去找葛蕊。 她的状态比起昨天晚上已经好了不少,而且还在保姆的帮助下化了淡妆。 虽然她现在脸几乎圆成了一个球,但从眉眼间依稀可以辨出她是个漂亮女孩。 询问了下她的情况,确认她现在没什么太大问题之后,我将东西从八灵镯取了出来便准备开始。 第109章 以身施术 尸丹乃是地道重宝,家传《天地宝鉴》中将此物排到了地道至宝的前十当中,它的作用实在是太多了,用其去吞服修炼金丹法反而是最浪费的一种行为。 尸丹乃是阴阳交汇,生死合具之物,寻常的鳖宝法是无法探查到它们的踪迹的。 要想鳖宝此物,我们于家鳖宝一脉一共有两种方法。 最简单也是稳妥的方法是先拿一枚尸丹来,以尸丹寻尸丹。 不过我们手里现在可没这东西,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第二种方法了。 当然这种方法可以说第一种方法的变种,其实严格意义来说这就是一种方法罢了。 人体乃是这世间最精妙也是最珍贵的东西,在人降生的那一刻便身具五德。 所谓五德,其实就是五行。 五行是世间十二万九千六百种气的基础,也是人体的根本。 不过因为人生而就有差异,所以每个人身具的五德的比例也是不一样的。 这其中有一种特别突出,其余几种微乎其微者我们憋宝人将之称为天德体质,在玄门中普遍的说法则是五行特殊命格。 比如火行突出的,就将之称呼为火行命格,土行突出的,就称之为土行命格。 这种类型的命格对人没什么特别的加成,唯一的好处便是有这些命格的人他们全都身强体壮,一辈子都不会生病。 若是不出意外,他们全都会活到寿终正寝无疾而终。 憋宝人将之称为天德之体也是这个原因,意为被上天垂青赐福,无病无灾百无禁忌。 要想以土行之体去憋宝尸丹,我需要先将葛蕊体内的其余四种气彻底压制住。 这样的话她的身体便能在短时间内成为真正的土行至宝,算是变相的充当另外一枚尸丹。 人体五行俱全,哪怕他们这些天德体质也仅仅只是某一种特别突出。 一旦其余四种气被压制,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就会极为痛苦。 像是土行命格的话,那在这个过程中它们会感受到浑身僵硬、思维被拉扯固化、浑身关节剧痛等等不一而足的痛苦感觉。 我之所以准备让韩哥帮我多找几个这种命格的人,就是怕我们出大钱之后依旧有人不愿意试。 我深吸了口气,将纷乱念头压下。 开始之前,我心中默默祈祷了一下,这壶瓶山附近一定要有尸丹。 这种探寻可是有范围限制的,若是出了范围,就算有也感觉不到。 葛蕊已经准备好,我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又跟她嘱咐了一遍,见她点头我便上前开始。 要想压制人体内的五行关键便是五行相克之理。 我们之前出去筹备所卖的东西也大多都是具有精纯五行之气的东西。 五行既是相克但又相生,这压制其余五行之气的过程很是繁琐,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我满头大汗足足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堪堪将这些东西弄好。 此刻葛蕊的身上已经被我密密麻麻的摆放了不下数十样的东西。 树枝、金块、水精等等将她全身盖的严严实实的,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在外边。 我抬头按在葛蕊的额头上,感受着她体内其余五行之气逐渐消退。 不多时,葛蕊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变得僵硬至极,浑身皮肤也变得坚硬了起来,捏一下都捏不动。 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我当即便将后土山河图摊开盖在葛蕊的脸上。 她不是玄门中人就算有我的帮助也很难感知太大的范围,必须得有后土山河图的加持才行。 一切准备就绪,我开始运使憋宝诀,以葛蕊的身躯为媒介,去感应尸丹所在。 葛蕊的身躯微微颤抖,显然那些痛苦感觉已经逐渐在她身上生效。 一旦开始,主动权便不在我的手上,葛蕊毕竟是个人,不是真正的尸丹。 在这个过程中真正去感应的是她而不是我,我只是充当一个工具人,为葛蕊提供去感应尸丹的所有条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额头也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累只占据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的是担心葛蕊。 时间拖得越久,她承受的痛苦也就越大。 就在我自己都有些于心不忍想要撤去布置的时候,意念之中忽然传来葛蕊的反馈。 找到了! 我心中惊喜之余,急忙挥手将那些东西撤去。 第110章 尸蟞虫 几枚药丸被我塞进了葛蕊口中。 一阵剧烈咳嗽之后,女孩缓缓睁开双眼。 她脸白的吓人,我示意她先不要急着开口说话,等药效起了作用恢复些体力再说。 几分钟后,葛蕊的脸上逐渐有了几分血色,我跟葛鹏将其扶起来靠在床上。 “我感应到你说的那东西了。” 葛蕊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我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我摊开的后土山河图上画了一个小圈。 我怔了怔,“不是具体位置么?”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我的双眼,我只能感觉到就在那周围,再具体的位置就确定不了了!” 葛蕊似有些担心,“是我做的不对么?要不要再来一次?” 我皱了皱眉,“不关你的事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步骤什么的一切都是对的,葛蕊中途也没出什么问题。 按正常来说它她应该能确定具体位置的,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地方被人动了手脚。 看来葛蕊感应到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之前下手暗害他的那个人发现尸丹的位置。 不过有了大致位置此事就好办多了,我可以将葛蕊带到那边,再用别的办法让她帮忙确定。 到时候只要将范围进一步缩小,我就能以寻脉笔定出具体位置。 “这样吧,我这两天先配点儿汤药给你调理一下身体,等你身体好些了,你跟我们出去一趟,到那边再帮我们具体确定一下位置如何?” 对于我的安排葛蕊和葛鹏都没什么异议,他们现在已经将我们当成救命稻草,自然我说什么他们听什么。 难怪玄门中这么多骗子。 他们利用信息差,只要装神弄鬼的吓唬吓唬别人,然后在跳出来说能帮忙解决,寻常人被这么一弄真的会六神无主完全任人摆布。 我要是心狠一点现在就狮子大张口跟葛鹏索要财物,他肯定眼睛都不眨一点就拿给我了。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葛鹏嘱咐该去准备什么东西。 忽然间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角落中有一个小东西。 我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那似乎是一个纽扣大小带有甲壳的虫子。 尸蟞虫! 作为也擅长豢养奇虫的一家,我一眼就认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看来暗中下手那人贼心不死啊,竟然暗中弄了这东西偷偷过来查看情况。 此人定然是知道尸丹所在的具体位置的。 我正愁还找不到他呢,他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别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任由那只尸蟞虫窥视。 同时我还特意攥住葛蕊的手腕,利用体内的气去暂时压制住了她体内的死气。 这尸蟞虫在奇虫当中属于十分低端的玩意儿,它几乎没什么灵智,只能凭本能去感应。 葛蕊体内的死气骤减,回去之后那人从尸蟞虫上发现这件事之后定然坐不住了。 一旦葛蕊体内的死气被抽取出来,那他就前功尽弃了。 只要他还想图谋尸丹,就定然会铤而走险想办法将葛蕊偷出去。 反正这两天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正好布置布置守株待兔,若是能将这人抓到,不但能为民除害,也能直接寻到尸丹所在的位置。 还未等我将事情安排好,那只尸蟞虫便悄悄顺着门缝溜走了。 为了不让葛蕊情绪波动太大,等我们出了房间之后我才将刚才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 韩哥怒火冲天,他准备接下来不吃不喝不睡就蹲在这边等着,那个人要是敢来,定然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凤儿姐让他不要逞能,韩哥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抓着我跟静源商量该怎么对付按丧心病狂胆大包天的家伙。 我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都觉得那个人今天晚上就会动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跟静源下午的时候又出去买了些东西,为了防止在被这人跑掉,我决定开坛做法。 师父虽然没有亲身教过我一日,但给我留下了大量的笔记和心得。 在斋醮科仪,开坛做法上我虽然不如家传憋宝术精通,但只要给我时间准备妥当,还是是可以将之做好的。 天黑之前,我在葛蕊住的这栋小楼附近起了个法坛。 将各种开坛所需的贡品和牌位从八灵镯中取出摆好,我便盘膝坐下静等对方自投罗网。 午夜将近,就在我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之际,守在前边的静源忽然给我传来消息。 有人进院了,而且来的还不是一个人。 第111章 开坛 夜幕下,葛鹏这栋庄园别墅的院墙外翻进来五个人影。 这五人俱都身材高大,其中最矮的那一位都得比我高出半个头来。 进来之后,这人便顺着墙根溜向我这边。 他们似乎很熟悉这庄园内的情况,所走的位置大多都能避开这庄园中的监控。 “师兄有些不太对劲,这里边好像没有那个家伙。” 静源传话过来,他之前追过那个暗中施法的人,闻到过那人身上的味道。 “而且从它们身上我闻到了浓厚的尸臭味,它们应该不是人。” 从之前的事情来看便能发现对方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他精通尸道,先派些炼尸之类的东西进来打探情况也正常,这种情况我们下午已经讨论过了。 “先等等,若是还不见那人进来,就准备第二套计划。” 我让静源和韩哥先不要轻举妄动,针对各种情况我们下午早就商量好了对策。 不管是阴鬼还是炼尸,能有自主灵智的极少。 对方若是派这种东西先进来打探情况,那我们就装作没有发现放他们进来。 葛蕊已经被我们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 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一个替身草人,这草人可是我花了大钱买来的,乃是淮西宋家出品。 这东西的本来用处其实用来解咒的,不管是压胜咒术还是东南亚的降头咒,只要中咒之后便可以将其转移到这替身草人身上代人承咒。 眼下这替身草人经过我的一些处理后已经具备了葛蕊的气息,在那些炼尸和阴邪鬼物的眼中,它就是葛蕊。 那几只炼尸很快便来到了葛蕊的住处并且摸了进去。 静源传来消息,别墅外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我觉得对方主动进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便径直起身开坛做法。 法坛分为很多种,而且根据要施的术不同,同一类型的法坛所踏的罡步、贡品和念得咒都是不一样的。 我今日起坛做法只施两种术,一是追踪术,其二便是荡魔金光术。 这两种术都不是什么高深术法,所以这起的法坛也没什么特别的讲究,只是摆了祖师牌位和一些贡品。 我将玄黄桃木剑攥在手中充当临时法剑,我们这一脉的法剑都是师父亲授,他老人家现在音讯全无,我就只能先用他传给我的这把辟邪剑代替了。 一切准备就绪,我深吸了口气,脚下开始按照特定步法在法坛前来回转动。 我这边刚一弄好,静源又传来消息,说是进来的那几个人已经搬上了代替葛蕊的草人离开了住处。 我当即将追踪术施加到了草人的身上,这几具炼尸定然要把草人搬到那人的面前的,只要顺着它的踪迹就能找到那家伙。 可谁知我施展的追踪术刚一落到草人身上。 冥冥之中一股窥视感忽然降临到了我的身上。 我心中暗道不好。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那个人的手段了,他此刻竟然也在开坛做法,以法坛来控制这几具炼尸。 起法坛便算是沟通天地神明,如果对方也在起坛做法,两种术法一冲撞,除非其中一方修为超出对方另外太多,不然的话第一时间便会互相感觉得到。 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我,竟通过法坛想要窥视我。 我当即挥动玄黄桃木剑,口中默念真武大帝涤荡寰宇驱邪镇魔咒隔空攻向此人。 同时我分神又给静源传来消息。 让他去把几具炼尸拿下,将草人抢下来。 对方既然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继续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有憋宝术在,拿下炼尸之后我一样可以找出他的位置。 镇魔咒发出去之后我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意念一阵摇晃。 论开坛做法,我相信玄门之中没人比道门更为精通了,而我这一脉又尤为擅长此事,对方敢顺着法坛来寻我胆子倒是不小,估计是看我年轻觉得我们都是初出茅庐毛头小子。 既然敢将意识传递过来,那我正好可以顺着这个机会反追回去。 我转动玄黄桃木剑,再次踏起罡步来。 对方意念先是想要退回去,在发现我不依不饶想要一起追过去之后,他似乎是有些急了。 一股带着强烈威胁意味的意念传了过来,见我依旧不为所动,对方意念骤然一散。 冥冥之中,一种强烈的不安、恐慌和冰冷感在我心底蔓延,我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降临到了我的意识之中。 那是一尊三头六臂,浑身漆黑,肚子上还长有一张大嘴的怪物。 “邪神?” 第112章 邪神 我心中大骇,惊惧之余急忙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也顾不得维持法坛了,急忙盘膝坐下,拿出几根安神香点上后又将几样静心凝神的宝物攥在手中,开始默念九天十地真武大帝济度迷群静心咒。 在我不断的念诵中,那尊怪异人影的形象在我的意念中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再也回想不起来。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我险些阴沟翻船,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供奉邪神的,而且竟还能通过法坛将邪神的神像传递到我的意识当中。 若不是对方修为实在是太低、若不是我自身修为过硬意志坚定、若不是我恰好又学了道门术法,冥冥之中有真武大帝庇佑,说不定我现在已经中招了。 邪神在玄门中就是一个禁忌,玄门中内部龌龊很多,只有在面对邪神的时候大家才会真正放下一切联手将其绞杀。 盖因为邪神真的就是单纯的恶,极致的恶! 人们有争斗很多都是因为利益,在利益的驱使下才会做出一些突破道德底线的事情。 可供奉了邪神的人却不管这些,在他们眼中,除了一同供奉邪神的人,其余的人类就是随时都可以献祭给邪神的两脚羊罢了。 邪神大多邪门,它们的术也都不能以常理揣度。 刚才我若是不能及时清除这邪神留在我意念中的形象,日后每当我使用术法,必定会下意识的回想起邪神的形象。 潜移默化之下,日后但凡我有一些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就势必会被邪神意念趁虚而入。 到时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也成为邪神虔诚信徒。 “师兄你没事吧?” 我一睁眼,静源便心急如焚的凑了近前。 在他身后韩哥和凤儿姐还有葛鹏也都面带担心看着我。 “我已经没事了。” 静源将我扶了起来,我也没有隐瞒,苦笑一声道:“这事怕是大条了,我刚才以法坛隔空跟那个家伙斗上了一番,没成想那家伙竟然是个供奉邪神的信徒,而且还通过他的神坛将邪神的形象传到了我的意识中。” “邪神?” 一听这话静源立马急了,抓着我问道:“师兄那你有没有将它的形象意念驱除?” 师弟打小就跟师叔到处斩妖除魔,邪神的厉害之处自然比谁都清楚。 韩哥一张脸也瞬间紧张了起来。 见我点头,他们才稍松了口气。 静源想了想问道:“师兄,那这事咱们要不要上报一下?” 事关邪神不是小事,玄门中有规定,谁若是发现邪神或者供奉邪神之人的踪迹,该及时上报给道门的几大门派或者佛门的那几个古刹,由他们出手将其绞杀。 不过此事若是现在上报,尸丹的事情很有可能也会随之泄露。 这种地道至宝惹人觊觎,虽说高门大户身家丰厚,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贪图宝物。 若是人家出手,那我们很有可能要空手而归。 “此事先不急。” 我斟酌片刻,还是决定不能去赌。 对方同样也吃了我一击镇魔咒,吃了大亏的情况下短时间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了。 不出两天葛蕊这边就能好起来,到时候等我们将尸丹拿到手了,再将此事报上去也不晚。 而且我觉得这事也不需要报给道门那几家,到时候将尸丹交给公老先生的时候一并报给他就行,想来他身后的人会妥善处理此事的。 他们出手效率可比道门那几家高多了。 对此韩哥倒是没有什么异议,葛鹏因为此事涉及自己女儿,在加上他是个普通人当即也答应了下来。 唯有凤儿姐眼神闪烁,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留了个心眼,在回去的路上跟凤儿姐小声交流了几句。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也看出来凤儿姐似乎对韩哥有些意思,我知道他关心韩哥不想让他冒险,将此事报上去之后有道门的大人物出手,我们或许就可以不用冒险。 但这样我们也很有可能失去拿到尸丹的机会,无法完成公老的委托。 以韩哥心中对公老的敬佩和他的性格,若是凤儿姐做了此事,他绝对不会领情,而且估计会就此跟她彻底撇清关系再也不往来了。 凤儿姐并不笨,她只是关心则乱有些钻牛角尖了,经我这么一提醒,她也立马反应过来这其中利害。 “于小弟此事姐姐承你情了,但你韩哥实力有限,到时候你和静源小弟可还得多照顾一下他。” 我心中稍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连忙保证,“凤儿姐放心,我跟静源定然会看好韩哥。” …… 两天后,葛蕊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事不宜迟,我们当即便带上她出发了。 第113章 山谷 在我药剂的调理下,葛蕊的身体已经好转了不少,尤其是她的体重下降了许多,现在已经能自己下床走路了。 这两天我也试着通过那几具被静源捕获的炼尸试图找出那人藏身的位置。 但对方供奉邪神,冥冥之中似有什么东西遮掩,我几次找寻无果之后也只能暂且作罢。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寻到尸丹,这人到时候自有人去收拾他。 …… 壶瓶山中主峰与寻常山峰并不一样,此山并不是中间最高,而是四周高中间低,形如壶口,这也正是壶口山这个名字的来源。 葛蕊感应到的那个位置并不在壶瓶山的主峰上,不过她当时并未确定出具体位置,要想进一步寻到尸丹所在的位置,需得先上这壶瓶山主峰。 湘西之地冬天也是会偶尔下雪的,今年冬天格外的冷,我们进山的时候路上还有零星小雪飘落。 车只到了半路就不能继续前进了,我们只能下车步行。 葛鹏不放心女儿,也坚持跟了过来,好在他平时也有锻炼身体,倒不至于需要我们特殊照顾。 而葛蕊不便行走,就由我与韩哥轮流背着。 其实静源也是能背的,但他实在是太瘦了,背人的时候不说骨头硌得人疼,那一瘦一胖的画面就让人接受不了。 这边的树并不是全都落叶,虽是冬天,但也别有一番风景。 我们一路上走走停停,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到山顶。 短暂休息后,我便让葛蕊协助我确定尸丹所在的大致位置。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轻车熟路,不多时葛蕊便帮我确定了位置。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那个位置竟然距离壶瓶山的主峰并不远,我估算了下,我们若是现在赶过去的话天黑之前就能到。 接下来的事其实已经用不着葛蕊帮忙了,但现在将其送回去的话也不安全。 我们腾不出人手再去保护她了,只能让她先跟着我们了。 那个位置不在旅游区中,下了主峰之后路开始变得难走了起来。 我们先是沿着山谷过了几道溪流,等寻到那个大致位置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早就备好的帐篷之类的东西让他们先扎营住下,韩哥与凤儿姐留下帮忙,我则与静源一起趁着最后那点儿太阳的余光爬上了附近一处稍高的位置。 尸丹孕育之地必定是地气浓厚,土行之气汇聚的宝地。 风水之术我也稍有涉猎,在这个狭小的范围内要想找出来并不难。 我拿出寻脉笔,驱使法器在心中默默感受此地天地之气的流转。 在我的感知当中,万事万物逐渐化作一团最根本的气在运行。 顺着这些流动的气,我很快便寻到了想要找的位置。 “就在那边。” 我抬手指向对面的一个小山谷,尸丹就在那边。 静源踮脚眺望。 “师兄那地方好像有点问题啊,我隐约感觉有点儿邪气。” 对此我心中早有预料,若是那地方没有什么问题,那个人也不用费尽心机的想要将葛蕊炼成活尸来钓取尸丹,他直接进去取不是更好? 显然那地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使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估计若不是葛鹏在当地身份不一般,在加上他又供奉邪神,怕直接掳走葛蕊事情闹大查到他供奉邪神的事情,这人早就直接将葛蕊掳走了。 我们回到下边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帐篷搭好了,葛蕊都已经进去躺下睡着了。 这一路奔波,她魂魄本就还未恢复,看来已经累了。 随便对付了几口之后,我们让凤儿姐留下陪着他们,我们三个则过去看看情况。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特意留下了大量布置,临末了又将玄黄桃木剑留下。 有这些布置,就算那人卷土重来,也足够拖延时间等我们回来了。 我们顺着下边那条溪流摸了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我们便赶到了那边。 “这……这怎么还有一个荒村?” 韩哥张大嘴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不只是他,我跟静源也惊愕不已,朦胧月光下,就在这山谷两侧,竟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几十间破败的房子。 这些房子大多都是木质结构,在岁月的侵蚀下,大部分都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只剩其中最大的几间保存的还尚且完好。 “谁在那边?” 静源眼尖,他似是看到了什么,翻身便冲向了其中最大的那一栋房子。 第114章 大洞 我跟韩哥急忙跟上,朦胧月光下,我也依稀看到那栋破旧房子的窗户处有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我们三人一前一后的冲进了这破房子里。 一进来一股刺鼻的霉味便扑面而来,静源首当其冲瞬间咳嗽了起来。 他的嗅觉本就灵敏,这种环境对他的刺激最大。 掩住口鼻之后我们顺着已经碎了一半的楼梯翻了上去。 “有脚印。” 静源指了指窗前那个位置,薄薄的灰尘上果然有几个零散脚印。 我上前蹲下仔细看了看,脚印应该是新留下的没错,看脚印的大小应该是个女人或者还未长大的男孩。 静源凑上去仔细闻了闻。 “师兄,这好像是个活人,我没闻道什么尸臭味。” 韩哥挠了挠头,“这荒郊野岭的谁会住在这种地方?” 我想了想问道:“韩哥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野人之类的传说?” 韩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起身顺着脚印看了过去,这脚印最终在楼梯那边消失。 这里山风很大,窗口处因为靠里所以有一小层灰尘,楼梯那个地方没有遮挡,山风吹拂下根本留不住灰尘,所以脚印到了那边也就没了。 这木屋的后边全都破了,若是我们刚才没有看错,那这藏在破楼中的人很有可能是从后边跑掉了。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感,若是这里还有人藏着,那此人很有可能跟暗中戕害葛蕊的那个人有联系。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一伙的。 供奉邪神之人的手段大多邪门诡异,被他们缠上可是一件麻烦事。 我们必须得速战速决找到尸丹离开此地。 我定了定神,招呼静源和韩哥先别管这人了,我们先看看这边的情况,然后就开始着手尸丹的事情。 这破屋的二楼空荡荡的,几乎一眼就能看的清楚,见没什么异常之处,我们便又回到了一楼。 静源又咳嗽了几声,他放开掩住的口鼻闻了几下。 “师兄,这里好像有尸体腐烂后的那种臭味。” 我心中一怔,急忙追问静源能不能确定这味道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静源又强忍着霉味试了试后无奈道;“霉味太大影响我的判断,这味道到处都是,好像这栋房子就是散发那种味道的根源!” 静源这话让我有些不寒而栗,韩哥也下意识的摸出了师刀攥在手中。 见无法从气味上分辨更多,我们便各自在这破屋的一楼中查看了起来。 “你们快来这边。” 忽然间韩哥的声音在一个角落响起,我跟静源凑过去之后便看韩哥面前有一个倒塌的书架。 而透过书架的格子,下边竟有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我运用灵目往下看了几眼,这大洞足有两三米深,应是人工挖出来的,在底部则有一个延伸向另外一个方向的通道。 静源将这破书架拉开,一马当先的跳了下去。 想到凤儿姐的嘱托,我本想让韩哥在上边放风,但他压根不听,径直跟在静源身后跳了下去。 这洞壁曾经是有一道木质楼梯的,应该是时间太久被完全腐蚀掉了,洞下边散落了一堆碎木,我跳下来之后差点没站稳。 我顺着那条通道看了过去,这通道也就十来步远,在其尽头则是一扇同样破损的不成样子的木门。 一阵阴风从木门中吹了出来,我们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韩哥舞动师刀,将这阴寒感觉驱散。 我们几人俱都有些紧张,能形成阴风的地方,必然不是什么善地。 还是静源打头阵,那扇破木门被他径直一脚踹开。 一进去之后,韩哥与静源俱都发出了几声国骂。 待我看清楚这里边的情况之后,也忍不住骂了几声。 这处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里摆放的赫然是各种刑具。 在其中我竟然还发现了几种惨绝人寰针对人魂魄的酷烈刑具。 这里难不成曾经是个专门用来关押折磨人的地方? “师兄你看这边。” 静源咬牙切齿的招呼我,他的怒气都已经压抑不住。 早就跟过去的韩哥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方言混杂着国骂在我耳边炸开,攥着师刀的手已经微微颤抖。 那似乎是一个坑,我疾走两步靠过去一看,瞬间明白为何静源和韩哥会如此情绪激动。 第115章 血池 这池子长约六米左右,深约两米。 池壁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而在池子底部,黑黢黢的地面上全是细小的白骨,那赫然是大量小孩的骨头。 血池! 我艰涩的吐出这两个字来。 玄门之中,凡是跟这两个字沾边的,无疑都是跟邪恶、残酷、罪大恶极等字眼挂钩的。 很多邪法邪术都与血池有关,当然与之关系最多最紧密的,还是邪神! 眼前这个血池在一些有记载的血池当中也算是大的了,要填满这个血池可得需要不少活人血。 而且建造这个血池的人还用了大量婴儿血和骨去镇坑,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这种人就是拉出去凌迟都不为过。 “韩哥你们这里曾经剿灭过什么邪恶组织么?” 韩哥一拳打在旁边一块碎木板上。 “没有,我没听说过这种事,不过大概在十多年前,我们这边确实有一段时间忽然失踪了不少人,可惜当时我爹那个时候在外边跟公老做事,我又太小了,不然的话……” 韩哥愤怒中也带着几分自责。 “世间恶事太多,哪能事事兼顾,韩哥你无需自责。” 静源也宽慰道;“师兄说的没错,这世间邪恶的事情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我跟师父行走十多年,每到一处几乎都能遇到一些类似的事情,我们只需要见到一件消灭一件就是了,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就是如此。” “我明白,可这地方是我的老家,我爹他一辈子在外驱邪,可这家中……” 韩哥声音有些哽咽。 他的这种感受我们也能理解,这事传出去多半会损害他爹的名声。 毕竟这事是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你自己家附近都没看好,谁知道你在外边又是怎么弄的? 玄门之中最不乏这种嘴贱的好事之人。 我愈发觉得这事得让公老先生和他背后的人来处理,由他们来处理的话,此事也不会闹得在玄门中人尽皆知。 能得公老先生看重跟他做事,并且还教育出韩哥这种性格,我相信那位未曾谋面韩大叔绝不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我与静源轮番安慰了韩哥几句,便散开各自查看了一番这里边的情况。 我们几人是越看越心惊,结合那干涸的血池,我们已经能断定这里定然是一处供奉邪神的据点。 那些刑具是用来折磨被抓过来的活人,在剧烈的折磨下,人的情绪会放大,魂魄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情绪。 当人的情绪无限放大的时候,魂魄也会随之短暂的壮大变得纯净。 他们定然会选择在人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将人杀掉然后献祭给邪神。 同时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残忍工具,那是用来摘除人体的一些器官用的。 最让人愤怒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活剥人皮的工具,那玩意儿是从古苯教传过来的。 是一个带着尖刺的铁笼子,将人在其中固定,然后在其头上开一个小口灌注进去特制的药剂。 这药剂会使得人皮与肉身分离,在彻底分离之后,他们便会固定住人皮,然后打开笼子刺激这人。 活人受不了往外一逃,便会脱下人皮只剩肉体跑出去。 古苯教中将这种事情称之为“羊脱皮”。 种种酷烈刑具看的我们心情沉重,难怪这里会刮起阴风,这都是当年惨死在这里的人的怨念所留下的。 “师兄,这里没有看到什么打斗的痕迹,此地好像是自行废弃的,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我发现了一些人随的随身之物还留在这里,若是自行废弃,他们临走的时候也该带上这些东西才是。” 静源观察力比我要强不少,这一圈看下来发现了不少疑点。 我也有注意到,在有些刑具旁边还有类似于水杯和手套之类的东西在。 按说若是自行抛弃这里,这些随身的东西确实该带走才是。 除非他们是匆忙撤离,压根就来不及收拾这些东西。 或者说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撤离,而是因为邪神的缘故出现了一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供奉邪神可是个危险活儿,邪神这种邪门的东西可不止害别人,那些供奉他们的人也时常会出现一些不祥的事情。 当然这些猜测还需要别的发现来印证。 我当即决定在去别的房间看看,不弄清这里的情况,我也不敢贸然下手去憋尸丹。 毕竟那人投鼠忌器想用钓丹法来取尸丹,就说明这里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存在,一旦贸然行动,我们很有可能倒大霉。 我们正要离开,忽然静源一声大喊。 “站住!” 我扭头一看,便瞧见在我们下来的地方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最诡异的是,我竟然从这人影的身上感应到了尸丹的气息。 第116章 皮魂 给我下来!” 韩哥站在最外围,看到这人影之后当即便舞动手中师刀。 一道晦涩咒语自韩哥口中念出。 我乍一听竟感觉有几分恍惚。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回过神来之后我不禁暗暗皱眉,韩哥这也太拼命了,这种能扰人心神的咒施展起来可是破耗心神的。 那趴在柱子上的漆黑人影压根不受任何影响,如一只蜘蛛一般顺着那根粗长木柱爬了上去。 瞧见这人影爬上去的姿势,我都开始怀疑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人。 他的四肢忽然拉长,手掌上好像压根没有手指,漆黑纤细的胳膊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缠绕在木柱上。 人影动作极快,师弟刚冲到近前,他便已经爬到了这地下室的房顶上。 那人影在爬到房顶之后竟如壁虎一般贴在了房顶上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一股寒意直窜脑门,饶是我已经见过不少惊悚的东西,可依旧被这人影给吓了一跳。 只见他的面部像是被人为的抹平了一般,五官就好像是画在一张纸上一样。 两个空洞无神的眼窝,让人无法分辨是否还有眼睛的存在。 一张几乎裂到耳根的嘴巴中满是细密牙齿,这些牙齿又小又尖,如海中的大白鲨一般。 唯有两个耳朵还有几分像人,除了尖了点儿没有别的异常。 这似人非人的怪东西忽然裂开大嘴。 他的半个脑袋都随着张嘴的动作往后掀起,一张嘴如毒蛇一般完全张开。 黑红的喉头间似有一毛茸茸的东西在蠕动,还没等我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便忽然从他喉头间吐了出来。 “快躲开!” 师弟一把扯过有些被吓懵了的韩哥,顺势就往旁边滚去。 那被吐出来的东西迎风便长,还未掉下来,便忽然化作一个人皮一样的黑红人影。 “这是‘皮魂’?” 我不由得干咽了口唾沫,皮魂在玄门中也是一种禁忌之术,属于早就被明令禁止的邪术。 这种邪术在玄门各家流派中有许多不一样的称呼,而且炼制方法也各有不同。 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都是使用活剥下来的人皮炼制,而且据说一些阴邪的方式还会将人的魂魄囚禁在这人皮中增强其邪性来害人。 我轻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是将师弟的镇魔宝剑取出扔给他,旋即便去摸我的玄黄桃木剑。 等我从八灵镯中摸了个空之后才赫然反应过来这把桃木剑被我留给凤儿姐保护葛家父女了。 看来等这次回去之后无论如何我都得花些时间给自己弄些法器和宝物用用了,现在我手上堪用的法器实在是太少了,一遇到棘手的事情就有些捉襟见肘。 “大爷的,怎么还有这东西!” 师弟也一眼认出了这东西,接过宝剑之后就是一番国骂。 皮魂飘飘荡荡的落下,在临近师弟和韩哥的头顶之时忽然变大,如一个大布袋一般兜头罩向他俩。 皮魂这种邪鬼十分歹毒,它不但伤人身体还伤人魂魄。 一旦被其罩住,就会炼化活人的三魂七魄。 玄门中禁制豢养这种邪鬼一方面是因为它的炼制方式实在是太过残忍,另一方面也是考量到它的攻击实在是太过歹毒,一旦被其伤害人就很难恢复了。 不等师弟出手,被他扯到一边的韩哥先爬了起来。 他双脚在地上连点快速蹦跳了几下,口中也是念念有词。 他手中那把师刀忽然金光大作,竟化作一把足有三米多长巨大金刀。 韩哥怒吼一声,双手把住这把巨大金刀横空就是一扫。 那皮魂竟被直接一分为二! 师弟趁此机会持剑就想顺着那根木柱爬上去,我也趁机摸出了得自寇天师的玉如意上前帮忙。 房顶上的人影半边身子耷拉下来,只剩腰部以下的位置还黏在房顶上。 他的身体一阵狂抖,随后又张开大嘴往下一吐。 三个皮魂瞬间落下。 不同于刚才那只,这三只皮魂在展开之后竟然膨胀起来如人一般。 它们身上没有了正常男女的性征,那张人皮如羊脂玉一般洁白细腻。 它们的脸上表情各自不同,分别为“喜”、“怒”、“哀”三种神情。 “这是五脏鬼?” 师弟先是发出一声疑问,待确定猜测没错之后当即忍不住来了一句国骂! 第117章 驱鬼 我心中愈发震惊,捏在手里的玉如意一时间都忘了打出去。 这五脏鬼也是邪鬼的一种,它的炼制比皮魂都要邪性,在我家传的笔记当中提到过几种五脏鬼的炼制方法,每一种都是惨绝人寰。 它们无一例外的需要在活人死前不断放大他们的某一种情绪,然后在其情绪最为高亢的时候将其残忍杀掉。 七情对应人的五脏,这玩意儿豢养成了之后专伤人脏腑。 不过据说此物好像还有另外一种用法,让其藏身与自己的脏腑之中搬运别人的脏腑之气,掠夺别人的生机为己用。 我猛然想起葛蕊身上的五倡鬼,这五脏鬼其实就是五倡鬼的变种。 那人暗中豢养此物并且还祭拜邪神,难不成他曾经也在这里待过? 我定了定神,将这些纷乱念头暂且压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这五脏鬼可不好对付,还是先将这东西制住再说。 一阵令人牙碜的嬉笑声忽然从那张面带喜色的五脏鬼口中发出。 这五脏鬼飘在变空中不断上下舞动,伴随着那魔音入耳一般的笑声,我的身体竟然开始不由自主的抖动了起来。 我现在也忍不住想来几句国骂了。 这五脏鬼竟然能控人心神,这在五脏鬼中也是属于最顶级的一类了。 师弟一声舌绽春雷般的叱喊,瞬间将这魔音压下。 玄门中可不止佛门有狮子吼之类的音攻术法,道门之中也同样有各种镇魔音术,师弟这一声叱喊已经有了几分携带天雷的意思了。 我抬起手中玉如意,对着还在不断飘动的“喜”鬼就砸了下去。 这喜鬼的头顶忽然的翻涌起一片云彩,云彩中一个青头玉如意兜头砸了下来。 一声闷响过后,这“喜”鬼竟然被硬生生的砸爆了。 看着魂飞魄散的喜鬼,我不由得下意识的拿起这玉如意瞧了瞧。 不愧是寇天师传下来的镇魔之宝,这玉如意在被不断修复之后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师弟也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又指了另外一个邪鬼大喊道:“师兄再来一下。” 我也不客气,抬手又是一下。 那只“哀”鬼尚未来得及发动攻击就被我给敲爆了。 独剩最后一只“怒”鬼,韩哥当仁不让,把住那把还尚未消散的金色大刀就劈了过去。 金光涌现间大刀劈在“怒鬼”身上。 不过金刀并未将“怒”鬼劈死,反而顺着已经开始消散的金刀扑向韩哥。 师弟眼疾手快,手中镇魔宝剑扫过,玄黑水汽将这“怒”鬼打的魂飞魄散。 “别让他……跑了……” 师弟想要乘胜追击爬上木柱,不过等他抬头的时候,那怪异人影竟以一个诡异的速度爬到了出口,等师弟最后一个字眼吐落,他已经消失在了我们下来的地方。 这种速度我们就是想追也很难追上。 师弟只能从木柱上跳了下来,将镇魔宝剑插在脚边闷声道:“师兄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不由苦笑一声,说实话我心中也有这样的疑问。 这是我从头一次遇到这种完全让我一头雾水的东西。 他实在是太过诡异,在他的身上我感觉到了活人的阳气。 那是只有活人才会有的气息,这说明他多半是活的。 可他身上其余出现的东西却绝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 先不谈尸丹,就说他从体内弄出来的那几只邪鬼。 虽说活人身上是可以养鬼的,可这几种邪鬼按说是绝不可能在活人身上豢养的。 还有他那近似妖魔一样的身体…… 种种诡异迹象,让我实在是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整理一下思路,将自己所发现和感应到的东西全都讲了出来。 师弟和韩哥听完之后俱都震惊不已。 “于老弟,我虽然对玄门中的各种事情了解的不多,但也听说过尸丹好像是从尸体当中结合地气的各种复杂条件孕育而出,这东西若是活的,那怎么会有尸丹呢?” 韩哥这个问题我同样无法回答,这事太过反常诡异。 不过转念一想,此事毕竟涉及邪神,有些反常倒是也能理解,毕竟跟这鬼东西沾边的就没有不邪门的。 待在这里肯定也合计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正要招呼他俩出去继续查看一番,忽然一阵响动从上边传来,那声音细听很像是有人在追着什么东西跑。 师弟和韩哥同样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我们三人对视一眼,便急忙冲向出口。 第118章 调虎离山 咯吱……咯吱……” 我们刚从这地下室中爬上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便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隔夜饭瞬间涌上喉头。 就在这破房子的大门外,刚才极速消失的那个黑色人影怪物正蹲在地上。 在他面前是一具撕扯成几块的炼尸,而他此时正胡乱的往自己那张咧到耳根的大嘴中塞着尸块。 如此恶心诡异的画面刺激的我浑身上下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黑色人影察觉到我们上来,它张开嘴冲着我们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那双长的不像话的胳膊卷起地上还未被吞吃干净的尸块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极快,贴在地上犹如壁虎,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这些破房子中。 我们三人都没有去追,不是说我们完全没有机会追上去,而是刚才那副场面着实将我们给惊到了。 良久之后,师弟才幽幽道:“师兄,这里也太邪门了……” 这话我是深表认同,我定了定神,上前去查看尚未被完全带走的尸块。 师弟蹲下强忍着恶心轻嗅了几下,他面色一变,急声道:“师兄这炼尸的主人多半就是之前出手的那个家伙。” 我心中一怔,其实在看到这具被分尸的炼尸之后我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之前抓到那几具炼尸之后师弟没少对着它们研究,以他的嗅觉应该不会判断错。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祭拜邪神的那家伙果然不死心,在无法将葛蕊炼成活尸之后只能选择铤而走险继续来图谋尸丹。 刚才我们听到的脚步声很有可能就是那人控制炼尸试图抓捕那个黑色人影时弄出来的。 我起身环视了一圈。 “控制炼尸不能隔的太远,那人应该就在附近,咱们小心点。” “要不……要不咱们先回去看看?” 韩哥犹豫了一下,开口表示有些不太放心凤儿姐那边的情况。 若是在进来之前,我肯定下意识的觉得那边不会出什么事情。 但在见识了这里的诡异之后,我心中也有几分不安。 那人毕竟是供奉邪神的,万一真有点儿什么神秘莫测的手段也不好说。 他几次无功而返,很有可能会铤而走险,将宝全都押到葛蕊身上。 “走,先回去看看再说。” 我当即招呼师弟和韩哥急匆匆的回去,不过在临走之前,我则放出了几只蜘蛛散入到了周围几座破屋中。 我手中尚有一些金丝蛛的蛛卵,但一直没有时间去孵化。 这几只蜘蛛只是我在来的路上挑选了几只品相还不错的拿来以我们家传的控虫之术简单操练了一下。 它们唯一的作用便是替我稍加感应周围的情况,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也能提前察觉。 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我们十来分钟便冲了回去。 看到帐篷那边微弱的灯光,我心中悬着的那口气还尚未放下,便忽然瞧见帐篷周围的泥土开始翻涌了起来。 混杂着碎石的泥土当中伸出几条洁白手臂。 我心中一怔,那家伙还真的不死心再次对葛蕊出手了! 帐篷中守着的凤儿姐此时也察觉到了外边的异样,她从帐篷中出来看到那几具正从泥土中爬出来的炼尸之后便发出一声尖叫。 我嘴角微微一抽,凤儿姐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只是几具炼尸而且,况且她手中还有我留下的玄黄桃木剑呢,凤儿姐不会并不是玄门中人吧? 韩哥隔空便将手中师刀甩了出去,师弟也提剑加速冲了上去。 我则放慢速度,小心观察周围。 那人定然也在附近,若是能一举找到他藏身的位置,我们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但可惜的是直到韩哥和师弟将那几只钻出来的炼尸尽数制住之后我依旧没有找到这家伙的位置。 祭拜邪神之后,人的魂魄会发生一定的改变,很多寻常玄门之术对他们都完全失去了作用。 我心中不禁有些着急,若是这人一直躲在暗中捣乱,那我们的接下来的行动无疑会处处掣肘。 葛蕊父女也被惊醒,在看到躺倒在地的几具炼尸之后俱都吓得不轻。 葛鹏爱女心切,想要让我们带着葛蕊回去,他准备连夜包机带着葛蕊去国外躲躲。 倒是葛蕊淡定了许多,宽慰父亲要相信我们,躲到国外去也并不安全。 只要我们一日没将尸丹拿到手,那人只要有希望,确实就算去了国外也同样不安全。 我正要开口也劝葛鹏几句,师弟忽然一把拉住我,指向我们回来的地方。 “师兄你快看。” 第119章 石刻 漆黑夜空中,一点微弱火光从那边升起。 我心中暗道坏了,我们很有可能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他故意出手吸引我们注意力,为的就是让我们担心葛蕊他们的安危从那边暂时离开。 不管是对方放火想要烧毁什么不想被我们发现,还是他准备做最后一搏夺走尸丹,我们都必须得尽快回去。 为了防止对方用连环计,将我们支开之后在对葛蕊他们下手,我便索性将他们全都带上了。 我与韩哥轮流背着葛蕊,师弟则先行一步前去灭火。 全速之下,不到二十分钟我们便冲回到了那片荒村外边。 此时那些燃烧起来的火焰已经熄灭的七七八八了。 这里临近溪边十分潮湿,火本身就没怎么烧起来,在加上师弟过来的速度又快,将势头最大的几处都已经扑灭。 刚才被我散出去的几只蜘蛛只回来两只,其余估计都死在了火中。 从它们身上我并未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失望之余也只能将其放走。 师弟过来的早,他说在火烧的正旺的时候看到似乎有一个人影冲进了火中。 此刻那片火焰已经完全熄灭,不过因为大火的原因,将那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彻底烧毁。 倒塌的砖石碎木将那附近完全遮住,我们过去之后只能用木棍努力清扫。 因为大火的缘故,师弟灵敏的嗅觉也受到了限制,无法确定更多信息。 我们围着这里漫无目的的清扫了七八分钟左右,忽然一阵怪声自灰烬中传来。 师弟也顾不得脏,半个人都趴进了灰烬当中,将耳朵对准了地下。 “师兄,下边另有洞天。” 我与韩哥顺着静源指的位置就是一通乱挖。 将上边的灰烬和碎裂的砖石清掉之后,竟隐隐的露出一块巨大的石板来。 石板上雕刻着大量繁复的花纹,其上竟然还有被刚被烘干的血迹。 凤儿姐和葛鹏也过来帮忙,几分钟之后,我们将这周围的所有灰烬全都清扫干净。 此刻在我们的面前是一副足有九米见方的巨大石板。 石板上雕刻着一个怪异的人像。 这怪人形如弥勒,身宽体胖,脑袋极大几乎占据半边身体。 他跌坐在地,在他身旁是一地散落的碎骨,其中尤以小儿骨头最多。 在其脚边,则是数量众多,神态各异的魂魄匍匐在他的脚下。 最诡异的是他的那张脸,细细一看,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竟然有“喜”、“怒”、“哀”、“惧”、“悲”、“恐”、“惊”七种神情。 他那张紧闭的嘴巴比起常人脸上的位置要高出不少,几乎就在鼻眼下边。 两条似有若无的细线从嘴角蔓延至耳根的位置,昭示着若是他完全张开嘴,或许也如我们之前所见到的那个人影怪物一样可以将半边脑袋掀开。 不知为何,我隐隐觉得这石板上的雕像有些熟悉。 我猛然记起之前隔着法坛与那供奉邪神之人斗法的事情,难不成这石板上雕的也是那邪神的模样? 回过神来我赶紧让凤儿姐和葛蕊父女不要细看。 若这刻像真的也是邪神的模样,它虽然不具备神像那种侵蚀人心神的能力,普通人看了也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将他们三人送到一边,我们继续蹲下研究这玩意儿。 师弟先是在这上边敲了敲,又趴下贴在这上边听了听。 “这下边是空的。” 师弟很是笃定,在这方面我是十分相信师弟的,况且这里就这一处地方有异常,若是那人闯进火里不是自寻短见,那定然是进了某个地方。 机关术啥的我不是很擅长,该如何找到进入的方式让我一时有些头疼。 韩哥提议直接将其暴力摧毁,可我心中隐隐有几分担心,若是暴力出手,搞不好要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们三人趴在石刻上将这附近完全搜了一遍,也没发现任何好像机关按钮之类的东西。 但凡天下机关术只要布置就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若是这里没有机关,难不成是用玄门中一些方式控制的? 我忽然想起我们刚挖开这里的时候石刻上那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便急忙问了师弟一句。 “师弟,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人冲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静源凝神回想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道;“他手上好像提着一个罐子一样的东西。” 我一听赶紧让他们在周围的灰烬中找一下。 不多时,凤儿姐便从左边一堆灰烬中挑出了一个西瓜大小的陶罐。 师弟凑上去一闻。 “里边装的是血,不过不是人血而是兽血。” 一听这话,我心中顿时有谱了,我从八灵镯中取出一罐调配好的公鸡血撒到了那石刻上。 只见那石刻在鲜血撒上去之后像是活了过来一般,那张大嘴渐渐张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第120章 幻觉 未等我们凑上去看,一股肉眼可见的阴风便先从这大洞中窜了出来。 阴风这种东西大多由人死之后尚未得到超度净化的怨气之类的东西形成,如此剧烈的阴风,这得死多少人才能形成? 师弟脸上的怒容渐盛,韩哥握着师刀的手都有些发抖。 等阴风消散,我们凑到近前。 下边漆黑一片,时不时的似乎还有怪异声响传来。 师弟探头往下瞅了几眼。 “师兄,这下边黑的有些不正常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韩哥也跟着点头附和,“我也看不清楚。” 我皱了皱眉,这下边的黑暗确实有问题,在我以灵目加持之后也只能仅仅看到七八米远的距离,更远处就完全看不见了。 不同于师弟和韩哥都是以一些术法加持来夜视,我的这双灵目更偏向于一件宝物,可这样都无法看清太远,这黑暗中定然有什么能阻挠人视野的东西。 这样摸黑下去可不行,我想了想便从八灵镯中取出一根粗长火把。 火把点燃,我俯身探入,将火把伸入下方。 浓厚如墨的黑暗在火把的照耀下渐渐退去,虽依旧无法看到太远的地方,可火焰照耀下周围的一切已经清晰可见。 这火把本是我们憋宝人特制用于夜晚驱散山间蚊虫野兽的,现在拿来照明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我又取出两根点燃递给师弟和韩哥。 这两人心急,接过之后便翻身钻了下去。 我嘱咐了凤儿姐几句,正要翻身跟上的时候她又叫住了我让我一定保护好韩哥。 这话被韩哥听到,不等我回话,他就在下边喊说他不用人保护。 我冲凤儿姐打了个手势让她放心,也翻身钻了下去。 墙壁的一侧有一道狭窄到只容一人站立的楼梯,我贴身靠过去的时候师弟与韩哥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朦胧火光若隐若现,我急忙出言叫了他俩一句。 可诡异的是这俩人竟然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反而还越走越快了。 我往前疾走两步想要追上他俩,谁知刚跨出几步,我脚下忽然一空,半边身子都往前倾了下去。 慌乱间似乎有人扶了我一把,我抬头一看,赫然发现师弟和韩哥就站在我的面前。 静源一脸愕然的看着我。 “师兄你这是咋了?” 我一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水,下意识的先低头瞅了一眼。 楼梯虽然年久失修,可我脚下踩的地方却依旧完好,哪有什么破损的痕迹。 难怪静源会露出这种表情,我的身手虽然不如他,可走在这种楼梯上也不至于要摔倒才是。 我定了定神问道:“你俩刚才不是已经走远了么?” 静源挠了挠头道:“没有啊,我们下来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倒是师兄你下来之后就往这边疾走……” 我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刚才是我出现幻觉了? 可这不应该啊,憋宝人最忌讳被幻象所迷,我家传的几种秘术当中都有专门锻炼魂魄的方法。 而且我胸前还挂着一样家传法器专门防止被幻觉所迷。 在防备幻觉这方面我是一定比韩哥和师弟要厉害一些的,按说要出现幻觉也该是他们才对! 若不是因为外部的刺激才会出现幻觉的话…… 我猛然间想起之前自己曾经看到了邪神本相的事情,虽说我当时已经将其驱除,可我毕竟见过,短时间内潜意识肯定还会有些残留。 若此地便是祭祀供奉邪神的大本营,那我的意识受到侵扰怕也不是不可能! 我赶紧在心中默念起“九天十地真武大帝济度迷群静心咒”。 各种杂念逐渐被我压下,我赶紧跟师弟交代了几句,让他若是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赶紧给我驱魔镇邪。 “师兄要不你先上去吧,这里交给我跟韩哥就行。” 师弟有些不太放心,韩哥也点头让我先离开。 对于师弟的实力我是有信心的,但要想取到尸丹必须得我出手才行。 “放心吧,若是发现不对我肯定不会头铁。” 我笑着回了一句,示意他们赶紧往前,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下边有动静传来了,下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师弟也没继续劝我,转身便继续往前赶路了。 这楼梯十分冗长,上边的部分是人工搭建的,等大概往下走个几十米之后就变成了沿着洞壁开凿出来的。 我们足足走了将近有七八分钟左右才到达底部。 此刻我们已经完全看不见入口了,周围都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我们三个火把就像是无边汪洋中的几盏孤灯。 火焰所照耀的范围内都是潮湿的石块,我们正准备沿着洞壁寻找前进的路,忽然又是一阵怪异的声响传来,紧接着在我们左边的一个位置竟出现了大片耀眼的火光。 第121章 石像 火光稍纵即逝,紧接着便是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声。 借着这团火光,我们看到就在那个位置有一条宽敞的通道,通道两侧似乎还有大量整齐排列的小门。 不过眼下我们也顾不得这些小门后的情况了,提着火把便冲向火光爆发的地方。 “救我!” 我们刚一冲过来,黑暗中便响起一道求救声。 韩哥救人心切,转身就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我急忙拉了韩哥一把,示意他不要着急。 这倒不是我要见死不救,这里情况不明,谁也保不准暗中呼救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况且在我们之前就只有一人先下来,就算呼救的是个人,也多半是那个信封邪神的家伙。 “先去把墙壁上的油灯点上。” 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两侧的石壁上都挂着油灯,我们还是得先弄清楚状况再说。 师弟二话不说提着火把便退到了墙壁边缘,韩哥稍一犹豫,也跟着一起过去帮忙了。 我来到了另外一侧,高举火把凑到了距离我最近的那盏油灯前。 将其点燃之后我便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香味。 这是尸油混合了各种香料的味道,我强忍着恶心,将剩余的油灯也逐一点燃。 随着油灯不断亮起,这里的黑暗也在被逐渐的驱散。 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祭台,祭台的前边十分平整,除了地面石板的花纹外没有任何东西。 而在这祭台的边缘,则是十多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雕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兽,只看了几眼我便瞬间明白这里为何会出现尸丹了。 那些石柱上雕刻的异兽全都是与土行相关的神兽。 这些石柱凑在一起,赫然构成了一个专门抽取周围龙脉地气的法阵。 我心中震惊不已,营造这门法阵的人手笔简直太大了。 要想抽取能够凝聚尸丹的地气,这些石柱当中定然还得搭配上许多奇珍异宝才行,据我所知有些甚至玄门中早就已经找不到了。 油灯继续点燃,后边的一切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在这石柱的尽头,是一尊高约五米左右的巨大雕像。 赫然是一尊通体黑色,三头六臂,肚子上长着一张大嘴的怪异人像。 它跌坐在地,肚子上的大嘴张着,里边隐隐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它的三个脑袋尽皆垂着,六条手臂齐齐往前伸着合拢拱起。 在那六个手掌中间,是一尊两米多长的石棺。 石棺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棺盖掉在地上碎成了数块。 我浑身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了起来,潜意识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这雕像便是那尊邪神的模样。 在这邪神雕像下,之前与我们遭遇过的那个黑色人影怪物正趴在地上。 他的那张大嘴中鲜血淋淋,半截手掌正挂在他那些细密尖锐的牙齿上。 在他不远处,一个几乎没了半边身子的中年男人正趴在地上挣扎,刚才的呼救声显然就是他发出来的。 “救我!我有钱,我有宝物,只要你们肯救我,你们要多少我都给你们!” 那人在看到我们的身影之后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开始呼喊挣扎。 他这一动,那黑色人影怪物便忽的扑了过去。 这人多半就是暗中残害葛蕊的那个家伙,我正犹豫要不要救人,韩哥却先一步动了。 他手中师刀舞动,金光缭绕间,韩哥手中师刀再次变大,砍向那个黑色人影。 韩哥一动,师弟也跟着动了,不过他没有向那黑色人影出手,而是直奔那尊雕像。 黑色人影本来是扑向那中年男人的,但在察觉师弟的动作之后,他的身躯忽然诡异的拉长,顺着雕像攀了上去。 师弟镇魔宝剑上玄黑水汽狂涌,一剑劈向这尊雕像的脑袋。 黑色人影发出一阵怪异声响,那张裂开的大嘴忽的一吞,被火光压下去的黑暗忽然席卷而来,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兽影吞向师弟。 师弟见状不敢硬来,只能暂且避开锋芒倒退一边。 韩哥趁势冲到了那中年男人的近前,他想要将这人拉起来。 可谁知就在其刚要抓到这人的时候,这家伙却忽然翻身冲着韩哥就是张口一喷。 一股漆黑烟雾兜头朝着韩哥的脑袋上罩去。 我心中一怔,不禁脱口而出道:“尸毒!” 第122章 棘手 活人沾上尸毒,就算事后能救好也要丢上半条命,我可是答应了凤儿姐要尽力保护好韩哥的。 急切之下我正要出手,不料韩哥却似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人会出手一样,手中师刀忽的一横。 金刀将那团尸毒尽数挡下。 “滋滋”声刚一响起,韩哥手中师刀上金环碰撞,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那人脸上闪过一阵恍惚崇敬之色。 韩哥见状抬手便朝这人脑袋上抓去,想要将其制住。 我算是看明白了,韩哥确实是想救人,但他更想将这人生擒住。 毕竟抓了活人,才能将这些事情弄清楚,也好尽力帮他父亲洗脱一些不必要的骂名。 那中年男子只是愣了下神便瞬间恢复了过来,他身上的鲜血忽然爆开,射向韩哥周身。 韩哥见此只能无奈暂且退开。 “你这人竟如此歹毒,我好心救你你竟然还出手伤人!” 韩哥的话让惹得这人一阵冷笑。 “救我?要不是你们这些人横插一手,老子早就炼好了活尸将那畜生体内的尸丹取了出来,有了尸丹老子才能活,为了这东西老子筹谋了将近十年,十年啊!” 太过激动牵扯到了伤口,这人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扶着雕像的脚大喘着气,用仅剩的一只手指着我们道:“要不是你们坏我好事老子怎么会仓促之间挺而走险做这最后一搏?既然老子活不了,你们也都留下给老子陪葬吧!” 这人嘿嘿怪笑一声,用仅剩的那只手狠狠的在那雕像脚部一砸。 “咔嚓……” 黑色雕像竟在这人一击之下身上骤然出现了诸多裂纹。 此举对那攀附在雕像上的黑色人影产生了极大的刺激,他先是仰头发出一声怪异嘶吼,紧接着便扑向那中年男人。 这家伙嘴上说着一起去死,真的要死了却骤然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意志。 他又是一击砸在这雕像脚上,忽的往自己口中塞了一样东西之后便就地一缩往旁边滚去。 那黑色人影像是忽的失去了目标一样在半路停下,攀附在了雕像的其中一条手臂上。 短暂的停留之后,这黑色人影忽然拉长,如蛇一般顺着地面冲向师弟。 我一边过去帮忙,一边示意韩哥先不用管我们这边,先将那家伙制住再说。 师弟手中的镇魔长剑砍在这黑色人影的身上竟无法将其破防,只能留下一点伤痕。 可就是这一点伤痕,也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几番交手下来,师弟竟被压制的连连后退。 “师兄这玩意儿有些棘手,你有什么办法没?” 静源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汗水,声音中也有几分急切。 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狼狈,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着实难缠,我与师弟已经用了数种手段,就算偶尔有些能伤害到他,可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自动恢复。 此消彼长之下,若是找不到破局之法,我们怕是要被其生生耗死! 我分神看了一眼韩哥那边。 那人已经被韩哥逼迫到角落,他半边身子被扯掉,如此重伤之下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韩哥看样子想要将其生擒,所以出手的时候处处有意留手,若想将其拿下估计还得费些时间,想等到他帮忙看来是不行了。 我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不死的,这黑色人影绝不可能凭空一直恢复。 “师弟你先撑一会儿!” 我拿出玉如意猛砸了一下,帮师弟缓了口气之后便退到了雕像附近。 那黑色人影见我靠近雕像,转而便想冲过来,得亏师弟眼疾手快帮我拦了下来。 “师兄你快些,我顶多能在抗几分钟!” 师弟咬牙催促,我不敢怠慢,来到那尊雕像前便小心查看了起来。 可我前前后后转了两圈之后依旧没什么发现,无奈之下我只能大着胆子将手按在了这尊雕像上。 在我手掌接触到雕像的一刹那,一股强横的土行之气差点将我震开。 我心中一怔,这邪神雕像中竟然有土行之气涌动,我可从未听说祭拜供奉邪神需要以地气为辅的! 我抬头又看了一眼这尊雕像,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被捧在手掌中石棺上。 一个念头猛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我急忙从八灵镯中取出寻脉笔点在了这尊邪神雕像上。 漆黑雕像上条条若隐若现的地气涌动丝线显露,俱都往手掌中的那尊棺材中汇聚。 我嘴巴大张,看来我刚才脑海中冒出来的猜测是真的! 第123章 柱中物 祭拜供奉邪神古来有之,不同于佛道二家和其余宗教中的那些清福正神崇拜,祭拜邪神的方式和祈求俱都邪异万分。 大概八百多年前,玄门中曾记载过在西北之地出现过一个邪异的组织。 他们祭拜一个名为“破”的邪神,这个组织的教首胆大妄为,竟想要以凡人之躯窃取神力。 他将自己的身躯掏空,以邪术把自己弄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后又命人将自己埋葬在那尊邪神本相之下。 想要以邪术窃取邪神的力量灌注进他的身躯之内好让自己不死不灭。 此事败露之后大量玄门众人杀了过去,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之后才将已经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教首剿灭。 眼下我们所遇到的情况我猜多半与这件事有些类似。 这尊邪神本相中土行之气涌动,这就说明它虽然是供奉祭拜邪神的载体,同时也是此地抽取地气蕴养尸丹的一个工具。 那尊破掉的棺材中躺着的应该就是现在正与师弟缠斗的那个黑色人影。 这人肯定也想要复刻以凡人之躯灌注所谓“神力”的举动。 只不过这其中不知道为何出了什么岔子,他炼身的棺材被毁,他才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 我瞥了眼已经岌岌可危的那个中年男人,这具棺材被毁背后多半就是他的手笔了。 如此看来从某种意义上我倒是要感谢一番这家伙。 若不是他毁掉这尊棺材,那人藏身棺中,就算孕育出尸丹我也不一定能感觉得到。 时间一长,这家伙还指不定将自己炼成什么鬼东西,到时候若是出世,指不定得有多少人遭殃呢。 尸丹沟通地气,这才是那黑色人影一直快速恢复的根本! 明白了其中关窍,我当即后退几步,拿着玉如意隔空对着其中一尊石柱敲了上去。 之所以不先毁雕像,是因为这雕像乃是阵眼,只要那些石柱还在,它就极难被毁,不然的话也不会挨了那中年男人两下还依旧挺立。 石柱轰然倒塌,烟尘之中一泛着几分紫色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待看清楚此物之后我的呼吸都不由得凝滞了几分。 小仙翁葛洪大师所著的《抱朴子·内篇》仙药篇第十一中有一段记载:五德芝,状似楼殿,茎方,其叶五色各具而不染,上如偃盖,中常有甘露,紫气起数尺矣! 这石柱当中的那带有紫色的东西正是这赫赫有名的五德芝! 五德芝乃是极品土行之宝,不管是入药还是拿来炼制法器都是极品之物。 我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些石柱当中定然都藏有一些极品的土行之物。 我心中对建造这里的人的身份都隐隐有了几分好奇,五德芝这种东西玄门中可是隐有灭绝传闻,已经有十多年没人采到了。 石柱被毁了一根,那尊雕像上的裂纹也随之加深了几分。 那黑色人影发出阵阵怪异吼叫,不顾师弟阻拦拼命想要冲上来阻拦我。 师弟见状也是发了狠,死命拦住这鬼东西。 师父所传的秘术当中有一门炼制“猖兵”之术,要论拖延阻拦,此术最是合适不过了。 老是让师弟这样拼命我不免也有些心疼,这次定能得到不少宝物,等这次回去之后我去换取一些资源之后定然要抽空去炼制一批猖兵出来,这样以后我们也不至于事事都拼命上阵。 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我抄起玉如意接连砸向其余几根石柱。 汉帝杏核、蔓金苔丝、挟剑豆…… 种种土行宝物从石柱当中爆出,我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都已经有些麻木了,甚至最后出来的几样我都有些看不太上了。 随着最后一根石柱被我毁,那尊撑了许久的雕像终于轰然倒塌。 唯有那尊不知用何种材料做成的巨大棺材轰然砸到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雕像被毁,那中年男人忽然发出疯狂大笑,他不在继续反应反抗,而是任由韩哥将其制住。 “死,你们都要死,你们都要死!” 这人疯狂大叫,韩哥见状也不跟他多废话,用师刀在这人后脑勺上一敲,将这家伙砸晕了过去。 那黑色人影在雕像被毁之后也是骤然发出狂叫之声,他忽的跪倒在地胡乱用手在身上乱抓。 只见他的腋下竟忽的又伸出四根细长胳膊,脑袋的两旁也随之鼓起两个拳头大小的肉包。 漆黑肚皮上,一张大嘴悄然出现。 他此刻的样子与那尊邪神本相竟然有了几分相似耳朵模样。 第124章 吞刀诀 我的耳边忽然响起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伴随着这变为邪神模样的家伙缓缓起身,那声音也越来越大。 阵阵烦躁的情绪在我心头蔓延,一瞬间我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 耳畔的声音也骤然一变,时而像是母亲在我耳边叮嘱,时而似乎又变成师叔的唠叨。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要沉沦之际,胸前传来阵阵凉意使我瞬间回过神来,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将这些杂音暂且压下。 韩哥将那人弄晕过去之后便不断舞动师刀,其上金环碰撞发出的声音似乎专克这种诡异手段。 那黑色人影骤然冲向师弟。 他的速度比起之前要快上不少,师弟仓促之下提剑一挡,脚下连退几步才跄跄站稳。 黑色人影周身如橡皮人一般诡异拉长,六条胳膊齐齐往师弟脑袋上揪去。 同时他肚皮上那张大嘴也忽然张开猛地一吸,团团黑雾涌现,将师弟往他的身旁拉去。 韩哥手中师刀一震,他抬刀在自己额间比划了几下,口中念诵了几句之后在这师刀上一抹。 只见师刀之上似乎隐有人影闪过,紧接着这把师刀竟随之拉长,化作一把三尺有余的黄色木刀。 我心中一怔,这应该是师刀一脉中赫赫有名的“木刀咒”,韩哥在师刀一脉上的造诣看来远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这木刀咒中的木刀二字据说取自一种神木之名,只有在师刀一术上登堂入室之人才能将其掌握。 得到加持的师刀一刀劈下,那黑色人影的一条手臂竟硬生生被砍断。 他原地嘶吼一声,身侧剩余的两条手臂上下一起抓向韩哥。 这一次,他被砍掉的那条手臂虽然还在缓慢复原,但速度却比之前要慢上许多。 我不由皱眉,看来毁掉了石柱和雕像之后依旧没有完全断绝他自行恢复的能力。 我估摸这这种能力源自于他体内的尸丹,只要尸丹还在,要想杀死他或者制住他依旧很难。 这下我算是明白那个中年男人为何要选择钓丹法来取尸丹了。 单凭本事要想从这黑色人影体内将尸丹弄出来可太难了。 师弟在韩哥的帮助下很快便将这黑色人影给压制住了。 但无奈的是不管他俩用什么方法,都很难将其弄死,他的身上似乎没有像人一样的致命点。 哪怕师弟一剑将他的脑袋都给刺穿了,这家伙依旧生龙活虎般的上窜下跳。 “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你快想想办法!” 师弟久攻不下已经开始着急了,韩哥也开始狂抹额头汗珠,显然也撑不了多久了。 要想制住这黑色人影关键还是在这尸丹上,可问题是尸丹在他体内,这就让人有些无从下手。 思来想去,我着实也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眼瞅着此消彼长之下师弟和韩哥已经有些力有未逮。 我心一横,现在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我将钓宝杆从八灵镯中取了出来,攥紧杆子之后我便开始以通宝诀全力催动这件我们于家的传承法器。 “你俩想办法将他暂时困住!” 我冲着师弟和韩哥喊了一声,这两人会意之后当即全力出手。 韩哥一甩手中师刀,木刀重新变为那把短刀。 韩哥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之意,他竟张口便将这把师刀吞了下去,只余刀柄还留在外边。 我眼皮一阵狂跳,心中都有些后悔不该表现的这般紧张。 韩哥连吞刀咒都施出来了,这可是他们师刀一脉拼命的招数,使出这招可是要折损精气神本源的。 吞下师刀之后韩哥身上骤然绽放出点点金芒来,在他身后隐约有一人影出现。 韩哥发出一声低吼,他身上那道人影骤然与其相合,他蹦起来双手往下一锤,两条胳膊好似两把金刀一般砍向那黑色人影。 长刀砍入这黑色人影的双肩,将其压在了地面之上。 师弟将手指在衣角上一刺,两滴鲜血抹在镇魔宝剑上。 长剑上隐有龟蛇虚影显现,师弟将长剑一抛,盘膝坐下开始念诵镇邪咒语。 镇魔宝剑上骤然涌现出诸多神纹,长剑在这些神纹的包围下横空落下刺入这黑色人影的身躯中,配合韩哥的吞刀咒将其牢牢镇在地上。 师弟和韩哥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接下来就该看我的了。 我深吸了口气,攥住手中长杆便毅然决然的甩了出去。 第125章 钓尸丹 长杆甩出去的那一刻,世界在我眼中骤然一变。 不管是师弟,韩哥还是那黑色人影俱都尽数消失。 在我眼中只剩下形形色色不断涌动的气。 钓宝杆没有鱼钩,它钓宝是以灵钓宝,以气钓宝。 尸丹就在这黑色人影的体内,要想将其制住或者灭杀,就必须要先将尸丹毁掉或者取出。 眼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我必须得以钓宝杆将尸丹从这黑色人影的体内钓出来。 这件法器有我家历代先祖的不断加持祭炼,我拿到手之后就可如指臂使,但这毕竟是我第一次驱使此宝,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我开始运使憋宝诀,去感应冥冥之中独属于尸丹的气与灵。 按说我手中没有掌握什么与尸丹有关的东西,要想直接以憋宝诀去感应其实是很难的。 但架不住眼下这尸丹距离我近啊,而且我还特意让师弟和韩哥将这黑色人影给制住了,我不需要漫无目的去感应,只需要控制自己的灵觉靠近尸丹就好。 很快在我刻意的引到下,我终于感知到了那黑色人影体内的尸丹。 我没有立即催动钓宝杆,而是先让自己冷静了几分,心中默念了几句祖宗保佑之后这才催动钓竿杆钩了过去。 冥冥之中我忽然感觉到像是勾到了什么东西,手腕上也是骤然一沉! 钓到了! 我心中狂喜,当即便死命往回收杆。 钓宝不同于钓鱼,收杆不需要讲究什么手法。 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靠硬实力将其拽出来就行,只要被钓宝杆勾住的宝物,除非我的实力不足以将其钓出来,否则不存在中间让其跑掉的可能。 这是一个持久战,我把住钓宝杆,使出全部实力开始往后狂拽。 “师兄快点,我们要坚持不住了!” 师弟的呼喊在我耳边响起,我虽不能睁开眼睛,也能想象到他们此刻艰难的处境。 我紧咬牙关再次发力,双手因为太过用力都已经隐隐有了一种撕裂感。 “帮你一把时间再缩短三个月如何?” 龙女的声音忽然在我心中响起。 我不由苦笑一声,这女人可真是会趁火打劫,再缩短几个月我估计真要回去把她娶进门了。 若是给我时间,我还是有信心把尸丹给钓出来的。 可师弟和韩哥显然是撑不了这么久的,一旦他脱困,我必定无法继续感知到尸丹。 “好,三个月就三个月!” “爽快!” 一阵“阴谋”得逞的娇笑声后,我随身佩戴的那枚龙珠中忽然涌来一股暖流。 一瞬间我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般,一股沛然巨力骤然爆发。 我下意识的抬手一甩,钓宝杆随之一松,师弟和韩哥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我一睁眼,便看到一个橙黄色,只有鸡蛋大小的圆珠从这黑色人影肚子上的那张大嘴上飞出。 我抬手一抓,便将此物拿到了手中。 “这就出来了?” 惊喜之余我也有些懵,龙女这是使了什么手段?竟让我拥有如此巨力? 我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只见我手背之上竟然出现了几片金色龙鳞。 尚未等我仔细看清楚这金鳞的模样,它们便快速消失了。 龙女身上的鳞片是紫青二色,金色鳞片绝不可能是她赋予我的。 看来她应该是使用某种手段激发了我体内七彩锦鲤的能力,难怪她最后会发出那种笑声,看来她只是略施小计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不过我心中倒是没有什么被骗的不满,玄门中事情就是这样,隔行如隔山,你不知道的事情,哪怕别人再轻易做到,对你来说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随着七彩锦鲤与我不断融合,我的体内应该已经发生了诸多变化,看来这次回去之后我也得想办法好好重新了解一下自己了。 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我打量了一下手中这枚尸丹。 此宝握在手中,我便感觉周边地气正源源不断的在我脚下汇聚,滋养我的身体。 不愧是顶级地道至宝,这一入手我便知道玄门之中对此物的追捧绝没有夸张的成分。 没了尸丹的加持,那黑色人影开始在地上疯狂的扭曲。 他的体内开始流出大量的脓血,肩膀上鼓起来的那两个肉包和腋下生出来的那几条胳膊都开始快速萎缩。 不消片刻,这人影身上的黑色也逐渐退去,竟逐渐变成了一个赤裸的年轻男人的模样。 第126章 易苏 韩哥有些依依不舍的拉着我与静源不让我俩上车,想让我们留下来再多玩几天,说实话我跟静源也确实还尚未玩够,但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师叔也传回消息已经返回金蝉观,我们必须得走了。 距离我们取走尸丹将那家伙制住已经过去了六天了。 当日我将尸丹取出来之后,那家伙便没了继续作妖的资本,被我们拿下。 师弟想要一剑将其脑袋砍下来,韩哥劝住了师弟,将其生擒后带了出来。 第二天中午,公老便亲自带人过来了。 他们将那个地方彻底封锁,然后将那两个人全都一起带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都在帮葛蕊驱除体内的死气,她运气不错,在尸丹的帮助下已经完全将体内死气驱除,日后依旧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 公老来取尸丹的时候顺便将他们调查的情况跟我们讲了一下。 整个过程公老一直都是铁青着脸,显然这件事的残酷已经完全触及到了公老的底线。 根据他们的调查,这里的一切实际上都是易苏一个人的阴谋。 易苏便是那个黑色人影,这人也是玄门中人,他二十年前无意中从一本古籍当中得到了一门邪术。 这门邪术讲的便是如何以尸丹为根本,以人体为辅,将自己炼成一种不死之体。 易苏大为所动,恰好他知道一个暗中供奉邪神的组织,这人便将混入其中,利用种种手段,窃取了这个组织的一切为自己所用。 他利用那些狂信者为自己敛财,从而获得各种资源。 要说这易苏也是个人才,他并不信奉邪神,却将那些邪神信徒骗的团团转,最终连原本的教首都甘愿为他做事。 易苏也是个狠人,等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他觉得放任这个信奉邪神的组织继续发展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被玄门中人发现。 同为玄门中人,易苏自然明白玄门中人对待邪神信徒是何种态度,那定然是不死不休的。 而他整个计划过程相当漫长,一旦这个组织被发现,定然会牵连到他。 他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暗中残害那些邪神信徒。 在他诸多计策下,那些信奉邪神的家伙几乎全都被其害死。 不过百密一疏,这些人中还是出现了一位漏网之鱼。 这人名叫关鸿飞,便是那个暗中出手残害葛蕊的中年男子。 这家伙本来是这个组织的二号人物,他早早的就倒向了易苏,所以也知道一些易苏的谋划。 趁着易苏忙着对付教首的时候,这家伙拼着重伤金蝉脱壳逃得一命。 而且还趁机卷走了大量易苏的书籍和笔记。 等易苏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只能寄希望于关鸿飞重伤已死,随后便强行开启计划,躺到那具棺材当中开始假死在体内孕育尸丹。 关鸿飞野心不小,能力也极为不凡。 他逃出去之后便开始钻研易苏的那些笔记和书籍,他不但借此学会了易苏一身养鬼,养尸的秘术,还从中发现了易苏的阴谋。 这家伙大着胆子潜回去之后发现易苏的计划已经开始,他没有立即去破坏,反而生出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一切的关键就是那枚尸丹,只要取了尸丹,他也有机会借着那门邪术把自己弄成不死不灭的存在。 打定主意之后他便潜伏起来等待时机。 这些年来他一直躲在周围,将一些误入此地的人赶走后者灭杀。 这也是为何此地明明距离景区没多远,却一直没被人发现的原因。 他隔一短时间便下去观察情况,直到半年前,他确定了棺材中的易苏已经孕育出了尸丹,他迫不及待的便出手了。 我们进去的时候看到那具棺材的盖子已经掉在地上碎掉,实际上就是这个家伙打开棺材想要强取尸丹的时候弄的。 按照易苏笔记中的记载,在此事未成之前,刚孕育出尸丹的假死之人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这也是为何关鸿飞敢大着胆子直接开棺的原因。 可这里毕竟是曾经供奉邪神的地方,哪怕易苏这个家伙只是雀占鸠巢并不信奉邪神,这些年耳濡目染之下潜意识中也早就发生了变化。 棺盖掀开,关鸿飞便发现易苏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震惊之余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苏醒过来的易苏一口死气喷到了脸上。 第127章 人算不如天算 关鸿飞拼了命的想得到尸丹,不只是为了也实行这个计划。 他吸了易苏体内孕育了将近十年的死气,若不是他一身修为强横,当时就要暴毙而亡。 事后他与发生异变的易苏缠斗了一场之后仓皇逃走。 死气入体,他想要活命便只有取得尸丹这一条路。 这小半年来关鸿飞想尽办法想要将易苏制住把尸丹取出来,可他因为死气入体的原因,一身本事大多无法施展,几次都是无功而返。 实在没什么办法的关鸿飞这才开始另辟蹊径,想要以钓丹法来试一试。 他很快便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不过葛鹏在当地相当有名望,他不敢来硬的直接将人掳走。 不然的话事情一旦闹大,到时候若是惹来什么官面上的高人过来,他的事情迟早是要败露的。 投鼠忌器之下他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自己豢养的五倡鬼藏在葛蕊的身上,想以葛蕊得了怪病为幌子,好暗中将其炼制成活尸,然后来钓取尸丹。 不过人算不天算,就在这活尸即将炼成之际,我们也恰好赶了过来。 随后的事情便是我们所经历的那些。 关鸿飞见活尸短时间是无法炼成了,在加上又发现我们找到了地方。 急切之下他便使出调虎离山之计想要做最后一搏。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易苏这段时间实力竟然又增强了不少,他下来之后没多久就被易苏将一条胳膊给扯掉吞了。 当时乍一听完公老的讲述我们几人也都唏嘘不已,若是当年关鸿飞在逃出来之后迷途知返,或许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下场。 公老告诉我们,单单他们从那下边清理出来的尸骨就将近有上千具。 这个数字在这种和平年代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当时我们下去的时候看到两侧有很多小门,那些小门后边全是各种尸骨和折磨人的刑具。 大部分的尸骨都是从这些小门后的房间中找到的。 都说妖魔鬼怪害人,可它们一次无非也就残害一两人罢了,只有这种自己人搞出来的邪恶组织,才会完全不把人当人,害起人来都是成百上千计的。 尤其是他们杀人可都是将人折磨到极点才杀的。 哪怕我并不是一个将匡扶正义斩妖除魔挂在心上的人,在听完了这些事情之后也恨不得提剑将这些渣滓全都砍了。 公老取走尸丹的时候将之前答应我的那些报酬也全都带了过来。 有了这些东西,在加上我这次所得,回去之后我定然能把猖兵和几样趁手的法器搞出来。 公老临走之际嘱咐我,让我不要声张从那边得到诸多宝物的事情。 事关邪神,容易有人借题发挥,而关鸿飞在被他们带回去之后没多久便暴毙而亡了。 易苏将自己炼成那副鬼模样,在死之前也是绝不可能恢复了。 知道整件事真相的只有他和孙女公正烨,只要我们几个不声张,此事就绝不会外传给任何人。 公老有官面上的背景,此事后续扫尾定然有他们插手,若是知道这些宝物全都被我拿走了,定然想要分一杯羹。 玄门中的规矩对他们可不适用,到时候一旦闹起来对我很不利,我多半要吐出一半来。 公老此举是为了我好,这个人情我承下了。 这个世界上不乏道德高尚之辈,但真的能做到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却并不多。 公老在对待我们这些小辈上从不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我们,甚至还处处为我们着想提携后辈,这种前辈在玄门中简直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凭借着这件事,韩哥也得到了公老的认可,公老答应他过段时间便可以去找他参加考核,若是过了就可以跟着他做事。 韩哥为此欣喜若狂,倒是凤儿姐为此郁郁寡欢了好几天。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她并未出言去劝说韩哥,只是默默的在处理一些当地的生意,看样子是准备到时候跟韩哥一起走。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我们也知道凤儿姐其实并不能算是一个玄门中人,她应该是个生意人,是专门做白事生意的,只是做的很大而已。 …… “在多玩两天吧,你们还有几样本地的特色菜还没吃呢。” 听到吃静源有些心动,刚踏上车的脚都又撤了回来。 “改日我们再来找你。” 师叔已经回来了,我们确实不能继续在待下去了。 见我们去意已决,韩哥便跟凤儿姐闷头给我们的车上塞东西,这些都是他们这几日准备让我俩带回去的礼品。 对此我倒是也没推辞,毕竟这些东西最后大多都要落到师叔和静源的口中。 我正要跟韩哥和凤儿姐挥手告别,忽然一道声音又将我俩叫住。 第128章 回观 走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两位小兄弟可有些见外啊。” 葛鹏带着他女儿葛蕊隔着老远便跟我们打起招呼。 自打我们把葛蕊治好之后,这葛鹏便将我跟师弟当成了救命恩人一样供着,葛鹏是觉得遇到真的高人了,他怕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这才会如此急切的想要跟我们搞好关系。 我俩都被他的热情搞得都有些怕了,所以才没敢跟他提前透漏要走的消息,我们打算等回去之后再跟他打声招呼。 “怎么会,我们也是因为有急事,这才急着要走。” 我干笑着解释了一句。葛鹏大手一挥,他手下的人便从车上搬出各种礼盒往我车上塞。 我推辞了几句,葛鹏差点儿跟我急眼,我这人脸皮有点儿薄,在加上师弟一个劲儿的示意我不要客气,我最后也只能任由葛鹏的人把东西全都塞了上去。 到最后这车除了我们坐到的地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空间了,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我得把它们全都收到八灵镯中。 寒暄了几句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葛蕊忽然轻声道:“于哥,我……我……我能不能……” 葛蕊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还是葛鹏一拍大腿,“算了还是我来说吧,就是我女儿也想学些法术,日后想跟你们一样匡扶正义。” 我们几人都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葛蕊竟然会生出这种念头来。 最让我好奇的是葛鹏,他爱女心切到这般地步,怎么会同意葛蕊去学这些东西,要知道学了就必定沾染因果,日后怕是很难过上安生日子。 俗话说法不轻传,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年代,玄门中那些正经门派收徒已经十分苛刻,缘分天分之类的缺一不可。 玄门中大部分的传承除了那些门派,其余的大多都是家传。 葛蕊都这个年纪了,要想拜师可不容易。 “这……此事我们是做不了主的。”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出言婉拒,葛鹏一副早就料到了我的回答一样,笑着说道;“无妨,日后你们若是遇到有想收徒的前辈高人,不妨帮我家葛蕊引荐一番。” “这没问题。” 我笑着答应,一旁的韩哥一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在凤儿姐的暗示下终究忍住了。 又聊了几句之后我们便上车出发,韩哥等人一直目送我们的车消失在视线当中。 …… 天已经完全黑透之后我们才回到金蝉观。 师叔早就已经等着我们了,偌大的圆桌上摆了几碟小菜,师叔心情似乎不错,已经开始自斟自饮了。 我将葛鹏和韩哥他们准备的礼品全都取了出来,师叔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也不吃这些小菜了,径直从其中挑了几样吃得就摆到了桌上。 我与静源将这次的遭遇简单一说,师叔听完之后也是一副难以压抑的怒色。 “邪神!” 师叔猛地一拍桌子,“你们的师公当年就是因为一次邪神事件而羽化的。” 关于师公的事情师叔这还是头一次提起,我与静源俱都一震,没想到那位未曾谋面的师公竟然是因为邪神而陨灭。 师叔眼角含泪,面对我与静源的追问也没多说,只是告诫我们日后若是见到了与邪神有关的任何事情都要格杀勿论! 师叔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他将此次东海之行跟我们讲了一下。 这次过去他找到了那位船老大,并且还真的发现了一处有些奇怪的地方。 不过那个地方水汽太过汹涌,若想硬闯过去怕是不行。 师叔这次回来便是想要搞一件法器,想要定住外围汹涌的水汽。 炼制法器这种事我们憋宝人也在行,我当即追问师叔准备炼制什么样的法器,我也准备趁着这段时间给自己搞几样法器来用,正好一起弄了。 师叔嘿嘿一笑,报出了法器名字。 一听“定海珠”这三个字我瞬间蔫了。 这玩意儿可不是现在的我能炼制出来的,传说中原版的定海珠可是先天灵宝,那是赵公明大仙的宝物。 玄门中炼制的定海珠只是同名而已,不过敢以这个名字来命名,可见此物的不凡。 就算我爹现在回来,怕是也不一定能炼制出此物来。 我们憋宝人最擅长的终究还是憋宝,炼法器只是我们诸多手艺中的一种罢了。 玄门中能炼制这种法器的可不多,我有些好奇的问道:“师叔您打算找什么人来炼制此宝?” 师叔抬手往南边一指,口中吐出四个字来。 “丹青处士”。 第129章 丹青处士 {"code":"time out","msg":"你输入的id不存在"} 第130章 五猖兵马 猖兵在玄门中的正式称呼为五猖兵马,关于猖兵的来历玄门中有诸多记载。 有说它们源自于上古之时黄帝与蚩尤大战之时所死伤的士兵,当年唐太宗梦到这些孤魂之后将其敕封为“五猖兵马”,也有说它们是死有执念的孤魂野鬼…… 五猖兵马在玄门中很多流派都有自己的炼制方式。 像是我师叔现在去找的丹青处士,他们在收猖、关猖、炼猖一道上就颇有建树。 我们于家一脉的猖兵之术其实与金蝉观所传的猖兵之术差不多,都是玄门正统的猖兵之术。 玄门中较为主流和正统的猖兵全称是五路五猖兵将。 其分别为:东方青帝九夷木城兵、南方赤帝八夷火城兵、西方白帝六戎金城兵、北方黑帝五狄水城兵和中央黄帝三秦土城兵。 在这其中又分为生冷活纳五猖、吃生吃热五猖、披头散发五猖、游山捕猎五猖等。 眼下估计整个玄门中能凑齐完整的五猖兵马的也就只有那寥寥几家庞然大物了。 我现在当然不敢奢望能凑齐完整的五猖兵马,我现在只需要炼制成一队十五位猖兵就好。 观中祭台已经摆好,见时候差不多了我便准备开始。 这猖兵说是炼,其实它整个过程更像是一场科仪祭祀。 猖兵不是死物,它的本质上是天地间一点煞气灵性而生。 像是一些阴毒的流派,他们更喜欢拘活人魂魄来炼制猖兵。 这猖兵炼制的第一步便是收猖。 收猖收的便是这天地间自然孕育而生的煞气灵性,将此物打入早就准备好的载体,便可以进行第二步关猖了。 万事开头难,收猖可以说是整个猖兵炼制过程中最难的一点。 这煞气灵性的好坏直接决定了猖兵的本事大小和日后能否继续祭炼升级,若是收取的都是些垃圾,那这猖兵也就给炼废了。 深吸了口气,我开始缓缓催动这收猖法。 冥冥之中我逐渐感应到一些煞气凝聚而成的灵性。 煞气在诸多气中属于相对暴躁的一种,要想将其捕捉可不是易事。 不知过去多久,我才将这十五个煞气灵性收集齐全。 收猖完成便是关猖,这个过程更需要耐心。 灵性这种东西是最不稳固的,稍有不慎就会消散,要想将其关入载体当中并且让其与载体融合可是个精细活。 等到关猖完成,我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心神都有几分恍惚。 顾不得喘口气,我赶紧进行这最后一步。 这两关完成其实猖兵炼制就已经算是完成了大半,这最后一步炼猖之后自己不作死多半是不会出问题的。 天已经完全大亮之际,我终于将最后一具猖兵祭炼完成。 我一屁股跌坐在祭台前,胡乱往自己嘴里塞了几枚药丸。 我有些高估自己了,我着实没想到这整个过程竟会如此耗费心神,若不是我从小就修习家传秘术锻炼魂魄绝对是坚持不下来的。 就这样我最后还是拼着耗损了一些本源精气神这才没有功亏一篑。 也不知道那些大佬们一次炼制上百位猖兵是如何做到的! 过程虽然艰难了些,但结果还是好的,我艰难抬头看了眼祭台上摆放着的那十五个指甲盖大小的各色圆珠,脸上也不免多了几分笑意。 它们的载体本来是形状各异的五行宝物,作为一个轻微强迫症,我是故意将它们全都炼制成这幅模样的。 道门中一道传说中的大神通“撒豆成兵”,我此举也有些模仿这门大神通的意思。 等我稍微恢复了些,便拿出几枚圆珠在地上一甩。 几位身材高大,神情狂放凶悍,勇猛威武的壮汉便出现在我的面前。 它们之所以被称之为猖兵,正是因为它们显现出来时这幅猖狂模样。 我简单操练了一下,对于它们的表现很是满意,有了这些猖兵,日后我与师弟也不需要随时都要亲身上阵拼命了。 师弟听到动静凑了过来,看到这些猖兵之后也是啧啧称奇。 金蝉观日子过得一直很拮据,师叔也有炼制猖兵的能力,但苦于没有太多资源,师弟这也是头一次见到。 猖兵炼制完成,接下来便是法器了。 歇了一天之后我便马不停蹄的准备开始炼制,不过在开始之前,师叔那边却忽然传来消息。 第131章 七窍神石 他在那边并不是很顺利,对方关于炼制定海珠的报酬一事还悬而未决,师叔暗中打探了一番,对方好像准备狮子大张口! 电话里师叔的声音略有几分尴尬,走之前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跟我和师弟保证,此去定然是手到擒来。 人情这东西嘛,也就那么回事了,双方都认的才叫人情,只有一方认的那可不叫人情。 我心中一点都没揶揄师叔的意思,反而还有几分心疼,师叔敢跟我们夸下海口,就说明他对这份关系和人情还是看的蛮重的,结果过去成了这样,他心中肯定也有些难受。 我想了想还是暂停了法器的炼制,若是对方真的狮子大开口,我也好把这些东西换成钱给师叔汇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师叔那边完全没了动静,我与静源都有些担心,正要联系师叔之际他却带着两个人匆匆赶了回来。 这两人都是女的,年纪稍大的那位与师叔年纪相仿,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美貌依旧不减。 年轻的那位看上去比我与静源还要小上几岁,小姑娘还未张开,一副稚嫩的模样。 她有些怕生,自打进来之后一直躲在那个年长女人的身后,小脑袋时不时的探出来偷偷打量我与静源。 师叔笑着居中介绍了一番,她们是丹青处士的人了,年长的那位名为“江芝”,小的那位是她的女儿叫江芊芊。 “我与你师父和师叔都是旧识,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师侄。” 江芝一脸歉意,“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们,我先给你道个歉!” 我有些懵,她这是啥意思?怎么还上来就给我一个晚辈道歉? 师叔轻叹了口气,“进来说吧。” 落座之后,在师叔的解释下我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丹青处士那边已经答应了帮我们炼制定海珠,但作为条件,他们没有被收取师叔的财物,而是想要让我帮他们憋一件宝物! 师叔当时在听到那件宝物的名字之后便直接给拒绝了。 有那件宝物,别说一颗定海珠了,就是两颗他都能找道门的那几位大前辈炼出来了,这些丹青处士都不能算是狮子大张口了,简直就是要蛇吞象。 虽说他们也提出了等事成之后会拿出诸多宝物来补偿,但师叔听都懒得听就准备走了。 后来还是师叔的这位好友,也就是江芝出面才劝住了师叔。 他们这一脉丹青处士已经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若是没有这件宝物,怕是不出几年就要分崩离析。 师叔在她的苦苦哀求下,这才心软将其带了回来,让她当面跟我说。 “师侄,求你看在你师父和师叔的面子上帮我们一把,只要见此宝带回来,除了这定海珠,我们还会奉上一枚千年老蛟的龙珠给你,除此之外你还可以进我们的宝库当中任取三件宝物!” 江芝也不废话,上来就把她们的条件抛了出来。 这条件其实也算是相当优厚了,折算下来我们也不吃亏,但关键是那件宝物可不好憋啊! 七窍神石这玩意儿就算我于家十代先祖总也仅有一位见识过,而且那都还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 近几十年来我就没有听说过玄门中有出现过此物的消息。 “冒昧问一句,你们有什么跟七窍神石相关的东西么?” “有倒是有……”江芝面露难色,低声道;“但那件东西事关我们丹青处士一脉的根本传承,你是见不得也碰不得的。” 我嘴角微微一抽,听闻丹青处士一脉传承都有一件根本法器,其上承载着他们的所有技艺和秘密,外人是绝对不能碰的。 看来他们这一脉的根本法器就是这七窍神石做的,现在寻此物多半是这件根本法器出了问题。 可问题是若是没有跟七窍神石相关之物,让我凭空去憋的话可就麻烦了。 见我面露难色,江芝急忙道:“若是你答应,我们可以将这些年所有调查的资料都拿来给你翻阅。” 资料终究是死物,况且我觉得她们手中的资料还不一定比我家的《天地宝鉴》来的详细齐全。 师叔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我会意之后便轻咳一声道;“江姨您看要不这样,此事毕竟事关重大,能否让我先考虑考虑一二?” …… 第132章 黔东南 将江芝母女暂且安排住下,师叔将我拉到后殿。 刚一坐下,师叔便有些脸红的压低声音道:“这事是师叔对不住你,我当时都已经帮你拒绝了,但后来你江姨苦苦哀求,我耳根子一软就答应带她过来了。” 我说在这之前师叔怎么没有先联系我们,感情是不好意思跟我开口。 师叔平日中并不是一位心软的人,看来他跟这位江姨的关系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那小姑娘不会是师叔的…… 这想法有些离谱了,我赶紧将其压下。 我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七窍神石虽然珍贵,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找到的可能,师叔您为何不想让我接这件事?” 师叔苦笑一声,“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的话我就不会答应让她过来见你。“ “我知道七窍神石难寻,就旁敲侧击的询问他们手中有没有什么线索,你江姨经不住我软磨硬泡,跟我透露了一些内幕消息。” 师叔声音有了几分艰涩,“他们这些年不计代价的去寻找七窍神石,还真的让他们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眼下最有可能存在的一块七窍神石大概率在黔东南那地界。” 一听这话,我顿时明白为何师叔又不想我接这个活了。 黔东南那个地方可不好去啊! 玄门有号称有三不去,两个关外之地,山海关和玉门关外算是这三个中相对没那么危险的。 最后一个便是黔东南和湘西搭界这片苗疆之地。 那里是蛊师和巴代们的天下,他们比起那两处关外之地还要排斥玄门中人,普通人去那边没什么危险,但我们这些玄门中人若是贸然过去一个不留神就要吃大亏。 蛊师们还好,据说当地的一些巴代可是连道门天师和佛门大德高僧的面子都敢不给的。 两处关外之地我于家历代先祖都有不少笔记,唯独这两个地界关于那边的笔记甚少,只有六代先祖因为在豢养奇虫这方面很有建树,跟一些苗疆之地的蛊师有几分交情,留下了一些笔记。 要想去这地方憋宝,多少有点儿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的感觉。 难怪师叔在得知了此事之后都不敢联系我了,他这是觉得有些把我往火坑中推了,毕竟他答应带江芝回来,其态度就是想要让我接下此事帮忙了。 “算了,这事我看要不就到此为止吧,这定海珠咱们找那几位老不死的出手也一样能炼,你江姨那边我去说。” 师叔一拍大腿就要起身去找江姨。 我将师叔拽住,“这活要不我就接了吧。” 看的出来师叔是真的想帮江姨这个忙,若是拒绝了,这俩人日后怕是很难在见面了。 师叔待我不薄,这点忙我该帮还是要帮的。 况且此事也不是说接了就要一定完成,若是事不可为我也不会头铁继续下去,到时候及时抽身就是。 “可……” 师叔还想劝说,我笑着打断他道:“猖兵我已经炼了,现在咱们手头上的资源怕是不够找那几位前辈炼制定海珠了,要想攒够资源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这事还是试试吧,近些年那边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我过去未必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师叔眼眶有些发红,他知道我这么说只是给他找个台阶下,玄门中我们憋宝人若是天天哭穷喊着缺资源,那别的流派估计都得去土里刨食吃了。 师叔叹了口气,低着头道:“这事算师叔我欠你一个人情……” “师叔您说这话我可就生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欠不欠人情的,要说欠人情的话那我这些年可欠了您太多了。” 自打我父亲和师父失踪之后,一直都是师叔在帮忙照顾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相当于我半个师父和父亲,他说这话我是真的有些生气。 “好好好,是师叔说错话了。” 师叔展颜一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师叔还是那句话,万事以性命为重,就算接了这事,到时候若是发现不对,你赶紧溜回来就是。” “您放心吧,您看我像是那种头铁的么?” 师叔怔了怔,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 我们这边有了决定,师叔便将江姨喊了过来告诉她这件事我接下了。 江姨心中也有几分内疚,她没跟我多说什么,只是向我保证定海珠等她赶回去之后便开始炼制。 临走之际她将女儿江芊芊留在了观中让师叔帮忙照料,江姨这是存了就算我没取回七窍神石,也要帮我们把定海珠炼好带过来的决心。 江姨一走,我便开始忙碌起来做出发前的准备。 第133章 巴代年 要想去那边,各种解毒丸和各种防备蛊虫的药粉是肯定少不了的。 正好我也准备炼制一批药丸,便索性将剩余的钱全都去换了各种药材。 金蝉观的后院中被我架起了两口大锅和一个丹炉。 其实炼药并没有玄门中所传的那么玄乎。 普通的药丸和药粉只要知道各种药材的配比,烧火的时候注意些火候大多都能炼制出来。 真正难的是那些大丹,那玩意儿讲究的可就太多了,玄门中真正能炼制这些大丹的前辈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师叔和师弟被我抓来帮忙,两人守着锅底烧的脸都黢黑。 忙活了两三天,我八灵镯中摆放的药盒差不多都被重新填满。 江姨回去之后便将他们手中所有关于七窍神石的资料发了过来,我结合手中先祖留下的那些笔记仔细浏览了一番,互相印证之下我也觉得他们之前调查的方向是对的,若这世间还有七窍神石存在,出现在黔东南的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江姨也兑现了她的承诺,定海珠的炼制他们已经开始了,那边的诚意已经拿了出来,师叔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些药丸准备好后我并未急着出发,而是准备继续将法器炼制好。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嘛,有了这些法器傍身,到了那边我的底气也更足一些。 关于要炼制的法器其实在我父亲离开之前便已经帮我规划好了。 我身怀七彩锦鲤,有几样法器是非常适合我的。 该准备的东西早就已经准备妥当,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便去了后院开始祭炼法器。 这件事不同于祭炼猖兵,需要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足足三天之后,我才将几件法器祭炼完成。 整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不少,比起祭炼猖兵来我甚至都觉得有些简单了。 这几日师叔也没闲着,他已经提前帮我们联系好了当地的一个朋友。 去那边若是没人照拂,我们前期怕是要寸步难行。 一切准备妥当,我与师弟第二天一大早便下了山出发了。 临行前师叔拉着我跟师弟嘱咐了老半天,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核心,那就是保命要紧。 直到我跟师弟听的都有些不耐烦了,送我们去机场的车都已经开始狂催了师叔才放我们离开。 下山的路上静源频频回头,他说这是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师叔如此紧张。 被这么一弄,我本来还挺放松的都开始隐隐有些忐忑了。 …… 我们赶到雷山县的时候已经天已经黑了下来。 本着大晚上上门拜访不太礼貌的念头,我与师弟便先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第二天早晨,我们才提了准备好的礼品去寻这位师叔的朋友。 来之前师叔曾跟我们详细讲过他这位朋友的事情。 这位前辈名叫钟英卓,是一位道师“巴代年”。 巴代是苗疆之地的一种古老传承,所谓巴代,“巴”者为阳性、为主宰、为刚强、为祖宗、为主流。 “代”者为儿、为下代、为从、为模仿、为传承接代。 巴代连起来便是它们这个传承的由来。 在不同的地区对他们的称呼也有所不同,玄门中有人称其为“刀香、江香、刀莎、巴眉”等等。 巴代有好几个分支,其中最出名的也是人数最多的有苗师“巴代雄”、客师“巴代扎”、道师“巴代年”。 我们要见的这位前辈便是这道师“巴代年”这一脉的。 巴代当中以苗师“巴代雄”为主教,这位前辈的巴代年一脉其实之前地位一直有些尴尬。 巴代年在玄门中多被称之为“苗道”,他们名目上讲是道士,但道门并不承认他们。 曾经他们也想向佛门靠拢,但佛门的寺庙也不承认他们。 他们的传承冗杂了道门佛门和古苗仪式而形成,既然大家都不怎么承认他们,后来他们便索性彻底自成一系,因为各种事情来者不拒,他们这些年倒是也活得越来越好了。 尤其是他们专门为超度亡魂所组成的坛班,近些年声名越来越大,不少当地人家中有了亡者都会请他们上门做“绕棺戏”超度亡魂。 雷山县并不大,我们循着师叔给的地址,很快便找到了这位前辈的家。 城乡结合部的边缘,我上前轻轻敲响了一座刚刷了黑漆的木门。 不多时,门内便探出一个头发稀疏的脑袋。 第134章 钟叔 探出头来的是一位老者模样的男子。 这人没剩多少的头发中已经找不到一点黑色,就连眉毛都隐隐有几分发白。 唯有脸上的皮肤倒是十分红润,显得有几分鹤发童颜的味道。 我记得师叔好像说过这位前辈与他的年纪是差不多大的,可这一看怎么感觉这一位当师叔的长辈都差不多了。 难不成他并不是我们要寻的那人? 这老者看到我俩先是一怔,上下打量了几眼之后先开口道:“你俩是清苍那老小子的后辈?” 我拱了拱手行礼道:“清苍是我师叔,您便是钟英卓钟前辈?” 这老头嘿嘿一笑,侧身让开位置。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们要是不嫌弃喊我一声钟叔就行。” “额……钟叔您好。” 我跟静源喊得都有些尴尬,倒不是因为见外,而是我俩都觉得应该喊钟伯似乎才更合适,他怎么看都时候要比我师叔大。 “哈哈,是不是觉得我在装嫩?” 钟叔似是猜到了我跟静源的想法,一脸认真的说道;“其实我真的比你们师叔要小上几岁,不信你们可以回去问问清苍这老小子。” 我尴尬的笑了笑,实话实说道:“钟叔见谅,主要是您这长相……” “哈哈无妨。” 钟叔摆了摆手,“清苍应该跟你们讲过我的传承,我们平日中做的最多的便是超度各种亡魂,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接触那些东西多了难免会折一些精气神,就算事后补回来,但这面容上也很难恢复了。” “来来来,别在外边傻站了,进来在说。” 钟叔将我们招呼进屋。 这房子外边看着破败,但里边收拾的却是相当干净整洁。 小院中还摆放着不少细心照料的花草,看的出来钟叔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与师叔这种糙汉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我们在客厅中坐下,钟叔给我们泡了茶。 “清苍这老小子也真是的,为了自己的感情就把你们往火坑中推,要我说你们也别去憋什么宝了,就安心在钟叔这里住下,我带你们好好在当地玩一玩吃点好的你们就回去交差得了,他想讨美人欢心就让他自己拼命去。” 我嘴角微微一抽,看来钟叔对师叔的事情是门清啊,我的猜测也没错,他跟那位江姨之间还真有些不清不楚。 我们金蝉观并不是全真派系,是不禁婚俗嫁娶的,若是师叔晚年有个伴我们也替他高兴。 钟叔这话是在调侃师叔,我跟静源也不好接,只能干笑。 “哈哈,不逗你们了。” 钟叔笑了笑之后神色忽然一肃,“不过玩笑归玩笑,我劝你们回去也是真心的,最近这边不太平,你们若是想深入苗岭怕是很容易出事。” “钟叔也不跟你们讲虚话,其实我们巴代年一脉也就近些年活得滋润了些,但在那些正统巴代雄、巴代扎和那些蛊师面前依旧没有多大脸面,真出了事钟叔不一定能护得住你们。” 钟叔话讲的够直接,可让我们就这样回去我们定然也是不甘心的。 我轻咳一声问道:“钟叔,我听闻近些年这边经过不断调停不是已经相当稳定了么?怎么又开始不太平了?” “对外确实是相对和平了,但这内部嘛……” 钟叔颇有几分无奈的笑了笑。 “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巴代和蛊师之间的矛盾,本来这些年确实缓和了不少,但不知为何几个月前蛊师那边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忽然跟巴代雄那边起了摩擦,据说闹得相当厉害死了不少人。” “自那之后这摩擦是愈演愈烈,他们也怕闹得太大引起外界不满不好收场,所以对外消息还是捂的很死的,但内部都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了。” “那您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起了冲突么?” 钟叔皱了皱眉,“这我就不清楚了,现在内部什么流言都有,有说是巴代雄的人先杀了蛊师那边的人图谋他们的宝物,也有说是蛊师那边的人借机发挥想要趁机打压巴代,压根没办法分辨清楚,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有那几位大人物才知道了。” 我下意识的嘬了嘬牙花子,这事真的是愈发棘手了。 我们来这里本来就举步维艰了,在摊上这么个事,要是一不小心被卷进去了可就麻烦了。 我那八大家家主和金蝉观弟子的身份在这里好像压根就不起作用。 钟叔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郑重道:“所以说,钟叔劝你们还是好好想想,你们还年轻,没必要这么拼命,相信清苍那老小子也不想看到你们在这里出事。” 第135章 绕棺戏 钟叔您说的也有道理,但我们人都来了,还是想试一试,不过您老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若是发现事情不对我们立马就走。” 我这话说的诚恳,钟叔听完后又笑了起来。 “无妨,你钟叔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又无儿无女的可不怕惹什么麻烦,我既然答应了清苍那老小子接你们过来就不怕惹上麻烦。”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谓的麻烦肯定是能避就避的,你们若是坚持留下的话,在我带你们深入苗岭之前你们可都得老老实实的听我安排。” 我当即表态道;“这您放心,我跟师弟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 “听话就好,可别学你师父一意孤行……” 钟叔这话尚未说完便意识到有些不妥,干笑一声道;“我可不是在说你师父坏话啊,只是清虚老哥实在是太过执着……” 钟叔轻叹了口气,不给我开口询问的机会便岔开话题。 …… 我们就此在钟叔这里住下,他用一种特殊的染料帮我跟静源改变了下样貌。 用钟叔的话来说就是我俩现在已经在玄门小辈中有了不小名气,要是不做遮掩,怕是一进入苗岭就会被那些巴代和蛊师们发现。 现在我俩摇身一变,成了钟叔的远房表侄,因为家里走投无路过来准备跟他老人家混口饭吃。 钟叔也不急着带我们进苗岭,苗岭深处是巴代雄和蛊师们的自留地。 别看钟叔他也是巴代,但想轻易深入苗岭也是够呛,我们得等一个好机会。 这几天我们就跟着钟叔在附近逛吃。 这里是几个少数民族的聚集区,不管是风俗还是饮食习惯都与外边不同,我们跟着钟叔一路吃下来也算是开了不小眼界。 几天之后,钟叔这边接了一个活,有一位当地小有名望的老人去世,希望请钟叔他们这个坛班过去举演“绕棺戏”。 钟叔将我们也带了过去见识一下。 他们这个坛班人数不多,只有“三兄四弟”一共七个人。 坛班之中钟叔是最大的“师兄”,其余几人对他都颇为尊敬,在得知我们是钟叔的远方亲戚之后对我们态度也都很好。 听他们讲本地大的坛班有的足足有三十六人之多。 不过这坛班厉不厉害并不以人数多寡为准,钟叔的这个坛班虽然只有七人,但在当地已经隐隐有第一坛班的称呼,这几人话里话外也都有几分自豪感。 当地人对他们极为尊敬,哪怕我跟师弟的身份只是学徒上不了场都被奉为上宾。 钟叔对我们的交代就是多吃少说话,我跟静源谨遵钟叔“教诲”,坐下之后便只顾闷头狂吃。 绕棺戏可以说是整个巴代年一脉的核心,等钟叔他们开始之后我便认真的观摩了起来。 整个过程相当冗长,差不多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左右才结束。 这种仪式对人的消耗是极大的,一场下来我看到钟叔他们俱都面露疲色。 玄门之中对于巴代年一脉的评价倒是也没什么错,他们确实杂糅了很多东西。 这一场绕棺戏中我看到了不少跟道门斋醮科仪有关的东西,其中有一些也与佛门高僧做水陆法会类似的规矩。 开始之前我以灵眼瞧过,棺中躺着的那位应该并不是正常死亡,横死之下怨煞之气汇聚,若是处理不当是有尸变可能的。 可这一场绕棺戏下来,怨煞之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甚至棺材周围隐有福德之气汇聚,只要接下来在将此人葬在一处风水不错的地方,甚至还能逢凶化吉福荫子孙。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想扭转改变尸体上的异变不管是佛门和道门也都能做到,但要想做的这般好,那估计得天师级的人物亲自下场开坛做法估计才行。 在超度亡魂祈福这一方面巴代年确实了不得啊。 …… 这场绕棺戏跳完,我们接下来又在这边无所事事的待了几天。 师弟倒是一点不心急,我却多少有些坐不住了,我们这都来了快一星期了,一直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找钟叔商量一下,不料尚未等我开口,钟叔倒是先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们一直苦等的机会来了。 第136章 张秀眉 巴代年跳绕棺戏的时候需要用到一种消耗性的法器“铃棍”。 这种法器只能用号称“万木之王”的秃杉树枝来制作。 秃杉是保护植物,在当地也颇有神性,想要砍伐此树大量制作是肯定不行的,所以巴代年们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深入苗岭去检拾秃杉自然脱落的树枝回来用以制作法器。 眼下铃棍又要用完,钟叔动用了些关系,将这次深入苗岭去拾取秃杉树枝的活揽下了,这样我们便有合适的理由进入苗岭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能行动了,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钟叔这边准备了一天之后我们便出发了。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便是苗岭东段的雷公山,七窍神石最有肯能出现的地方便在此处。 正巧这附近也有大量的秃杉生长,也不耽误钟叔拾取秃杉树枝。 根据丹青处士和我所查到的信息,我觉得那块七窍神石最后一任的主人多半便是清末苗族起义领袖张秀眉。 张秀眉此人原名宝兄,这名字是后人帮他起的,清末咸丰年间因为无力缴纳朝廷军粮而带人起义。 他带人一路攻城掠寨,短短几年的时间便控制了整个贵州东南部苗族聚居的大部分地区,在当时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 只不过后来因为太平天国被剿灭,清军腾出手来派遣大量湘军围攻,最后在雷公山被俘之后被押到长沙杀害。 据说当时湘军抓到张秀眉的时候并未从他那里搜到什么珍藏宝物。 张秀眉此人虽然不怎么敛财,但要说一点珍藏都没有也是绝不可的,他定然是觉得兵败已成定局,早就提前将自己的一些宝贝偷偷藏了起来。 张秀眉还没被押到京城就被害了,未必没有被刑讯逼供藏宝之地的原因。 在张秀眉这波澜壮阔的一生中攻陷过不少清廷城池,这其中便有清江。 张秀眉于咸丰六年攻入清江城将其占据,而咸丰十年的时候清江发了一场大水。 “夏五月,大雨如注,日夜不绝,清江骤涨,坏城邑,平地水深六尺,沿江冲没田舍无算!” 这是历史上对于那场灾难的记载。 但在玄门之中还有另外一个传闻记载,据说这场大水一半是天灾一半是人祸。 清江乃是长江一级支流,因其“水色清明十丈,人见其清澄”,故名清江。 此江乃是连接于长江水龙脉上的一条重要支脉,龙脉之气滋润下孕育出了不少奇珍异宝。 清末乱世军阀并起,很多人信封什么龙脉之气加身可以成事,便聘请一些玄门中人到处寻找这些龙脉之气。 清江作为长江水龙脉的重要支脉自然也被人盯上。 他们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对清江的这条水龙脉下手。 但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动手的时候天色突变忽然开始下起大雨。 暴涨的河水助长了清江的龙脉之气,最终使得那些人的阴谋功亏一篑! 不过他们的行为也破坏掉了大部分的清江水龙脉,没了龙脉之气的镇压,洪水毫无限制的开始肆虐。 而据当时一些侥幸捡回一条命的人说,在洪水暴发之际,清江水龙脉的核心处冲出了一尊石人。 石人出现之后散发出七彩毫光,水势得到一定的压制,这才有少部分人得以捡回一条命性命。 洪水过后石人就神秘失踪,那些人因为犯了众怒,也不敢声张全都逃走了,这些消息也是事后很多年之后才泄露出来。 年代久远,哪怕听闻此事的人也大多将其当做一个传说罢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玄门中知道此事的人也已经寥寥无几了。 若是传闻无误,七窍神石便多半就在那尊石人体内。 此神石乃是天地孕育而生,伴随它一起孕育的便是一尊形态各异的石人。 据说若是一直不将七窍神石取出,时机一到,那尊石人便能衍化出血肉之躯变成活人! 此神石具有无边灵性,是汇聚天地之灵而生,传闻常人若是得到此石,可剖开自己的心脏与其替换,有了这七窍神石做成的心脏,便可以成为商太师比干那等通天彻地的人物! 当然这只是传说,活人把心脏挖出来怕是就要顷刻殒命,玄门历史上有不少人得到过七窍神石,那些前辈几乎都是将其拿来炼器或者续入药,可没听说过有人给自己换心的。 比干人家那颗七窍玲珑心可是天生的,并不是用这七窍神石换来的,这传说多少有些牵强附会的感觉。 当时的清江便在张秀眉的掌控下,石人最有可能落入他的手中,可以说只要找到了张秀眉藏宝的地方,多半就能找到这七窍神石。 第137章 雷公坪 张秀眉此人的张姓并不是他的本姓,他的家族本性李,张这个姓是当年他在台江张家寨做工的时候张家寨赐予姓张。 之前几日钟叔也帮我们托人去张家寨那边打听,在花了不少钱之后还真的让我们寻到了一两样张秀眉当年曾经用过的东西。 有了这些东西,等上了雷公山之后,我便可以借此以憋宝诀寻出他当年曾在雷公山活动的蛛丝马迹。 若是他真的藏宝在这雷公山,以我目前在憋宝诀上的造诣,多半能将其找出来。 这是我目前的计划,如果此计行不通,我便打算去清江那边,耗费心力找出清江的水龙脉汇聚之地。 石人若是真的从那边被冲出来的,定然也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此举太过耗费时间和心力,非但万不得已的话还不要走到这一步的好。 …… 雷公山巍峨挺拔,秀丽壮阔,其风景与我们之前去的几处完全不同。 这里少有人为修饰的痕迹,大多地方都保持着传统古老,一副原生态的模样。 我们没有直接去雷公山的主峰,而是调转了一个方向,前往雷公山的北侧。 那边有一座高山坪坝名为雷公坪,这里是当年张秀眉聚众起事的遗址,在这地方或许也能寻到一些关于这位苗族英雄的蛛丝马迹。 我们三人都有修为在身,这山路虽然难走,但对于我们来说与如履平地也没多大差别。 不到中午,我们便登上了这雷公坪。 这上边风景不错,到处都是参天古木,在西南处,确实依稀可见一些当年他们起事所留下的痕迹。 这附近也有一些秃杉存在,钟叔提议分开行事,我们去那边寻找与张秀眉有关的痕迹,他则去拾取秃杉树枝。 铃棍是他们巴代年一脉的重要物资,若是不捡拾足够的树枝回去钟叔也不好交差。 我们约好等会还在这边汇合,正要分开行事之际,周围几颗大树的后边忽然转出不少人来。 我心中咯噔一下,这几位俱都穿着当地苗民的传统服饰,身上别着短刀,有几人手中还拿着一根细长的牛角马鞭,这幅装扮可不像是什么过来游览观光之人。 这些人缓缓上前,将我们三人围在中间。 钟叔示意我们不要紧张,主动站到前边将我们挡在身后。 不等他开口,这伙人中领头的那位先站出来道:“大祭师请你们到寨子中走一趟。” 钟叔拿出一块已经被摩挲的将近玉化的一块木牌递了过去。 “我们此行是为了捡拾秃杉树枝而来,大祭首那边应该跟你们提前打过招呼。” 这人并未伸手去接钟叔手中的木牌,他的视线越过钟叔看向我跟静源。 “钟坛师我们请的并不是你,而是你身后金蝉观的两位高徒。” 我嘴角微微一抽,钟叔为了遮掩我们的身份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今日出门的时候我们光化妆都磨蹭了快一个小时呢,这才刚进来就被识破了身份,这多少让人有些想要吐血。 对方一言喊破了我们的身份,钟叔背在身后的手冲着我俩不断比划,示意我们准备伺机跑路。 这伙人没有立即动手就说明他们敌意还没那么大,我定了定神,站到钟叔身侧问道:“咱们之间好像没什么交情,不知你们大祭师找我们所为何事?”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这人言语间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再次往前逼近了几步。 来者不善啊,我不喜欢太过被动,若是跟着去了那岂不是要任人宰割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稍一权衡我心中便有了决断,我给师弟打了个手势,从八灵镯中取出一物就地一甩,拽着钟叔便往后急退。 后退的瞬间我将镇魔宝剑也抛给了师弟,师弟接剑之后几下便将挡在手边的那两个大汉给逼退,我们趁势冲出了包围。 五色圆珠在半空中化作五位手持兵刃气焰嚣张的猖兵挡在我们前边。 为首的那人面色一变。 “猖兵?不亏是金蝉观高徒,这么年轻就炼出猖兵护身了。” 这人收敛起了之前的轻视,他抬手止住想要继续围上来的手下。 “我为刚才的鲁莽向你们道歉,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在下龙力贝,代表巴代扎一脉大祭师邀请你们前往寨子一叙。” 第138章 巴代扎 我愣了一下,刚才太过紧张,我下意识的便将他们当成了巴代雄的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的装扮和手中拿的法器。 绺巾,牛角马鞭这不都是客师巴代扎一脉的标志性法器么! 客师巴代扎的形成是苗汉杂居之后逐渐融合交融的产物,他们的神辞全是汉语,其仪轨和祭祀对象也多偏向与汉族,故当地乡民也称其为“客教”。 巴代扎一脉的实力仅次于巴代雄,在当地的影响远不是钟叔这一脉能比的。 比起巴代雄,他们行事相对开放一些,也不怎么排斥玄门中人。 我们一直都将重心放到了防备巴代雄的身上,没想到竟先被巴代扎的人给拦住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对于去往他们的苗寨,我心中是有些抵触的,一旦被扣下,怕是师叔来了都要不出我们。 我正要出言拒绝,一旁的钟叔却忽然压低声音道:“你答应就是,既然是巴代扎一脉的人请咱们过去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钟叔心中若是没有把握应该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纠结了一下,我还是点头选择相信了钟叔。 “请带路。” …… 这一路上龙力贝那些人俱都沉默不言只闷头带路,下了这雷公坪之后我们便继续往里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片风光秀丽的苗寨出现在我们眼前。 田间地头有不少人尚在劳作,这些人对龙力贝等人十分恭敬,见他们走过必定全都停下手中活问好行礼。 不过对于我们这三位陌生人,这些人的视线就不怎么友好了,大多都是审视和嫌弃。 “你们不要见怪,他们并不是针对你们,只是偶有外人进来有些不太适应罢了。” 龙力贝生硬的解释了一句,也不管我们听没听进去,继续闷头带路。 这片苗寨依山而建,自上其下估计得有几百户屋舍,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寨子。 寨中的建筑并不像外边那些房屋大多建设的整整齐齐,这里的房舍建的相当随意,我们在里边七拐八绕的走了半天,绕是我记忆力不错都已经绕晕了。 现在就算逃跑,我们估计也只能横冲直撞的闯出去。 龙力贝最终把我们带到了一栋颇为豪华的三层吊脚木楼前。 他示意我们先在外等候,自己先推门进去汇报去了,几分钟之后,龙力贝再次出现将我们请了进去。 客厅当中盘膝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人的胡须和头发都是肆意的张扬着,老人神态威猛,坐在那边就像是一头怒狮一般。 在他身侧则站着两位大汉,其中一人光着膀子,一头背生六翅的异兽纹身布满了他大半个身躯。 另外一人双手拢与胸前,在他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一股浑厚的阳气,就这股阳刚之气,估计一些孤魂野鬼遇到他就要被冲的魂飞魄散。 “钟英卓见过大祭师。” 钟叔上前行了一个他们巴代之间的礼仪。 我与静源见此则是拱手行了一个道门的稽首礼。 不管人家为何请我们过来,该有的礼数是不能废的,这位大祭师其实力就算不如巴代雄的大祭师,放在玄门中那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作为晚辈,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请坐。” 老者开口,其嗓音如金石撞击,显得十分铿锵有力。 我与静源也算是见过些大场面的,自不会怯场,跟着钟叔一起在旁边安然落座。 老者轻咳一声,外边便有人进来给我们上茶。 我轻抿了一口,暗道一声好茶。 大祭师笑着开口,“冒昧将你们请来实在是不得已,得罪之处还请诸位不要见怪。” 有钟叔这位长辈在,我与静源都没有贸然开口,出门在外长辈若在自然还是让他们先出面交涉的为好,毕竟论及人生经验,我们还是差了点儿。 钟叔面带几分恭敬,开口回道:“大祭师客气了,能来此地也是我们的荣幸,就是不知大祭师急着请我这两位子侄过来所谓何事?” 大祭师摆了摆手,示意奉茶的人暂且退下。 他身旁那两位汉子踏步来到走到门前守住。 这俩人离开之前站的位置,我这才发现在他俩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十多岁的半大小子。 这小娃单从面相上来竟看不出男女,见我们看了过来一副害羞的样子又躲到了大祭师的身后。 大祭师没有理会他,神色一肃沉声道;“实不相瞒,急着请你们过来是有要事想请你们帮忙!” 第139章 威逼 乍一听到这话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们巴代扎一脉在这苗疆之地也就仅次于巴代雄,不说只手遮天,那也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在这地界还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难不成他们也想请我帮忙憋宝? 钟叔试探道:“大祭师你确定这话不是在开玩笑么?他俩能帮得上什么?” “此事还非得两位小友不可。” 大祭师将目光移向我,话锋一转问道:“于小友此次来这苗疆之地应当是为那些丹青处士憋宝那枚七窍神石吧?” 这话一出我顿时如遭雷击,这事如此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小友不必如此吃惊。” 大祭师笑着摆手,“这事算不得什么秘密,那群丹青处士为了七窍神石已经殚精竭虑一二十年来,玄门中知道此事的可不少。” “小友定然也好奇我们是如何识破你们的伪装的,其实在你们还没来之前,我们便已经有意找于小友你帮忙了。” “只不过我们派出去的人还没到万宝阁,你就已经从那边离开了。” “我们的人稍加打听,便得知了丹青处士一脉的副会首江芝亲自登门的消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要稍加联想便知道她去找你所为何事了。” “你们来得路上可是没有做什么遮掩,所以我们顺藤摸瓜也很快就查到了你们的行踪,这才提前安排好人在雷公坪等着你们。” 原来如此,我说我们怎么这般倒霉,一进雷公山就被他们堵住,感情是人家早就盯上我们了,只等着我们进山自己送上门来。 我苦笑一声,拱手道:“不知大祭师想请在下帮什么忙?大祭师既然也知道我答应了丹青处士憋宝七窍神石,就算在下接下你们的活,怕是也得等这件事完成之后才行了,就是不知道大祭师能不能等得起。” “那群丹青处士都已经坚持了那么多年了,这七窍神石一事也没那么着急。” 大祭师坐直了身子,如虬髯一般的须发无风自动。 他眼神逐渐凌厉了起来,“既然小友来到此地,想来那七窍神石应该就在这雷公山附近,老夫在此保证,只要你先帮了我们,等事成之后我们不但奉上报酬,还会全力配合小友你憋宝这七窍神石。” “若是小友不肯答应,老夫丑话也说在前头,只要我巴代扎一脉还有一人在,小友就别想在这雷公山活动!” 大祭师语气强硬坚决,他带着几分歉意和无奈道:“小友也别怪老夫威胁与你,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老夫实在是没得选。” 我嘴角微微一抽,若是巴代扎一脉真的诚心与我作对,那这七窍神石定然是不能憋到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已经没得选了,若是不答应帮忙,怕是七窍神石这事就要黄了。 不过就算要答应下来,也得先将这事弄清楚再说。 我苦笑一声道:“大祭师不妨先说一下我们该如何帮忙?” “此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还请于小友帮我们寻到张秀眉所遗留下来的宝藏。” 这话一出我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大祭师他们竟然也要寻这张秀眉的珍藏? 从他这番话来看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七窍神石有可能也在那批珍藏当中。 我轻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于张秀眉有珍藏留下的传闻已经在当地流传了上百年了,他们雄踞此地早不找晚不找偏偏这个时候找,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内情啊。 “冒昧问一句,你们为何忽然想寻张秀眉的珍藏?”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大祭师尚未开口,门前站着的那位赤膊汉子却抢先道:“不该问的别问。” “龙石不得无礼,再敢胡乱张嘴信不信我罚你去后山守蛇窟去?还不快给于小友赔礼道歉。” 一听守蛇窟这三个字,这铁塔一般的汉子竟然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他赶紧赔笑道;“小兄弟不好意思,我是个粗人说话冲了点你别见怪哈!” 大祭司见他竟然这么干脆的认怂也有些无语,瞪了他一眼之后又将视线转回到了我的身上。 “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毕竟时间一久定然是瞒不住的,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但你们需要保证,在此事没有流传开来之前不能主动将其散布出去。” “请大祭司放心,我们定然不会随意乱传!” 要说论嘴巴严,我跟师弟绝对信得过,得到我的保证,大祭司当即便将这其中缘由讲了出来。 第140章 阔绰 这事究其原因,还是与巴代雄和蛊师有关。 张秀眉是苗族英雄,关于其留下了大量珍藏的传闻虽然一直在苗疆之地流传,但大家出于对英雄的敬重,一直没人敢去主动寻找。 但就在几个月前,大祭师安插在蛊师和巴代雄那边的内线传来消息,这两家已经开始在暗中寻找张秀眉当年所留的珍藏了。 大祭师当时还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这种事若是捅出去,定然会惹得整个苗疆之地的人都心生不满。 但他们几番求证之后最终还是确定这消息是真的。 这下他们也坐不住了,不管是巴代雄和蛊师谁先找到张秀眉的珍藏,苗疆之地维持了许久的微弱平衡都势必会被打破。 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就算是玄门之中也不像当年那般喜欢好勇斗狠。 他们巴代扎一脉并不想见到苗疆之地再起乱象,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们也决定暗中开始寻找张秀眉的珍藏。 不过他们不打算将其据为己有,等找到这些珍藏之后,他们决定留下一半与其余两脉巴代还有蛊师平分,剩下一半则捐出去造福当地苗民。 此举不但能彻底断了这些人搞事的念想,也能堵住大家的嘴占住大义的高地让他们不敢找事。 听完大祭师讲完之后我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敬意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得建立在他说的是真话的基础上。 我们与他只是第一次见面,我不可能因为他这正义凛然的几句话就完全相信了他。 不过对我们来说他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假与我们关系也不大,重点是他也想要找张秀眉的珍藏,这与我们的目的不谋而合,我答应下来倒是不会耽误江姨那边的事情。 “大祭师宅心仁厚晚辈佩服,这个忙我们可以帮,不过您得先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除了你们应付的报酬外,我需要在张秀眉的珍藏当中先任挑一件东西带走。” 我一拱手,便将自己的条件抛了出来。 “好说。” 大祭师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在玄门之中本就有类似的规矩,我只挑一样其实还算客气的了,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大祭师沉吟片刻,“于小友你看这样如何,这报酬方面,金银等身外之物就不谈了到时候你只管开口,听闻小友身负七彩锦鲤命格,事成之后我们送给小友两根霓裳草。” 大祭师顿了顿之后又接着说道:“据说你们憋宝人在豢养奇虫这方面也挺有心得,到时候我在附送你一只‘避役’卵如何?” 我眼前不由一亮,大祭师出手阔绰,这可都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啊。 霓裳草也叫升龙草,据传鱼跃龙门化龙之时,需先在龙门下争食这长于龙门下的霓裳草才有机会跃过龙门。 服用此草之后无疑会再次加速我与七彩锦鲤的融合。 而避役卵就更为珍惜了,此虫在玄门中又称之为“辟易”或者“十二辰虫”,其养成之后脑袋会随着时间不同而变幻成十二生肖的模样。 此虫最克阴邪之物,而且培养过程简单,成虫之后吃的也少,是玄门中不可多得的奇虫。 巴代扎中可没听说也豢养蛊虫,这避役虫卵多半是得自那些蛊师了。 “好,那就按大祭师所说,在下定当尽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虽然答应但却不能保证能赶在他们之前帮你们寻到。” 我对家传的憋宝术确实有信心,但架不住他们准备的时间更足啊。 而且玄门中可不只有我们憋宝一脉懂得寻宝,万一人家也找来帮手,这事还真不好说,所以我必须得把话说清楚,省的到时候真的失败落人口舌。 “这是自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只要小友尽力便好,若真的被他们先得了去,那也是天意使然。” 大祭师态度倒是洒脱,有他这句话我做起事来自然也就放心许多。 事情谈妥,最开始的紧张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那两位汉子也从门前过来重新坐下。 从他们口中,我得知了更多关于张秀眉的传闻,同时也再次拿到了几样张秀眉的物品,其中一把断掉的苗刀更是让我欣喜若狂。 这把刀曾经是张秀眉的佩刀,是跟着他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有了此物,我无疑多了几成把握。 在苗寨中吃过饭,大祭师便安排那位铁塔般的壮汉龙石和之前接我们过来的龙力贝一起护送我们再次前往雷公山。 第141章 盗宝人 同样的路,我现在的心情却比来的时候好多了。 有巴代扎的帮忙,此事能成的概率提升了不少。 等我们再登上雷公坪的时候天色已晚,黄昏时分是不宜施展憋宝诀的。 此刻正是一天阴阳相交的时候,天地之气混沌不明,憋宝诀的施展会受到极大限制。 我打算等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在行动。 趁着这会功夫,我跟静源先帮钟叔拾取了一些秃杉树枝,等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之后,我便准备开始憋宝。 张秀眉的诸多物品都被我从八灵镯中一一取出。 我将这些东西依次摆放在周围,自己则握着那把断刀盘膝坐下。 默念了几遍静心咒后,我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深吸了口气便开始催动憋宝诀,去感应当年张秀眉在此留下的诸多痕迹。 冥冥之中,我似乎成为了另外一个人,在这雷公山中不断到处游走。 一条若有若无的线出现在我的感知当中,这条线的末端,便应当是他藏宝的地方。 我的意念循着这条线攀援过去,可尚未等我继续深入,意念中骤然出现无数丝线,这些丝线如一团乱麻一般卷向我的意念,想要将我的意念拽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有人暗算我! 我心中一惊,谨守心神的同时开始默念起真武大帝说清心守神经。 随着我一遍遍不断念诵,意念之中那些缠绕过来的丝线逐渐消退,我猛然间回过神来,身子一软差点儿当场晕过去。 师弟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我扶助,钟叔等人见我状态不对也急忙围了过来。 静源急声道:“师兄你没事吧?只是施展个憋宝诀而已,你怎么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我翻出几枚药丸塞到口中,恢复了点儿力气之后才艰难开口道;“我被人暗算了,有人在这几样东西上动了手脚,刚才若不是我的魂魄之力够强,在加上观内秘传的经典,我刚才怕是意识永远都回不来了。” 师弟一听东西有问题,一脸不善的看向了龙石等人。 龙石也有些懵,这汉子想要开口解释,但他嘴拙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我觉得这事多半是跟他们没关系的,大祭师要害我们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们过去的时候他要是想将我们留下我们是绝对走不了的,他们多半也是让人给坑了。 我正要开口,忽然一阵笑声传来。 周围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黑暗中走出不少身穿青色苗衣的汉子围了上来。 “不愧是于家的人,竟然能从本少的布置当中脱身,看来本少之前倒是小看了你。” 人群分开,刚才那个笑声的主人走到前边。 我抬头看了一眼,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这家伙自称是本少,我还以为是个年轻人呢,没成想竟然是个灯芯脖子,大长脸,胡子拉碴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 我凝神上下打量了几下这人,心中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你是盗宝一脉的人?” 一听盗宝这两个字,这家伙顿时气急败坏的指着我道:“你个小崽子嘴巴放干净点儿,什么盗宝,我们是摸宝传人!” 我顿时笑了起来。 “还摸宝,你们这一脉是怎么起家的玄门中谁不知道?敢做不敢当,脸皮倒是够厚的!” 玄门之中与寻宝相关的流派有很多,不过眼下要说最风头最盛的,其实不是我们憋宝一脉,而是他们盗宝的人。 这一派传承历史并不久远,他们祖上乃是盗墓贼出身,清末的时候他们祖上从终南山的一处古墓当中得到了几道秘术传承。 靠着这些秘术,他们摇身一变弄出了这玄门中的“摸宝”一脉。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虽说成了玄门一脉,但是他们这伙人行事很不干净,各种阴损手段层出不穷,偷盗之风依旧不减,所以玄门中很多人干脆就以“盗宝贼”一脉来称呼他们。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行事风格荤素不忌,这些年反而在玄门之中发展的越来越好了。 在我父亲失踪后的头几年,他们还妄图顶替我们于家八大家的位置。 只不过后来因为出了点儿事,他们的一位“宝头”出了事暴毙而亡他们才消停下来。 我之前的担心还真的应验了,那两家果然没有光靠自己的能力去找,他们也同样找了外援。 看这些围上来的苗人穿着,和那些杂草之间若隐若现的蛇虫蚁兽,他们应该是蛊师一脉的人。 不知是巴代扎在别人家安插了内线,人家也在他们巴代扎中安插了眼线。 这事愈发的棘手了啊! 第142章 混战 麻涛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石站了出来,质问缓缓走到前边的一个矮个男子。 这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件青色苗衣,长相平平但一双眼睛却如毒蛇一般冰冷,这眼神让我想起了谢悬的那个徒弟,两人眼神简直如出一辙。 “什么意思?明知故问。” 麻涛冷哼了一声,眼神不断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过。 “这事不是你们巴代扎该插手的,趁早滚回去吧,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送出去,此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这话是完全不将龙石他们放在眼里,这霸道的态度和东三省的那几家简直如出一辙。 “怎么那些东西你们找得我们就找不得?” 龙石声音也冷了下来,他拢在袖间的双手终于抽了出来,一双要比寻常人大出半个的手掌捏的咯吱作响。 麻石怪笑一声,“你说呢?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滚还是不滚?” “我滚你大爷!” 麻石怒骂一句,铁塔般的身躯骤然一动,一拳砸向麻石的脑袋。 巴代扎在当地也被称之为“武教”,这不单单是因为他们的穿着打扮与武将神员有些类似,其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其中有很多精通古武的狠人。 龙石显然走的就是古武一道,他这一拳打出去,那浓烈的阳气蒸腾,让人呼吸都不由得凝滞了几分。 “你找死!” 麻石那双阴寒的瞳仁如蛇一般竖了起来,他抬手一抖,袖间一条只有寸许长的青色小蛇飞出,张口便咬向龙石的拳头。 蛊师炼制的蛊虫千奇百怪,可不单单指拘泥于虫这个表象。 蛇蛊也是蛊师们的拿手绝活。 龙石忽然变拳为掌,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这小蛇攥住,两只手狠狠一搓,这蛇蛊竟然硬生生被搓成粉末从指缝间流了下来。 麻石那张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丝不自然的潮红。 听闻蛊师们豢养的蛊虫分为两种,一种是大量培养的普通蛊虫,另外一种则是与自己心神相连的命蛊。 显然刚才被龙石搓成粉末的蛇蛊就是麻石豢养的命蛊。 命蛊被杀他们定然也要受到反噬,甚至据说一些蛊师的本命蛊被弄死之后他们本人也要丧命。 “先带他们走。” 龙石没有继续出手,而是招呼龙力贝护住我们返回山寨。 这些蛊师有备而来,就算他一时占据上风,若是拖延的久了也容易出事。 龙力贝一招手,便将我们三人护在中间往雷公坪下冲去。 “你们两个小辈给我听好了,你们要是乖乖回去此事我们蛊师可以既往不咎,你们要是还敢留下插手,日后我们蛊师一脉定然不会轻饶了你们!” 麻石警告的话从身后飘过。 这味儿太对了,跟我们在关外被那几家威胁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对于这种话我都懒得反驳。 正如关外一般,在他们这一亩三分地确实不好惹,可问题是出了这里他们也就那样了。 玄门中可轮不到他们来称王称霸,抛开我憋宝人的身份,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金蝉观弟子。 我们金蝉观也是在道门中挂了号的,他们要是真敢在我们离开之后去外边疯狂报复,都不用我们出手,自有道门的那些前辈们出手收拾他们,尤其是神霄派的那几位,本来就看他们蛊师不顺眼。 论护短,我们道门可一点都不比佛门那边弱。 见我俩完全不搭理,麻石还想追过来,但有龙石阻拦他压根动弹不得。 他手下那些蛊师也开始出手,不过大多都被龙力贝的人给拦下了。 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冲上前也轮不到我们,龙力贝摸出一根细长的草叉,如西洋刺剑一般连点就将他们给放翻了。 逃到雷公坪边缘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龙石已经完全陷入了包围之中。 不过对此龙力贝等人全都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盗宝一脉的那个家伙似乎头一次见到这般血腥场面,吓得哆哆嗦嗦的站在一棵大树后。 感觉到我的视线,这人硬着头皮从树后站了出来,冲我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这仇我记下了,他之前可是对我动了杀心的,若不是我修为过硬,我下半辈子大概率就要成为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了。 等我腾出手来此仇必定是要报的。 “走!” 龙力贝草叉一横,护住我们潜入黑夜之中。 第143章 清江龙脉 两位朋友起来了么?大祭师请你们过去。” 小楼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我起身推门,清晨的阳光正照射过来,晃得我有些眼晕。 门外站着一位神态恭敬的少年,见我开门之后满脸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我们便被安排在寨子中住下了,大祭师带着不少人匆匆离开,显然是去接应龙石去了。 我与师弟都是属于心大的那种,人一走我们便躺下休息了。 还是之前与大祭师会面的那个吊脚楼,我们进来的时候钟叔已经先我们一步坐下喝茶了。 钟叔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晚应该没怎么睡好。 这事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接下来定然不会顺利,与其让钟叔卷进来担惊受怕,不如让他就此回去,反正我们已经跟巴代扎这边达成协议,有他们帮忙倒是也不用麻烦钟叔了。 我正想跟钟叔开口,大祭师便带着那两个大汉从里边出来了。 我打量了一眼龙石,他双手依旧拢在袖间,单从气色上来看他昨晚应该没吃什么亏。 这汉子手上功夫着实够硬,那么多人围攻当中都能安然脱身。 “昨天的事情对不住了。” 大祭师声音有几分低沉,面上也有些许疲惫。 “大祭师无需自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事谁也没办法。” “话虽如此,但此事险些让小友你遇险我们心中也过意不去。”大祭师苦笑一声,“这样吧,现在就暂不计较这些了,等到时候我们在一并补偿小友?” 不等我推辞,大祭师便坐直了身子,他神情凝重,开口继续说道;“蛊师那边的反应比我们想象的要激烈的多,对于张秀眉的珍藏他们志在必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已经派人暗中去打探了,不过若想得知真相,怕是得等上一段时间。” “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雷公山那边不能贸然在去,不知于小友可还有别的办法憋宝?” 话到最后大祭师也有些无奈和尴尬,不能在去雷公山,便几乎是变相承认了他们巴代扎拧不过蛊师那边。 盗宝一脉的那个家伙对我们憋宝人的憋宝诀也定然是熟悉的,他守住雷公山不让我去就是想要让我无法通过憋宝诀憋到张秀眉的珍藏。 “办法倒是有,可都不怎么好办啊。” 我挠了挠头,“若是不能上雷公山,眼下最可行的办法有两个,一是寻到张秀眉的嫡系血亲,至于这第二个方法嘛,就是找到清江的水龙脉所在!”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将第二个方法说了出来。 石人的事情并非说不得,巴代扎们的目的不在七窍神石上,就算知道也与我们的目的不冲突。 作为当地的地头蛇之一,他们或许知道一些关于清江水龙脉的信息。 “张秀眉的旁系亲属或许能找到,可这嫡系血亲怕是不好找了。” 大祭师皱了皱眉,眼神中忽然起了几分防备,“至于这水龙脉,不知小友找这地方做什么?” 一地最大的水龙脉和地龙脉都是当地玄门中人的禁脔,要是有外人使坏破坏龙脉地气,倒霉的还是当地的那些玄门中人,大祭师心有顾忌也正常。 我当即便将关于石人的事情讲了出来,这种事上一旦捅开就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省的横生猜忌。 “原来如此。” 大祭师听完之后紧绷的脸渐渐舒展开来。 “关于这清江的水龙脉所在我们确实知道,但小友需得发下大誓,不得利用水龙脉做别的事情,事后也不得将那地方的位置外泄出去。” 清江的水龙脉有些特殊,好像事涉长江大龙,大祭师如此谨慎也可以理解。 我心中没有见不得人的念头,当即便当着他们几人的面发下大誓。 放下心后大祭师便安排人带我们过去。 为了掩人耳目,大祭师只派了龙石和龙力贝两人。 事情闹到这一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不管是蛊师还是巴代雄那边都会派人暗中盯着我们,人一多被发现的概率自然也就大了许多。 钟叔本来也想跟我们一起去,但在我跟静源的劝说下最终还是留在了寨子中。 我们四人轻装出发,天还未黑便赶到了那边。 第144章 蚩尤铃 我想着越快行动越好,到了地方之后我们也没休息,径直便往水龙脉所在的地方去了。 这地界俱都是悬崖峭壁,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赶到附近。 此时已经是午夜了,眼瞅着再翻过前边那处悬崖就到地方了,走在最前的龙石却忽然停了下来。 “前边有人。” 师弟耳朵微动,下意识的将我扯到了后边去。 “出来吧。” 龙石拍了拍手,远处断崖上忽然跳出七八个人来。 这几人身手俱都不错,兔起鹘落间便各自来到前边那块大石上站定。 “龙兄弟好耳力,我只是咳嗽了一声就被你听到了。” 说话那人是一位身穿苗衣,腰间别着一把弯刀的汉子。 这人体型也就比龙石小了些,放在普通人面前也绝对称得上是高大魁梧了。 “田二哥过奖了。” 龙石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守在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等这龙兄弟你了。” 这人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缓缓走到我们面前。 他的视线越过龙石在我与静源身上稍作停留。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一听这话我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我们这次真是倒了大霉了,怎么去什么地方都被人拦。 到底是巴代扎这边成了筛子完全捂不住秘密?还是他们也请了同行,提前猜到了我们要来这里? 从些人的穿着来看他们应该不是蛊师,我心中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很有可能是巴代雄的人。 果不其然,龙石接下来话印证了我的猜测。 “水龙脉又不是你们巴代雄一家的,我们为何不能来?” 这人笑吟吟的伸手指了指我与静源,“你们来当然没问题了,但他们两个不能进去。” 龙石瞬间被这话给气笑了,“田二哥这话可有意思,他们又为何不能进去?” “龙兄弟心知肚明。” 这人神色一肃,“大祭师让我替他跟你们传个话,他说这件事绝不是我们故意挑起事端,这事是因蛊师那边而起,我们找那些东西也不是为了针对你们与巴代年,到时候取得宝物之后我们会分一部分给你们,你们就安心回家等着就是,不要瞎掺和。” “这话你自己信么?” 龙石讥笑起来,“再说若你们真有诚意,为何不亲自上门去找大祭师说?” 被龙石这么拿话一顶,这人脸色也有几分难看了起来。 “龙兄弟这是不相信我们了?你信不信不重要,你只要将话带回去就好,至于你们……” 这人视线逐一扫过我们几人,“水龙脉是绝对不可能放你们进去的!” “就凭你们?” 龙石冷哼一声,示意龙力贝准备带我们强闯。 这人忽然后退几步。 “谁不知道龙兄弟是咱们苗疆第一猛士,两位金蝉观高徒不但道法精深还有猖兵护体,大祭师也觉得我们拦不住诸位,所以在我们临走的时候让我们将这东西带上了。” 一个金黄色的长柄大铃铛被他从怀中拿了出来。 只扫了一眼,我心中便猛然生出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念头。 龙石也是面色大变,这位铁塔一样的壮汉竟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蚩尤铃,你们竟然把这件神器带来了,大祭师可真的看得起我们!” 我倒吸了口凉气,心中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蚩尤铃这个名号我自然也听说过,作为苗疆之地七大神器之一,在玄门之中那也是赫赫有名的。 正如龙石所言,他们可真的看得起我们,竟然拿出这东西来阻拦,这是一点不给我们机会啊。 这人摇头道,“不不不,大祭师可是交代过我们,说就算有神器在手,也不一定能百分百拦得住你们,可严加嘱咐我们要小心呢。” 神器之所以被称之为神器,是因为它们都具有超出常理的神异之能,他这话纯属是恶心人来了。 “走。” 龙石一张脸黑如锅底,转身便招呼我们回去。 “可别忘了将话带回去啊。” 我们都走远了,那人还在后边喊,气的龙石一拳打在路边的一颗树上,碗口粗细的小树被他一拳给生生打断。 我心中也是无语了,这下可好了,最后一条路也断了,难不成真的要动用压箱底的手段? 第145章 田九君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来就被我压下去了,那样实在是太拼命了,而且我也从没施展过,能成功的把握不足五成。 还是看看巴代扎这边有没有什么别的路子,毕竟现在他比我们要着急的多。 …… 我们连夜又返回了寨子,到了那边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龙石安排我们先回去休息,他去找大祭师汇报。 我跟静源刚一进屋,钟叔听到动静也跟了进来。 钟叔将房门关好之后压低声音道:“你俩找个机会就走吧,我刚得到消息,大祭首也决定参与进来,这边接下来肯定是越来越乱。” 听完钟叔这话我心中竟没有泛起太大波澜,这真是虱子多了不痒、,苗疆之地现在就剩下巴代年一脉没动静了,他们参与进来也正常。 毕竟他们也低调许久了,或许也想借着这件事改变一下之前旁人对他们的固有印象。 钟叔的想法也是为了我们好,不过现在我估摸着就算是我们想抽身走,怕是巴代扎这边也不同意啊。 一旦没了我们帮忙,他们定然就在这件事中失了先机。 钟叔是老江湖,这点道理他自然也明白,他心中已经有了谋划。 钟叔打算借着他们这一脉大祭首要来的事情把我们带出去,到时候我们趁机跑路就好。 我与静源齐声拒绝了钟叔的提议,此举无疑是把钟叔架在火上烤,日后巴代扎或许不敢出去报复我们,但钟叔还要在本地生活呢,日子定然是不好过的,甚至都有被杀的可能。 …… 龙石去见了大祭师之后便没了音讯,中午有人过来给我们送饭,我旁敲侧击的问了下也没问出什么, 下午我跟静源借口散步想要转转,还没出吊脚楼呢就被拦了下来,说是大祭师有命,让我们不要随意走动等他消息就好。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我们现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直到夜幕降临之后,龙力贝才匆匆过来请我们去见大祭师。 他的一只手包着,隔着层层纱布我都闻到了血腥味和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我们今天回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这一个白天的时间他们这是干嘛去了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但龙力贝就权当没听见只顾闷头带路。 还是大祭师居住的那座吊脚楼中。 大祭师那昂扬如雄狮的头颅半垂着,之前如虬髯直竖的须发也都垂了下来。 龙石和另一位大汉坐在地板上。 龙石还好,看上去只是有些疲惫,那位身上纹着异兽的大汉半边身子都成了黑的,就连脸也黑了一半,显然是中了剧毒。 “小友请坐。” 大祭师见我俩进来勉强打起来精神。 见我俩的视线一直在那位黑了一半的汉子身上,大祭师苦笑一声道:“让小友见笑了,学艺不精让毒蝎子蜇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只是样子难看了些。” 大祭师一挥手,龙石便去了门前坐下守着防备隔墙有耳。 “我们藏在蛊师那边的人刚刚传回消息,蛊师内部出了大乱子,蛮古大长老离奇失踪,现在蛊寨是由三长老田九君那个家伙掌权,寻张秀眉珍藏这件事就是由他搞出来的。” 大祭师上来就抛出一个惊天秘闻。 来之前我特意从师叔那边又详细了解一下苗疆之地这几家势力。 要说现在苗疆之地公认实力最强之人那定然首推蛊寨大长老蛮古,此人一身蛊术修的出神入化,据说其有五个本命蛊,而且还能完美掌握他们蛊寨中的那件至高神器。 这等人物怎么会离奇失踪呢? 而且蛊寨权利顺序是按照长老位次来继承的,就算蛮古失踪了也该是二长老田黎上位,这三长老田九君忽然掌权,要说这里边没有猫腻傻子都不信。 大祭师眉头紧锁,“田九君此人年纪不大,但本事和野心都不小,他之前一直都将消息捂的很好,只是对外宣称大长老蛮古闭关炼蛊,二长老外出访友,直到最近这边的事情愈演愈烈,摩擦逐渐增大才败露,我们的人冒死从蛊寨那边将消息送了出来,实不相瞒他们的伤就是白天去接应我们的内应之时与蛊寨中追杀出来的人斗了一场才留下的!” “此事败露之后蛊寨之中必定人心惶惶,以蛮古大长老在蛊寨中的威望,田九君必定不可能压的住太长时间,他必定会拼死一搏在事情完全失控之前达成自己的目的!” “张秀眉的珍藏必定事关田九君的阴谋,他敢铤而走险暗中对蛮古大长老和二长老田黎下手,就必定有把握在得到珍藏之后能收场。” “以田九君的野心,一旦他成事了,那苗疆之地必定永无宁日,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赶在他之前提前先找到张秀眉的珍藏!” 大祭师起身,向我一躬到底。 第146章 决断 事关苗疆之地安宁,请于小友务必帮我们这个忙,先一步找到珍藏!” 大祭师言辞恳切,说到激动处一双虎目隐有泪花。 我跟静源一左一右上前扶起大祭师重新坐下。 我发现这些老前辈激动之时老是喜欢行礼,其实这对我们这些晚辈来说心理压力很大。 就算真的有事相求,我们也当不起这样的大礼。 “大祭师您别着急,此事我们定不会袖手旁观。” 我先给大祭师上了一枚定心丸,旋即话锋一转道:“但眼下这情况您也看到了,雷公山上不去、水龙脉进不去、张秀眉的嫡亲血裔也寻不到,这事我们也难办啊!” 大祭师面露无奈,“雷公山现在被那些蛊师守着,要想上去肯定是不成了,至于这水龙脉……” 大祭师长叹了口气,“麻老三那个老家伙就算是信了蛊寨那边有问题,也多半不会让我们先寻到珍藏,这老东西骨子里是看不上我们的,绝不会给我们任何一个有可能势力超过他们的机会。” “不知除了这三个方法,于小友可还有别的方法?” 我其实很想说真没别的办法了,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的变成了,“办法倒是还有一个,只是……” 这话说出来我就有些后悔,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大祭师急声道:“只是什么?于小友有话直说便好,只要我们能做得到,定然鼎力相助。” 面对大祭师殷切的目光,我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们家传有一道秘术,倒是可以仅凭借少量东西通过憋宝诀去强行搜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以我目前的修为,这门秘术我是施展不了的,我需得借助一些外力,也就是起法坛辅助,只是要开这法坛耗费颇巨,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有绝对的把握成功……” 我顿了顿,又将开法坛所需的那些东西一一将了出来。 我每说出一样,大祭师额头上的皱纹便要凝实几分,等我将最后一个报完,他额头上皮肤已经拧成麻花了。 就在我以为大祭师定然要天人交战权衡一番的时候,他忽然坐直了身子郑重道:“东西最晚明天天黑之前就给小友配齐,到时候可就麻烦小友了!” 大祭师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让我反而紧张了起来。 我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干笑道:“那什么,大祭师您不在考虑考虑了?我说的可是没多大的把握,我估摸着能有五成都算多的了,毕竟在这之前我可从没有尝试过。” 大祭师笑了笑,“无妨,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么,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放任下去田九君的阴谋多半要成,不管最后如何,至少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就交给祖神吧。” 大祭师的这番话让我心生敬意,我压下激动的心情,沉声道:“好,大祭师放心,晚辈到时候定当竭尽全力!” “龙石这事就交给你了,明天天黑之前,务必将所有的东西全都带回来。” 大祭师吩咐了一句,站在门前的龙石点了点头,推开门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大祭师态度坚决,我觉得这些东西能准时备齐的概率很大,接下来的时间我便留在房间中调整自己的状态,以期到时候以最好的状态将这事办成。 钟叔在第二天一早离开了这里,巴代年那边的大祭首过来了,钟叔不得不回去。 大祭师这边其实是不想让钟叔离开的,毕竟此事他全程参与,若是将消息泄露给巴代年那边的大祭首也是个麻烦。 但最后估计是怕因此让我们心生不快,在加上钟叔也立誓守口如瓶,大祭师这才放他离开。 龙石回来的要比约定时间早上一些,太阳还高悬于山巅的时候便赶了回来。 龙石这汉子办事相当靠谱,所有东西一样不落全都带了回来不说,有几样的品相比我要求的还要高上几分。 除了这些东西,龙石还带回了几个不好的消息。 蛊师和巴代雄那边已经倾巢而出,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寻到了蛛丝马迹。 这话无形中也给了我不小压力,我当即决定马上便开坛做法,施展憋宝秘术将那地方找出来。 第147章 天人合一 我们这一脉憋宝首重因果,只有“因”足够,施展憋宝诀才能最大可能的找到想要憋到的宝物。 张秀眉的珍藏本身是一个藏宝地,里边有什么东西我们是不清楚的,那尊孕有七彩神石的石人到底在不在也只是我们的推断。 这种情况下“因”本就少,在加上我们去不了那几个地方,想要凭空施展憋宝诀是完全不可能的。 要想将这憋宝诀施展出来,就必须另辟蹊径。 “因果”归于天,若是以天的视角来看天下万物,那万物之间因果自生。 我家先祖秉承这个理念,在几代先祖的努力下创造出了一种秘术,可以短暂的使人与天合,以非凡视角直接施展憋宝诀寻宝。 但这道秘术施展不但需要超强的修为,还需要我们于家三大法器为辅助。 这三件法器当年全都被我父亲带走,现在也就钓宝杆辗转回到了我的手中。 没有其余两样法器辅助,就算我修为够了都无法施展此秘术。 不过抛开憋宝人的身份,我还是道门金蝉观的弟子。 师父传我斋醮科仪,两仪法阵的秘术,其中有一门高深术法,也是可以让人短时间内做到天人合一的。 在这种状态下,我同样可以尝试施展憋宝诀,从冥冥之中找出那一点“因”来。 …… 在大祭师等人的帮忙下,法坛很快便摆好了。 道门之中法坛分为很多种,但基本上可以分为三类,分别为斋醮科仪,施术做法的“醮坛”、接受经箓的“箓坛”和全真派系那边接受戒律的“戒坛”。 今日我起的便是“醮坛”中的一种施术坛。 此法坛不供师门祖师,只供三清道祖。 若是寻常法坛,其上摆放的贡品也无需如此珍贵,毕竟祖师们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还差我们徒子徒孙送上来的这一口不成?只要心诚就足够了。 之所以摆放这么多珍惜贡品,敬献祖师是一部分,其最大原因还是要用这些东西来辅助施法。 天生阴阳而合五行,这些贡品全都是分属阴阳五行的珍宝,它们便是我能否天人合一的关键。 我在房间中打坐了将近一天一夜早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法坛一摆好我便上前准备开始。 做任何事,在开始之前可以犹豫可以纠结,可一旦开始,就要摒弃杂念全力以赴。 我将几样张秀眉的东西带到前边摆好。 回来之后我已经详细的检查过,这几样上边是没有被人做过手脚的。 无中生有那是仙人才有的手段,就算天人合一之后施展憋宝诀,也必须持有一点与之有关联的东西才行。 施术法坛也不需要繁琐的仪式,盘膝坐下之后,我便开始抱元守一默念经文。 供桌上摆放的七样贡品上升腾起一条细如发丝的气,这七条丝线如涓流入海缓缓延伸自我七窍之中汇入身体之中。 意念之中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轻盈,周身沉疴尽去。 贡品上的气逐渐壮大,并且大部分蒸腾升天消失在夜空之中,只有小部分继续汇入我的体内。 冥冥之中我好像感觉自己的意念离开了我的躯体,开始在天地间漫无目的的遨游。 天地间苍茫一片,意识所到之处只有无尽的黑白二色。 但在不断念诵的经文下,这莽莽冥冥的天地开始逐渐有了颜色,世间开始变得多姿多彩。 自我的意识在逐渐减弱,我好像要融入这世界一般。 最难的一关来了,我当即谨守心神,开始对抗这种情绪。 天人合一这个理念几乎贯穿了整个历史和各个学派的至高理念,它虽然受人追捧,但又被人敬而远之。 真正的天人合一怕是只有仙人才能做到,就算普通状态下的天人合一,稍有不慎也会彻底迷失,自我意识消散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植物人。 在经文的加持下,我的意识逐渐稳固了起来,“眼中”的世界也逐渐的清晰。 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喜意,至此这暂时而又最基础的天人合一便算是成了。 玄门之中将天人合一分为三个状态,我现在只是最基础的意与天合的状态,不过这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这种状态是无法维持太久的,我赶紧将张秀眉的那几样东西攥到手中,开始运使憋宝诀。 第148章 事成 视线当中,那条被断掉的线再次续上。 这一次没了盗宝一脉的家伙捣乱,我循着这条线很快便找到了关于张秀眉的因果。 他在雷公山中的痕迹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我将后土山河图摊开放平,手持寻脉笔点在图上。 没有染墨的笔尖在后土山河图上不断划过,不知过了多久,笔锋最终停留一处,我猛然睁开双眼,看向笔锋所停的位置。 “找到了!” 惊喜之余我不禁喊出声来,等在一旁的大祭师等人闻言当即冲了上来。 我拿着后土山河图想要起身,但脚下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来,起了好几下都没起来。 师弟将我扶了起来,我这才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疲惫如潮水一般从四肢百骸间涌来,一股莫名的眩晕感袭来,我差点儿两眼一黑晕过去。 几枚药丸下肚,我这才稍稍恢复了些力气。 这种事消耗实在是太大了,若是再拖一会我怕是要撑不住。 缓了口气之后,我指着后土山河图上的一点道;“张秀眉的珍藏就在这周围。” 大祭师将我之前吩咐准备好的当地地图拿了出来。 稍一比对之后,大祭师便惊喜道;“这里不在雷公山上,而是在雷公山旁边的一个小山包上。” 雷公山现在被蛊师那边的人占据,要是珍藏真的在雷公山上,那我们就算知道位置想要得到也颇为麻烦,不在山上无疑为我们省却了不少麻烦。 惊喜过后,大祭师忍不住赞叹道:“英雄出少年啊,于小友不但一身憋宝术精妙无比,这玄门道法修的也厉害,看来超过你父亲指日可待。” 这事远比我想象的要顺利的多,我现在还有点儿如在幻梦中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我运气太好,还是我基础夯实的牢,这事才能如此顺利的办成。 当然不管如何,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大祭师肯相信我,并不惜代价将那七样阴阳五行至宝寻来,否则的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就是有再多把握,也办不成这事。 我勉强一笑,“您老过奖了,我距离我爹的水准可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小友谦虚了。” 大祭师一挥手,龙石他们便送过来不少提前炖好的汤药。 “这些都是拿来给小友补气的,事不宜迟,小友赶紧恢复一下,咱们得赶紧过去。” 现在每晚一秒,就会有被人捷足先登的可能。 我来者不拒将这几大碗汤药全都灌下,我的身体并不存在虚不受补的情况,这几碗大补药下肚,疲惫感已经消退的七七八八。 午夜刚过,大祭师便带着我们从寨子中离开了。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和提前泄露消息,大祭师只带了龙石等几位寨子的中流砥柱出来,其余人则全都留在那边按兵不动等待消息。 …… 那座小山包下,我摊开后土山河图又仔细端详了一阵。 这位苗族英雄选的地方并无什么稀奇之处,也难怪过了这么久也没人发现,越是普通的地界越不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 待确定了大致范围之后我们便潜入上去开始地毯式搜寻。 半个小时之后,我与静源率先发现了一处不太寻常的地方。 我将大祭师等人叫过来之后开挖,十多分钟之后,我们便在几株大树盘根错节的树根下发现了几块石板。 我捏了自己一把,忍不住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小声喊道:“找到了!” 在这之前我都已经生出要放弃的念头,没想到最后竟然峰回路转还真的让我们先一步找到了,这如何能让人不激动。 大祭师一挥手,龙石便跳了下去,他双臂之上似有无穷巨力,竟然硬生生的将这几块石板从树根中给掀了起来。 一股霉味窜出,我掩住口鼻探头往下边瞧了几眼。 充斥着各色树根的大洞并不深,看上去差不多只有三米左右,洞口底部有一个延伸向远处的通道。 从下边那些碎掉的石板来看,这里似乎是人为修建出来的,这些石板之前应该都是镶嵌在洞壁上的,只是被树根顶了下来。 “龙力贝你带几人留在上边戒备。” 大祭师吩咐一句,便率先跳了下去。 几米的距离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我跟静源也翻身跳了下去。 洞里边充斥着各种腐烂的味道,熏得我跟静源一个劲儿的咳嗽。 几个火把亮了起来,大祭师的人走到前边带路。 这通道并不宽敞,很多地方因为树根的侵袭甚至已经出现了部分塌陷。 我估摸着若是再过几年,这里或许就会完全倒塌。 从这洞壁的情形来看,当年张秀眉应该修建的也很匆忙。 往前走了差不多三四十米左右,通道尽头处忽然宽广了起来。 这里原先似乎就是一个山洞,天然形成的石壁上,一道将近五米多高的巨大石门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第149章 石门 斑驳的石门上很是潮湿,其上糊着的一层兽皮全都已经腐烂脱落。 我心中暗道可最好不要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这种事我是真的不擅长啊! 大祭师身后出来两人来到石门前小心查看了起来。 好一会儿,这两人才起身回来。 从他两人脸上的神情来看,我的担心多半要应验了。 其中一人凑到大祭首耳旁小声嘀咕,静源耳朵一动,也凑到我耳边小声道:“这人说的都是方言完全听不懂。” 静源这耳朵是愈发灵了,声音这么小也能听得清楚,只不过不懂方言听见了也白搭。 大祭师皱了皱眉,“于小友这门有些不太好开啊,那边的机关是精心设计过的,需要精通巴代三脉之术和精通蛊术的人互相配合才能打开。” 听完之后我也不由皱眉,他们几家内部矛盾不断,要想将几家人聚齐似乎是个完全不现实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此处机关乃是张秀眉所留,这事倒也合理了起来。 毕竟当时他带人反抗清廷,巴代们和蛊师应该也在暗中配合他,那个时候他们应该是摒弃前嫌一直对外的。 所以留下这种布置倒是也正常。 巴代三脉眼下只有巴代扎在,就算钟叔不走,依旧还缺巴代雄和蛊师的人。 我想了想道:“不能硬来么?” 这石门看着也不是那种坚不可摧的样子,强行出手将其打破或许也有可能。 但我的提议马上就被大祭师摇头否决。 “机关连接石壁内部,要是硬来的话会引起此地全面坍塌,这下边好像是一处地下溶洞,里边应该有地下河。” “这……” 我一时语塞,机关术实在是我的弱项,现在又不能来硬的,这一下子让我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大祭师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其实让这里深埋于地下也不是个坏事……” 一听这话我顿时明白了大祭师的打算。 他们寻找珍藏为的只是不让蛊师或者巴代雄先寻到,好以此引起新一轮的争端,他们本来就对珍藏没有多大兴趣。 若是能让其深埋于地下永远消失也是一个选择。 可问题是这样我们可就亏了,我费了这么大劲图的可就是里边的七窍神石,一旦这地方倒塌被埋了,再想寻到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于小友帮此大忙,我们定然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这七窍神石拿不到,我们定会拿别的东西来补偿小友……” 大祭师后边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都已经到了这里,剩下的只差临门一脚,如此就要放弃的话我着实有些不太甘心。 “大祭师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么?” 对于我的问题,大祭师一时也有些无言。 好一会儿,他才苦笑道:“要想开启石门就必须要互相配合,可眼下这四人根本无法凑齐,就算钟英卓不走,我们还缺蛊师那边的人才行。” 我怔了怔问道:“不是应该还缺巴代雄那一脉的人么?” 大祭师指了指半边身子依旧黑着的那个大汉道;“麻亨以前是巴代雄一脉的人。” 我瞥了眼那人,这人身上有故事啊。 不过现在不是八卦这个的时候,我定了定神,也就是说眼下缺的其实就是巴代年和蛊师这两脉的人。 我抬手搓了搓额头,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巴代年被称之为道师,他们的很多秘术其实与道门也有相同的地方,有我与师弟在,未必没有强行模拟巴代年秘术的可能,唯一的难点就在这蛊师上了。 蛊师的根本就是养蛊控虫,这论及控制奇虫,我们于家也略懂一二,要是跟这方面有关,我或许可以死马当活马医强行一试。 我猛地抬起头来,“不知需要蛊师一脉的秘术是不是跟控虫有关?” 一听这话,大祭师便瞬间明白了我的打算。 他叫过刚才回话的那人又问了几句。 “是跟控虫有关不错,但此举相当危险,一旦失败很有可能会引起机关自毁。” 一听这话我顿时泄了气,这尝试的成本太大了,只有我自己的话我或许还会冒险去试一试。 但让师弟和另外两人跟我一起冒险还是有些太拼了。 “于小友若是有心一试的话我们可以尝试一番,就算失败机关自毁也需要一定时间,我们未必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我有些无语,您老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我这心情现在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能否先请这位大哥跟我们详细的讲一下巴代年和蛊师所要配合的秘术到底是什么类型的?若是真的可行的话咱们就试一试。” 第150章 春秋啮 这人不会讲普通话,在大祭师居中翻译下,我们也逐渐弄清了这机关的原理和那两门所需的秘术在这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 整个机关的核心就是一个布置严密的锁芯,这个锁芯脆弱而又坚固。 它的外围以特殊材料打造,要想暴力毁掉极难。 若真的将其完全以暴力摧毁,那在它崩散的时候便瞬间会将脆弱的内部一并击溃。 “锁芯”被毁,这里边会坍塌掉入下方溶洞的地下河中。 地下河四通八达,一旦落入其中,怕是还不知道给冲到什么地方去。 要想将其打开,那与巴代和蛊师有关的四道秘术就是关键。 其中巴代雄和巴代扎两脉的秘术是用来开启外围机关的,也是最难的一部分。 外围打开之后,其锁芯中有一只假死的蛊虫。 接下来便需要一种巴代年一脉擅长的还魂之术,将这假死的蛊虫重新唤醒。 最后便是以蛊师的手段控制这只蛊虫,深入核心将锁打开。 听完之后我觉得这事还是值得试一试的。 还魂之术我们金蝉观中也有,虽不一定有巴代年一脉那般厉害,但用来唤醒一只蛊虫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只蛊虫必定是无主之虫,我以家传控虫术也有几分把握将其短暂控制住。 稍一权衡,我便决定冒险拼一把试试。 大祭师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他拒绝了手下人代替他出手的请求,带着麻亨亲身上阵。 除了龙石和那个懂得机关的大哥,其余人全都退到了入口处,大祭师严令他们一旦出现问题赶紧跑。 石门前,那位大哥又叽里呱啦的跟我们详细讲了几遍,待反复确认我们已经完全弄明白原理之后这才也退了出去。 场中只剩我们五人,大祭师一拍麻亨肩膀,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这黑着半边身子的汉子跺了跺脚,来到左边石门前的将手按在了凸起的石块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麻亨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汗珠,半边身子上已经被压制住的黑色竟又重新开始变得浓郁了起来。 几分钟后,麻亨忽然大吼一声,猛地将手抽了出来。 大祭师见状往前一步一手扶着麻亨,另外一只手也按在了那块凸起上。 龙石上前将麻亨扶到一边,大祭师那满头银白的须发无风自动,不消片刻,他便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两位小友准备好。” 我与静源来到右边师=石门处,将手也按了上去。 按照那位大哥教的方法,我很快便用气感应带了这机关的核心。 那是一个只有西瓜大小的方盒子,悬于各种金属丝线之中。 此刻这方盒子已经被打开了大半,在其核心处,躺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金色小虫。 这小虫形如天牛,头顶一根如刀锋一般的触角。 感应到这奇虫的模样,我心中把握又多了几分。 此虫应该是大名鼎鼎的“春秋啮”,它不应该被称之为蛊虫。 蛊虫大多都是后天炼制出来的,春秋啮是一种天生奇虫,据传天地间第一只春秋啮是以吞吃时间为生的。 玄门中的春秋啮可没这种逆天能力,这种奇虫最大的特点就是活得长,而且它们能催熟一些珍奇异草,玄门中曾经大量豢养过。 只不过因为此物极难繁殖,大肆捕捉之后现在也已经处于濒临灭绝的境地。 我祖上也曾经豢养过春秋啮,笔记上有详细的豢养控制此虫的方法和心得。 参照那些方法,能控制此虫的把握绝对能再提升一些。 大祭师不亏是苗疆之地数得上的大人物,刚才麻亨费尽心力才开了第一关,大祭师接手之后只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便将这机关核心彻底打开。 “师兄放心,这虫只要没彻底死绝,我定然把它给你弄醒了。” 静源信心十足,在大祭师示意之后便当即以还魂之术去刺激春秋啮。 这一步是水磨工夫急不得,距离张秀眉被俘已经过去了将近百年。 如此漫长的时间哪怕春秋啮这种以活的长著称的奇虫也定然是强弩之末了,若是着急反而会让其彻底死亡。 差不多十来分钟,那只春秋啮忽然微微一动。 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这奇虫之上,它这一动我瞬间感应到了。 师弟成功了,我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赶紧以控虫术去祭炼这只奇虫。 第151章 石人到手 春秋啮刚被唤醒,其意识还处于懵懂之时,对于我的控虫术并不抵触。 玄门之中有不少控虫之术,但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结底其实只有两种根本方法。 一是以外物,也就是各种调配的药粉来控制它们。 这种方式简单粗暴,对控虫人的实力没啥要求,一旦出事也没什么反噬。 但缺点就是很容易出现奇虫失控的局面。 这第二种也是最主流的方式便是以魂魄意念辅以各种秘术建立联系来控制它们。 像是蛊师这种比较极端的,他们甚至会以自身血肉来喂养本命蛊,以达到那种更为紧密的联系。 对于很多蛊师来说,本命蛊几乎就相当他们的性命。 我们于家的控虫术也源自于第二种,不过没有蛊师这么极端。 此术的核心脱胎于憋宝术,关键点便在以意念为因来与奇虫建立联系。 此术在奇虫幼小没有什么意识的时候最容易成功,这也是为何我们都是自己培养奇虫的原因。 春秋啮这种状态与初生之时很像,所以我并没有费太大功夫便以控虫术与其建立了连接。 按照那位大哥的交代,我控制春秋啮先将这核心中的几根丝线啃断,又催动它顺着丝线爬了出来,将悬空的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球拽了下来。 伴随着小球落下,那些金属丝线开始疯狂抽动了起来。 尚未等我反应,春秋啮便被疯狂甩动的金属丝线切割成两半。 脑海中一阵刺痛传来,我的意识回归身体,下意识的揉了揉脑袋。 我这举动使得师弟和大祭师他们俱都面露紧张之色,脚下已经做好了随时要跑路的准备。 我与春秋啮只是刚建立起意念联系,它的死对我的反噬并不大,只是一时间有些疼而已。 我赶紧打起精神道,“不要紧张,应该是成了。” 话音未落,石门中忽然传来阵阵响动。 那位精通机关的大哥贴在石门上听了听,激动地跟大祭师说了几句。 大祭师顿时大笑起来。 “石门可以推开了。” 龙石闻言,将麻亨扶着坐下之后便上前推动石门。 那些退到门口的人也重新过来一起帮忙,石门被缓缓推开。 火光照进里边,点点金光从其中反射出来,我抬眼一瞧,呼吸都不由得凝滞了几分。 黄金自古以来便是最能勾动人欲望的东西,哪怕我并不贪财,可猛一看到那么多黄金心中也是十分震撼。 石门后的空间不小,在最中央的部分堆积着大量黄金白银。 上百年过去了,这些黄金依旧光洁,火把一照将所有的东西都印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黄金白银的两侧则是大量已经完全腐朽的兵器和盔甲。 而在最里边则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置物架,其上放着大小不一各色锦盒十来个。 当然最让我在意的还是在置物架下摆放的一个石台子。 台子上摆放着一个盘膝而坐的石人。 石人浑若天成,从外表上来看完全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它双手环抱与胸前,手掌中似乎还抓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没了石门的阻挡,我稍一运使憋宝诀便确定七窍神石就在这石人体内。 我给师弟使了个眼色,师弟会意之后瘦弱身躯灵巧的从刚推开的门缝中挤了进去,他翻进去之后先是一停,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又翻过那堆黄金白银,将这石人捞起来便扔了过来。 我上前一步抬手挥过,便将其收入八灵镯中。 我其实并不是不相信大祭师他们,从刚才大祭师表露出想将此地彻底毁掉消失的想法之后我就相信他们是真的没有私心的。 但相信归相信,我还是觉得东西得先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更稳妥一点。 对此龙石和大祭师的那些手下似乎多少有些不满,但大祭师对此倒是并无芥蒂。 作为老前辈,我相信他是能理解我的。 石门被完全推开,那些人进去之后一个个呼吸也都急促了起来。 大祭师一挥手,龙石便拿出一个牛角状的法器开始指挥那些人将宝物全都搬入这件储物法器当中。 “于小友这里不是分宝的地方,我就暂且做主将东西全都收起来了,等回了寨子咱们再细分。” 对于大祭师这般安排我心中没有异议,实际上我心中已有打算不跟他们回寨子的打算。 我们的目的就是七窍神石,此物入手别的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多留一日便多一点风险。 至于大祭师之前答应的报酬,若是他有心的话自然可以派人日后送到万宝阁去。 眼瞅着宝物即将搬完,门外先是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便是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一回头,便看到被大祭师留在外边戒备的几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第152章 四家齐聚 g坏了! 我相信此刻不止我心中涌起这个念头来,大祭师等人心中定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厉害厉害……” 一阵颇有节奏感的掌声响起,黑暗中缓缓走出一群人来。 为首者是一位留着长发的俊美男子,这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留着长须长发,一双略显阴桀的眉毛有些破坏了他的长相。 此人身材欣长,不断拍打的手掌竟然呈一黑一青两种颜色。 “我请了这废物花了三个月都没找到的地方,你竟然不到十天就找到了,不亏是于长风的儿子,憋宝人名不虚传。” 这人手掌往下一压,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忽然给扔到了他的脚下。 我凝神一看,这人不正是之前下手坑我的那个盗宝一脉的家伙么。 “为了感谢你替我找到宝物,我就帮你杀了他,也算是帮你报了之前他暗算你的仇。” 这人说话间便从身旁手下的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不等那人起身求饶,他的脖颈上便飙射出一道血箭来。 一股凉气直窜脑门,这人也太狠了,谈笑间竟然就将人抹了脖子。 我心中已经猜到了这人身份,他应该就是蛊寨那位暗中搞事的三长老田九君了。 我苦涩的瞄了一眼身旁的大祭师,他们寨子中内鬼也太多了吧,我们这才过来多久消息就泄露出去了,这下人家带人堵在这里,我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了 大祭师肃然走到前面,直视田九君道:“田长老非要将事情闹到不可收场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想一直龟缩在这弹丸之地那是你们的事情,不用来跟我废话。” 田九君冷哼一声,“废话少说,将东西留下,否则你们今日别想活着出去。” 蛊师那边的实力本就比巴代扎一脉要强上不少,就算其大长老和二长老不在,大祭师这边怕也不是对手。 难不成忙到最后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这边的人都将视线投到了大祭师的身上,接下来一切就看他的态度了。 若是大祭师要放手,那我也只能乖乖将石人交出来,就凭我跟师弟可冲不出去。 大祭师背对我们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 “这里的东西绝不可能只交给你一人,你想要没问题,等出去之后我会召集那两位,咱们四家到时候平分这里的宝物。” 听到这番话我暗松了口气,我还真怕大祭师完全妥协,这样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老东西找死!” 田九君见大祭师竟敢不配合瞬间暴怒,他手一挥正要动手,他们的人身后忽然身后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便是一道声音响起。 “田小九你说谁找死呢?你那死鬼老爹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么?” 田九君的人往两边散开,通道入口处又出现了不少人,为首者是一位只有一米五六左右的矮个老者。 他的装扮与大祭师有些像,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说话也是同样如金铁交击一般铿锵有力。 “麻老三……” 田九君喊破了来者身份,我心中那叫一个无语,这下好了,巴代雄一脉的人也来了,整个苗疆之地的大势力现在就缺巴代年一脉了。 我心中刚一生出这个念头,巴代雄的人分开道路,又有几人站到了前边。 钟叔赫然也在其列,他跟在一位一脸苦相,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身后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们。 这中年大叔径直在麻老三身边站定,能站在麻老三这位巴代雄大祭师身旁的,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他的身份,这人多半就是那位巴代年的大祭首了。 这下人齐了,整个苗疆之地的大势力全都现身,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大了一圈。 就算我不喜欢被动,现在我们也只能被动的静观其变了。 “好好好,你们巴代一脉倒是都来了,怎么着这是准备要联手了?” 田九君讥讽中带着些许忌惮,若只是巴代中的一脉他定然不惧,但他们要是真的联手,田九君的胜算不大。 麻老三和大祭师都没主动开口,而巴代年的那位大祭首就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巴代这边两位大祭师不开口,田九君心有顾忌也不敢就直接下手抢,场面一时间诡异起来。 场中现在落针可闻,我估摸着有人憋不住咳嗽一声可能就会彻底将其引爆。 第153章 聆神 我们找这地方目的是什么你们应该清楚,出去之后五成宝物拿去捐给乡民,剩下五成中麻老哥哥你们拿四成,剩下我们与吴老弟平分如何?” 最终还是大祭师先开口,他给出的条件已经略有让步。 “我们只取两成就好,但七窍神石要留下。” 麻老三这话一出我心中暗道不好,这家伙竟然也盯上了七窍神石。 大祭师呵呵一笑,“此物是于小友寻到此地的报酬,麻老哥哥不如换个条件。” “报酬可以换成别的,七窍神石必须留下。” 麻老三态度坚决,场面再次沉默了下来。 僵持之际,那位一脸苦相的中年大叔忽然动了起来,他带着手下几人默不作声的来到了大祭师身边站定。 此举无疑是变相的给大祭师站台了,不过我的心依旧悬着,有了他们这一脉帮忙我们胜算也不大。 “很好!” 麻老三意味深长的吐出两个字来。 这时久不开口的田九君忽然放声大笑。 “既然你们自己也是鬻矛誉盾,那咱们就各凭本事吧,动手把东西给我抢回来!” 田九君手下的那些人瞬间向我们冲了过来,他这一动,巴代雄那边的人也涌了过来,场面终于完全失控彻底混乱了起来。 “龙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务必把两位小友送出去!” 大祭师头也不回的嘱咐一句,他抬脚一踏,道道劲风在其周身涌动,一股比龙石还要浓烈几分的阳气蒸腾而起。 我心中一惊,这位巴代扎一脉的大祭师竟然也是精通古武的。 “带人走。” 那位一脸苦相的大叔跟钟叔交代一句之后从袖间摸出一根细长骨笛来。 “吴邱你疯了!在这里用它咱们都要完蛋。” 麻老三等人一见骨笛瞬间急了,若是我没看错,这根骨笛应该是苗疆之地七大神器之一的“聆神”! 苗疆之地七大神器,蛊师这边有三件,巴代雄两件,剩下两件分别在巴代扎和巴代年的手中。 “聆神”是巴代年的圣器,据说吹响此笛能聆听到神的的旨意,所以才被称之为聆神。 此笛在七大神器之中仅次于蛮古大长老手中的神器“盘王鼎”,若不是外界一直都传巴代年大祭首压根无法掌控此神器,他们的地位或许会更高一些。 吴邱大祭首上来就用神器,这无疑相当于打牌的时候先把王炸给扔了出来,看来他们来此真的是为了向外界发声,改变旁人对他们的固有印象的。 今日过后关于他不能掌控“聆神”的谣言将不攻自破。 吴邱大祭首压根不理会他们,笛声吹响,一股苍凉悠扬,浩大如天音降世的声音骤然响起。 头顶上忽然传来亮光,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只见我们头顶的泥土竟然蠕动着往两边分开。 此时外边已经天亮,清晨的阳光透过裂开的泥地照入地下。 我嘴巴微张,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难怪都说神器具有不能以常理揣度的神异之能。 虽说我们距离地面也就两三米的距离,可硬生生将土地撕开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走!” 龙石招呼了一声还在出神的我,抓住一根树根便冲到了地面上。 回过神来之后我与师弟一前一后也翻了出去,钟叔没有跟我们一起,只是冲我们比划了一下示意我们小心后便留下来帮吴邱大祭首挡住那些冲上来的人。 “别让他们跑了,把东西给我抢回来!” 田九君气急败坏的吼叫从下边传来,他被大祭师挡住无法追上来,只能命令手下追来。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我,咱们分开跑,这是出去的路线,只要离开了苗疆之地他们就不敢追你们了!” 龙石往我手中塞了一张简易地图,其上标注了一条路线。 不等我回话,他便转身往回苗寨的方向冲去。 追出来的人中不管是蛊师还是巴代雄一脉的人大多都追向了他。 在我将石人收进八灵镯的时候他们还没进来,这些人进来的时候所看到的正是龙石在收取珍藏的画面。 按照惯性思维,他们肯定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在龙石的身上,所有大部分人去追他了。 龙石此举无疑算是帮我们吸引火了,我跟静源当即转身按照地图标注的路线逃离。 正如龙石所言,只要我们出了这苗疆之地,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继续追了。 但就算有龙石吸引火力,我们这逃亡之路却一点都不顺利…… 第154章 柴康 尚未等我们下了这小山包,我们便遇到了一伙蛊师的人。 这些人见面之后二话不说就放蛊攻击我们,好在我早就调配好了各种驱虫防毒的药粉,面对这些低级的蛊虫倒也不惧。 这些人实力不强,但我们也没敢缠斗,冲出包围之后便按照地图给出的标注赶紧跑路。 我跟师弟一路不停,中间虽然也偶尔遭遇到巴代雄和蛊师的人,但都被我们一一甩开。 日暮之际我们已经到了苗岭的外围。 都说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最后越是艰难。 师弟想一鼓作气冲出去算了,但我权衡了半天之后还是决定先跟师弟寻一个安全的地方吃点东西恢复一下。 整个白天我们几乎都在马不停蹄的赶路,期间还不断出手跟人缠斗,此刻我们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若是真的能一鼓作气冲出苗岭倒还好,可万一出现点意外,我们怕是没有什么余力应付了。 不管龙石那边的结果如何,这时间一拉长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利的,若是他被抓了,那他们肯定会立即知道东西不在龙石手中。 就算龙石成功将东西带回去,以他们寨子被渗透的跟筛子一样的状况,七窍神石在我们身上的消息很有可能也泄露了出去。 有大祭师他们顶着,麻老三和田九君或许不能亲自动手,但他们手下太多,不得不防。 我俩缩在一处草窝中,各种药丸和吃食被我俩胡乱塞进口中。 一通胡吃海塞之后,我俩仰躺在草地上短暂休息。 师弟很是兴奋一直在喋喋不休。 用他的话说今日的逃亡让他体会了一把武侠中闯荡江湖的感觉。 我半眯着眼听师弟唠叨,等休息的差不多了,提溜起他继续赶路。 山野之外没有任何灯光,但今夜月亮格外明亮。 头顶圆月好似伸手就可摸到,将并不茂密的树林照亮。 此情此景,倒真如师弟所说有那么一种古代闯荡江湖的意味。 不过尚未等我细细体味,一道不合时宜的怪笑声忽然响起。 伴随着这如夜枭一般的笑声,周围草窝和树上爬出大量毒虫。 饶是我修养够好了,此刻心中也忍不住想要以国骂问候几句。 巴代扎那边内部简直就是超级大漏斗,我们逃跑的路线是按照龙石给出的地图标注来的。 苗岭宽广,我们走的又不是正道,若不是有人知道这条路线,要想在这里堵住我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要不是深入接触过,我现在都要怀疑龙石是不是那个内鬼了! 一株足有双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后绕出一个人来。 这人五六十岁的样子,身着一件黑红色的苗衣,一张圆脸上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显得略有几分滑稽。 虽然是冬末,但他手腕上却缠着一条青蛇。 这人视线在我俩身上轻蔑扫过,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居高临下道:“田长老有令,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不等我回话,左边一株大树上忽然又传来一声讥笑。 “柴康你好歹也是五长老,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好意思反过来给田九君这个小辈当狗。” 话音未落之际,一道壮硕人影从大树上跳了下来。 待看清了这人长相之后我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这一位是“熟人”,之前我们去水龙脉的时候就是被他拿着蚩尤铃拦了下来。 这家伙不会还带着那件神器吧?若是此物也在,那我们的处境可就愈发不妙了。 “田老二?” 柴康看到现身之人后面上也闪过些许忌惮。 “你们动作倒是够快的。” 田姓壮汉嘿嘿一笑,“你们都能打听到的消息没道理我们巴代雄打听不到,只是没想到蛊师那边竟然把你给派来了,看来田九君对此物真的很在意,他要这七窍神石到底要干嘛?” 柴康怪笑着反问道:“你们又要这七窍神石做什么?” 田姓壮汉哈哈一笑,“我们要做什么难道五长老想不明白?” 柴康皱眉,似乎没想白这其中的关窍,但我却立马明白了,巴代雄图谋这七窍神石压根不是他们需要,而他们想要凭借此物跟田九君交易或者拿捏这家伙。 柴康冷哼一声,“废话少说,这两个小子有些扎手,不如你我先暂且联手将其拿下如何?” 面对柴康的提议,田姓壮汉颇为不屑。 “两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而已,还用你我联手,我看你是一把年纪越活越回去了,不敢动手就趁早滚回去给田九君交差去吧。” 第155章 齐心协力 这家伙说话间便已经向我们靠了过来。 他每踏出一步便大声呼喊,双手轮番在自己头顶和胸前拂过。 在其身后隐约升腾起一个淡金色的人影来。 这人影的模样与他几无二致,而且随着他不断向前也逐渐的凝实。 据说巴代雄一脉与其余两脉巴代完全不同,他们祭祀的都是活人,强调的是自我崇拜。 此人后边凝实的那道人影与他本人几乎一样,看来这家伙已经将他们巴代雄一脉的根本秘术修成了。 我给师弟使了个眼色,示意接下来以雷霆之势全力出手。 这人之前可是拿出了蚩尤铃这件神器,万一他要是还将此物随身带着可就麻烦了。 我们必须得以雷霆一击将这人先制住,就算他带了蚩尤铃也不能给他用出来的机会。 师弟会意之后左手并剑指在自己眉心处连点几下,其指尖涌现一点紫光被抹到了镇魔宝剑之上。 玄黑水汽中,一尊披头散发,身穿黑甲手持长枪的神将若隐若现。 真武大帝坐下有龟蛇二将,是真武大帝的坐骑兼护法,由六天魔王水火之气所化。 师弟现在施展的玄术请出来的便是“太玄水精育阳将军黑灵尊神”。 金蝉观大部分的玄术都与真武大帝有关,这门术法是目前师弟所能掌握的几种最强术法之一了。 长剑一卷,黑灵尊神化作水气渗入师弟体内,只见他拿瘦弱的身躯在水气包裹下如吹气球一般变得威武雄壮。 师弟睁开金光隐现的双眸,长剑如黑色闪电刺出。 我将五色圆珠甩出,十位气焰嚣张的猖兵显现而出,手持各色兵刃紧随师弟身后围了上去。 既然已经决定以雷霆之势给这家伙致命一击,自然没有留手的道理,我当即又从八灵镯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印玺。 此物便是之前炼制的那几样法器中最厉害的一件“九龙印”! 此法器取龙生九子之意,有九种不同威能。 我身怀七彩锦鲤命格,注定是要鱼跃龙门的。 在加上又服用了龙珠等大量与龙有关的宝物,这件法器在我手里绝对是如虎添翼。 印玺之上忽然显现出一尊龙头龟身的巨兽虚影。 霸下乃是真龙第六子,善驮重物。 我心念一动,霸下之影瞬间出现在田姓壮汉的头顶。 好似有千斤重担压下,他身躯一阵摇晃,虽然勉力撑住,但膝盖以下已经尽数没入泥土之中。 不等师弟长剑赶到,这人眼耳口鼻之中竟然已经隐隐渗出些许血丝来。 “快帮忙,我死了你也讨不到好。” 田姓壮汉艰难出声,站在一旁看戏的柴康见我们顷刻间就将他制住有些懵,听到田姓壮汉的求助声后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也出手了。 田老二说的没错,若是他先被我们一招制敌拿下来,他多半就没机会了。 盘绕在他手腕上的那条青蛇骤然飞扑了过来,其蛇躯在半空中骤然变大,化作一条七八米长的青色大蛇。 它的目标是静源,打的是围魏救赵的主意。 田姓大汉的实力其实不弱,他被九龙印压得七窍流血更多还是因为大意之下吃了个闷亏。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他竟然硬生生顶着霸下的压力将两条腿都拔了出来。 只要给他拖延一二,他定然能挣脱束缚。 我们的计划就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若是让这家伙反应过来就麻烦了,尤其是他身上还有可能带着蚩尤铃。 我示意静源不要理会柴康的蛊蛇,将手中压箱底的最后五个猖兵甩了出去,同时从围过去的十个猖兵当中抽出五位一起拦住那条长蛇。 “这么多猖兵,怎么可能!” 柴康脸色一变,他袖口一甩,又有一条蛇蛊冲了上来,不过这一条比起那条青蛇来就差了许多。 与此同时那些被召唤过来的低级蛊虫也如潮水一般向我们涌来。 我将之前准备好的药粉尽数洒出,那些蛊虫大多都被拦下,仅有的几只漏网之鱼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猖兵悍不畏死,而且没有痛觉之类的感知,十位猖兵联手,将那两条蛇蛊拦在原地。 这一切看似很漫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静源手中长剑终于来到田姓壮汉面前。 他虎吼一声,身上金光涌现,在这一刻竟硬生生的挣脱了九龙印的压制! 第156章 墙头草 啊…” 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声从田老二的口中发出。 镇魔宝剑从其胸前刺了进去,背后露出半截剑尖。 他虽然全力挣脱了九龙印的压制,但他消耗已经太大,面对师弟手中长剑虽然勉力去挡,但有黑灵尊神的加持,剑尖甫一触碰,他身上那层金光就尽数被玄黑水气消融。 长剑毫无阻碍的刺穿了他的右胸。 师弟杀心没有那么重,若是他这一剑刺入的位置选择左边,那他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不过师弟杀心虽没那么重,但心并不软,长剑之上黑光涌动,这些黑光顺着长剑尽数没入此人体内,这是独属于师弟的气,这些气入体,此人短时间绝无继续动手的可能。 事后若是处理不当,日后怕是也只能当个普通人了。 师弟抬起一脚将这人蹬倒在地,长剑抽出,师弟转身如鬼魅般上前,将被猖兵困住的那条稍小一些的蛇蛊脑袋给砍了下来。 “好好好!” 柴康连说三个好字,他脸上已经变得潮红,蛇蛊被杀他已经受到了一定的反噬。 “看来不管是麻老三还是田长老都低估你们两个小鬼的实力了。” 我心说应该只是田九君低估了我们的实力,派了他过来拦我们。 这位田姓壮汉实力很强,比起龙石来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败就败在太过托大,被我们一波狂风骤雨般的全力出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若是他能谨慎点儿与柴康联手,就算没有蚩尤铃,我跟师弟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有几分逃走的可能。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除非实力出现质的碾压,否则斗法之时猖狂大意定然没什么好下场。 “你们坏田长老大计,日后哪怕是天涯海角,他都定然不会放过你们,识相的还是将东西交出来,否则的话……” 我抬手打断柴康的话,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妄图用威胁让我们乖乖就范。 “废话少数,有本事你就让他出了这苗疆之地来追杀我们,我平日中不在万宝阁就在金蝉观,这两个地方你们一打听就知道,我等着你们来找我!” 放狠话谁不会,柴康被我拿话一堵,硬憋下去的那口老血瞬间吐了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田长老大计一成,有你求饶的时候!” 人都说活得越老越怕死,这话在柴康的身上得到印证。 他这句话尚未说完呢,便已经让那蛇蛊卷了他往密林中逃走了。 我原以为他还要在拼一把试试呢,作为蛊寨长老,他定然还是有些压箱底的手段的,可他却光棍,只是一条蛇蛊被斩就干脆利索的跑路了。 有田姓汉子的下场当说辞,他现在跑了也不怕无法跟田九君交差。 看来这一位倒向田九君的心也没那么坚决,平日中在蛊寨里估计也是墙头草一般的人物。 “这就走了?” 师弟抖了抖手中长剑,“我把黑灵尊神都请到身上了,这都还没出汗呢……” 师弟有点儿意犹未尽,我定了定神,让他赶紧把尊神“送回去”继续赶路,现在真的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可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至于那田姓壮汉我们也没管,任由他在那边自生自灭去了。 最后这段路我们几乎是全力冲刺,一个小时之后,我俩终于出了苗岭回到了雷山县外的城乡结合部。 这里虽说已经算是外边了,但毕竟也是他们的卧榻之侧。 我跟静源一合计,索性也没进县城,路上拦了一辆车之后便直奔高铁站连夜跑路。 上车之后我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下,在这里就算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追上来闹事了。 这一天一夜实在是太累了,我与静源几乎是上车就睡,等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站了。 趁着这段时间,我去了车上的厕所将那尊石人拿了出来。 我记得当时静源将石人抛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它环抱与胸前的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当时情况特殊我没来得及看。 这一拿出来我赫然发现还真没看错,石人手中确实攥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这令牌不像是天生就在石人手中的,应该是人为的塞到了它的手里。 令牌通体光滑,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其正反面竟都没什么纹理或者文字,一时间我竟也分辨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列车马上到站,我只能将此物先收取来,等回去之后再研究了。 …… 金蝉观内,我与师弟一进来就看到师叔正笑的前仰后合跟江姨逗弄她女儿江芊芊,一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样子。 第157章 身体异变 我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回来的不是时候的念头,迈出一半的腿一时间都僵住了。 师弟也是如此,甚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听到动静,师叔他们齐齐看了过来。 师叔那张胖脸上闪过一丝丝尴尬之意,反而江姨显得自然多了,先怔了怔后便笑着起身相迎。 简单几句过后,我便将石人从八灵镯中取了出来递给江姨。 “七窍神石就在这石人体内。” 江姨眼角含泪,颤抖着将石人接了过去上下端详。 良久之后,江姨忽然向我跟静源躬身行礼,“我代表丹青处士一脉谢谢你们!” 我跟静源想要上前去扶,但师叔却将我俩按住。 “她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丹青处士一脉,这礼你们受得住。” “你师叔说的对,我们也没想到苗疆之地会出现那么多的事情,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一脉丹青处士能否传承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江姨附和了一句,郑重行过礼之后小心翼翼的将石人收了起来。 “我们也是运气好,要不是巴代年的那位大祭师高风亮节,我们也拿不到这七窍神石。” 我实话实说,换来的却是师叔的一记白眼。 “年轻人可不要太谦虚了,你们这次可算是彻底出名了,若是太过谦虚落到一些人眼中可就成了‘心机深沉,沽名钓誉’之辈了,年轻人还是气盛点儿好,这事还真的就得你俩不可,他们不是也找了别的寻宝人么?最后不还是被你们先找到了。” 师叔这话如醍醐灌顶,在玄门中讨生活确实不该太谦让。 在这种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的世界,谦让在很多人眼中实际上也是一种懦弱和无能的举动,该张扬的时候还是要张扬点的。 “我记住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头,江姨没好气的瞪了师叔一眼。 “别把你那些歪理往他们身上套,你年轻的时候因为太张扬可没少吃亏。” 师叔哈哈一笑,“没事,这俩小子比我年轻的时候厉害多了,他们吃不了亏。” …… 江姨拿到七窍神石之后归心似箭,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师叔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苗疆之地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已经彻底在玄门之中传开了。 作为这次事情的主角之人,我们图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有心人稍一打听就明白。 他们尚来不及那么快反应赶在我们回到金蝉观之前将我们拦下来。 但在江姨赶回丹青处士一脉之前,有些人怕是会铤而走险。 七窍神石是不可多得的神物,想要得到它的人大有人在。 商量到最后,师叔决定亲自护送江姨回去,正好定海珠也快要炼制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可以一并将其带回来。 送走师叔和江姨一家,金蝉观又冷清了下来。 我跟师弟过了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安生日子。 前些日子的消耗逐渐恢复,趁着这几日悠闲,我梳理了一下自身的变化。 细细感悟下来我才发现随着不断与七彩锦鲤融合,我的身体真的发生了种种神异的变化。 最让我感到担忧的是我的身体似乎在朝着一种宝物的状态蜕变。 我的血肉似乎已经具备了一些特殊的功能,而且还在不断变强。 自打离开锁龙河畔已经很长时间了,从离开的那一天起我便时时刻刻都在小心防备一些妖魔鬼怪找上门来。 可这么长时间下来,我还真没遇到任何一只图谋我身体的妖魔。 我有些时候甚至怀疑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 现在结合我身体的情况来看,传闻定然不是假的。 只是我的身体似乎还没蜕变到那种惹得妖魔不惜一切代价来“觊觎”的地步。 它们或许也在等,等我的身体蜕变到最好的时候,等我只差临门一脚就与七彩锦鲤融合的时候再对我下手! 一股无形的压力汇聚,妖魔的觊觎就如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我的头顶。 我不敢继续懒散下去,开始收心修炼,顺便开始研究起那块黑色令牌。 …… 六天后师叔匆匆赶了回来,丹青处士那边的人办事很稳,在拿到七窍神石之后几乎是不计任何代价的帮我们炼制法器。 如此拼命的境地下此物也被顺利炼制了出来。 师叔不但带回了定海珠,还给我带回了一封信来。 不过尚未等我拆开来看,一位“老熟人”忽然找上门来。 第158章 近况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龙石的体型好像又大了一圈,他站在门前就好像多了一扇门板一样。 “于老弟之前的事情对不住了,我也没想到寨子中会被渗透成那样!” 龙石见面之后便尴尬向我行礼。 当日逃出去的时候大祭师可是吩咐他无论如何都要送我们安全出去,但他转手就给了我们一份泄露出去的地图。 要不是我们自身修为够硬可就栽了。 “龙大哥无需如此,这种事也是难免的。” …… 我招呼龙石来到客厅坐下,听我让师叔帮忙安排饭菜,龙石连连摆手。 “不用麻烦了,我今日来此就是将大祭师答应你们的东西送过来,寨子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马上就走。” 龙石完全不给我们招待的机会,师叔被他生拉硬拽的在一旁坐下。 三个锦盒被龙石从储物法器中拿了出来。 “于老弟你清点一下。” 我先将那三个锦盒依次打开,除了大祭师答应给我的两株霓裳草和避役卵之外,其中一个锦盒中则摆放着一个小臂大小的青黑色牛角。 我将这根牛角拿了起来,入手冰凉温润,使人心神莫名宁静。 龙石解释道:“这根通灵牛角是那些珍藏中的宝物之一,大祭师说这根牛角稍加祭炼便可以当做上乘法器,于老弟擅长炼制法器,大祭师便选了此物送给你。” 这根通灵牛角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物,据我观察生出这根牛角的老牛定然已经蕴生出了归返先天的灵,此物拿来炼制我家传的一样法器正合适。 “大祭师有心了,还请龙大哥回去之后替我谢过大祭师。” “于老弟客气了,这本就是你们应得的。” …… 将东西收好,我询问了一下苗寨那边的情况。 现在玄门之中全是关于那边的传闻,但那些流言很多听着都不靠谱,龙石来了正好了解一下那边的真实情况。 龙石倒是也没隐瞒,事无巨细的跟我们讲述了一遍。 当日我们从地下逃走之后他们便大打出手,甚至到最后都各自动用了神器。 所有人都低估了那位巴代年的大祭首,他竟然仅凭一人,在聆神的辅助下扛住了麻老三和田九君的攻击。 大祭师腾出手来将场面镇住,随后又联手巴代年的大祭首吴邱将另外两人牵扯住给我们争取了逃跑时间。 神器在手他们虽然占据上风,但也拿另外两位没什么办法。 几番僵持之后,巴代雄那边的大祭师麻老三主动退步妥协。 巴代三方暂时放下隔阂,田九君无奈之下只能带人灰溜溜的退走。 大祭师为了和平没有借此攻讦巴代雄那边,在这之后他们按照之前的约定将张秀眉的珍藏捐出一半之后平分。 而蛊师那边,在田九君回去之后彻底失控。 蛮古大长老带着重伤的二长老田黎回归。 田九君这家伙也是够阴险的,他正是趁着蛮古大长老闭关炼蛊的时候暗下黑手将其困在了一个“蛊洞”之中。 二长老是最先发现田九君阴谋的人,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想要独自去将蛮古大长老救出来,却因此中了田九君的暗算。 若不是关键时候逃进了蛮古大长老被困的地方得到其救助,他多半性命不保。 蛊寨之中蛮古大长老的威望正盛,在事情曝出来之后很多忠于他的人暗中活动,查到了他被困的地方,在田九君带人倾巢而出的时候伺机将蛮古大长老救了出来。 不过因为田九君之前的暗算,蛮古大长老伤了本源,而且蛊寨之中另外两件神器全都落到了田九君的手中,到最后蛮古大长老也没奈何的了田九君。 田九君带了一群忠于他的人离开了蛊寨自立门户,蛊寨就此分裂成了两部分。 这事结束之后,田九君的图谋也渐渐的被爆了出来。 原来他想要七窍神石是丧心病狂想要重炼蛊神之躯。 蛊神之躯是蛊师们的至高秘术也是禁忌之术。 据说此术炼成之后自己的身体就会蜕变为一种至高蛊虫可容纳天下万蛊。 不过如此漫长的历史当中据传也仅有一两人炼成这门秘术,盖因为此术的炼制过程实在是歹毒又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田九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了一些前人笔记,从笔记中发现可用这七窍神石炼入体内抵抗修炼此术过程中的种种反噬。 他几次旁敲侧击的希望蛮古大长老配合他寻找,但蛮古大长老认为这蛊神之躯的蛊术压根就是无稽之谈,每次都将田九君骂了个狗血淋头。 田九君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他本就不满蛮古大长老的诸多举措,这才铤而走险搞出这些事来。 第159章 五雷令 于老弟你可真的要小心些,你坏了田九君的好事,这家伙是彻底将你记恨上了,他已经在苗寨那边放出狠话,说是只要有任何蛊师能取你性命,他愿意将一件神器交给他来掌控。” “无妨,让他们来就是。” 若是换了巴代雄那边我怕是还会担忧一二,蛊师们的报复我还真不怎么怕。 毕竟控虫毒术我都略懂一些,对于他们的手段天然就有防备。 况且他也就是喊喊口号,任谁也知道神器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就算有些人头脑发热不顾死活也多是些没什么本事的亡命徒。 “以于老弟的本事,确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龙石哈哈一笑便起身道:“该送的东西已经送到,我就不打扰了,于老弟日后若是有空可来寨子中一趟,大祭师还想再见见你们。” “一定。” 龙石去意已决,我也没多做挽留,将其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人走了好一会儿,我这才想起还有一封信没拆呢。 信是辣椒写的。 她跟着师姑和师姐还在南海那边做事,信中写的多是一些生活琐事,她对于眼下的生活还是相当满意的。 信末辣椒让我和师弟想一下想要什么礼物,等她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 我诧异道:“您还去了一趟南海?” 师叔点头,“丹青处士那边距离南海并不远,你江姨回去之后就闭了死关去修那件法器去了,我待着无聊就去了一趟那边。” “她们待的地方没有信号,灵儿想你们了,这才写了信让我带回来。” 我嘴角微微一抽,早知道这样我跟师弟也就一起过去了。 说实话已经好久没见辣椒和师姑她们,我心中倒是也有些想念。 师叔神色一肃,“定海珠已经拿到手了,我准备明日就去东海那边。”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 我的提议被师叔摇头拒绝。 “你得留下来,三日后静源那边就得开始新一轮的净血,你得在这边守着。” 净血这个词语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师叔的口中听到了。 师弟每隔一年都要净血一次,这事事关师弟的性命大意不得。 我忍不住问道:“师叔,师弟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我现在也勉强能独挡一面还不能告诉我么?” 师叔轻叹了口气,“其实不是师叔不告诉你,只是有些事到现在师叔也没完全弄明白。” “我已经拜托了不少人帮我打听了,经过这些年的打探此事已经有了眉目,等将此事完全搞清楚师叔定然会告诉你的,到时候少不了还要你帮忙。” “行吧……” 师叔不愿意现在就说肯定是有苦衷的,我心中确实好奇,但也不想过多逼迫师叔让他为难。 “那您到时候小心一些。” 我叮嘱了一句之后,忽然又想起那块令牌来,连忙将其从八灵镯中取了出来。 “师叔您看一下,这东西像不像神霄派的那件‘五雷令’?” 师叔面色一变,一把将这块令牌捞到手中。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将这块令牌的来历一说,师叔顿时笑了起来。 “难怪神霄派那边断断续续的找了上百年都没找到此物,感情是落到了张秀眉的手中深埋于地下去了。” 师叔将令牌塞回我的手中。 “此物正是神霄派的法宝‘五雷令’。” 我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法宝和法器虽然仅有一字之差,但其威能却是一天一个地。 苗疆那七大神器在玄门中的正式称呼其实就是法宝。 我于家传了十代,十代先祖拼尽全力积累不过也只有一样最低级的法宝。 而且这件法宝作为我们于家三大压箱底的宝物,当年还被父亲一并带走了…… 神霄派的五雷令就算是在法宝之中那也是名列前茅的,有了此物…… 我不禁开始畅想起等我炼化这件法宝,凭借此物所向披靡的画面。 “想什么呢!” 师叔一巴掌拍在我的脑袋上将我的幻想打断。 “此物完整的时候确实是一件上等法宝不错,但它已经损毁了,要想将其修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坏的?” 那点美好画面瞬间在我眼前破碎,我说此物入手之后不管我如何试探着催动都没动静。 师叔哈哈一笑,“确实是坏的,但这对你来说其实算是一个好消息。” 第160章 净血 坏了对我是好消息? 我凝神一想,“师叔您这意思是说若是此物完好,神霄派的人说不定会出手强要?” 师叔拉着我坐下,“神霄派那些人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他们倒是做不出强抢这种事,但肯定会想出手从你这里买下来,以人家在玄门中的威望和势力,他们守规矩,但架不住围着他们的那群徒子徒孙恶心,为了讨他们欢心,肯定处处与你为难,若是不将此物给他们,咱们日后在玄门中定然寸步难行!” 我嘴角微微一抽,俗话说阎王好送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其实不止于此,若是此物完好无损,这种级别的法宝也不是你能用的了的,它现在破损了,你反而正好可以拿来用。” 师叔这话点醒了我,以我目前的修为确实无法催动法宝,强行催动的话无疑得要我半条命。 看来师叔说的没错,此物坏了对我来说还真是个好消息。 法宝本体没有崩散就说明其本源核心没有坏掉,日后我未必没有将其完全修好的可能。 等那个时候我差不多也能催动法宝了,而且修为上去之后,就算围着神霄派的那些家伙想要讨主子欢心来恶心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此物大有来历,日后若是遇到神霄派或者跟神霄派有关的人询问此物是从何得来你照说就是,他们在确定了此物损毁之后应该不会在为难你。” 师叔缓缓将这五雷令的来历讲了一遍。 神霄派自宋朝年间开始兴盛,林灵素大天师作为神霄派魁首,其生前一共留下了五块“五雷令”。 这五块五雷令历经千年,到近代神霄派只剩两块了。 百多年前,神霄派的一位核心弟子盗走了一块五雷令消失。 神霄派为此大动干戈,派人寻了十多年都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十二年后,有人在苗疆之地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很小的破落道观,那人无意中闯入,赫然发现道观已成魔窟。 里边的水井中和大殿里到处都是人骨。 那位从神霄派中逃走的弟子便在这座魔观之中潜修。 也是这人运气好,当时正逢此人坐关,他那两位弟子贪图酒色昏睡,这人得以逃出生天。 此事闹大之后神霄派的掌门亲自带人去了一趟。 事后他们对此讳莫如深,只是说入魔之人已经剿灭,随后他们便开始大肆搜寻那块五雷令。 此举让很多玄门中人都怀疑神霄派对外宣称之言的真假,毕竟若是那人已经死了,按说五雷令也该收回去才是。 但神霄派对此拒不回应,以他们的威望,也没人敢指手画脚。 事后有人大着胆子去查过,发现那里很有可能与人魔有关。 玄门之中有三大禁忌,“邪神”与“魔”是并列其中的。 此事逐渐不了了之,但那块五雷令却像是完全消失了。 张秀眉起事就在那件事不久,看来当年此物应该不知为何辗转落入到了张秀眉的手中,并被他一起收入了那批珍藏深埋于地下。 百年过去,五雷令已经算得上是无主之物,我意外得手神霄派于情于理确实都不好开口索要,尤其是此物还已经损毁了,为了自己的名声,他们就更加不会做出这种下做举动了。 心中顾忌打消,我安心将此物收好。 …… 师叔第二天一大早便匆匆离开了金蝉观前往东海。 净血师弟从小到大已经经历了许多次,对此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而且所需东西师叔也早就提前帮忙准备好,我们只需要按照步骤一一弄好就行。 等准备的差不多了,师弟便开始闭关净血,我则守在门外给师弟护法。 开始之前我试着询问关于净血的一些事情,但对此师弟是一问三不知,他对师叔是绝对的信任,用他的话说就是师叔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问那么多没意义。 师弟这番解释让我感动中又有一些无语,他心也不是一般的大。 师叔交代过,净血的过程中可能会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的主要职责便是防止这些可能出现的东西打扰师弟。 我在门外盘膝坐好,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房间里传来师弟的脚步声,显然净血已经完成。 过程很顺利,我这坐了一天一夜都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靠近。 我起身的时候师弟正好推门走了出来。 他光着上半身,只见他身上那凶兽纹身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我抬眼一瞧,惊恐,瑟缩的情绪便开始不由自主在我的心头蔓延。 那种感觉就好像人在野外骤然遇到一头似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第161章 海州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不等我做出反应,便随着师弟穿上外衣而消失。 这家伙还非得骚包的推开门再穿衣服。 我心中吐槽一句,上前询问师弟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师弟活动了一下腿脚,笑嘻嘻的回道:“好得很,这次比之前几次都要顺利。师兄赶紧准备吃的,我都要饿死了……” 我在这边干坐了一天一夜哪有功夫去提前准备饭菜,我也累了,索性就带师弟下山胡吃海塞了一通。 …… 接下来的几天我便安心祭炼五雷令,静等师叔那边的消息, 闲暇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是七天过去了。 这期间有人找上门来希望请我憋宝,但都被我一一拒绝了。 苗疆之事彻底将我的名声打了出去,这些登门的人心思各异,真心实意想请我去憋宝的没有几个。 就这几位不管是开出的条件还是请我去憋的宝物都让我着实提不起兴趣,只能全都拒绝。 想借此闹事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都不用我出手,师弟就拔剑将人赶走了。 闹腾了几天之后那些人见讨不到便宜也消停了下来。 玄门中就是这样,一旦出现些大新闻,很多人就像闻到腐肉的豺狼一般蜂拥而至试图分到点好处。 等发现这东西不是他们能碰的之后这伙人就会立马烟消云散彻底消失。 师叔去了之后就音讯全无,我与师弟都开始隐隐有些担心了起来。 正当我们决定要尝试联系一下师叔的时候,他先传了消息过来,让我们收拾东西去一趟海州。 接到消息的我有些意外,这海州是在黄海边上,师叔不是去了东海么?怎么又让我们去黄海附近? 带着心中疑惑,我跟师弟收拾好了东西便直奔海州。 …… 海州也算是一座历史名城,据记载好像是始皇年间便已经设县,后经不断发展才逐渐演变为今日海州。 此地附近最有名的山当属那位孙大圣出世的“花果山”,不过要论风景和高度还是当地的云台山。 此山乃是源自于五岳之中赫赫有名的泰山山脉,乃是泰山山脉沂蒙山支脉的一条余脉,也算分润了一丝泰山的龙气。 云台山下,我们见到了精神萎靡,不住咳嗽的师叔。 师叔这幅样子将我跟师弟都吓了一跳,这么多年,我还是都一次见到师叔如此狼狈。 不等我俩冲上来询问,师叔便抢先一步开口。 “我没什么事,只是被水气一冲体内五行失衡,调理一番就好。” 我抓着师叔的手试了试脉,待确定他不是故意骗我们宽心之后这才稍松了口气。 “不是有定海珠么,您老怎么还搞成了这幅样子?” 定海珠那定海二字可不是白叫的,有此物在师叔还被水气冲了这多少有些不合理。 师叔苦笑一声,“别提了,那地方邪乎,走咱们换个地方说。” …… 饭店包厢内,师叔跟我们讲了一下他的遭遇。 他去了那边用定海珠定住了水气想要潜入进去。 但进去之后他才发现那里乃是先天水精之地,定海珠压根将无法水气全都定住,得亏师叔反应快掉头就走,要不可就不只是被水气冲的五行失衡那么简单了。 师叔也不废话,紧接着又把为何叫我们过来的原因讲了出来。 先天水精之地不是那么好进的,师叔想了几种办法,几番权衡之后他选出目前看来最为稳妥的方法,那就是找一天然亲水的存在将其带进去。 这种存在玄门中也有一些,但无一例外要么借不出来,要么就是天价。 师叔最终想到了一个传承几近断绝的小流派,他们所炼制的一种灵性之物正好堪用,而且要价应该也不会那么离谱。 打定主意之后师叔就匆匆赶了过来,就在昨日,他见到了这个传承的会长。 对于师叔的要求,人家并没有拒绝,但不等师叔高兴,人家就明言那种灵性之物他们已经没有了。 最开始的时候师叔还以为他们是变相拒绝,连番追问下,师叔才确定人家真的没有说谎,他们是真的没有了。 玄门中很多一些古老的传承正在逐渐凋零,但像他们这种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搞没了的着实没有几家。 正当师叔准备另寻他法之际,这位会长却忽然提议他们可以尝试重新炼制此物,但前提是需要我们帮忙憋一件宝物…… 第162章 童子会 童子会,一个师叔提起来让我回忆了好久才想起来的一个玄门传承。 师叔说它几近断绝还真不夸张。 我们憋宝人是需要熟知玄门各家的,我都需要想老半天,还差点儿没记起来,换做普通玄门中人知道的就更少了。 童子会在当地普通人口中多被称之为童子戏。 它们脱胎于古傩戏,若是追溯起来与公老的傩面师一脉也算同根同源。 玄门中目前还是有傩戏一脉的,而且还活得很好。 不过傩戏正统传人应该是看不上他们童子会一脉的,不然的话他们现在传承的也不至于这般艰难。 童子会一脉应该是拜唐明皇为祖师,据说它们这一脉从正统傩戏中分出来就是因为这位大唐皇帝。 他们这一脉祖上也阔过,明清之时正是他们最为兴盛的时候。 而他们那一脉曾经引以为傲的“巡海夜叉”也真是那个年代造就出来的。 “巡海夜叉”类似于道门猖兵,其炼制方法大同小异,也都是以天地之间一点气的灵性为根基炼化而来。 与猖兵一样,这巡海夜叉也有阴邪版本的炼制方法,是取用极阴属水之人的魂魄为根基炼制,被称之为“巡海天鬼”。 这巡海夜叉天生亲水,师叔想要借来帮忙的便是此物。 …… 与师叔见面后的当天下午我们便被师叔带到了童子会这边。 我不喜欢以貌取人,但这童子会的驻地实在是太破落了些。 年久失修的古宅,斑驳的墙面生长着半干的青苔,地面上也是坑坑洼洼。 玄门之中都讲究一个排场,就连我们的金蝉观起码外边还修的像模像样。 “师叔这事靠谱么?你确定他们还有能力炼制出巡海夜叉?” “应该能。” 师叔点了点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里边还有几个老骨头在呢。” “清苍道友你可算来了。” 大门里边小跑着冲出一位三十来岁的清瘦男人,这人大冷的天却穿着一件青色单衣,裸露在外的双手如鸡爪一般干枯有力。 “不好意思让胡道友久等了。” 师叔抱拳歉声一笑,这人连忙摆手笑道:“无妨,这两位就是胡道友的徒弟和师侄吧?” 师叔居中给我们介绍了一下,说话这人名叫胡玉泉,是这一脉童子会现任的会长。 胡玉泉身上没有一点玄门中人的样子,热络的反而像个生意人。 进门的时候师叔小声跟我们解释了一下,他们这一脉的童子会现在主要的谋生方式便是带着人到处去表演唱戏,他们已经渐渐地要从玄门中脱离了出来。 要是中间不出什么变故,照这么发展下去,不出几十年他们就会彻底成为一个具有民俗色彩的普通戏班子。 这建筑外边虽然破败,但里边装修的倒是挺考究的。 而且不同于别的玄门流派大多将祖师牌位之类的供奉在祠堂中,他们竟是将牌位供在主厅当中的。 牌位是用黄纸简单糊成的,上端是黑色,中间写着“唐明皇万岁”,两边是“侍奉香火”四个大字。 与玄门中动辄就用各种极品材料制作的牌位相比,这牌位显得多少有些寒酸。 这应该是他们的传统,不然的话哪怕再穷也不敢在祖师牌位这件事上省钱。 主厅中摆放着两排酸梨木长椅,居中的两把太师椅上端坐着两个干瘪瘪的老者。 这两位应该就是童子会硕果仅存的两位老前辈了。 他们与巴代扎的那位大祭师差不多年纪,但精神状态比起那一位却要差得多了,一副风浊残年的模样。 胡玉泉请我们就坐。 师叔在左手下的第一张椅子下坐定,我跟师弟则站到了他的身侧没有落座。 长辈在,我们自然没有端坐正位的道理,虽说童子会已经没落的不成样子,我们也不能轻视人家不守规矩。 简单几句寒暄之后左边那位老者率先开口直奔正题。 “清苍道友,我们这边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不知你们能否将‘分水青猴’的头骨带回来,若是有了此物,老夫可以立下重誓,在巡海夜叉炼制出来之后定然会将之借予胡道友使用。” 来之前师叔便已经跟我说过他们想要的东西,对于“分水青猴”头骨此物我觉得并不难憋,我家笔记中可有不少关于此物的记载,我有信心不用憋宝术也能寻到一些它们的蛛丝马迹。 师叔笑道:“我这师侄憋宝的本事有目共睹,将此物带回来确有几分把握,但只是借用巡海夜叉怕是不能抵消报酬吧?” 这老者顿了顿,低着头道:“那胡道友你看这样如何?事后我们将巡海夜叉的炼制方法送给你们作为剩余报酬。” 第163章 动根基 乍一听到这话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年纪大了一时说错了话。 分海夜叉的炼制方式无疑是他们童子会的命根子之一,将这种秘术送出去就好比我将家传的憋宝术送给别人一样,这是断自己根基的行为。 师叔干笑道:“您老不是在说笑吧?” “当然不是。” 这老者垂着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都是无奈和痛苦。 “我们知道憋宝人的规矩,不瞒你们,我们内部已经拿不出可以作为报酬的东西了,这门秘术算是唯一还有些价值的东西。” “此物继续留在我们手中迟早也会消失,不如交给你们日后说不定还有发扬光大的可能。” 老者言辞恳切,说到最后已经眼角含泪。 时代不断往前,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玄门中,都注定有很多东西要被逐渐淘汰,对于他们的处境我心中也有几分感触。 师叔沉默一阵,强笑一声道:“这门秘术确实玄奇,但说实话它对我们的价值并不大,这点您老应该清楚。” 师叔这话还真不是没有良心想要趁火打劫。 他这话说的没错,炼制巡海夜叉之术确实厉害,但首先炼制此物就需要大量资源,辅以炼制的手法也定然需要从头学起。 我们金蝉观有猖兵在,能在水中活动的猖兵也不是没有,这门秘术对我们来说确实有些鸡肋。 老者尴尬着点头。 “这点我们明白,但除此之外我们实在是没什么拿的出手了。” 这时端坐于右边的那位老者忽然开口。 “这样吧,秘术交给你们之后你们可以自行将其处置转卖,唯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将此术卖给邪魔外道!” 这番话让我心中又是一惊,他们这是准备彻底放弃作为一个玄门流派继续传承下去了。 答应秘术可以由我们转卖,无疑就是等同于默认可以大肆传扬此术了。 作为压箱底的秘术被传扬出去,就算他们还想继续在玄门中混下去都会被人看不起。 “这……” 师叔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觉得可以就成交,若是还觉得不够那我们也拿不出更多的东西,那就就此作罢你们另寻高明去吧。” 这人将底牌摆到了明面上。 师叔苦笑道:“条件没问题,但你们真的想好了?一旦这协议达成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玉泉你过来。” 那老者没有直接回答师叔,而是把胡玉泉叫了过去。 老者抬手一巴掌拍到了胡玉泉的肩膀上,他身体一阵摇晃,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清苍道友也看到了,他作为童子会的会长,被老夫只是携气一按就倒下了,你觉得我们童子会还能继续传下去么?” 此话一出,跪倒在地的胡玉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爷爷是我没用,我……” 胡玉泉的话被这老者打断。 “我说这话不是怪你,玉泉你做的很好了,童子会在你手中虽然没有在玄门中发扬光大,但经营的还是很不错,很多以前吃不上饭的老兄弟现在能安心养老都是你的功劳。” “玄门修行讲究各种东西,你没做好错不在你……我说此话只是让清苍道友明白咱们的处境。” 他这番话虽然是宽慰胡玉泉,但却让他眼泪愈发汹涌。 另外一位老者将胡玉泉扶了起来站到一边,给他递了一张有些发黄的手帕。 “我们本来都熄了心思,想要顺其自然自生自灭,也是清苍道友的到来才让我们有了别的想法。” “炼制几具巡海夜叉也是给他们寻个后路,我跟老二没几年可活了,我们死了之后,童子会要想顺利从一个玄门流派过度成普通人的戏班子,这个过程定然不会顺利。” “玄门中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喜欢‘吃绝户’的狗,这点清苍道友应该明白。” 师叔点了点头,我暗中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玄门之中要想安然退场可是极难的,不脱几层皮要想抽身那是绝不可能的。 童子会新一代中没有什么人物了,两位扛鼎的一死,定然有很多人会扑上来撕咬一番。 甚至现在暗中就已经有人盯着他们呢,就等这两位老者仙去。 “如此清苍道友可明白了,不知你们决定接还是不接?” 面对这位老者的询问,师叔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我,示意我自己来做这个决定。 第164章 分水青猴 师叔来之前便跟我说好了,说这事他只是负责出面,到最后决定还是由我自己拍板。 其实玄门之中亲水之物有不少,只要肯多花些钱定然还是能借到的。 师叔也是拮据日子过惯了,这才从中找了一个看似最省钱的方式。 若是童子会这边只肯拿巡海夜叉的炼制之法出来,那我确实得好好考虑一下,但他又答应任由我们处置此术,这条件就已经相当优厚了。 玄门之中也是不断更迭发展的,有流派没落消失,就有新的流派崛起。 这些新崛起的流派大多缺少一些这种能增加底蕴的秘术,拿出去的话多半能卖个好价钱。 其实童子会这边也可以自行兜售这门秘术。 但他们应该一直抹不开这个面子,毕竟拿来与我们交换灵物和自己兜售压箱底的命根子还是有区别的。 人家诚意已经如此足够,我定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见我点头,并比划了一个“十”的手势,师叔当即拍板道:“那此事我们就接下了,十天左右定将‘分水青猴’的头骨给你们带回来!” “那我们就静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 出了这里我本打算即刻出发,但胡玉泉追了出来说啥都要请我们吃个饭再说。 胡玉泉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喜欢的是什么?自然是广交朋友,尤其还是我们这种很有价值的朋友。 盛情难却,我们最终还是被拉着去大吃了一顿。 海州靠海,不过上的却不是什么生猛海鲜,而是各种山珍。 胡玉泉倒是个有心人,他知道我们金蝉观也靠海,对于海鲜肯定也吃够了,上来的菜大多都是些我们没见过的。 吃完饭,我们拒绝了胡玉泉新的邀请赶紧出发,师叔并未与我们一起,他准备再去一趟南海。 师姑他们在那边的事情也快要处理完了,师叔准备过去再帮帮忙,若是那边能提早完成,他准备带师姑一起去东海那边。 师叔隐隐觉得东海那边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过了那处水精之地里边未必就安全了,将师姑带上更有保障一些。 毕竟金蝉观中论及实力最强还是师姑! 去车站的路上我跟师弟一合计,匆匆写了封信交给师叔带给辣椒。 车站上我们兵分两路,师叔去了南海,我们则买了前往南阳桐柏县的票。 …… 据传这分水青猴乃是上古大神无支祁的后裔,天生便是水中精灵,是一种介于先天生灵与妖类之间的神异生物。 妖物都是各种生物获得天地间的灵性修炼而来,但分水青猴不同。 它们生来不分公母,只有在感受到了水中浓郁的水精之气后才会孕育出下一代。 小分水青猴降生之后老猴便会死亡,这种生育方式与先天生灵有几分类似。 先天生灵都是天生地养,由天地自然孕育而生,分水青猴虽然是被生育出来的,但它却是汲取天地灵气受孕而生,因此也具备一些先天生灵的神异。 老猴死后其身躯骨骼都会尽数消融于水中,仅剩其头骨留下。 此骨头汇聚老猴一生所吸纳的水行之气,是世间不可多得的水行至宝。 童子会的人想要此物,应该就是想凭借此物来捕捉天地间水行之气所孕育的灵性来充当炼制巡海夜叉的根基。 任何东西只要有了价值就会惹来觊觎之人。 按常理来说以此物的宝贵程度这分水青猴到现在应该被捕杀的差不多了。 但恰恰相反,分水青猴是少有的活得还算滋润的神异生灵之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具备一点先天生灵的神异性,在它没有自然生产之前就算是杀了也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唯有其生产死亡之后才会凝聚出头骨遗留下来。 谁也不知道它们何时会生产,在加上分水青猴实力极强性情又暴躁,所以也没什么玄门中人主动招惹。 国内现在有分水青猴生存的大河有三条,但要说数量最多的还是淮河桐柏山流域这一段。 此地根据记载乃是上古大神无支祁的地盘,玄门之中盛传这分水青猴具有无支祁的血脉倒也不是完全牵强附会。 家传笔记之中对于如何憋宝得到这分水青猴的头骨有不少记载。 若是按笔记中的内容来看,此物应该是目前我憋宝过诸多宝物中最简单的一件了。 不过我心中并不敢就此放松大意,玄门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 安全是以稳妥和小心换来的! 我们抵达当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这一次并无当地人帮我们,师叔虽然朋友众多,但也无法做到国内任何一地都有朋友。 时间已晚,我与师弟先找了个宾馆歇脚,等天一亮,这才找了辆车赶往淮河。 第165章 淮井 淮河乃是国内七大江河之一,古称“淮水”,历史上曾与“黄河、长江、济水”并称“四渎”。 桐柏山地界乃是淮河的发源地,其水势相对平稳。 日出之后没多久,我与师弟就登上了桐柏山主峰太白顶。 此地有一处千年古刹“云台禅寺”,虽是大早晨,就已经有不少香客和游人来回进出了。 寺庙虽然年代久远,但其中都是普通僧人,并无玄门中人。 我与师弟倒是也省却了一番进去拜会的麻烦。 不然到了人家地盘,我们不打招呼就贸然行动这在玄门中可是大忌,遇到一些脾气不好的直接动手都有可能。 我们假装游客逛了一圈,便往寺庙东侧的一处古井旁去了。 古代不少人认为这处名为“大淮井”的古井乃是淮河的发源地。 淮河到底从何处发源现在颇有争议,此井更是被早早排除在列。 不过它虽然不是淮河的发源地,但与淮河却有相当紧密的联系。 相传当年大禹治水的时候,便是将作乱的妖神“无支祁”囚禁在此,所以此井民间也将之称为“禹王锁蛟井”。 当然这都是些传说,井中并没有锁着那位传说中的大妖神,此井唯一的神异之处乃是它勾连了淮河水系的水龙脉。 淮河绵延上千里,其水龙脉深藏于中而且还会随着季节和一些不确定的变化不断转移,要想寻出淮河的水龙脉哪怕那些专业寻龙定脉的人来找也是极难的。 对于我们这些一知半解之辈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若想取得一些淮河龙气,就必须得用点儿取巧的方法。 这附近恰好没什么人,我让师弟帮我看着点儿人,便将龙女给我的那枚龙珠拿出来抛到了井水之中。 龙珠接触到水面之后并未沉下去,而是飘在井水上。 本来平静的水面骤然开始旋转起来,水中的井水忽然开始暴涨了起来。 不消片刻,这水面几乎就要与地面平齐了。 清澈的水中,似乎隐有无数细小龙影不断游动。 那枚龙珠开始不断旋转,一股莫名吸力诞生,将一些细小龙影吸入龙珠之中。 几分钟后,龙珠已经从紫青二色往玄黑色演变。 我见已经差不多了,便抬手一召,将龙珠拿了回来。 尚未等我来得及高兴,没了龙珠镇住的井水忽然暴动了起来。 大量冰凉井水涌出,如喷泉一般在半空中爆开撒向我跟师弟。 我俩眼疾手快躲开之后便闪身进入寺庙匆匆离开,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再不走可就要被堵在原地追问了。 …… 太阳偏西之际,我俩来到了淮河中一处水势相对平稳的地方。 这里渺无人烟,无需做太多遮掩。 分水青猴死后,它一身精华汇聚的头骨不会被同族所收取。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而遁去其一,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 分水青猴作为具备一些先天生灵神异之能的存在更加遵守这个规律, 它们的头骨本就是天地精华汇聚而成,若是继续将其据为己有无疑便是窃天之举,所有在老猴死后,它们都是任由其头骨飘散在淮河之中,留待有缘人自行捡走。 分水青猴数量不多,几十年或许才会有老猴死亡,在加上淮河广阔,要想找起来可是千难万难,玄门历史中能捡到此物的那都是气运齐天之辈。 我们憋宝人自有一套憋宝此物的方法,其关键便是在这淮河水龙脉的龙气上。 分水青猴终究不是真正的先天生灵,它们诞生于淮河之中,无疑就会与淮河产生联系。 其头骨只要还在淮河中,而且距离我们也没有太远的情况下,凭借憋宝诀还是能感应一二的。 作为分水青猴在淮河中最大的聚集地,此地应该是最有可能出现分水青猴头骨的地方了。 我将外衣一脱,攥住分水青猴的头骨之后便跳入了淮河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将我浸透,我并未使用任何方式去避开河水,甚至连气都没有催动,只凭身体去硬抗。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举动都会影响憋宝诀的施展。 我飘在水面上,开始催动憋宝诀,龙珠上的龙影不断从中钻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我人都快要冻僵了,龙珠中的龙影也已经所剩无几,可我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分水青猴头骨的存在痕迹。 一股不好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腾,此地要是找不到分水青猴的头骨,那去了别的地方就更是大海捞针了。 “师兄小心!” 师弟一声焦急大喊打断了我的念头,我下意识扭头循着师弟所指的位置看了一眼,只见浑浊水面下,似有一庞然大物正快速向我接近。 第166章 袁俊勇 我心中骇然,那还顾得了继续去感应分水青猴的头骨,将龙珠往水中一按,隔绝周围水气之后便快速往岸边游去。 水下那东西动作极快,先是骤然消失,紧接着我面前的水面便骤然炸开。 一尊足有两米五六的庞然大物从水中钻了出来。 我凝神一看,心中暗道坏了! 类人、体壮、臂长且浑身长满青色长毛,这不正是淮河中的土霸王“分水青猴”么? 不管是家传笔记还是玄门中不是都记载这分水青猴并不排斥外人来寻找它们死后的头骨么?怎么我这只是刚开始就被人家给堵上门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下意识的摸出几样法器就要出手,这头硕大的分水青猴却忽然抬起两只过膝长手连连摆动。 “且慢动手,在下没有恶意。” 这话说的字正腔圆不带任何口音,比起很多国人的普通话都要标准几分。 我怔了怔,关于分水青猴玄门中大多记载都认为其性情暴躁,灵智低下,可从眼前这一位来看它除了外形不像人,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都与常人无异。 人家已经表明善意,我一边将拿出来的法器又按了回去,一边又赶紧示意静源先不要动手。 分水青猴伸出手来想要见我拉上岸,但我心有顾忌,也没敢上前,而是游到一边让师弟把我拉了上去。 对此这分水青猴也不恼怒,一张细长马脸上露出几分类人的和善笑容。 “不好意思了,刚才是我一时心急,这才冲撞吓到了你们了。” “在下袁通天,这名字是继承了我祖先的,你们可以叫我袁俊勇,这是我在入世学习之后自己取的名字。” 我心中一怔,难怪这分水青猴说法方式这般像人,感情是入过世的。 人乃万族之灵,人类社会也是很多非人生灵所向往的,一些非人生灵会用法器或者秘法压制自己的外貌,使其变得像人一样融入人类社会生活学习。 此举被它们称之为入世。 曾几何时玄门中人还是挺欢迎这些非人生灵入世生活的,但后来因为种种不可控的原因,玄门中才开始禁绝此事,一旦被发现,就会被立即出手绞杀。 这分水青猴敢入世学习,要么就是自身实力够强,要么就是有高深秘法或者顶级法器。 我觉得它或许三样都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它忽然现身到底有何目的,人家态度如此和善,我们也没必要因为一点人妖殊途的刻板印象就喊打喊杀。 我上前居中介绍了一下我跟师弟。 没成想说到我自己的时候,袁俊勇却抢先道:“于兄弟的名头在下如雷贯耳,最近玄门中好几样大事都是你们做下的。” 袁通天这番话让我懵,我的声名难不成都传到了这些非人生灵耳中了? 这不可能啊,要说之前的事中也就最近苗疆之行闹得大了些。 “袁兄过奖了,玄门中很多事情都是越传越离谱,很多传言当不得真的。” 袁通天哈哈一笑,“于兄弟过谦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若是不嫌弃不妨去我家里一坐如何?” 我与师弟对视一眼,师弟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抵触,他性子简单,人家态度一好,他便容易相信人家。 我心中则有些顾忌,玄门之中其实挺忌讳去人家中的。 家里那是各自的老巢,也是经过大家精心布置的,一旦进去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给了对方。 但眼下人家盛情相邀,我们若是不去,这分水青猴的头骨一事怕是要落空…… 稍一权衡后我便抱拳笑道:“如此那就叨扰袁兄了。” 淮河本就是人家的主场,而且分水青猴还喜欢聚居,若是它真的想动手的话,刚才就可以叫上几位同族对我发难,以它们在水中的本事,我多半是跑不了的。 袁通天从头顶上揪下两根粗长青毛是递给我跟静源。 “等下入水之后要攥紧此物,一旦贸然脱手被水流卷走可很麻烦。” “还有到了后半段的时候我让你们闭上眼睛的时候你们一听要赶紧闭上。” 似乎是怕我们误会,袁通天又赶紧解释了一句道;“让你们闭上眼并不是不相信你们怕你们泄露我家的位置,而是那里是一处水眼,穿过的时候若是盯着看容易被抽走魂魄。” 嘱咐完之后,袁通天便伸出长手分别攥住我与静源的胳膊,带着我俩一起跳入了淮河之中。 第167章 豪奢 R甫一入水,周身水流并未向四周退去,反而将我们牢牢的包裹在其中。 不过与我们自己入水不同,此刻水流虽然将我们包裹,却没有任何冰冷和不适感,而且呼吸也丝毫不受阻碍,与身在陆地的时候差不多。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周身那些细微的水流涌动,它们反而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如此神奇的感觉我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或许就是我家传秘术《五行天遁》中所提到“身与物合”。 五行构筑天地根本,修到高深境界,人是可以做到与任何五行之物相合,到时候便可以做到身融于万物,所思所想再不受外物所拘束。 五行天遁作为我们于家的家传秘术,可实际上历代先祖之中仅有几人将其修成。 而且这修成还不是五行俱全,最厉害的一位先祖也仅修成三门而已。 我父亲当年走的时候也只有修成一门,像我现在仅仅只是入了门懂了些皮毛而已。 不得不说这些神异生灵们确实更得天地所钟,要是我时时刻刻处于这种状态下,不出一年我便可以将水行天遁修成。 “抓好了。” 袁俊勇的话打断了我的念头,它周身青毛涌动,身躯比在外边的时候膨大了将近一圈。 它如石板一样的双脚上下一动,我俩便被其拽着往水底游去。 水流拂过我们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感。 袁俊勇越游越快,到最后我们视线当中便只剩水色。 十多分钟之后,我忽然感觉那些温柔的水流开始逐渐的暴躁了起来,一些水流开始剐蹭我们的身体,撕扯我们身上的衣服。 袁俊勇逐渐放慢了速度,最终我们在一处水下深坑前停下。 “接下来需要你们闭上双眼,我喊你们睁开的时候在睁开。” 袁俊勇的话通过水流清晰的传入到我的耳朵中。 眼前水下浑浊一片,说实话就算让我们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待我们闭上双眼之后,袁俊勇将我与静源拉到一起拽到它胸前,用其宽大身躯护住我们之后便再次动了。 汹涌水流疯狂撕扯我的身体,若不是有袁俊勇护着,就凭我跟师弟的修为是绝对抗不过的。 想来我们现在的处境与师叔在东海的遭遇也差不多,河中水眼虽然比不过海中水精之地,但同样都具备天地之威,都是人力难以抗拒的。 几分钟后,汹涌水流逐渐温柔下来,袁俊勇示意我们可以重新睁眼了。 眼前一幕让我忍不住屏住呼吸,这里实在是太美了。 我们此刻好像身处在一个山体间的巨大深潭之中,潭水清澈见底,不但能将周边一切看清,透过其中依稀也可以看到潭水上边似有一栋巨大建筑。 水中有不少白色小鱼游动,这些小鱼很是亲近袁通天,在其现身之后便汇聚到它的周围绕着它上下游动。 潭壁上则长满了各色水中植物,我只是打眼一扫便认出了好几种外界都已经盛传灭绝的珍惜灵药。 袁通天抬手拂过,有点点星光一般的细小颗粒撒下,那些白色小鱼尽皆追逐这些如星光般的颗粒游走,如此梦幻场景让我心中不免生出一种来到了世外桃源的感觉。 “上来吧,一会进去之后若是见到我的其他同族不用理会他们,若是他们出现冒犯之处还请两位兄弟担待一二,他们内心其实不坏的,只是久居山野之间不太会说话而已。” 袁通天交代一句,便将我跟师弟从水潭中拉了出来。 水潭外是一处巨大的山体空洞,我粗略一估少说得方圆千米大小。 此处大部分都被修整出来铺上泥土种上了各种珍稀灵植,唯有在最里边修建了一栋仿古的五层建筑。 到了近前仔细一看,饶是我见多了各色宝物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栋建筑修建的可真是奢侈,这栋仿盛唐之风的建筑通体用的都是各种玄门中的灵木,其上镶嵌的各色宝石和黄金也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现在的玄门之中奢靡之风盛行,很多人都喜欢大搞排场,但那些东西在这栋建筑面前简直被秒的连渣渣都不剩,人家随便扛出去点儿边角料都是他们望尘莫及的。 我对“财大气粗”这个词重新有了一种新的认识。 袁通天颇为自豪的跟我们介绍,这栋建筑乃是它们家族历代先祖不断添砖加瓦修建而成,历经上千年的风风雨雨才有了现在这般模样。 我们于家也是历代单传,再瞧瞧人家,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在我跟静源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目光下,袁通天推开八尺凤香木做的大门,请我们进去。 第168章 送人情 坐下之后直到袁通天给我们上了茶,我跟静源才从震惊中逐渐恢复过来。 人家外边豪奢里边更盛一筹,各种天精地宝就随意当做各种摆件放在外边,看的我是眼花缭乱,心底深处那一点贪婪念头都差点儿给勾了出来。 是人就有各种妄念,世人常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其实是正确的,哪怕是圣人估计也会有片刻妄念产生,做人最关键的还是看其真正的言行。 “请……” 袁通天示意我与静源喝茶,碧绿茶汤甫一入口,一股莫名的清爽灵透之念瞬间遍布全身。 “好茶!” 我忍不住由衷赞叹一声。 “这是我们自己种植的灵茶,于兄弟若是喜欢,等会我给你包上一点带回去。” “这……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头一次做了回厚脸皮,主要是这茶确实好喝,而且还有助人修行的功效,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这袁俊勇家里财大气粗,面对这种“土豪”,拿点儿茶叶也没多大心理负担。 况且我已经隐隐猜到袁俊勇请我们过来必然有事相求,人家找我们帮忙,我提前拿点儿好处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客气推辞,此举反而让袁俊勇脸上笑意更盛,闲聊几句之后,袁俊勇忽然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到了正事上。 “于兄弟来这淮河,为的应该是我们这一族的头骨吧?” 说到正题了,我也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袁兄慧眼。” 此事没有隐瞒的必要,况且我觉得此事最后说不定还得拜托袁俊勇帮忙,我之前都已经快要施展完憋宝诀了都没感应到这分水青猴头骨的存在呢。 袁俊勇笑了笑,“于兄弟其实来的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 “不巧的是距离上一位我族长辈寂灭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那一位长辈的头骨已经在十多年前被人捡走了,现在这一段淮水之中已经没有我族头骨遗留。” 我嘴角微微一抽,我说怎么没有感应到,感情是没有了,玄门之中这些年也没听说过有人得到如此重宝,看来捡到宝物的那人必定也是玄门中人,而且还将消息彻底捂下了。 袁俊勇这番话明显还有下文,我索性也没接话,静待它的下半句。 果不其然,袁俊勇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巧合的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族中又有一位前辈即将要寂灭而去……” 我摸了摸鼻子,重点便在这里了,只要袁俊勇肯帮忙,那此物无疑是手到擒来。 我没有绕圈子,而是拱手直接道;“不知袁兄如何才肯帮忙?” 袁俊勇摆了摆手,“于兄弟见外了,我这一族寂灭之后自然回归天地,头骨也是天地的一部分,到时候于兄弟自行出手收取就是,我们不会干涉的。” 我心中一怔,袁俊勇这是以退为进啊,人家不谈以此条件为交换,只是将此物送给我做人情。 玄门之中最难还的可就是人情了,拿人手短,等会儿它开口拜托我帮忙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过话虽如此,袁俊勇此举还是让我心中好感大增,挟恩图报的事情本就让人心中不爽,哪怕明知道不吃亏,也会心生些许芥蒂。 如此以退为进先送出人情交好,反而让人更好接受。 “如此那就多谢袁兄了。” 我没有客套,袁俊勇承诺过几日等它那位同族长辈寂灭的时候可以带我们去观礼,等到礼毕之后我们直接出手收取头骨就好。 应下了此事之后袁俊勇也没有继续兜圈子,而是忽然起身向我一揖到底。 “今日冒昧请两位过来,是有一事想请两位帮忙,还请两位兄弟务必答应此事,救我们一族与水火之中。” 我早就料到袁俊勇必有事情想请我帮忙,但他这般反应和这番话还是让我有些意外。 看来这事八成不好办啊! 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我还是当即起身与师弟将袁俊勇给扶了起来。 “袁兄无需如此,只要能帮得上的,我们绝不推辞。” “有于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袁俊勇回到座位上坐下,毛脸上神色一肃,缓缓说出他想要拜托我们的事情! 第169章 水灵珠 绕是我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可在听到袁俊勇口中吐出的那个名词之后还是忍不住一阵苦笑。 我们已经拿了人家的好处,按说就算再难办我们也得硬着头皮上,可问题是这事似乎有些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水灵珠”这名字在玄门中听上去有些普通,毕竟有不少灵物都叫这个名字。 但能被袁俊勇如此郑重其事的说出来,指的自然不是那些牵强附会的普通灵物。 它口中的水灵珠多半指的是五行先天灵珠中的水灵珠。 此物乃是真正的先天宝物,乃是天地精华汇聚而成,据传此物可以改换生灵根基,可使得后天生灵归返先天。 纵观整个玄门历史,甚至将视角再放远一点,算上玄门之前的上古时期,五行灵珠也是不可多得的至宝,其现身的数量两只手绝对数的过来。 近代玄门中有记载的上一枚五行灵珠现身还是百多年前在湘西那边诞生的一枚火灵珠。 此物在玄门之中可谓是掀起了滔天风云,好几位当时赫赫有名的天师级人物为此陨灭。 当年我家先祖也曾经试图收取此物,在他吃了一个大亏之后幡然醒悟悬崖勒马,这才脱了死劫。 这枚火灵珠历经十多年的纷争之后最后忽然神秘消失,直到现在还有人试图寻找此物呢。 我平息了一下纷乱的情绪,艰涩开口道:“袁兄口中的这水灵珠不会是指的五行灵珠中的水灵珠吧?” 见袁俊勇点头,我心中最后那点儿希望也破灭了。 “袁兄家传源远,应该知道水灵珠是何等宝物,这事我们不是不想帮忙,而是确实不好办……” 我绝不是故意推脱,凡是跟先天一词扯上关系的宝物憋宝诀就很难起到作用了,要想憋宝与先天有关的珍宝,就必须将家传五行天遁之术与之对应的属性天遁融会贯通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就算如此,其余天时地利依旧缺一不可。 或许我父亲在,此事当有一两成的可能,现在的我这三样一样不占,这事我是真的答应不了。 “于兄所言我也清楚,但水灵珠事关我族命脉,这将近百年来我们一直苦寻无果,也着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其实三十年前我们族中的上一任大长老曾经找过于得一老先生,当时已经有了些蛛丝马迹,但于得一老先生出了意外此事不得不中断,当时于得一老先生曾给大长老留下话,说日后我族还想得到此物,定然还得于家人出手才行!” 我愣了一下,急忙道:“袁兄口中的于得一可是我爷爷?” “正是你祖父。” 袁俊勇的话让我呆愣住,在我出生之前,我爷爷就已经去世了,我父亲在我出生之后又匆匆离开,关于我爷爷的一些事情几乎都是从母亲口中得知的。 母亲口中爷爷是位颇有风骨,德高望重之人。 据我母亲讲爷爷当年出事是因为在一次憋宝过程中出了意外,回来之后没多久便没扛住去世了。 爷爷去世时我父亲才十九岁,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扛起来我们于家憋宝人一脉的大旗。 那个时候我母亲刚嫁给我父亲没多久,爷爷去世之后我父亲对他老人家的事情一直讳莫如深,我母亲知道的也仅仅只有这些。 家族历代笔记之中篇幅最少的便是我爷爷写下的那部分,老爷子似乎是个话极少的人,但他写下的那些东西虽然少,但都是言简意赅极为有用,而且与分水青猴头骨有关的笔记也大多都是爷爷所留,此事多半不是袁俊勇杜撰出来的。 “你爷爷去世之后你父亲又太太年轻,当时族中为此争论是否请你父亲继续这件事,但这事在大长老忽然寂灭之后不了了之,我们这一族又苦寻将近三十年依旧无果,直到近些日子于兄在玄门这种声名鹊起,现任大长老想起当年于得一老先生所留下的话,便有意想要再找你们于家人帮忙。” “按照族中几位长老们的打算,是想等一等考量一番于兄弟的,但恰好于兄弟来了淮河,在下心有所感,觉得这或许也是缘分,便自作主张请了于兄弟过来。” 袁俊勇将一口气将它们这一族与我们于家的事情讲了出来,我心中也是震惊不已,没成想我家竟然与这分水青猴一族还有这般渊源。 此事因我爷爷而起,似乎有点儿不接不行的意味了。 当然就算要接,这事也得先理清楚了在做打算。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纷乱念头,开口向袁俊勇询问当年的事情。 第170章 当年往事 大概三十多年前,正是我爷爷在玄门之中声名鹊起的时候,分水青猴一族找上了我爷爷,请求他出手帮忙。 当时我爷爷正忙于别的事情,虽然在它们大长老的苦求之下勉强答应,但一直没有专心于此事。 不过我爷爷天分极高,虽只是随手为之,依旧结合分水青猴给出的诸多资料找出了水灵珠的蛛丝马迹。 爷爷准备在处理完那件事之后就帮分水青猴取到这水灵珠,可谁曾想他老人家却忽然出了意外,没过多久便溘然仙逝。 而主持这件事的分水青猴一族的大长老也在事后没多久忽然寂灭,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袁俊勇讲述的过程中我追问了一些关于我爷爷的事情,但除了跟水灵珠有关的事情,袁俊勇知之甚少,不过他说族中现任一位长老当年曾与我爷爷打过交道,若是我想多了解关于我爷爷的事情,到时候可以将这位长老叫来让我当面问。 等袁俊勇讲完,我心中对于此事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我试着问了下它们为何这么急着想要得到水灵珠,但对此袁俊勇却是讳莫如深,此事事关它们这一族的命脉不能轻易外泄,不过袁俊勇承诺在我将水灵珠带回来之后它可以告诉我,并且还会向我馈赠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好处。 该问的都问了,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我定了定神,拱手诚恳道;“袁兄明鉴,此事与我爷爷有关,于情于理我都该接下,但我不能因此欺瞒糊弄袁兄,以我现在的修为能憋宝寻到此物的可能性不大,若是可以的话,能否请袁兄将你们手中与水灵珠有关的资料拿来我先看看。” “我可以先立下道誓,绝不外将这些东西外传!” 袁俊勇笑着起身道:“于兄弟的话我明白,其实于兄弟你要是真的一口答应下来反而我心中还要犯嘀咕。” 一听这话我心中也反应过来,袁俊勇今日请我过来多半是想要提前投资,并不是要我现在就立马去将水灵珠带回来。 “至于这些资料……” 袁俊勇皱了皱眉沉吟片刻。 “于兄弟先在此静待片刻如何,此事我需要去找几位长老商量一下,你不是也想知道一些与你爷爷有关的事情么?正好我可以将那位长老请过来。” “那就麻烦袁兄了!” …… 袁俊勇对我们倒是够信任,放任我们自己留在这边,它则出了门跳入水潭消失了。 人一走,一直正襟危坐的师弟便朝我努了努嘴,示意我看那些摆放的宝物。 这些东西看得人眼馋,我索性眼不见为净闷头喝茶。 师弟心性比我纯净,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开始对这些宝物品头论足。 足足一个多小时之后,袁俊勇才匆匆带着几位与它身形稍小几分的分水青猴赶了过来。 袁俊勇落后半步,走在它身前的是一位须发已白的老猴。 这位老猴面容凶悍,一双眼睛如铜铃一般更是平添几分摄人心魄的压力。 老猴进来之后便上下打量起我来,它那一张长脸上虽然极力想要做出几分和善的表情,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像实在是像,你长得像你爹,但更像你爷爷年轻的时候。” 老猴说话如刀刮玻璃一般刺耳,远不如袁俊勇说话那般流畅。 但它这话听着反而有几分亲切。 …… 落座之后,我从这位名叫袁通神的老猴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我爷爷的事情,原来当年我爷爷的去世并不是意外那么简答,这其中还牵扯一件玄门中的大事。 袁俊勇这一支在它们分水青猴一族当中一直扮演着类似于先知一般的角色,既然袁俊勇心有所感将我请来,它们几位长老商量过后便觉得此事可行,它们已经决定将憋宝水灵珠的事情完全交给我。 袁通神带来了诸多与水灵珠有关的资料,我拿过来简单翻阅了一下便明白当年我爷爷是如何寻找到与水灵珠有关的蛛丝马迹。 这其中的关键还是家传五行天遁中的水遁之术,只有凭借此术才有机会得到水灵珠。 我将其中关窍一讲,袁通神当即便表示它们愿意不遗余力的给我提供与水有关的灵物助我将这水遁之术修成,但事后我需要立即全心全力为它们憋宝水灵珠。 除此之外,它们还开出了诸多让人听了就心旌摇曳的条件。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已经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第171章 寂灭 我与静源已经在这里住的有些乐不思蜀了。 自打应下此事之后,我们与袁俊勇的关系也更加拉近了些,这几天下来各种好吃的上等灵食跟不要钱一样的上,搞到最后就连师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四日后,袁俊勇早早的就将我们叫了起来。 今天便是它们族中那位长辈寂灭之日,我们需要跟着一起去观礼,也好在事后将分水青猴的头骨收走。 袁俊勇今日穿了一身色彩斑斓的衣服。 说是衣服似乎有些不太恰当,这更像是一件裹在身上的彩色布匹。 这是它们分水青猴一族的礼服,只有在重大祭祀或者先辈寂灭的时候才会穿上。 该交代的注意事项袁俊勇早就嘱咐过很多次,袁俊勇准备好之后便带着我们跳进了水潭。 在水下穿梭了一阵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处水下。 在我们的头顶上有一个如太阳一般的圆珠散发光芒将周围一切照亮。 这里的水清澈的像是不存在一般,我们悬与水中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 水中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唯有最下方有一个巨大的石台,其上有大量气泡不断生成飘散。 我们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分水青猴到了。 它们的体型都没有袁俊勇这般高大,普遍都在两米左右。 对于我们的到来,大部分分水青猴都头投来探寻和好奇的目光。 不过兴许是长老那边提前跟它们打过招呼,倒是也没有分水青猴主动靠过来搭话。 我们在这边等了一阵,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待四位老猴现身之后,袁俊勇小声告诉我们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便离开我们飘到那群分水青猴旁边站好。 我粗粗一数,算上袁俊勇,这里一共有二十四位分水青猴。 这数量让我有些诧异,分水青猴一族因为少被玄门中人抓捕,族群数量一直都不少,怎么现在就只剩下二十四位了?按说这种大事不该有分水青猴不来参加才是。 我忽然想起袁俊勇之前的话,它说分水青猴一族现在正陷与水火之中,看来这话并不是袁俊勇在刻意夸大其词,分水青猴一族很有可能真的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大事了。 师弟捅了捅我示意那边已经快要开始了,我赶紧收起心中杂念,开始专心观礼。 那位即将寂灭的老猴站到前边开始讲话,它说的乃是它们族群的语言,我是一句都听不懂。 好在这番话并不长,几分钟后,这位老猴便在同族一声大过一声的怒吼中缓缓往那处石台上飘去。 三位长老分散开,袁俊勇也从猴群中站了出来,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块足有磨盘般大小的青色石块塞入石台下方。 随着这青色石块的塞入,我忽然感觉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凝滞了一般,不管是头顶上那枚圆珠散发出来的光还是周围的水流,在这一刻都像是静止了。 就连我的意识似乎也随之变慢了。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石台上已经停止了气泡的产生,老猴已经安然盘膝坐到了石台上。 三位长老开始低声念诵,我虽然依旧听不懂,那心中却莫名生出一股悲伤感。 待袁俊勇飘到三位长老的中间,头顶那枚圆珠中忽然散发出一道紫光照在这四位分水青猴的身上。 它们口中念诵的声音愈发宏大,此声好似从远古而来,庄严肃穆又带着几分神圣。 石台上骤然再次涌出气泡,无数细小气泡中,那位面露安详的老猴忽然冲着上方飘荡着的诸位同族招了招手后闭上了双目。 一股精纯至极的水行之炁骤然出现,那位老猴的气息逐渐消失,它的身躯被气泡拱了起来。 它身上的青毛开始脱落融化与水中,随后便是身上皮肉和骨骼。 随着这些躯体不断融于水中,周围的水行之炁几乎要凝聚成实体。 几分钟后,这位老猴的躯体便仅仅只剩下腹腔部分和头颅。 周围所有的分水青猴面容都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它们的目光中有期待也有几分担忧。 最后那点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不消片刻,石台上边仅剩下一枚晶莹剔透的头骨。 我与师弟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诧异。 分水青猴寂灭之后会诞生新的小猴这件事并不是谣传,可现在这位老猴已经寂灭完,头骨都已经出现怎么还不见小猴诞生? 第172章 头骨到手 {"code":"time out","msg":"你输入的id不存在"} 第173章 韩哥出事 b车站,胡玉泉陪着师叔送我跟师弟上车。 昨晚过去之后一切都很顺利,拿到分水青猴的头骨之后童子会的两位老爷子毫不犹豫的便将巡海夜叉的炼制方式交给了我们。 他们已经提前将其余所需的东西准备的七七八八了,但要想将巡海夜叉炼制出来少说也得七八天后了。 师叔与我们商量过后便觉得由他独自在这边等待,我跟师弟则先返回金蝉观。 我手头上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在这里等着太浪费时间了。 …… 回到金蝉观后我先将龙石送来的那根通灵牛角祭炼成了法器,我本打算将这件法器交给师弟使用,但他说啥也不用,他已经接了镇魔宝剑,日后都不打算在使用任何其余法器了。 这段时间得到的诸多宝物几乎都入了我的手,虽说师弟与我是一家人不计较这些,但我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打算将祭炼巡海夜叉的秘术卖出去之后就给师弟置办一件储物法器,省的他每次动手之前都需要从我这里拿剑。 接下来的几天我便一边修行五行天遁一边散出消息开始寻找合适的买家。 正如我所猜测的那般,道上对此感兴趣的有不少,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出价也都挺保守的,还处在试探阶段。 对此我倒是不急,这种事就是谁越耐得住性子谁的底气就越足,我越是急着出手,反而给了别人压价的机会。 修行五行天遁之余我也没忘了继续祭炼五雷令这件残缺法宝,对于这件法宝我已经勉强摸索到了一点使用的心得,全力之下已经勉强可以催动一丝丝雷霆降世。 这一番祭炼下来我也逐渐发现了此宝残缺的部分,其中木、火、土三雷是激发不了的,需要日后我寻到合适的五行灵物予以补全才能将其修复。 午后我跟师弟正躺在院中躺椅上享受最后一抹冬日暖阳,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将我从半梦半醒的惬意状态中拉了回来。 “于小弟在么?” 一道焦急的女声自门外传来,我跟师弟几乎是同时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我诧异道:“是凤儿姐的声音?” “好像是的。” 师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拉开大门之后果然看到身穿红衣的凤儿姐。 在她身后站着的则是公老和她孙女公正烨。 凤儿姐看到我们之后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冲进来之后便抓着我跟静源的手道:“求求两位小弟出手救救韩俊。” “韩哥出事了?” 我跟师弟惊诧不已,这才分开也没多久呢。 凤儿姐点了点头,她急切间言语凌乱,一时间也没说清楚韩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老爷子上前拍了拍凤儿姐的肩膀示意她先冷静,“这事还是我来说吧。” …… 客厅中,公老爷子缓缓将韩哥的事情告诉了我们。 我们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韩哥便跟了公老爷子一起出去做事了。 但韩哥的运道不太好,当时公老爷子只是指派他带着几个人前往北地一个地方调查一伙古苯教余孽。 这件事本不危险,根据公老爷子这边得到的消息,那伙古苯教余孽已经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 而且韩哥他们也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调查清楚他们的行踪和这伙人的所作所为,日后公老爷子会安排人来处理他们。 可不巧的这伙古苯教的人竟然得到了一件秘传邪器,他们当时躲在一个偏远的镇子中正试图恢复这件邪器。 韩哥所带的这几个人中有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 这小伙子热血上涌,在追查过程中贸然出手暴露了行踪,他们被那伙古苯教余孽设计围杀。 韩哥一行六人,只有他凭借扎实的修为和在其余众人悍不畏死的掩护下逃了出来。 那伙古苯教的人唯恐泄露自己的行踪,在韩哥逃出来包围之后不惜付出极大代价催动那件邪器击中了韩哥。 韩哥手中师刀当场就碎了,若不是凭借一股强大的意志力,韩哥可能当场就要暴毙而亡。 逃出来之后韩哥坚持着将信息送了出去,等公老爷子带人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得亏公老爷子当时手中有些吊命的好东西给他服下,这才勉强保住了韩哥一条命。 那件邪器与魂魄有关,韩哥挨了那一下之后三魂七魄已经完全被禁锢成一团。 若不是公老爷子手下人才众多,有人用秘术暂时先定住了他体内的魂魄,现在韩哥的魂魄早就已经消融成为一具活死人。 要想救活韩哥,就必须得解开韩哥体内被邪器禁锢住的魂魄。 但那件邪器太过邪门,寻常法子都没什么用,就算强行破开,韩哥也很有可能因此受到影响,日后别说继续修行,智力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若想没有安然无恙的将其解开,目前来看唯有一个办法! 第174章 天鬼 天鬼” 其实在公老爷子还没开口吐出这两个字之前我就隐约猜到了。 毕竟玄门之中要说针对魂魄来进行种种修补疗愈,其最好的方式便是天鬼了。 天鬼虽然带着一个鬼字,但它却不是什么阴鬼。 玄门中人大多认为天鬼是真正的先天生灵。 但这个说法并不被其余的先天生灵所接受,它们认为天鬼乃是人为后天制造而出的东西,虽然它们的诞生方式与先天生灵相同,但仅凭这一点不能认为它们就是先天生灵。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天鬼因为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是没有真正圆满的灵智的。 其实这事之所以争论这么大,是因为玄门一些前辈们故意恶心那些先天生灵搞出来的。 那些个先天生灵一个个眼高于顶,自认为高人一等,这种态度无疑惹得那些同样心高气傲的前辈们很不高兴。 先天生灵无非就是出身特殊了点,其实力也不一定比得上玄门中那些天师级的大人物,又有什么可豪横的。 这事不太好办,据我所知,目前能催生出天鬼的那样东西好像只有一个地方有了,可那地方已经被人给占了。 我将心中顾忌讲了出来。 公老爷子笑道:“此事好办,若是于小友能答应此事,我会跟那边打个招呼,它们不会给你提供帮助,只要你去那边守规矩,它们也绝不会给你捣乱就是。” 不得不说公老爷子这人脉倒是够宽广的,那种地方都能说得上话。 不过就算这最大的威胁没了,这事依旧不容乐观。 若不是事关韩哥,我现在肯定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直接就拒绝了。 “于小弟,这事只要你肯帮忙,事后不管成与不成,我这边都愿意拿出三分之二的生意份额送给你。” 凤儿姐一开口就要送出大半家业。 不等我开口解释,凤儿姐又抛出不少好处,几乎将自己的家底都掏空了。 这时公老爷子也开口了,他向我保证,在救好了韩哥之后,天鬼依旧是我的。 除此之外他还愿意自己掏腰包拿出一些好东西来送给我当做报酬。 就连师弟也在我耳边小声嘀咕,说韩哥人不错,这忙我们能帮还是尽量帮一下。 事已至此,我到了嘴边的那番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来,正如师弟所言,韩哥人不错,这事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好吧,除了天鬼之外,其余的那些报酬就免了,这事我尽量去办,不过我觉得你们还是要做另外一手准备,我不敢保证百分百将天鬼带回来。” “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公老爷子按了按凤儿姐的肩膀,示意她把那些不必要的话收回去。 凤儿姐咬了咬嘴唇,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三个字。 “拜托了!” 公老爷子这一生估计已经经历了太多这种事,他面上看着淡定,但内心定然也是着急的,不然也不会亲自带着凤儿姐上门找我了。 这事既然已经定下,公老爷子也没有继续婆婆妈妈在这件事上继续浪费口舌,而是话锋一转问道:“于小友最近是不是打算出售巡海夜叉的炼制方法?” “这事您老也听说了?” 我有些诧异,消息散出去这才没几天呢。 公老爷子笑道:“你现在多少也算个名人了,老夫听说也不足为奇,对于这门秘术我们也有意收购,但有一个条件,我们要买断这门秘术,等我们拿到手之后你不能继续外传。” 公老爷子的要求并不苛刻,任谁也不想自己花重金买来的秘术转头就被我们转卖给更多人。 “好说,但公老咱们丑话可得先说在前头,我可不会因为咱们的交情在价格上做出太多让步。” 公老哈哈一笑,“这是自然,让我一个老头子占你小辈的便宜我这老脸也没地方放不是。” ……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这门秘术便以一件储物法器和少许跟水行有关的灵材这个价格卖给了公老爷子。 公老他们并没后在这里待太久,事情说好之后他们便要回去。 我们约好公老会派人提前在那边等着我们,等我们人一到,她会帮我们安排好一切。 公老这边人一走,我便赶紧给师叔去了消息告诉了他这边的事情。 对此我心中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接了这事之后我势必又无法跟师叔一起出海了。 对此师叔倒是无所谓,嘱咐我一定要将天鬼带回来,这年头像韩哥这般的人已经不多了,换做是他他也会接下此事的。 有师叔这番话我心中好受了许多,我跟师弟简单准备了一下,第二天下午便匆匆出发了。 第176章 玄一前辈 翠云峰乃是邙山山脉主峰之一,此地在玄门之中更是有道源“祖庭”一称。 相传道家始祖老子曾在这里炼丹养生,道教开山祖师张道陵也曾在此修炼。 现在的翠云峰在玄门中早就已经不复当年之盛名了,但很多人不知道这里还隐居着一位道门老前辈。 师叔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们,在我们出发之后又给我跟师弟传来消息。 邙山现在太乱,我们不能将自身安危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师叔思来想去,便让我们先来这翠云峰一趟,拜会那位在此地隐居的前辈。 这位老前辈与师公有旧,还欠着我们金蝉观一个人情,我们可以凭此求得他的庇佑。 一旦我们在邙山中出事,可以给这位老前辈传消息,有他出手,邙山中只要那一位不出手,没什么存在能动的了我们。 我最开始其实是不怎么想用这个人情的,这种事情是可以拿来救急的,一旦用了就再也没有了。 但在深入了解了邙山现在的情况后,我最终还是决定用了。 现在的邙山早就不是几十年前的邙山了,公老帮我们联系的那一位说话虽然好使,但也不可能完全杜绝后患。 财帛动人心这几个字虽然简单,但却是无比真实的人生至理。 牵魂渡对它们的吸引力毋庸置疑,为此敢铤而走险的存在也不是没有。 …… 青牛观中,我们见到这位道号“玄一”的老前辈。 玄一前辈须发皆白,身穿一件灰色道袍,头顶发簪是一把桃木小剑。 老人长相普普通通,唯有一双眸子如星河般深邃,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似乎将我们身上的秘密全都看透了一般。 “好东西啊。” 玄一前辈挨个将面前摆放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嗅了一下。 师叔跟我说过玄一前辈好酒,所以来之前我特意选了几样好酒带了过来。 虽然有人情在手,只要我们肯口他定然不会拒绝,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你俩有心了。” 玄一前辈很是满意的将这些酒水收入储物法器之中,笑着看向师弟问道:“清苍那小子现在还好么?” “家师好的很,一顿能吃三碗饭。” 面对师弟的回答,玄一前辈先是一愣,旋即顿时笑了。 “清苍倒是收了个有趣的徒弟。” 我嘴角微微一抽,要是师叔在,现在估计就要忍不住抽师弟了。 “你小子不错,可不要学你师父那么执着。” 玄一前辈话锋一转看向了我,“你师父天赋最高,若是不执着于那虚无缥缈的事情,现在的成就多半已经超过老道我了。” 我已经见过不少认识我师父的人,对于他的评价,大家几乎都很一致,那就是执着。 作为晚辈,这种话我不好接,便只能干笑。 玄一前辈呵呵一笑,拔下那柄当做发簪的桃木小剑扔到了我的手中。 他依靠在台阶上冲着我们摆手。 “去吧去吧,若是遇到邙山中那些家伙以大欺小,你们只管捏碎它就是,有老道在,还轮不到它们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猖狂。” 有了玄一前辈的这番承诺我心中大定,将桃木小剑一收,躬身行礼之后退身离开。 出了青牛观后,辛玉忍不住羡慕道:“你们这些有家传有来历的人就是好啊,做什么事都有人在背后帮你们兜底。” 我汗颜道:“能请动这位前辈全凭人情,这种人情可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 离开了翠云峰,我们这才直奔首阳山而去。 首阳山在邙山山脉诸多山峰中并不算最出名的。 要说最出名的几座山峰还得是平逢山、宜苏山和翠云峰这三个地方。 但平逢山和宜苏山意义非凡,一个是炎黄故里,一个是华胥故都,而翠云峰又是道源之地。 这三个地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就算鬼仙会实力强劲也不敢将自家老巢建在这三个地方。 邙山中除了这几个地方,余下的便属首阳山地界最好,鬼仙会的人便将自家势力的大门安在了这里。 首阳山也是目前进入内邙山的主要门户之一,有鬼仙会历年来不断加持,从此地进入也最安全。 别的地界虽然也有不少地方能进入内邙山,但都要冒着被阴气卷入幽冥之地的风险。 个把钟头后,我们终于来到首阳山下。 第177章 鬼仙会 鬼仙会的历史并不长,大概也就两三百年左右。 最开始的时候邙山这边只是玄门之中那些阴邪鬼物们的聚集地,内邙山范围极广,而且其中阴气纵横,能最大限度的压制玄门中人,乃是这些阴邪鬼物藏身的绝佳之地,各种牛鬼蛇神混不下去了都喜欢来这边躲着。 俗话说有人的对方就有江湖,这话放到那些阴邪鬼物身上也同样适用。 时间一长,它们之中便自发的出现了不少抱团取暖的组织。 但因为玄门之中时不时就来绞杀一回,一直也没成得了气候。 直到乱世来临,玄门之中分身乏术,无法时常来这边剿灭阴鬼,渐渐的一些组织开始做大。 第一代鬼仙会的会长是个人才,在夹缝中不断左右反复横跳,成功将鬼仙会发展壮大,渐渐统一了邙山大大小小的各色组织。 经过一两百年的发展,现在的鬼仙会已经成为了庞然大物,二十多年前玄门中有两家大派借题发挥想要剿灭鬼仙会,鬼尊徐禄一人独斗两位天师级人物不落下风。 两家没讨到一点便宜反而还闹了个灰头土脸,鬼仙会一时间声名大噪。 不过那件事也是鬼仙会由盛转衰的转折点,自那之后徐禄就忽然不管鬼仙会的事了,躲在内邙山中再也没出来过。 当时玄门之中有不少流言,说它被打成重伤离死不远了。 后来有人不信邪上门试探,直接被徐禄给当场打死。 流言不攻自破,但它依旧不愿意出内邙山一步。 鬼仙会陷入群龙无首的乱局,几番折腾后推举出四位鬼仙主事。 但这四位难以服众,自那之后鬼仙会就开始愈发混乱,在加上玄门那几个大派在暗中推波助澜,现在的鬼仙会已经隐有倾颓之势。 我也是在了解了鬼仙会现在混乱无比的局面之后这才下了决心用了人情请玄一前辈护住我们。 公老给我们介绍的这一位虽然贵为四大主事鬼仙之一,但它本身实力就在四位鬼仙之中最弱,还真不一定能完全护得住我们。 …… 辛玉拿出公老给出的信物,我们很快便被一位鬼差打扮的鬼物带了进去。 鬼仙会中多的是一些老古董,所以不管是行事作风还是穿着打扮都是一派复古模样。 我还是头一次来到这种地界,心中好奇之余一路上眼睛都没停下过。 鬼仙会中可并不全都是阴鬼,实际上阴鬼在这里边才是少数。 更多的还是一些修行了跟阴鬼有关秘术的人类。 四位主事鬼仙之中,只有两位是修出了实体的鬼王,其余两位都是活人。 这也是鬼仙会目前最大的矛盾点之一,最初的鬼仙会都是阴鬼,可到了现在活人已经占据了大部分。 以前有人强势镇压调停大家不敢做的太过,现在没了徐禄压着,双方的明争暗斗早就已经摆到了台面上。 现在看来活人这边的胜算更大一些,我估摸着要是那一位依旧躲在内邙山中不管不问,不出几十年,这鬼仙会怕是会演变成玄门中类似于“九冥”这种完全以人御鬼的玄门流派。 上了山之后,我们被带到了一处偏西的大殿中等候。 大概十多分钟之后,一位中年儒生打扮的英俊大叔来到殿中。 来之前我们仔细翻阅过这位鬼王罗尘的资料,它一现身我便一眼认出这一位便是我们要见的那位鬼仙会大佬。 在它人身上我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阴鬼气息,它站在那边就跟活人无异。 鬼王果然已经不能简单的以阴鬼常识来揣度了,从某种意义上它们更像是重新活了一世的人。 我们三人连忙起身行礼,这一位丝毫没有什么架子,笑着摆手示意我们赶紧坐下。 “公老弟与我是多年好友,你们既然是他的后辈与我也不用见外。” 罗尘落座之后便开始询问起公老的事情,对此我跟静源知道的并不多,一直都是辛玉在回话。 在得知公老现在依旧四处奔波的时候罗尘也忍不住感慨。 “公老弟还是如之前那般嫉恶如仇,但这世界邪恶是永远也杀不完的啊……” 这个道理公老怕是也明白,世界是一体两面的,有阴就有阳,有正亦有邪。 邪恶确实是不会完全消失,正如公老所言,他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能杀一位是一位,能救一个是一个! 一番感慨过后,罗尘神情一肃,开始说回正题。 第179章 差鬼 关于这内邙山是如何形成的玄门之中有两个主流说法。 其一说是内邙山深处勾连极阴之源,后来葬在此地的达官贵人越来越多,各种气机混淆之下勾动了极阴之源,这才形成了这么一处独立存在的小世界。 第二种说法也是目前大家最为接受的便是此地古来有之,乃是真正的天地催生的宝地,只是之前大家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 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葬在此地,汇聚而来的阴气撬动了一丝这处秘地门户,这才被世人所发现。 类似于内邙山这种地界,在玄门中有个正式的称呼叫做“福地”。 所谓福地,其实就是一种独立于世间之外的特殊空间。 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天地自行演化而成,据说玄门中那些源远流长的门派掌握着能自行创造福地的本事。 福地之上便是洞天,据说真正的洞天已经具备了部分现实世界的样貌,同样有着日升月落等正常规则。 不过洞天一说大多源自于古时一些玄门记载,其是否真实存在或许只有那些大人物们才知道。 我们憋宝人消息虽然灵通,但涉及到玄门中最根本的那些大秘密知道的还是有些少的。 福地与现实世界迥异,其中环境也大多恶劣。 而且大多福地中的气都相对单一,对玄门中人十分不友好。 我们进来才半天的功夫,身体就已经出现诸多不适。 尤其是辛玉,她本身修为就不怎么样,抵御起无处不在的阴气就更加吃力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把玄黄桃木剑取出来给她随身带上。 辛玉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推辞,在我跟师弟的坚持下才带上此物。 一路紧赶慢赶,当天晚上便我们来到了怨煞谷的外围。 当然福地中是没有正常的日升月落的,这只是我推测出来的外界时间。 赶了这么久的路我们也都累了,我便从八灵镯中取出了些吃的招呼师弟和辛玉赶紧休息一番。 这里的环境与我们最初进来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了。 天虽然依旧是灰蒙蒙的,但周围的空气却清新了许多,能见度也随之放宽了不少。 脚下不在是那种粉尘一样的沙粒,有些黏脚的地面上稀稀疏疏的生长着一些喜阴的植物。 更远处便是一座座灰黑色的山头,其上偶尔可以看到零散的树木。 那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怨煞谷了。 这地方之所以被称之为怨煞谷,是因为其中怨气和煞气横行,据说一些地方这两种气浓的都能凝聚成实体。 这世间十二万九千六百种气大多都分属五行阴阳,这怨气和煞气都是阴属之气。 怨煞谷可以说是这内邙山三大地界中最危险的地方。 现在正值内邙山开门的时候,可我们这一路过来愣是没有遇到任何一位来怨煞谷这边寻宝的人,由此便可以看出此地到底有多危险。 吃过东西,我们找了处稍微干燥的地方仰躺着休息。 辛玉是第一次出这种活,身体疲累但精神却相当兴奋,躺在一边嘴上却是不停。 这种心理我能理解,但让我一直开口接话我是做不到的,好在师弟乐此不疲一直跟她闲聊。 我半眯着眼,正迷糊间忽然心生警兆。 我猛地一睁眼,便瞧见不远处忽然窜出四个身穿五彩长衫,手持破旧纸伞的细长人影来。 “这是阴差?” 我心中骇然,一个翻身跳了起来跟师弟挡在辛玉身前。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阴差,只是一种玄门中炼制出来的阴邪鬼物罢了。 传说冥府中真正押送人魂魄前往黄泉的阴差便是眼前这幅打扮。 差鬼在玄门之中赫赫有名,乃是那些擅长养鬼流派的绝活之一。 四个差鬼脚不沾地的飘了过来,它们手中纸伞一收,露出一副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模样。 师弟二话不说抢先动手,他念动神咒,抬手以剑指在镇魔宝剑上一抹,提剑便刺向最前边的那两只差鬼。 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笑声忽远忽近的响起,师弟手中裹挟神威的长剑竟然被差鬼手中纸伞轻而易举的挡了下来。 我眼皮一阵狂跳,就算此地对我们有所压制,师弟这一剑也不该如此被轻易挡下,看来这四只差鬼什么不是普通阴鬼啊。 “快走!” 我招呼师弟一声,甩手便扔出了一大叠黄符来。 第180章 追杀 W“没有追上来吧?” 怨煞谷外围的一处山坳里,我们三人大喘着粗气躺在泥地上,刚才一通狂奔消耗着实有些大。 师弟趴在地上往回东张西望了好一阵,这才松了口气道:“应该是没有。” 听到这话我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公老给我们准备的那一叠驱鬼符扔出去之后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这倒不是公老故意拿次品忽悠我们,那些驱鬼符可都是正儿八经宋家出品,全是精品中的精品。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四只差鬼实在是太强。 若是我们不计代价全力出手还是有将其灭杀的把握,但眼下情况不明,全力出手一旦消耗过大,若是再遇到什么危险可就麻烦了。 无奈之下我只得将公老给我们准备的符箓跟不要钱一般尽数甩出拖住这四只差鬼,我们则趁机逃离。 跑的过程中我还特意撒上了些药粉,遮掩了我们的行踪和气机。 “师兄有些不对劲啊,按说就算有人想要动我们,不也得等我们拿到了牵魂渡之后在动手么?” 师弟这话也正是我心中所疑惑的。 我们这才刚进来,别说憋宝寻到牵魂渡,就连头绪都还没有一点呢。 对方现在就对我们出手这不纯属捣乱么? 而且那四只差鬼实力这么强,出手的人显然不是存着什么试探我们的心思,对方似乎存心就想要我们的性命一般。 我们这是第一次来内邙山,按说这里也没有什么仇家啊? “对方可能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翻了个身,皱眉道;“事情有变,咱们接下来得更加小心了。” …… 我们在这附近休整了一番,拿出些补充精力的药丸吃了之后便继续赶路。 怨煞谷的外围都是些小山包,我们很快便翻了过去。 再往前便是真正的怨煞谷了,此地比起外边那副荒凉景象要好上许多。 山包上不但喜阴的树木多了不少,山谷中还隐有一些水流淌过。 “这里怎么感觉比外边要暖和不少?” 辛玉的感觉我现在也有几分,随着我们正式进入这怨煞谷,那股酷寒感觉正在逐渐的消退。 我甚至已经将棉衣的拉链都拉开了。 这种感觉有些反常,怨煞谷中阴气更足,按说该更冷才对。 我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便只能将其归咎为福地环境特殊,偶尔发生变化也是正常。 我拿出罗尘给的地图找出我们所在的位置,此地距离我选定的施展憋宝诀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商量出接下来的路线之后,我们打算一鼓作气先到了那边再说。 我们正要继续出发,师弟忽然将我跟辛玉按下。 他耳朵微动,看向隔壁山坳的方向。 “那边好像有人。” 我侧耳倾听,但可惜以我的听力压根听不到什么,旁边的辛玉更是忍不住问道:“隔着这么远你也能听到?” 师弟没有理会辛玉的问题,他凝神又听了一阵,随后又趴到了地上。 “好像人数还不少,他们脚步凌乱似乎是在逃命。” 内邙山正值开门的时候,有胆子大的人来怨煞谷寻宝也不是不可能。 这伙人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亡命徒,内部因为宝物起了内讧也是常有的事情。 我下意识的生出不想多管闲事的念头来,但师弟心中正义感极强,自然不愿意放任不管,公老肯让辛玉跟着他做事,她内心定然也是极富正义感之人。 当然我觉得我要是坚持不管的话他们应该也会同意,但此举无疑会让他们良心难安。 我当即便拍板道:“过去看看。” 师弟和辛玉等的就是我这句话,我一开口,师弟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们绕过这处山坳,刚一转过来,我便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些脚步声。 穿过一片碎石堆之后,视线当中忽然闯入七八个人来。 这些人衣衫褴褛,跌跌撞撞的往我们这边跑着,在他们身后还有好几个人追赶。 这几人手持利刃,追上那些跑的慢的人就是狠辣无情的一刀将他们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就这一会的功夫,那几个人中就有三人被瞬间砍掉了头颅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畜生!” 师弟咬牙切齿的怒斥一句,提剑就冲了上去。 辛玉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怒火上涌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也跟师弟一起冲了上去。 第181章 首杀 追上来的那几个人在看到师弟和辛玉之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他们忽然加快了追击的速度,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将剩余的几人砍翻在地。 感情这几个家伙之前存心猫戏老鼠在故意放那些人跑。 师弟出手毫不留情,冲到近前一剑就将其中一人持刀的胳膊给削了下来。 其余两人见师弟厉害,转身就想跑路。 不过他们速度哪有师弟快,没跑出几步便被师弟一剑放倒。 就在师弟回身之际,最开始被砍掉一条胳膊的那个家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断手中的刀想要偷袭。 以师弟的本事他肯定早就察觉到了,我都懒得提醒。 师弟也完全没当回事,他长剑一挽正要动手,这人却忽然惨叫一声,手中刀也随之滑落。 在他身后,辛玉手中握着的那把短刀从他背后刺入穿过胸膛。 “啊……” 随着这人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反应过来的辛玉忽然尖叫一声松开手中短刀。 她身体微微颤抖,两只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定在身前。 我心中一怔,瞧刚才辛玉稳准狠刺出的这一刀,我还以为她之前杀过人呢,看她这样子这多半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 师弟也愣住了,她还以为辛玉受伤了,急忙凑过去上下检查了一下,但确定辛玉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我……我杀人了……” 辛玉抓着师弟的手茫然无措,师弟被辛玉搞得有些懵,只一个劲的点头。 看到师弟这动作,辛玉反而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我上前宽慰道:“玄门中混时间长了谁手上没点儿血腥,咱们玄门中有自己的规矩,这种草菅人命之辈杀了也就杀了,你无需有什么心理负担。” “类似的话公老也说过。” 辛玉小声嘀咕一句,她强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俯身将那把短刀从尸体上拔了出来。 殷红鲜血滴落,辛玉深吸了口气,将刀在衣角上一擦。 “这把刀是我爸留给我的,日后我定要用它给我爸妈报仇。” 仇恨使人坚强,说出这番话后,辛玉彻底冷静了下来。 见她没事了,我赶紧上前来到那两个被师弟制住的家伙身旁。 那些被他们追杀的人不像是进来寻宝的,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等我低头一看却傻眼了,这两人竟然全都死了。 师弟出手极有分寸,他刚才虽然暴怒,但出手的时候我看的清清楚楚,他只是将这两人制住,压根没有痛下杀手。 看到这俩人嘴角的一点白沫,我从八灵镯中取出一副鹿皮手套捏开这两人嘴巴,只见他俩人嘴里漆黑一片,显然是吞服了什么烈性毒药自杀了。 “是我大意了!” 师弟凑过来看到这幅情形之后挠了挠头一脸歉意。 “这不怪你,口中藏毒这种套路防不胜防。” 我安慰了师弟一句,转身又去看了看那些被追杀的人。 但可惜的是这些人中竟然也没有一个活口,这几人出手太狠了,下刀都是在他们身上的致命处。 这扒开这几人身上褴褛的衣服,他们瘦弱的身躯上有不少伤口,显然之前遭受过非人折磨。 师弟怒道:“这群畜生不会又是抓人来炼什么邪术吧?” “有这个可能。” 我皱了皱眉,敢在内邙山搞这些事情的,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有鬼仙会的背景。 而且背后之人很有可能地位还不低。 我示意师弟先帮我注意一下周围,我则准备仔细检查一下这几个被杀之人的尸体。 辛玉冷静下来之后也过来帮忙,她帮我将被砍杀的几具尸体搬到了一起。 这一看我心中怒火也跟着上来了,被杀的几个人中有几个十几岁的小孩,从她们的面相上来看,这些人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 他们这是将人家一家子都给直接弄来了,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点。 辛玉一张娇俏的脸已经被怒气染红,待最后一具尸体被搬过来,咬牙切齿的国骂终于忍不住爆发。 我相信此刻她心中早就没有了杀人的负担,甚至还想多捅那人几刀。 我将他们身上那些破衣服全都扯掉,开始以灵目辅以家传的那点儿医术仔细查验了起来。 这一番检查下来,我还真的发现他们身上有问题。 第182章 追踪符 这些人无一例外体内心脏俱都十分强壮,甚至有一人虽然死了,但心脏还在隐隐跳动。 很明显他们的心脏都被人为的刻意培养过。 玄门之中各种邪术层出不穷,我稍一回忆,几十种与人心脏有关的邪术便从我脑海中闪过。 但那些邪术似乎也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自行去培养,只需要找几个合适的人便可。 “有什么发现?” 辛玉见我起身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将师弟叫过来之后一并将我的发现说了出来。 “肯定是有人借此搞什么邪术了,咱们顺藤摸瓜去给他端了。” 师弟的话得到了辛玉的赞同,我心中则有些纠结。 这事用脚趾头想都能确定肯定与鬼仙会有关。 眼下我们若是掺和此事,后续必定会牵扯出一大堆事情来,说不定会影响到我们憋宝牵魂渡之事。 若这牵魂渡只是一次寻常的憋宝我定然也不会想太多,但它毕竟事关韩哥性命,我们这边要是耽搁了,一旦韩哥出事我估计这辈子都会心中难安。 好一会儿,我才艰难开口道;“要不我们还是先把牵魂渡拿到手之后再来处理此事吧!” 做出这个决定我心中也十分纠结,但我终究不是圣人,韩哥是我的朋友,在我心中终究份量更重一些。 辛玉急声道:“这些人一看就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这无疑说明那边定然还有别的人,我们现在若是不去,对方发现自己人死了之后很有可能为了安全会搬离此地,到时候我们要想再找到他们就难了。” “辛玉说的有道理……” 师弟话还未说完便意识到我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他一张瘦脸上闪过些许挣扎之意。 “要不这样,师兄你带辛玉先去憋宝牵魂渡,我则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这样一来正好两不耽误。” 我摇头否决了师弟的提议,在这种地方分开绝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正要狠下心做出决定,师弟却忽然面色一变。 “师兄那些差鬼追来了!” 我顺着师弟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山坳那边四个高大瘦长的差鬼正往我们这便飞速飘来。 “靠!” 我忍不住爆出几句脏话,我们现在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怎么这玩意儿还阴魂不散? 这一路逃过来的时候我可做了不少遮掩,这些鬼东西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难不成对方在我们身上留下了什么标记? 我猛然间想起我们进来之时那两个看门的家伙给我们的槐木令牌。 他们说这槐木令牌是鬼仙会炼制出来专门帮人抵御阴气侵袭的,我拿到后就分给了师弟和辛玉。 此物乃是我们跟鬼仙会唯一的直接联系,难道说这令牌有问题? 我将自己的那块槐木令牌拿出来一把捏碎,在看到其中飘散的一点黄纸之后忍不住又爆了几句粗口。 这里边竟然真的有追踪符,我就说内邙山如此宽广,这些鬼东西怎么可能精准的找到我们。 “快把那令牌扔了。” 我刚才的动作这两人也看在眼里,他俩自然也明白我们被人算计了,两人翻出令牌之后便搓碎了扔到一边。 “走。” 我一狠心,拿出五枚圆珠扔了出去,五位猖兵现身之后迎向了那四只差鬼。 符箓已经消耗殆尽,要想拖住这四只差鬼只能用猖兵了。 这里定然距离那些人逃出的地方不远,一旦我们在此跟差鬼斗起来,动静闹大之后那边肯定会派人过来。 到时候左右夹击我们不一定能跑得了。 猖兵没了还可以再炼,该舍的时候就得舍! 在猖兵悍不畏死的围攻下,那四只差鬼暂时被困在了原地。 等逃出一段距离之后,我心中忽然一阵剧痛。 这是猖兵被毁所带来的反噬,我强忍着疼痛又跑了一会,这才大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炼制的十五位猖兵一下子就去了三分之一,肉疼加被反噬所带来的剧痛让我都有点儿眼冒金星的感觉。 好一会儿之后我才逐渐缓过气来,这时师弟也从后边赶了过来,告诉我们那几位差鬼没有追过来。 师弟闷声道:“奇了怪了,鬼仙会的人为何会这么针对我们?牵魂渡摆在这里他们也找不到,让我们带走了他们又不少块肉!” 我皱了皱眉道:“或许鬼仙会的人针对我们并不是因为这牵魂渡的原因。” “不是因为牵魂渡那是因为什么?” 师弟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跟着师叔这么多年,也从未听他提起过我们金蝉观于鬼仙会有什么私人恩怨。” 这世间的大部分事情必然都是事出有因的。 差鬼是人为炼制出来的,攻击我们也定然是有人背后指使。 既不是为了牵魂渡又不是为了寻仇的话,那必然还有其余原因在其中。 我将所有的事情又仔细回忆了一遍,一个念头骤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第183章 花叶 那槐木令牌中有追踪符,我们之前的行踪在暗中做了手脚那人眼中无所遁形。 他想要动手的话从我们进来就可以,可为何直到我们快到怨煞谷的时候才派那四位差鬼攻击我们?我隐隐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关联。 再联系到刚才那些被杀的人,会不会那些差鬼出来攻击我们正是因为见我们想要进怨煞谷,背后之人怕我们撞破这里的事情这才派差鬼出手想要杀了我们? 我将自己的猜测一说,师弟与辛玉也觉得很有可能。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我们多少有些遭了无妄之灾的感觉。 事情闹到这一步,尤其是我们刚才还撞破了那一场惨案,对方显然不想放我们活着离开此地了。 毕竟这事一旦捅出去,鬼仙会为了撇清自己说不定会第一个先动手将他弄死。 玄门之中有些事情在明面上是碰不得的,哪怕强如天师级的人物一旦有些事情被坐实了也只有死路一条这一个下场。 之前我们还纠结要不要先去救人,现在看来也不用纠结此事了。 内邙山是人家的主场,我不觉得就靠着我跟师弟还有一个刚走上修行路没多久的辛玉就能斗得过背后之人。 我们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赶紧拿到牵魂渡离开此地,然后将这事交给公老来处理。 打定主意之后我赶紧叫上师弟和辛玉继续出发,这里距离那处选定的地方已经没多远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赶到。 …… 没了槐木令牌之后那四只差鬼果然没有继续追过来,最后这段路程相当顺利。 两个多小时后,我们成功抵达了选定的地方。 牵魂渡乃是汇聚极阴之气生成的灵花,要想以憋宝诀寻到它的位置,光有与其相关的东西还不够,还需得在此地气机汇聚流通之地施展才最好。 而这里便是怨煞谷中几处气机流转汇聚的地方之一。 我将公老给我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一片枯萎发黑的叶子。 这片叶子便是牵魂渡的花叶。 作为汇聚极阴之气形成的奇花,整株牵魂渡都是宝物。 叶片干枯点燃之后乃是上等滋养魂魄的宝物,甚至一些魂魄上的伤势都能在其滋养下缓缓恢复。 这枚牵魂渡叶片不是公老的私有物,而是他以私人名义借出来的。 公老可是嘱咐我事后务必得把这枚叶片安然带回去,不然的话就他攒下的那点儿家底可不够偿还丢失此物所带来的损失。 …… 一切准备就绪,待师弟和辛玉退到周围帮我戒备之后我便赶紧开始施展憋宝诀。 传闻内邙山中有极阴之源的存在,其中阴属之气自生灵性,会侵染干涉外来者身上的气。 极阴之源到底有没有不清楚,但此地的阴属之气已经自生灵性这是真的。 在我开始施展憋宝诀后便清晰的感应到此地排斥任何非阴属之气。 憋宝诀的关键便是借气机循因果,被这么一干扰,憋宝诀的施展相当不顺。 甚至冥冥之中我感觉自己体内的阴阳五行之气已经隐隐出现失衡的迹象。 人的身体乃是这世间最伟大的造物,作为魂魄的“渡世舟筏”,人的身体是圆满切精密的。 阴阳五行之气在人体内处于一个完美平衡的状态,一旦失衡,轻则损伤五脏六腑,重则直接爆体而亡。 属于牵魂渡的因果线已经被我从茫茫气机之中寻了出来,我强忍不适,谨守心神做最后的努力。 冰寒、燥热、撕裂、酸胀…… 种种让人恨不得将身上血肉撕下来的不适感轮番上阵。 舌尖被我生生咬破,趁着这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我终于抓住了那根属于牵魂渡的因果线。 “呼呼……” 我仰躺在地面上如破风箱一般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我真是差一点就要扛不住了,这种极端的天地环境对于任何玄门中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难怪明知道内邙山中有好东西,很多玄门中人也不愿意来此,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我往嘴里塞了一把药丸,强撑着坐了起来。 师弟和辛玉看到我这边已经完成了,正想过来跟我汇合之际,忽然走在后边的师弟猛地从刚换来的储物法器中抽出镇魔宝剑往后就是一扫。 一株光秃秃的龙窖木后边黑影一闪。 先是之前那四只差鬼阴魂不散的现身,差鬼身后还有一红衣长舌,青脸之上点着几个黑点的女鬼正盯着我们。 第184章 红衣鬼 z我心中咯噔一下,追踪符都已经被我们给扔了,这几只差鬼怎么还能这么快找上门来? 刹那间我都有些怀疑背后对我们动手的人就是鬼王罗尘了。 师弟镇魔宝剑上涌起阵阵水雾,但其上神将虚影尚未完全成型,忽然一团火光扫过,竟硬生生将镇魔宝剑上的水气给吹灭了。 火光是从那红衣长舌的女鬼口中吹出来的。 这一瞬间我只感觉头皮发麻,一阵寒意自脚底板直窜脑门。 那一口火是货真价实的灵火,绝不是什么鬼火仿造出来的。 要知道玄门之中阴魂鬼物最畏惧的便是雷火了,寻常鬼物别说用出带火的术法了,就是见到烧的旺盛些的火焰都唯恐避之不及。 能吹出这种火焰来,这阴鬼实力非同一般。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娇笑声传来,那红衣长舌女鬼一拢长袖,飘到我们面前。 “将牵魂渡的位置留下,本座可饶你们一命。” 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刚才因为太过震惊我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红衣女鬼。 此刻随着它靠近,我以灵目仔细一看才赫然发现这红衣女鬼有问题。 它似乎不是真正的阴邪鬼物,而像是某种炼魂入物的傀儡。 所谓炼魂入物就是将活人魂魄经过祭炼,抹除意识之后炼入各种死物之中。 这种邪术曾在玄门之中流行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它被列为禁术,明面上已经很少出现了。 我背在后边的手先是给师弟打了个手势,旋即便搭在了八灵镯上。 对于它口中的话我是半点都不相信。 我们已经撞破了这怨煞谷中的秘密,就算我留下了牵魂渡的位置它们也同样不会放过我。 我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打算,也懒得跟它废话。 师弟会意之后一抹手中长剑,他脚踏罡步,口中念诵咒语加持。 镇魔宝剑闪起阵阵水纹,一剑刺出如一团水幕罩向了这红衣女鬼。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这女鬼裸露在外的长舌乱舞,那四只差鬼率先围向了师弟。 师弟身在半空中忽然转身,他将手中镇魔长剑往前一抛,水幕忽然涨大,将那红衣女鬼跟四只差鬼倒扣在了中间。 “师兄看你的了!” 静源在地上连点几下退到辛玉身旁,我将早就准备好的五雷令攥在了手中。 不管是那四只差鬼还是红衣女鬼实力都不弱,若是与其缠斗起来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这里是人家的主场,一旦拖得久了多半会有援手。 我已经得到了牵魂渡的位置,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拿到此物,一旦牵魂渡到手主动权便回到了我们手中。 要想速战速决,五雷令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五雷令源自于雷法根本五雷正法,《无上九霄玉清大梵紫薇玄都雷霆玉经》称:东三南二北一西四,此大数之祖,而中央五焉,此为五雷正法! 此物乃是神霄派大天师林灵素炼制,就算损毁了部分,也不是这几个鬼东西能挡得住的。 随着我心念一动,我体内的气如潮水般涌入了五雷令中,只一瞬间,我便有了一种被彻底掏空的感觉。 漆黑令牌忽然变为耀眼金色,其上勾勒出一道莫名神纹。 神纹脱离令牌隐入虚空,紧接着我们头顶上的虚空忽然像是被撕裂开了一样,一道耀眼金芒从中激射而出,化作条条小臂粗细的金色电蛇游走。 这时师弟以镇魔宝剑为基的术法被那四只差鬼硬生生撕破。 红衣女鬼脸上的狞笑在看到头顶上那些金色电蛇之后顿时僵住。 “降世金雷!这不可能,你一个金蝉观的弟子怎么会有五雷令在手?” 红衣女鬼倒是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我手中的五雷令和我激发的金属天雷。 金色电蛇狂舞,那红衣女鬼还想让四只差鬼掩护逃跑,可在天雷神威之下,瞬间便被轰的四分五裂。 金光消散,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硕大深坑。 师弟瞥了一眼五雷令,忍不住咋舌道:“这玩意儿威力也太大了。” 我弓着腰缓了口气,心中也震惊于此物的天威浩荡。 要知道这五雷令现在可是破损的状态,而且我的修为刚才也不支持我全力激发此物的威能。 着实不敢想象此物完好的时候,掌握在那些天师级的大人物手里时该是何等天威! 我以灵目仔细扫了一眼大坑,待看到深坑边缘处一些残留的纸屑之时,当即便让师弟帮我将它们捡了过来。 第185章 太极圣铅 好像是太极圣铅,那红衣鬼不是邪鬼是魂傀?” 师弟将手中纸屑一搓,露出其中一点焦黑如墨的东西递到我的手中。 我用手指一捻,黑色粉尘中夹杂着点点白金一般的晶莹颗粒从我中指缝中滑落。 “不是真正的太极圣铅,应当是一种高级的仿制品。” 太极圣铅是道门神物,能承载阴阳归纳五行,此物多用来被炼制外丹和一些替命宝物或者高级傀儡,太极圣铅后天极难炼制,玄门中目前仅存的一些应该都在那几家大派手中。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不错,那红衣女鬼并不是真正的阴邪鬼物,应当是用了某种炼魂入物的邪术所炼制的魂傀。 作为道门弟子,师弟在认出这可能是太极圣铅之后便也反应了过来。 见我点头,他怒哼道:“这人胆子倒是不小,这种邪术也敢练。” 我摸了摸下巴,“听闻鬼仙会四位主事鬼仙之中,唯有那位张紫月鬼仙懂的纸扎傀儡之术。” 师弟瞪着眼,下意识问道:“师兄你是说这事是张紫月搞出来的?” “这不可能吧?” 辛玉皱眉道:“听说这位女鬼仙行事一向颇为正值?虽为人身,但她对阴鬼也多有护持,不管是在鬼仙会还是玄门之中名声都挺不错。” 来之前我也专门的去了解过这几位鬼仙会的主事鬼仙,正如辛玉所言,张紫月这位女鬼仙名声确实不错。 但傀儡术极难修炼,尤其是还能炼出红衣鬼那种级别的纸傀儡,必定不是寻常人能弄出来的。 其余三位主事鬼仙中抛开罗尘不谈,另外两位可从未听说过他们懂得纸扎傀儡之术。 …… 我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分纠结,不管对方到底是谁,我们当务之急都是先拿到牵魂渡。 对方能寻到这里,不管是懂一些憋宝术,提前在此守株待兔还是另有他法,我们都得赶快行动。 下了这小山包之后我以后土山河图将牵魂渡的具体位置定了出来。 “这……” 看清牵魂渡所在的大致位置之后我顿时苦笑了一声。 那地方竟然就在我们之前遭遇了那场追杀之地的不远处。 我估算了一下其直线距离应该不超过一千米。 见我神色有异,师弟凑过来问道:“牵魂渡不会在什么禁忌之地里边吧?” “那倒没有。” 我将位置指给师弟和辛玉一看,他俩反应和我截然不同。 他们之前就想去救人,现在牵魂渡的位置既然也在那边,师弟当即表示等拿到牵魂渡之后顺便打探一下那边的情况,若还有人被困在那边,就一起将人救走。 牵魂渡到手之后主动权便回到了我们手中,到时候尝试救人的话也并无不可。 回去的路上,辛玉几番犹豫之后小声问道:“能告诉我你之前用的那块黑漆漆的令牌是什么东西么?” “五雷令,一件残缺的法宝。”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得到我的回答之后辛玉眼中绽放出一抹亮光。 “使用它需要很高的修为么?” 我照实回答道:“只是使用的话并不需要太高的修为,但要想发挥出更大的威力肯定是修为越高越好。” 辛玉猛地抬起头来,“那炼制这种东西的方法能从哪里学到?” 我心中一怔,我说辛玉怎么忽然问这些事,感情她是打起了法器的主意啊。 辛玉修行资质不怎么样,要想靠自己报仇的话就得想些别的办法,刚才我激发五雷令时那沛然莫御的天威定然让她心生震撼,她才生出这般心思。 “炼制法器可不好学啊,它同样也讲究资质,而且前期还需要大量资源去练手……” 辛玉眼神中的光在逐渐黯淡下去,我不想继续打击她,便话锋一转道;“当然你也可以试试,你要是有意的话等出去后我可以教你几个入门级的你先试试手,要是能行的话你可以跟公老申请去研究法器。” 一些入门的法器炼制算不得什么秘传,交给她也无妨,人总得试过之后才能放下执念。 “谢谢!” 辛玉没有回绝我的好意,而是郑重向我道谢,她不想放过任何有可能提升自己的机会。 仇恨自古以来便是最能催人向上的几种原动力之一。 定下这番约定之后我们也很快赶到了牵魂渡所在的位置。 我以后土山河图和罗尘给我的那副地图互相比对印证位置,就在我即将定出具体位置之际,师弟忽然将我跟辛玉齐齐按倒在地。 第186章 赤山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跟师弟之间的默契早就深厚无比,他一动手我便猜到可能是有人出现,当即趴在地上不动了。 辛玉下意识的还想抬头,师弟连忙做了个一个噤声的动作。 师弟侧耳趴在地上听了一阵,先是示意我俩移动到一堆乱石之后,随后才指着山坳右边的一个方向道:“有人来了,而且数量好像还不少。” 我小心翼翼探头出来,山坳那边忽然人影攒动,一行二十多人正快速往另外一处山坳中移动。 这伙人大部分都是活人,只有寥寥几位阴鬼。 “他们去的那个地方好像是牵魂渡所在的位置。” 这事不用师弟提醒我也看出来了,我心中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将头又缩了回来。 这下可麻烦了,不管这伙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一旦等下要是撞到了难免会生出事端来。 “之前有点太冲动了……” 师弟有些自责,估计觉得这些人过来是因为之前救人的事情败露。 “那种情况下肯定不能见死不救,况且我觉得这些人来此有可能也不是冲着……” 我安慰的话尚未说完,师弟忽然又动手把我俩按到了地上。 “又有人来了。” 师弟话音刚落,山坳处又浩浩荡荡的冲出来二三十人,这伙人明显比刚才那些人更加急切,而且方向也是冲着那边去的。 我眉头都要扭在一起了,这么多鬼仙会的人聚集在此这是要干嘛? 我已经开始在想要不要暂缓过去,那边这么多人汇聚,一旦被发现我们很难跑掉。 但我实在是又不敢赌,万一牵魂渡恰好被他们发现,那韩哥可就没救了。 稍一权衡后我便跟辛玉说道:“要不你先在这边躲着?我跟师弟先过去看看,等拿到牵魂渡之后我们再来找你汇合。” 我的提议被辛玉径直摇头拒绝了。 “我不怕危险,而且牵魂渡最好拿到之后就开始召灵催生天鬼,拖得时间越久失败率也就越大。” 见辛玉坚持我也没有继续废话,我从八灵镯中取出那根通灵牛角所炼的法器塞到了她的手上。 “等下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跟师弟顾不上你的时候你就以气吹响这根牛角。” 此法器我刚炼制出来,尚未以自己的气去祭炼,现在任何人都能使用,拿来给她防身最好。 辛玉也没推辞,接过这牛角上下打量起来。 …… 我们在原地又等了一阵,几分钟之后又有一拨人过去,在此之后那边终于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待确定应该不会有人来了,我们这才绕路往那边靠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绕过了这座土丘。 一翻过来,我们便看到了让人心生震撼的一幕。 只见不远处那一座小山竟通体赤红,浓郁的火属之气在小山之上汇聚,凝聚成一团团红云一样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 师弟揉了揉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的反应也差不多,这堪比火焰山一般的场景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才是。 赤红小山的外围笼罩着一层已经破碎的灰色雾气,这应该是一种阵法,用来遮挡这小山的真容。 不然的话我们之前过来的时候隔着老远应该就能看到这里的异常。 小山前边,之前过来的那几波人正分成两个阵营对峙,两伙人前边有几人正站在一起激烈争吵。 “能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么?” 师弟摊了摊手,“师兄我又不是真正的顺风耳,隔着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得到。” 小山前边是大片空地,要想从正面潜入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瞅了眼还在不断冒着火气的赤红小山,心中头一次对我自己的憋宝结果有了怀疑。 按照憋宝诀的定位,牵魂渡就在那座小山中。 可这玩意儿该生长在阴气汇聚之地,那小山中火气纵横,牵魂渡如何在那种环境中生长? 就在我心生疑惑之际,小山前忽然又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来势汹汹,径直就往赤红小山中冲去。 挡在前边的那些人不肯放他们进去,双方竟然就此开始演变成一场混战。 “这就打起来了?” 我们几人都有些意外,玄门之种现在已经很少出现这种大规模的火拼了,一般来说一开始没有打起来的,多半就不会动手了。 不过他们这边一打,对我们来说却是个好消息,这样对方定然无法分心顾忌到别处。 我当即就招呼师弟和辛玉,“走,咱们从后边绕过去。” 第187章 心火 不一会儿,我们三人便绕到了这赤红小山的斜后方。 此刻前边乱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境地,以我的听力都能隐约听到那边各种惨叫声。 我们将外套已经全脱了还是感觉到愈发燥热。 师弟狂抹额头汗水,“这不对劲啊,就算是火行之气浓郁也不该让人这么燥热。” 一旁的辛玉连点头附和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给湿透了。 这确实有些反常,单纯的火属之气在这种环境下本就受到限制,怎么会让人这般难受?甚至一些抵御火气的宝物拿在手中都不起作用。 我心中疑惑,身上却是愈发燥热,那股火焰好似从我心底燃烧,要从内到外将我烧个通透。 胸前一抹凉意使我骤然清醒。 我一把捏住这枚家传清心守神的宝物,此物可不带任何抵御火属之气的威能,它能使我感到凉意,难不成是这火气有问题? 我当即静心凝神念诵起了《九天十地真武大帝济度迷群静心咒》,伴随着静心咒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那无边燥热竟如潮水般退去。 这火是心火! 我心中震撼不已,抬头望去只见那座小山竟然在我眼中逐渐褪去了赤红之色,变回那灰蒙蒙光秃秃的模样来。 这世间火有太多种类,心火也是其中一种。 它源自人体这个世间最神奇的造物,以人的情绪为薪柴,勾动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火属之气。 难怪我们第一眼看到这座小山它是赤红色的,那个时候我们的心火已经被勾动与其连在了一起,所看到的便是天地间汇聚而来的火属之气。 内邙山虽然是一处阴气旺盛的地方,但它本质上不是天厌之地。 只要不是纯正的天厌之地,各种气都是有的,只是相对阴属之气要少上许多。 但整个内邙山如此庞大,哪怕其余的气很少,一旦汇聚也是庞然大物。 何人有这等手笔?竟在这内邙山中搞出这种布置,对方费心费力弄出这种布置为的又是什么? 种种疑惑在我心中闪过,我定了定神,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 心火焚烧之下,情绪越是波动对人的伤害也就越大。 我拍了拍师弟和辛玉,“这是心火,你俩静心凝神不要胡思乱想,将情绪压下来。” 几分钟后这两人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辛玉更是疑惑道:“山怎么变色了?” 她进入玄门之中没多久,很多事情尚不清楚,我简单的跟她解释了一下。 心火虽然也是火,但它与大多火焰还是不同的,而且并不影响牵魂渡的生长。 看来我憋宝的结果没有问题,牵魂渡就在这座小山之中。 前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分出胜负,我们最好赶在那边分出胜负之前将牵魂渡拿到手。 等师弟和辛玉彻底压下心中火气,我们赶紧绕到了后山上。 上山之际师弟忽然出声问道:“师兄这牵魂渡要是长在山体里边,咱们怎么进去?” “牵魂渡肯定是在长在山体里边的,此物生长之地需要气的流通,地表上多半有入口。” 我这话说完没多久,便找到了那个地表上的入口。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不起眼的土洞,我跪在地上一通乱挖之后,露出其中一个大约仅够一人爬行的洞口。 师弟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这里边要是遇到太窄的地方可钻不进去啊。”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几个瓷瓶,“无妨,若是遇到钻不进去的地方还有这个。” 师弟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檀苔啊,师兄你啥时候又繁育的?” 此物之前助我们钻进了寇天师炼化后天火魃的地方,事后我收取了不少种子,在之前炼制药丸的时候顺便催生了一批。 辛玉好奇问道:“檀苔是什么东西?” 师弟替我跟辛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此物的功能,不等他说完,我便俯身钻进了这小洞之中。 小洞极其狭窄,而且其中弯道也不少。 我跟虫豸一般在小洞中蠕行,遇到那种实在是钻不进去的地方便用檀苔开道。 几瓶檀苔种子全都被我给种下,足足半个多钟头后,狭窄小洞忽然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周围的阴气也愈发的浓郁,到最后我竟然隐隐从空气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银白丝线。 那是阴属之气浓郁到了一定程度之时才会汇聚而成的实体。 此物沾之对人体伤害极大,我正要回身提醒一下师弟和辛玉小心一些,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似有一磨盘大小的水汪,其中有一株紫红色鲜花盛开。 第188章 徐禄? 枝叶青紫呈琉璃状,花若碗口大小,如牡丹,色深紫! 这是家传笔记当中对于牵魂渡的描述。 细看那株水汪中的植物,与笔记中的记载完全一样,这应该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牵魂渡了。 我提醒了师弟和辛玉一句便急忙冲了过去。 不愧是具有一丝先天神异的生物,这牵魂渡扎根于水汪之中,其白色根须漂浮在那一抹阴煞之气汇聚而成的极阴之水中,并未根植与泥土之中。 深紫色的鲜花绽放,让人多看几眼便生出一种要迷失心神的感觉。 “这就是牵魂渡么?好美啊……” 师弟跟辛玉也跟了上来,围着看了两眼之后辛玉竟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摸此物。 我连忙抬手打断辛玉的动作,这花可不能直接以手触碰。 以辛玉的修为,怕是在直接触碰到的那一刻就会被冻成冰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好像有些不受控制……” 回过神来之后辛玉连忙道歉,我摆了摆手道:“没事,此花有迷惑人心神的能力,你修为不够还是尽量少看。” 事不宜迟,我取出特制的手套就准备上前去摘取此花。 但就在我伸手之际,我忽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笔记中记载牵魂渡好像是没有花蕊的,但我这俯身之际却赫然发现其花朵中竟然有一团如烈火般的赤红花蕊。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这时忽然一道虚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这花已经不能直接摘取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手立马下意识的按到了八灵镯上。 师弟和辛玉也忽然向我靠拢,显然也听到声音。 我环视四周,除了石壁之外没有任何人影。 “什么人在说话?” 我大着胆子出声问了一句,一阵虚弱笑声响起,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你们无需紧张,我没有恶意,出言提醒只是不想你们出现意外,不过我看这位小友似乎也发现了这株牵魂渡不对劲了,就算我不多嘴你们应该也不会出事。” 这声音飘忽不定,压根无法确定从何处传来。 我看了眼师弟,师弟无奈摇头,显然以他的听力也分辨不出声音到底是从何处来的。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们眼前这道石壁外。” 声音的主人似乎能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我抬头仔细打量面前石壁,这上边好像也没有什么空洞之类的存在。 我定了定神,走到石壁面前问道:“阁下是何人?” “我的身份不重要,几位小友咱们做个交易如何?你们帮我一个忙,我助你们收取这牵魂渡,顺便再赠送你们一份大礼。” “阁下能隔着墙壁传音,想来修为应该不弱,我们这些小辈又能帮得上什么?” “此事还真的非你不可,你是于得一的孙子对吧?” 这话一出我心中剧震不已,这声音的主人竟然报出了我爷爷的名字,难不成他也认识我爷爷? “不错,于得一确实是我爷爷,你认识他?” “我未曾见过你爷爷,但我当年一位好友曾与你爷爷是旧识,从她口中我听过很多关于你爷爷的事情。”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在缅怀,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道:“扯远了,作为他的孙子,我觉得你的人品应该还算过得去才是。” 我隔空拱手笑道;“既然前辈愿意相信我,那为何不愿意表明身份呢?还有这忙到底又该怎么帮?” 一声轻叹响起。 “罢了,都这种时候了我那一点脸面也不重要了,我的身份你们应该听说过,徐禄就是我的名字。” 这话一出我们三人嘴巴张的差不多都能塞下几个鸡蛋了。 “开什么玩笑,鬼尊徐禄是何等人物,你要是徐禄,我还是张天师呢……” 师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对面那人倒也不恼,先是哈哈一笑,旋即又反问道;“你们之前见过徐禄么?” “没有……” “那不就是了,你们没有见过,又怎么知道他是何等人物呢?玄门之中的传言当不得真,这芸芸众生,实力强又有何用?没有真正的仙神之能,一样要被红尘所困。” “你们信我是徐禄也好不信也罢,这并不重要,对于你们来说,重要的是如何收走这牵魂渡离开这里。” “没有我的帮助,在那些人发现你们之前你们是绝对收不走这牵魂渡的,现在你们该考虑要不要跟我做这场交易。” 我回头看了眼牵魂渡中那火红的花蕊,这花生出异变,要想短时间将其摘下我确实没多大把握。 “还请前辈告知需要我们做什么?” 第189章 齐云山 很简单,等会我死后将我尸骨带走,葬到齐云山中。” 齐云山中在玄门中也算的上是一座名山,此山古称“白岳”,有一段时间也是与武当山、龙虎山、青城山并称的存在。 一石插天,直入霄汉,真可谓与云齐也! 此山香火鼎盛之时亦有“五大仙山”之称,只是后来随着战乱,当年风光早就烟消云散,时至今日,据说齐云山上只剩几座小的宫观,已经没有真正的玄门中人了。 我依稀记得那位鬼尊徐禄在没有加入鬼仙会之前好像就是出身于齐云山的一个小道观。 我心中升起些许猜测,试探道:“前辈声音虽然虚弱,但中气依旧十足,不是短命之相。” “有人不想我活。” “是前辈自己也不想活了吧?” 我这话一出对面瞬间沉默了下来,我心中也有几分忐忑,这话多少是有些冒犯的。 好一会儿,对方才继续传话过来。 “不要再说废话了,等会儿人就要进来了,你们答不答应与我的交易?” “我们答应,但话要先说清楚,我们不能保证百分百将你的尸骨带到齐云山去。” 这事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我不能拿我们的性命冒险,也不想敷衍欺骗一个“将死之人”,所以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尽力而为就好,若是真的带不去,就将我的尸骨以灵火焚化烧成灰烬就好,只要不让我的尸骨落入别人人之手就行。” 此刻我心中已经隐隐有几分相信他真的是徐禄了,也就只有它的尸体似乎才值得被如此重视。 “好了,接下来听我说,你们听好了。” 很快这声音的主人便将牵魂渡产生异变的原因和解决方法快速向我们讲述了一遍。 此地本来极阴之气汇聚,但有人在此做了布置,以活人心火勾动内邙山中的火属之气汇聚而来。 这世间的气都是相生相克的,暗中布置之人利用极阴生阳的理念。 以心火为引,以极阴之气为薪柴将之引燃,使得无尽阴气转化为阳火之气。 牵魂渡吸纳了那一点精纯至极的火行之气,在其体内达到了一种后天而成的阴阳平衡状态。 一旦贸然采摘,必定会打破这种平衡,到时候那一点精纯至极的火行之气爆开,我们当场就会被烧成灰烬。 要想恢复牵魂渡本来的面目将其采摘利用,就必定需要炼化那一点至纯至真的火行之气。 按说这声音主人交给我们的方法,可以将这牵魂渡中火行之气导引出来将之储存,日后可以拿来炼制法器或者修行一些跟火行之气有关的术法。 听完之后我并未立即行动,而是反复确认这牵魂渡现在的状况。 我不可能仅凭他的三言两语就完全相信他。 待反复确认无误之后,我这才准备开始行动。 我让师弟和辛玉退到一边,整个过程并不是绝对安全的,还是要稳妥一些。 三个长颈玉瓶被我拿了出来。 “玉净瓶”此物在玄门中的一些大派这种很常见,此瓶可以用来承装各种精纯的天地之气,正好拿来收取这牵魂渡中精纯的火行之气。 “前辈我这边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牵魂渡中的火行之气并不是无根无源的,它直接与此地浓郁的火行之气勾连。 俗话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若是贸然出手,必定会将其引动。 这其中的关键便在这位前辈身上,他有办法切断这牵魂渡中的火行之气与外界的联系。 “快动手。” 听到这三个字之后我当即开始动手,在我的感知当中牵魂渡里的火行之气果然成了无根浮萍。 在我的引导下,牵魂渡中的火行之气开始往三个玉净瓶中汇聚,其花朵中的那团如烈焰般的花蕊也逐渐开始枯萎。 “你们准备好。” 我估摸着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将火行之气导引干净,便示意师弟和辛玉也准备好。 一旦等我这边弄好,师弟就可以辅助辛玉赶紧开始催生天鬼。 师弟帮辛玉将所需的东西全都摆好。 “你们这是要催生天鬼出来?” 声音的主人察觉到师弟和辛玉的动作之后猜出了我们的打算。 “是的,我们需要天鬼来救一位朋友。” 此事对方早晚会知道,也没必要遮掩隐瞒。 “你的那位朋友很幸运,有你们肯为他拼命,等牵魂渡一收取,我会助你们一臂之力……不好,你快松手手……” 声音的主人忽然焦急大喊了一声,不等我反应过来,一股爆裂凶猛的火行之气便直冲我的身体。 第190章 摘花 我小的时候一个人在家无聊,冬日常常一个人对着火堆取暖发呆。 我记得有一年我睡得太死了,半边身子倒进了火堆当中,当时要不是我母亲就在院子里,我很有可能要被烧个半死。 不过我虽然被母亲及时给拉了出来,右手和大半边身子还是被烧的满是水泡,事后吃了好多灵药才完全恢复。 那种被火焰灼烧的剧痛我这辈子都记得清楚,而我此刻的感受便与当年一样。 而且更要命的是当年我只是被烧了半边身子,此刻我全身上下却是被同时点燃。 “该死,外边应该是分出而来胜负,他们完全引动了法阵,我无法隔绝牵魂渡与外界火行之气的连接了,我现在一身实力十不存一,小子你有什么保命的方法赶紧用!” 痛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声音的主人显然也在与我一样遭受同样的折磨。 我下意识的想要使用我保命的底牌,但脑海中灵光一闪,我忽然意识到此刻涌入我体内的都是极致精纯的火行之气。 在外界要想寻找这般精纯的火行之气可不是一件易事,我何不借此来修行我家传的五行天遁中的火遁之术?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我脑海中就如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我心一横,机会难得值得一试,当即便强忍着剧痛开始催动起五行天遁中火遁之术的口诀。 天遁术并不是很多玄门中人理解的那样可以借此逃匿身形的术法。 所谓天遁,其实是一种身与气合的状态。 天遁术一旦修成,便可以随意借用天地之间的气而不受其害。 我家传的五行天遁并不是最顶级的天遁术,仅仅只是一种脱胎于道门五行术的顶级秘术,修行起来相对也没有那么艰难。 “你胆子倒是不小,既如此我就助你一臂之力成全你。” 声音主人察觉到了我的举动,大笑一声之后开始全力助我。 在他竭尽全力的辅助下,狂暴的火行之气涌入我身体的速度开始变得慢了许多。 我借此机会全力运转火遁口诀。 许是一瞬,又或者像是几年那般漫长,在我的感知当中那些狂暴的火行之气竟然开始变得温顺了起来。 不用灵目,我便能清晰的看到周围不断汇聚而来的火行之气。 我一招手,那些火行之气便化作一团团火苗般的小精灵跳到了我的手掌中。 我心中大喜过望,火遁之术竟就这样被我给修成了! “多谢前辈相助!” 我自己有自知之明,单靠我自己话我是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修成这火遁之术的,那位前辈的鼎力相助才是关键。 不然的话我定然是扛不住那狂暴的火行之气。 “要真心谢我的话就把我的尸体或者骨灰带回齐云山便好。” “你既然已经修成了火遁之术,已经能靠自己切断牵魂渡与周遭火行之气的联系了,赶紧把花取了催生天鬼,他们已经来了。” 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我赶紧收敛心神开始切断这牵魂渡与周遭火行之气联系。 一分钟后,我一把将牵魂渡的花薅了下来抛给辛玉,这花株我也没有浪费,全都收入了八灵镯中。 做完这一切后周围的火行之气依旧还在往这边不断汇聚,我心中一动,又将五雷令取了出来。 五雷令中木、土、火三雷受损,这火行之气正好可以弥补火雷受损的部分。 “师兄你没事吧?刚才你那反应可够吓人的。” 师弟凑过来一脸后怕的问了一句,许是刚才火行之气刚入体的时候我那副惨状吓到他了。 “已经没事了,刚才出了点儿状况,不过我也恰好因祸得福,修成了五行天遁中的火遁术。” 师弟锤了我一拳,“行啊师兄,天遁术在玄门中可称之为神通了,就连师父都只会一门而已。” 我有些后怕道:“主要还是多亏那位前辈帮忙。” 师弟正要开口,辛玉那边已经有了进展,只见在她头顶那枚奇花不断疯狂旋转,团团阴气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跟师弟不敢继续闲聊,一左一右退到她的身旁帮她护法。 接下来辛玉要以通灵术勾动阴气中的灵性灌入牵魂渡,以此为根基来塑造天鬼。 这个过程很是危险,阴气繁杂污浊,其中混有很多生灵死亡之后的执念邪念,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不好,你们快护住她。” 伴随着那位前辈急切的声音,一声炸响在我们耳边爆开,我们前边的石壁竟然被轰开了一个大洞。 第191章 张紫月 烟尘散去,洞壁外出现一位佝偻着腰盘膝而坐的白衣男子。 他端坐在一个用凤栖梧桐木做成的巨大圆台上,周遭是熊熊燃烧不断来回穿梭的火行之气。 他的四肢被诸多银白铁链锁住,使其连起身都无法做到。 白衣男子转动头颅,凌乱潦草的长发下是一副消瘦干瘪的面容。 我心中剧震不已,虽然他的脸已经枯槁干瘪,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得出此人长得极为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睛,依旧神采奕奕。 我是看过鬼尊徐禄的画像的,这端坐之人与徐禄的长相几无二致。 “我可没有骗你们哦,我早就说了我是徐禄,只是你们一直不信而已。” 他勉强冲着我们挤出了一个笑脸来,嘴巴虽然没动,但那声音明显就是他传到我们耳朵中的。 虽然我到后来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真的看到徐禄之后心中震撼还是无以复加。 鬼尊徐禄在玄门乃是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此人出身一个传承几乎断绝的小道观,凭着一腔血勇在玄门中闯出不小声名。 后来因为一时义气跟人斗法被杀,却意外转化成了鬼体入了鬼仙会。 徐禄得上一任鬼仙会会长的赏识,凭借其天赋硬生生逆转先天,不但成为鬼王还凝聚出半具先天灵体。 此后更是因为跟两位道门大人物动手而不落下风名噪一时。 如此威风八面的人物,此刻竟然落得这幅凄惨田地,这巨大落差怎么能不让人心旌摇曳! “什么人在那边?” 下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一道银白匹练骤然往我这边飞来。 我下意识的想要出手,端坐于木台上的徐禄却先张口一吐,同样一道银光闪过将袭杀向我的那团银光击碎。 我低头往下一看,那宛若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让我瞬间怒火中烧。 高台下是一个方圆足有上百米的巨大空间,其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奄奄一息的活人。 我粗略一数少说得有几百位,他们身上俱都插着银针,银针末端红光涌动,正是心火燃烧。 此地的布置关键便是心火,而这些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活人显然就是用来提取心火的。 心火勾动内邙山中所有的火行之气在徐禄坐下的那个凤栖梧桐木高台下汇聚,转化为熊熊烈焰去炙烤祭炼徐禄。 看完这些布置,我已经明白对方做出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目的就是这位鬼仙会的会长,鬼尊徐禄的那具后天凝聚的半先天灵体。 “炼狱”之前,是大群汇聚而来的人。 这其中有阴鬼也有活人,为首者四人正是现在鬼仙会的四位主事鬼仙,我们之前见过的罗尘正在其中。 而刚才喊话的那人是一位身高足有一米八多的高挑女人。 此人身穿一身红衣,修身的衣服将其火辣身材暴露无遗。 四位主事鬼仙中只有一位是女性,这位刚才出手狠辣一击之下就想要我性命的女人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女鬼仙张紫月! 鬼仙张紫月在玄门中名声也不小,她名声不错,再加上去貌美的模样,在玄门中很受一些年轻人的喜欢。 毕竟与女鬼谈恋爱在玄门中可是老传统了,尤其是面对张紫月这种好看而且又实力强的存在。 我往下探头看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人显然也看到了我。 “小畜生坏我好事!” 张紫月那张姣好脸上满是气急败坏的狰狞之色。 “这里的事情一旦败露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清楚,将这小畜生留在这里对我们都有好处!” 张紫月厉喊一声,“木已成舟还愣着干嘛?要是真的捅出去咱们都得死!” “该死的是你!” 罗尘率先发难,他怒斥道:“徐会长对咱们不薄,你竟然如此对待他,如此狼心狗肺之辈大家不要相信!这里的事情都是她张紫月搞出来的,日后就算追究也追究不到我们的头上,现在若是不及时回头,那大家才是真的完了!” 罗尘这番话得到了不少人支持,下边那群人又隐隐分成了两派。 但显然罗尘这边不占上风,四位主事鬼仙中只有他一人站了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紫月一挥手,“”魏昌你去解决罗尘,我跟老关去送会长一程,顺便把那几个毛头小子拿下。” 话音未落,张紫月便跟他身旁那位身材魁梧的主事鬼仙关鸿冲了上来。 第192章 天鬼成 我挡不了他们太久,你们要尽快了。” 这是他头一次张嘴说话,不等我回话,他便忽然挺直腰背站了起来。 徐禄一动,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银白锁链瞬间收紧想要将其重新拉回去。 “开!” 伴随着徐禄一声低吼,那些锁链竟硬生生被其挣断。 “会长您这又是何必呢,安心上路有什么不好!” 张紫月嬉笑一声,抬手一扬,其袖中忽然飘飘荡荡飞出数十只纸人来。 这些纸人上下飘荡,张开拇指大小,布满尖牙的小嘴,咬向徐禄周身。 “都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不要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戏法!” 徐禄看向张紫月的目光中满是不屑之意,他抬手挥过,那些纸人竟无风自燃了起来。 此举将张紫月与关鸿都吓了一跳。 “这不可能,十年阳火祭炼,你怎么还能有如此实力?” 面对张紫月的质问,徐禄抬手指了指我。 “这当然得谢谢我这位故旧之后,要不是他帮我吸走了绝大部分火行之气,我确实已经没有什么余力了。” 张紫月看向我的目光恨不得将我给生吞活剥了。 “小畜生早知道你坏我大事,就不该让你进这内邙山!” “等送走了会长,本座定要将你抽魂炼魄制成傀儡,永生服侍本座!” 面对张紫月的威胁我都懒得回应,但我越是这种态度却越是触怒了她。 她一拂长袖,又是四只青面獠牙的差鬼现身向我袭来。 “是牵魂渡,你们竟然在催生天鬼?” 张紫月动手的间隙也终于透过这个被轰开的大洞看到了里边的师弟和辛玉。 “此物竟然就长在这里!”、 张紫月厉声质问道:“会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牵魂渡生长在这里?” “是有如何?” 张紫月咬牙切齿道:“你个虚伪的家伙,你明知道牵魂渡就在这里,当年却不肯拿此物来救他,枉你还说他是你最好的兄弟!” “那是他该死!” 徐禄冷眼扫过张紫月,一字一句道:“张紫月你听好了,那是他该死!我一生有许多后悔的事,唯独放任他去死我不后悔!” “你该死!” 张紫月彻底被徐禄的话给激怒,她像疯了一样放弃攻击我,转而全力对徐禄出手。 徐禄一身实力十不存一,面对张紫月和关鸿的疯狂攻击很快就扛不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辛玉那边已经开始凝聚天鬼之躯了,催生天鬼的过程已经成功了大半,接下来应该不会在出现什么意外了。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九龙印催动,红色烟雾当中一头形如狮子的巨兽虚影钻出,张口便吐出夹杂着大量火星子的烟气卷向那四只差鬼。 狻猊乃是真龙第五子,喜烟火,专克阴邪。 我已经修成了火遁之术,有此术加持,这一口狻猊火凶猛酷烈,那四只差鬼被烟火一卷,顷刻间开始燃烧了起来。 “小畜生手段不少。” 张紫月长袖一挥卷住那四只差鬼,等再次甩出来的时候它们身上的烟火竟然已经被强行熄灭了。 我心中骇然,这张紫月的实力怕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 我正要继续出手,徐禄却冲我微微摇头,我耳边响起他的低沉的声音,“她还有厉害手段没用,你暂且退到一边,小心被卷进来。” 徐禄再次与这两人缠斗在一起。 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玄门中真正的大人物动手,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和举重若轻的法术施展都让我大开眼界。 “师兄快来!” 静源忽然喊了我一句,我一回头,便看到辛玉头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尊生有双角,面如蛮牛的漆黑人影。 天鬼已经快要成了,只是这形象…… 我莫名的想到了传说中的牛头马面,眼下这天鬼的形象便跟牛头有几分类似。 天鬼显现出来的形象大多都是缔造它们的人想象出来的,早知道我就提前跟辛玉沟通一下这天鬼形象的塑造了。 现在想改已经晚了,我急忙上前将手搭在辛玉手上。 辛玉睁开双眼,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攥住我的手心中一甩。 天鬼顺势转移到了我的头顶,冥冥之中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心神与其逐渐产生了些许联系。 随着我心神一动,天鬼一步从我头顶跨出,化作一位高约三米,牛头人身的巨汉守在一旁。 天鬼成了! 第193章 低估 我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韩哥有救了,这一路过来我已经有好几次生出要对不起韩哥的念头,好在过程虽然曲折了些,但结果还是好的。 催生天鬼的过程对辛玉消耗很大,我将天鬼一收,连忙拿出一些药丸给她服下。 恢复了些许体力之后辛玉跟师弟一起凑到了洞壁附近。 待看到下边那副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辛玉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这等残酷画面对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冲击都很大,若辛玉是个普通人我肯定不会让她看,但她日后要在玄门中讨生活,尤其还是跟着公老做事,类似的事情早晚都会接触到。 天鬼已经到手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现在我们要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将徐禄的尸体带走。 我瞅了一眼正跟张紫月和关鸿斗的难分难解的徐禄,这位大佬真的会死么?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徐禄忽然看了过来,待发现我们已经成功催生出了天鬼,他的脸上闪过一抹解脱之色。 “是时候结束了。” 徐禄忽然自语一句,他张开双臂任由张紫月和关鸿的攻击打在他的身躯上。 那些攻击如泥牛入海,尽数没入他的身体。 “我走后鬼仙会会长一职交给罗尘。” 徐禄忽的扔出一枚令牌,张紫月伸手想要去抢却晚了一步。 令牌激射进了罗尘的体内,本来被另外一人死死压住的罗尘骤然忽然爆发,反手将其压制住了。 “会长令牌果然还在你的手中!” 张紫月恨之入骨道:“没了这东西,我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小兄弟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徐禄展颜一笑,他周身忽然涌出大量凝聚成实体的阴煞之气。 这些阴煞之气汇聚成一个牢笼罩向张紫月和关鸿,将其牢牢困在其中。 徐禄站在高台上的身体随之一软倒了下去,我跟师弟一步跨出将其拽了回来。 “走吧。” 徐禄闭着眼,艰难出声。 我反手将他背在背上就准备原路返回,忽然一声爆响传来,徐禄以阴煞之气所化的实体牢笼竟然硬生生被破了。 张紫月的背后有无数上下飘飞的暗红纸人,这些纸人上的煞气冲天而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不可能……” 徐禄艰难睁开双眼,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不管是身躯还是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张紫月戏谑道:“会长你总说我这纸扎术是上不太得台面的东西,今日一见你还觉得这是戏法么?” “你不会以为这十多年一直盯着你什么都没发现?你那点儿小心思以为我不知道?今日只是恰逢这三个小畜生来到这边你才临时改了主意想让他们把你的尸体带出去,按照你原来的计划,你是想要在今天以这十多年来积蓄的那一点阴煞之气拉着我同归于尽对吧?” 徐禄勉强一笑,“看来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可没这么多心机……” 张紫月疯狂大笑道:“不错我是变了,从你当年不愿意给他报仇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变了,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如此狠心,明知道牵魂渡在什么地方都不肯拿出来救他!要是早知道此事,你岂能这么安稳过这十年?” “我说了那是他该死!他做出那种事来死不足惜!” “我呸!” 张紫月怒道:“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要不是他你能当坐得上会长的位子?要不是他你能如此顺利修成这具半先天之体?不就是杀了些人么?对你我来说难道些许普通人的性命能比得过这份恩情?” 徐禄还想开口,但他情绪太过激动,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化成了剧烈的咳嗽。 “你有今日全都是报应,等拿了你的尸体炼成傀儡,他的仇自有我替他报,你就安心上路吧!” 张紫月狞笑一声,其身后那些暗红纸人如潮水一般向我们涌来。 徐禄苦涩一笑,艰难开口道:“是我低估了她,你们自己跑吧。” 我将徐禄放下,一把攥住五雷令挡到了前面。 漆黑令牌转化为赤红色,其上神纹隐现,洞壁外雷火狂涌,条条雷火电蛇激射而出,汇聚到一起化作三根粗长雷柱轰向那些纸人。 五雷令受损不能连续催动,我现在强行催动火雷靠的全是刚才五雷令吸纳的那些火行之气。 这一击火雷打出去之后不但刚才吸纳修复的部分前功尽弃,强行二次催动五雷令使得它再次受损。 爆裂声在我耳边不断炸开,漫天雷火电蛇之中忽然有几只暗红纸人钻了出来,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嬉笑声扑向我们。 第194章 岌岌可危 雷火之力是最克制纸扎术的,面对我以此地火行之气为基础催动的天雷,这些纸人竟然毫发无损的硬生生闯了过去,若不是亲眼所见别人跟我说我怕一时间都不会相信。 师弟出手,镇魔宝剑接连点在那些纸人身上。 一向无坚不摧的镇魔宝剑此刻却对这些纸人无功而返,哪怕师弟已经施了术加持了,却依旧没有对这几个纸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师弟紧攥着手中宝剑,一脸难以置信。 “这鬼东西真的是纸扎做成的?” 傀儡术自古有之,纸扎术乃是傀儡术下的一个分支。 其实在玄门中很多人眼里这纸扎术确实是个不入流的传承,哪怕后来他们这一脉的人结合了一些邪术,用炼魂入物的邪法给纸人中灌注魂魄也依旧没什么看头。 徐禄说这是上不得台面的戏法倒是也没说错。 但张紫月这一手纸扎术却完全打破了这种刻板印象,这女人虽然疯,但在纸扎一术上的造诣堪称登峰造极! 越来越多的纸人冲破雷火进入洞中。 此消彼长之下,外边的雷火也逐渐熄灭。 张紫月和关鸿的身影再次出现,大量暗红纸人如潮水般将洞口堵住。 “我留下,放他们走。” 徐禄的话惹得张紫月一阵大笑,她森寒目光一一扫过我们。 “会长你是脑子出问题了么?现在的你凭什么还跟本座谈条件,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 “你不放他们走,就得不到我的尸体。” 徐禄剧烈咳嗽一声,示意我赶紧催生灵火, 我下意识的以火遁之术勾动此地火行之气汇聚出一道灵火抓在手上。 “还真是灵火,不过会长你现在可还没死呢,你猜猜他们狠不狠的下心直接把你给烧了?” 张紫月舔了舔嘴唇,戏谑道;“还有,会长你不会以为我对你的这半具先天灵体一无所知吧,就这小畜生手中的灵火要想把你点着,不烧个一两个小时他能做到?” 张紫月一挥手,纸人发出阵阵怪异声响围堵而来。 威胁无用,徐禄还想强撑着起来替我们争取时间。 但他现在已经提不起一点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将他交给辛玉,自己则跟师弟挡在了洞前抵御那些纸人。 五雷令被我收了回来,我催动九龙印配合师弟暂且将那些纸人挡在洞口。 张紫月刚才消耗应该也挺大的,她并未继续之前疾风骤雨的攻势,而是控制着纸人步步为营的往前推进,显然是料定了我们已经无路可走。 此举正中下怀,玄一前辈给我的那把桃木小剑早就已经被我捏碎。 其实若是放弃徐禄我们自己跑的话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进来的洞口已经被檀苔撑开,我们爬进去之后只要将后边的炸塌就好。 内邙山极大,只要逃出这座小山,张紫月能寻到我们的可能性不大。 进出内邙山又不是只有从那座正门才可以,我们可以尝试跟着一些偷偷溜进来寻宝的人一起出去。 但徐禄被张紫月折腾了十年,其身上肯定留下了诸多布置,若是带上他我们肯定无所遁形。 我们已经答应了徐禄,就这样将其抛下的话我做不到。 人情这种东西没了可以在找,但承诺这事要是轻易违背我估计一辈子都良心难安。 各种法器轮番上阵,但我们依旧被纸人逼迫的连连后退。 张紫月和关鸿已经站到了洞壁的边缘,正如猫戏老鼠一般等待着我们落败。 我已经有些慌了,玄一前辈再不现身我们可真的要无路可退了。 “时间差不多了,会长你该上路了!” 张紫月似乎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一挥手,一直站在其身旁的关鸿率先动了起来。 他轻描淡写的近身一拳就将师弟连人带剑轰飞,紧接着那些暗红纸人忽然汇聚,硬生生将我以九龙印凝聚出来的龙子虚影尽数撞碎。 九龙印受损,剧烈的反噬让我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儿当场喷出来。 师弟勉力起身提剑还想在上,我将其挡在身后示意他不要冲动。 对方实力太强,再上很容易出事。 我将手搭在八灵镯上,我已经打定主意,若是玄一前辈再不现身,我就只能激发最后的保命手段带着师弟和辛玉跑路了。 至于徐禄,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只能尽力而为,让我们替他拼一把可以,但为了他拿我们的命去赌那是肯定不行的。 “嗡……” 就在张紫月狞笑着控制纸人袭来之际,一道悦耳的清鸣声骤然响起。 第195章 玄一终现 洞外一道耀眼金光后发先至激射而来。 金光分化,化作无数拇指大小的金色小剑虚影卷动。 那些我们毫无办法的暗红纸人此刻却像是烈日下的积雪一般,甫一接触便燃烧了起来化作灰烬消失。 张紫月一口鲜血喷出老远,身形摇晃几下险些跌倒。 洞口处人影一闪,玄一前辈换了件青色道袍,左手提着我之前送的酒葫芦,神情慵懒的斜靠在石壁上。 我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下,玄一前辈可算是来了,要是再晚一点我都准备拼命了。 “老东西你终于肯现身了。” 徐禄勉强挤出几分笑意看了眼玄一前辈。 玄一前辈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来到了徐禄身前。 他将酒葫芦递了过去。 “喝一口?” 见徐禄点头,玄一前辈捏着徐禄的嘴给他灌了口酒。 这一口烈酒下去将徐禄呛的剧烈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顺过来这口气。 徐禄哼道:“老东西你可真的沉得住气,再不现身要是几位小兄弟出了事我看你这老脸以后往哪里搁。” 我嘴角微微一抽,听徐禄这话的意思难不成玄一前辈早就来了?只是一直躲在暗处没有现身? “老道自有分寸!” 玄一前辈先是老神在在回了一句,旋即又瞪大眼睛凑到徐禄脸前问道:“倒是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活了?” “活够了,今天日子不错,合该是我解脱的时候。” 玄一前辈听到徐禄毫不犹豫的回答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自此之后我这老友可又要少一位了。” 张紫月厉声道:“玄一真人,按照道门与鬼仙会的约定,你不该插手我们的事情,难不成你要破坏规矩么?” “可别拿大帽子往老道头上扣,破坏规矩这种事老道是不干的,老道今日来此并不是插手你们鬼仙会的事情,只是按照约定照拂后辈,来带他们三个走。” 玄一前辈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带他们三个走可不算是插手你们鬼仙会内部的事情吧?” 张紫月一张脸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带他们三个走可以,但徐禄得留下。” 玄一前辈摊了摊手。 “这老道管不着,那是他们的事情,老道只管带他们走。” 果然是人老成精,玄一前辈三言两句就将自己给摘了出来,这样就算日后闹起来也不能拿规矩来压他。 “你……” 张紫月气急,她拿玄一前辈没办法,便只能转而威胁我们。 “徐禄已是将死之身,但你们尚还年轻,若是你们肯将徐禄留下,我们鬼仙会愿意奉上大礼一份,若是你们不肯配合,日后我们鬼仙会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不会放过你们!” “嘁,今日过后你们鬼仙会还存不存在都不好说,还好意思来威胁我们,就你们作出这些事来,等捅出去肯定会有人来收拾你们!” 辛玉第一个站出来反驳,但她的话换来的只是张紫月的冷笑。 “小姑娘你还年轻,很多事情应该尚不明白,本座明确告诉你,就算今日的事情捅出去我们鬼仙会也不会怎么样,不信你可以问玄一真人。” 见我们看了过来,玄一前辈那张脸上神色复杂,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认同了张紫月的话。 下边少说得有一两百人惨死,这还不算之前的人,死了这么多人不论是道门还是公老那边按说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我心中一怔,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我脑海中。 “下边那些人都是你从外边买回来的?” 张紫月打了个响指,“你猜的没错,他们不但是我买来的,而且还都是自愿的哦!” “这不可能……” 辛玉完全不相信张紫月的鬼话,但看她如此有恃无恐,我心中已经信了大半,这种事之前不是没发生过,这女人还真会钻空子啊! 张紫月不在理会辛玉,而是看向我道;“于小兄弟意下如何?我听闻你即将与七彩锦鲤命格融合,日后少不了会被妖魔追杀,你若是肯答应,本座做主日后可让你来内邙山核心处躲上几年你看如何?” 来这里躲着岂不是羊入虎口?跟这种女人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将徐禄背了起来,向玄一前辈拱手道:“麻烦前辈了。” 玄一前辈将酒葫芦一收,漫不经心的扫了张紫月跟关鸿一眼。 “还不让开,怎么还想让老道我出手称量一下你们这些晚辈不成?” 第196章 韩哥得救 邙山外正是中午,冬末的阳光明亮却不燥热,晒在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便放松了下来。 或许是明白他们加起来都不是玄一前辈的对手,张紫月最终没有出手,放任我们离开。 玄一前辈径直将我们送到了邙山外才回去。 他送的不是我们,而是仅剩一口气的徐禄。 我们没有立即赶往齐云山,而是先在辛玉的安排下火速赶往韩哥那边。 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给公老那边去了消息,我们赶到的时候该有的准备全都已经准备好了。 有天鬼在手,不到个把钟头,我便将韩哥体内的限制给解开了。 不过韩哥并未立即醒来,他的伤有些重,后续还得继续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公老见到徐禄之后也是颇为震惊,在得到徐禄的同意之后两人私下里单独聊了一段时间。 不知道两人之间说了什么,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公老脸色极为难看。 韩哥醒来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我们当即便启程前往齐云山。 徐禄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用他的话说他现在之所以还有一口气完全是因为我最后吸纳了大量的火行之气缓解了他的压力,不然的话他估计都无法活着离开内邙山。 公老也有意让我先走,并且提前帮我们安排好了车。 天鬼的事情他们内部有些争论,要是被堵住的话少不了要扯皮一番。 早点儿走了木已成舟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在上车之际,公老将我拉到了一边。 “徐禄下葬的时候你可试着问一下问,看能不能将他的尸体焚烧,若是他同意的话千万不要犹豫。” “他下葬的地方早晚会被鬼仙会的人查出来,那半具先天灵体就是个祸乱之源,一旦日后被挖出来少不了又有很多人要因此丧命。” 公老的担忧不是杞人忧天,徐禄的死绝不可能瞒得住,到时候不止鬼仙会的人,玄门中也少不了觊觎他尸体的人会出手。 连带着我们这三位给他下葬之人也可能会被牵连,毕竟我们知道他具体下葬的位置。 此事也就是公老这种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前辈才会只是让我问问,换一些别的人恐怕会做些手脚,我前脚将人葬下后脚就把尸体给挖走了。 “我到时候问问。” 如何处置自己的尸体是徐禄的自由,这种事我们不好过多干涉,我能做到也就是最后多嘴问一问他的意见。 …… 离了公老那边,我们带着徐禄一路赶往齐云山,终于在第二天日出之际赶到了地方。 徐禄指路,我们在半山腰上找到了一处废墟。 这里依稀可以辨认出曾经有过些许建筑,如今在岁月的侵蚀下,只剩下些杂草中的断壁残垣。 我们将徐禄放下,他依靠在一块断石前指挥我们给他挖坟。 许是回光返照,徐禄的状态比来的路上好了许多。 他脸上带着笑,絮絮叨叨的跟我们讲起了他这一生。 从他口中我们也得知了为何张紫月会这般恨他。 当年他加入了鬼仙会后便结识了张紫月和另外一位名叫张淮的人。 张淮和张紫月乃是青梅竹马,两人生前就是恋人,而且都是鬼仙会的元老之后,从小便在邙山长大。 三人一见如故,张淮拜徐禄为大哥,对他言听计从,鞍前马后为他帮了很多忙。 正如张紫月所说,徐禄这会长的位子和他机缘巧合凝聚了半具先天灵体这几件大事都有张淮帮忙。 可随着相处的时间久了,徐禄逐渐认识到张淮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好。 他重情重义,但生性残忍,做事狠辣不留余地,从不将外人的性命看在眼中。 几番劝解无果之后徐禄意识到张淮这样早晚会出事,便尽量不安排他外出做事,将其困在内邙山中。 但张淮朋友不少,徐禄又不能明令禁制他外出,他这番努力最后还是付诸东流。 大概二十多年前,张淮忽然从外边强撑着重伤之体回到了鬼仙会。 据他所说他是被玄门中龙门派的人打成重伤的,而原因只是因为龙门派的人嫌弃他是鬼仙会的人当诛! 其实当时徐禄是有些怀疑张淮的说辞的,但事后追过来的龙门派传人完全不多做解释,再加上那副趾高气昂的态度触动了徐禄内心中对于一些大派弟子的刻板印象。 也不怪徐禄会有这种印象,其实不少玄门中人都有这种想法。 尤其是徐禄还吃过大亏,他当年意外身亡就是跟几家大派傲慢的行事风格有关。 信以为真的徐禄当即便替张淮出头,下狠手教训了那两个追过来的龙门派弟子。 第197章 当年事 护短是道门和佛门最擅长的事情。 徐禄此举无疑是捅了马蜂窝了。 龙门派在道门中本就颇有名望,那里肯吃这种亏,当即便带人上门要说法。 彼时鬼仙会也已经逐渐鼎盛了起来,自然不肯让步。 双方就此引发了一场混战,而且随着愈演愈烈,有不少龙门派和鬼仙会的人死在了那一场争斗中。 此事随着龙门派的那位老前辈和另外一位道门前辈联手登门才终于结束。 这两人不是徐禄对手,被徐禄挫败之后甘愿认栽。 但同时他们也将张淮所做的事情捅了出来。 张淮丧心病狂在外偷偷抓捕一些流浪汉或者没人在意的老人炼制邪法,被龙门派的人撞破之后才出手追杀的。 徐禄起初还不信,但私下里去打探之后他才相信此事是真的。 而且随着他的打探,他逐渐发现张淮所做的恶完全不止于此。 事已至此,徐禄哪怕明知此事是自己理亏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不然的话若是此事捅开鬼仙会怕是当场要分崩离析。 张淮重伤难治,按他本来的打算是将自己所发现的那株牵魂渡拿来给他续命,明白此事之后他没有带回牵魂渡,而是任由张淮重伤死去。 事后徐禄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这才躲入内邙山闭门不见外客。 张紫月在张淮魂飞魄散之后便陷入疯狂,她整日谋划报仇的事情,并且还逼迫徐禄继续出手报复龙门派的人。 徐禄在张紫月无休止的逼迫下无奈选择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事张紫月竟然全都知道,甚至很多事情都是张紫月帮忙做的。 并且张紫月也告诉徐禄,张淮杀的很多人都是为了徐禄杀的,现在张淮死了,徐禄作为大哥必须得给他报仇! 徐禄肯定是不愿意的,两人就此闹掰。 十年前,张紫月假意来内邙山拜访徐禄,见面后却趁机将其控住将他带到了那处她精心布置的山洞中欲将其炼化,得到他那半具先天之体。 其实以徐禄的修为他当时是可以逃脱的,但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没有反抗。 等他看到张紫月那惨绝人寰的布置之后想要脱身已经晚了,只能任由其摆布。 按照徐禄的打算,他是准备以牵魂渡为引强行毁掉自己的身体,我们的到来才让他改了主意。 而让他改变主意最主要的原因也并不是因为我们,而是一直藏身在我们身后的玄一前辈! 没错,徐禄告诉我们玄一前辈其实一直跟在我们附近。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玄门中人也是人,不是神仙哪来的瞬间移动之能,他不跟着我们要想从道观中赶过来少说也得个把钟头,这么长的时间我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尸体都凉透了。 所以从一开始,在他接下这件后便悄悄的在跟着我们。 徐禄与玄一前辈是老相识,知道有他在我们性命无虞,这才出声与我们做了交易,助我们得到了牵魂渡。 不然的话这牵魂渡他是绝对不可能让我们取走的,他必须得借牵魂渡来毁掉自己的尸体,否则他这具身体要是落入张紫月的手中,那接下来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听完徐禄这一番话我们三人也是唏嘘不已,这事还真是够曲折离奇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事要不是师叔未雨绸缪让我们先寻玄一前辈帮忙韩哥可就玄了。 毕竟按照徐禄的打算,就算我们寻到了牵魂渡的位置,他也不会让我们将其收走,没有他的帮忙,我们最终也只能望洋兴叹。 …… 坟坑挖好,徐禄执意不用我们扶,自己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这坟坑边上。 他仰躺在泥土上,先是手搭凉棚盯着太阳看了几眼,旋即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们。 “你们说当年的事情我到底做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却是把我给问住了,我将自己代入了徐禄,面对当年的事情也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一旁的静源和辛玉也都沉默着,显然心中也在纠结。 徐禄无力的躺了下去,他大笑着说道:“其实我跟张紫月说我不后悔是骗她的,若是能回到过去,我会拿牵魂渡救他,他确实该死,但他不该死在我的手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杀他的,作为大哥没有管教好他本就是我的责任!” “紫月说的对,我有今天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啊!” “我死后你们把我的尸体焚烧了吧,骨灰留一半葬在这里,另外一半帮我托人带回内邙山中扔进落月河中。” …… 第198章 轩然大波 太阳偏西之际,我们三人在那块用树干临时制作的简易墓碑前拜了拜后转身离开。 徐禄没有撑多久,交代完没多久便彻底没了声息。 临死之际徐禄拿出了三枚圆珠送给我们。 圆珠中是他所汇聚的一点先天精华,此物本是他留着用来引动牵魂渡自毁身体的。 现在这东西用不上了,便送给我们也算是我们给他下葬的报酬。 按照徐禄的吩咐,在他死后我以火遁术引动灵火,将其尸体焚烧殆尽。 他并未留下多少骨灰,他的躯体本就是结合一些灵物后天凝聚而成,这些灰烬大多都是那些灵物所化,属于先天灵体的部分全都化作气归返天地了。 我取了一半收好,将另外一半撒入坟坑安葬。 按照我的打算我是不想给他立碑的,立了墓碑无疑就是向人宣告了徐禄葬下的位置,我们走后他的坟墓定然不得安宁,肯定会被人反复掘开。 不过徐禄却觉得没什么,他生前有太多仇人,或许让人掘坟也是一个排解他人仇恨的好事。 能死在齐云山他已经心满意足,对于彻底寂灭之后的事情他已经无所谓了。 若是能就此解开一些人的心结的话也是给自己积了阴德了。 …… 下了齐云山之后辛玉并未与我们分开,她打算跟我们一起回金蝉观,我之前在内邙山中答应过她,教她炼制一些简单法器试试手,她打算尝试一下试试。 师叔给我们留了消息,他已经借到了巡海夜叉,几日前就已经启程前往东海了,他让我们安心在金蝉观等着他的好消息就行。 内邙山的事情逐渐在玄门之中爆开后掀起轩然大波,徐禄的死传的沸沸扬扬,这应该是近几年玄门中死的实力最强的存在了。 当年的那株公案被反复提及,道上说什么的都有。 各种流言满天飞,我们几位事情的亲历者自然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尤其是此事还涉及徐禄有可能留下的半具先天灵体,有不少人将注意打到了我们这里。 不过我们在金蝉观中不出去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在外边干守着。 此地可是崂山,离我们不远处就是崂山派所在,就算借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进金蝉观闹事。 随着徐禄的坟墓被人发现掘开,这些好事之人才逐渐散去。 坟墓中发现了徐禄所留骨灰,他们自然也明白徐禄的尸体已经被焚烧了,无利可图的情况下缠着我们也没什么意义。 鬼仙会那边就此分裂,鬼王罗尘取了鬼仙会令牌,又有徐禄生前亲口传位,占据大义之后他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鬼仙会的新一任会长。 张紫月几人带着忠与他们的手下另立门户,占据了大半邙山与罗尘分庭抗礼。 正如张紫月所言,她并未受到什么严厉的制裁。 这其中牵涉着诸多禁忌,在一些人的刻意压制下甚至都没什么消息流传出去。 这个消息给辛玉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她是亲眼看过那副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的,内心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辛玉在五天之后离开了金蝉观。 她在服用了徐禄所留下的那一点先天精华之后修为涨了许多,而且在炼制法器一道上竟真的显现了几分天赋,才几天的功夫就学会了我所教的一件法器炼制。 她下山的目的便是去找公老申请看看能否继续专研此道。 辛玉一走,金蝉观便彻底冷清了下来。 我跟师弟不敢就此放松,日夜专心修炼。 那几位大人物动手的画面对我俩造成的冲击不小,我们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中或许不错,但在那些人面前就不够看了。 我们不可能一直跟年轻一辈的人打交道,若是不赶紧将修为提升上去,下一次我们可不一定有玄一前辈这种大佬级的人物护持了。 我加紧了水遁术修炼的同时也将手中的法器梳理祭炼了一遍。、 同时天鬼也开始祭炼培养,争取早日可以拿出来使用。 可惜当日我取到的阴腐土都给了谢悬,不然的话我完全可以以此来构建培养天鬼的环境,能节省不少时间。 …… 师叔那边依旧渺无音讯,我跟师弟每天三次轮番去看师叔所留下的魂灯。 又过了几日,金蝉观中迎来了几位熟人登门。 第199章 栖真 韩哥在凤儿姐的陪同下,带着诸多礼品亲自上门来跟我们道谢了。 与之一起的还有辛玉,几日不见,这位长相甜美的女孩忽然变得成熟了不少。 韩哥恢复的不错,一番寒暄过后韩哥告诉我们他准备回老家了。 他不准备继续跟着公老做事了,韩哥说他不是怕了,而是不想让他在意的人继续担惊受怕了。 这次出事也让他明白他不是跟着公老做事这块料,若是继续下去他早晚还会出事。 其实这样也好,以韩哥的性格确实不太适合在波诡云谲的玄门中继续闯荡。 况且谁说心怀正义就一定要站出来做一番大事业,韩哥留在本地也能发光发热。 韩哥给我们留下了邀请函,让我们下半年去参加他与凤儿姐的婚礼。 辛玉没有跟着韩哥他们一起离开,等韩哥走后辛玉才告诉我们她也离开了公老那边。 当日回去之后辛玉便跟公老申请想要去研究法器一道。 公老也觉得这事不错,但他手中没有什么靠谱的与法器有关的传承,他虽然能凭借关系调动一些此方面资源,但他去申请却没有申请下来。 法器这东西相当敏感,它可以不靠强大修为便能激发出各种意想不到的威能,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传授的。 公老让辛玉在等等,但她却不想等了。 辛玉本来没有下定决心,是公老告诉她让她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决定。 当年他救辛玉并不是想以此挟恩图报让她为自己做事,她想过怎样的生活自己去决定就好。 也正是这番话让辛玉下定决定,她这次过来是跟我们告别的,之后便要启程前往南海那边了,那里有能学到与法器炼制相关秘术的地方。 辛玉心意已决,我跟师弟都没有多嘴去劝,只是嘱咐她让她行事务必小心,南海那地界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就会小命不保。 临走之际辛玉问我跟师弟她做这个决定对还是不对,正如之前面对徐禄的问题,我跟师弟都难以回答。 没有从我们口中得到答案辛玉眼中也有短暂的迷茫,不过下山的时候辛玉走的是很坚定的,想来她内心中应该是不后悔的做出这个决定的。 我与师弟将辛玉送到山下,又目送辛玉身影消失在街角。 希望下次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学有所成了,并且也找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 …… 距离我们从内邙山中出来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师叔那边依旧没有什么消息。 时间一长虽然师叔的魂灯依旧烧的旺盛,但我依旧有些心绪难宁,这几日也没什么心情修炼。 我正想着要不要跟师弟收拾一下行礼去东海那边等着,金蝉观的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三人,为首一位是一位身穿青紫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此人面若红枣身材高大。 在他身后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和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这几人我都不认识,但此人做道士打扮,同为道门中人且年纪比我大,我当即行了一礼主动开口问道:“你们是?” 那中年道长先是下意识的打量了我一眼,旋即才回道:“清苍道友在么?” 感情是找我师叔的,我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师叔有事外出了,你们要是有事寻他的话可以跟我说,等他回来之后我让他联系你们。” 我说完这话按正常来说对方就该留下姓名告辞了,但这中年道友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他拱了拱手道;“贫道元柳观栖真,今日冒昧登门乃是有事相求。” 我心中一怔,元柳观在道门中名声不小,作为目前道门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走外丹法的传承,道门中很多大名鼎鼎的丹药都是出自元柳观。 我依稀记得元柳观现任副观主中有一人道号好像就是栖真,可我好像没有听师叔提起过他还认识元柳观的人啊? 师叔之前购买一些丹药的时候好像都是从天柱观那边买的,这两家虽然同为修外丹法的道门传承,但私下里好像不怎么对付。 我压下心中念头,再次行礼道:“晚辈见过栖真上师,等师叔回来晚辈一定及时告诉他您的事情。” 栖真道长上前一步,“其实贫道今日来此只是顺便拜访清苍道友,贫道有事相求并不是求助清苍道友,而是想要求小道友你。” 第200章 万文龙芽 我将这三人带至客厅,同时又把师弟喊了起来让他帮忙上茶。 落座之后栖真道长先给我介绍了另外两位客人,这两人年老的那位叫万文斌,年轻些的叫万宏朗,是一对父子,经营着一家实力相当雄厚的制造业公司。 其实我能看得出来,真正有事相求的不是栖真道长而应该是这对父子,他们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说话,但最终都忍了下来。 茶上来后栖真也没绕圈子,而是径直开口道:“贫道想开炉炼一粒‘艮雪丹’,只是尚缺一味主药,想要请小道友帮个忙寻到此物。” 我心中一怔,栖真上师好本事,竟能炼制这种传说中的顶级外丹! 丹药一术我家传秘术中也有所涉及,对于玄门各种顶级丹药也都有所耳闻。 艮雪丹在玄门中有不少别名,诸如“流珠白雪丹”、“玄珠绛霜丹”、“凝阶白雪丹”等等其实指的都是此丹。 艮雪丹作为顶级外丹,据说服用之后可涤荡人体扫尽沉疴! 玄门之中还能炼制这种级别外丹的我估摸着两只手绝对数的过来,栖真上师能炼制此丹可以称得上是外丹宗师了。 我试探着问道:“前辈缺的主药可是‘万文龙芽’?” 栖真上师笑道:“听闻憋宝传人见多识广,传闻果然不假,小道友竟连艮雪丹主药都知道。” “上师谬赞了,晚辈也只是懂些皮毛而已。” 我谦虚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道;“此事我们可能帮不上了。” 栖真上师疑声道:“为何?难不成此物现在已经绝迹了?” “绝迹倒不至于,但万文龙芽需攀附古松而生,咱们国内现在哪里有那种级别的古松前辈定然也是知晓的,那地方可不好去。” “除此之外我们短时间内也出不去,师叔外出我们需得等他回来之后才能动手。” 这事还真不好接,现在还有能让万文龙芽伴生的古松多半都生长在兴安岭中,我们之前可是把那三家得罪惨了,现在再去那边无异于羊入虎口。 况且我还担心师叔那边的安危,不等到师叔的消息我是不打算继续外出的,万一师叔那边真的出了事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察觉过去支援。 栖真上师轻叹了口气,“关外确实不是善地。” 场面一时间沉默了下来,这时万宏朗忽然起身就要跪下。 “求求大师务必出手救我儿子一命,他才刚出生啊,只要能救得了他,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栖真上师抬手将万宏朗扶住,万文斌将自己儿子按回到了座位上。 “急什么,此事听你二叔安排。” 我心中一怔,难怪栖真上师对这件事如此上心,感情他们是一家人,只是这从面相上我实在是看不出来栖真上师和这万文斌有什么相像的地方。 栖真上师那枣红色的脸上闪过阵阵愁苦之色,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小道友顾忌关外不安生也是正常,但贫道若是能取来一道天师令的话小道友可否帮这个忙?” 天师令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啊,栖真上师这是要下血本了啊! 玄门中天师级的人物有不少,但真正能被称之为天师的目前一共就只有四人,天师令在手就相当于替天师做事,任何人要是敢出手阻挠的话就是对天师不敬。 有此令在手的话关外那几家确实不敢动手,甚至他们还有可能反过来保护我们。 毕竟关外是他们的地盘,我一个手持天师令的人死在那边他们绝对是“黄泥巴粘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栖真上师诚意很足,我只能干笑道:“有天师令的话确实可以考虑,但师叔不回来我们是不可能外出的,而他老人家何时回来我们也不确定。” 万宏朗一听这话就急了,他起身又想开口,但却被万文斌又给按了下去。 “宏郎情绪有些激动我带他出去转转,二弟你们聊。” 万文斌打了声招呼便将万宏朗拽了出去,他应该跟玄门中人打过交道,知道很多玄门中人脾气古怪,怕自己儿子激动之下胡言乱语冲撞了我们,使得此事彻底没了希望。 等这对父子一走,栖真上师先是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旋即又急声问道:“冒昧问一句,可是清苍道友去了某处极为危险的地方?你们在守着清苍道友的魂灯?” 第201章 峰回路转 j这种事并不难猜,毕竟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若非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也不至于等着长辈回来。 我实话实说道:“前辈猜的不错,此事涉及师叔安危,还请前辈理解。” “这贫道自然是理解的。” 栖真观主苦笑一声,“但我那侄孙可等不起了,他急需这一粒‘艮雪丹’救命。” 我心中虽然同情,但在我心中师叔自然是第一位的。 “玄门中懂得寻宝之术的传人也不少,前辈也可以请他们出手试一试。” 宝物自古以来就是最能撩拨人心弦的存在,为了找寻宝物,玄门中各种与其有关的传承多如牛毛,虽然大多都是些招摇撞骗之辈,但懂得真本事的人还是有一些的。 甚至就连憋宝一脉也并未只有我们于家人会,玄门中还是有另外几只憋宝传承存在的,他们实力虽然不如我们于家,但也颇有可取之处。 栖真前辈苦笑道:“想来小道友也看到了,我那大哥和侄子可承受不了侄孙去世这个结果。” “这十多年我这大哥带着侄子四处求医问药,好不容易有了这个一个孩子,要是人保不住的话他俩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去请别的人寻宝自是也可以,但他们可无法保证能带回万文龙芽。” 栖真前辈这番话说的我都有些脸红了,我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怎么搞得一副非我不可的样子。 我尴尬的笑了笑。 “前辈说笑了,我就算接下了这件事也同样无法保证能百分百带回‘万文龙芽’。” “来之前贫道特意去了桃川观见了玄澄前辈,玄澄前辈亲自出手替贫道算了一卦,他说要想解我身上困境,非小道友出手不可!” 我双目圆睁,我说栖真前辈为何就认定了我,感情是玄澄真人开了金口。 道门之中流派甚多,其中最为出名的无非就是“符箓”、“丹鼎”,“占验”这三种。 严格来说我们金蝉观是属于丹鼎派系中的内丹派,而栖真前辈则是丹鼎派中的外丹派。 而他口中所提到的那位玄澄真人,便是占验派的扛鼎人物,道门中真正的大佬级人物,其地位也就仅次于那几位天师了。 栖真前辈与玄澄真人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交情,连这位前辈都去见了,甚至还请动玄澄真人亲自出手给他算了一卦,栖真前辈估计是把半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了。 “玄澄前辈的批言固然准,但请别人出手也未必没有机会不是。” 事已至此,我也明白自己这劝说的话显得很苍白,但我分身乏术,实在是没有办法。 栖真前辈想了想又提议道:“要不这样如何,贫道可替你们守着清苍道友的魂灯,小道友只管出发就好,若是中途清苍道友的魂灯出现任何问题,贫道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小道友,到时候你们立即返回就好,以现在的交通也只不过多耽误一天半载而已。” “这……” 我心中还是有些不愿,魂灯不可随身携带,只能放在一处稳定的地方供奉。 栖真前辈愿意替我们守着看似也行,但人性这东西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他们现在这幅状态,谁敢保证他们不会为了让我安心憋宝不及时通知我魂灯的事情? 就在我寻思该如何委婉拒绝之时,师弟却忽然兴高采烈的闯了进来。 “师兄,师父传消息回来了,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乍一听到这话我都有些懵,还是栖真前辈惊喜追问的声音使我回过神来。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等了这么久都没他老人家的消息,倒是在我最纠结的时候回来了。 我问了师弟几句,师弟告诉我师叔说他没什么大问题,此次大有所获,等回来之后在跟我们细说。 “既然清苍道友即将归来,那此事小道友能否就此接下,报酬之事好说,小道友尽管开口,只要贫道或者我那兄弟有的,我们绝不吝啬。” “栖真前辈无需着急,此事还是等我师叔回来之后再议吧。” 师叔说他这次大有所获,若是其中有关于我父亲和我师父下落的信息,这事我依旧是不能接的。 栖真前辈苦笑一声,“小道友又不是清苍道友的徒弟,做什么事情难道还想他首肯不成?” 我嘴角微微一抽,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啊,栖真前辈若是跟我师叔有交情的话,听到等他回来再做决定不是该高兴么?毕竟有交情在说服师叔肯定更简单一些。 怎么看栖真前辈这反应,反而更像在师叔回来之前就把这事给定下? 第202章 笔迹 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当天晚上师叔风尘仆仆的回来之后,拉开大门看到站在我们身后的栖真前辈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师叔拉着个脸道:“你这狗东西过来干嘛?” 我说为何栖真前辈想赶在师叔回来前将此事定下,感情他与师叔这份交情有些“不一般”啊! “清苍道兄……” 栖真强笑着凑了过来,师叔见状一脸嫌弃的摆手道;“滚滚滚,老子没你这么抠唆的道友!” 栖真到了师叔近前,忽然双膝一软就想跪下。 此举将师叔给吓了一跳,一把就将栖真捞了起来,“你个老东西疯了啊,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行这么大礼你想干嘛?” “道兄,我……” 栖真欲言又止,我跟师弟见状连忙拉着万家父子先回了客厅,留下栖真前辈和师叔私聊。 …… 一个多钟头后,栖真前辈带着万家父子匆匆离开了金蝉观。 有师叔做主,我答应了他这次的憋宝委托。 栖真前辈急着离开是去帮我准备天师令了,毕竟何时此物到手我们才会出发。 人一走远,我便忍不住问道;“师叔您老之前跟栖真前辈有什么过节?” 师叔哈哈一笑:“过节谈不上,你师叔我跟他也是老交情了,栖真人不错,就是平时扣了些罢了。” “栖真前辈不像是很抠的人啊,为了这次的事,我估计他搭上这一辈子的积蓄都不一定够啊。” 不管是玄澄前辈的卦,还是尚未到手的天师令和该付给我的报酬,这每一样可都是天价! “他就这样,只是抠搜点儿小钱,真遇到事了并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守财奴,况且他本来就欠自家兄弟恩情,别说一辈子积蓄没了,就是借钱这事他也推辞不得。” 师叔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拉着我们回到房间开始跟我们说起他这次的东海之行。 有了巡海夜叉的帮助,师叔有惊无险的穿过了那片水精之地。 在里边师叔果真发现了我父亲和师父所留下的诸多痕迹。 根据现场一些遗留下来的东西推算,他俩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应该是将近十多年前。 他们在那边似乎爆发了一场大战,钓宝杆应该就是在那场大战中遗失的。 师叔不能确定与他俩发生战斗的东西到底是何物,但能在水精之地住着肯定不是凡物。 那场斗法应该是我父亲跟师父赢了,在地面上师叔发现了一副潦草石刻。 其上有我父亲和师父的笔迹,他们似乎是在推算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此图与金蝉观的传承有关,师叔辨认过后觉得他俩大概率继续往东海深处去了。 师叔之所以急匆匆的回来就是想把观中与此有关的典籍拿出来翻看比对,好确定他两人接下来继续前进的路线。 听完这番话后我心中也颇为欣喜,线索没有就此断掉就是最好的消息,我们只要依着线索找下去,早晚都会发现他两人的行踪。 只是可惜接下来我们依旧不能陪着师叔一起去东海了。 对此师叔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是半隐退的状态,平日中闲着也是闲着,跑跑腿也不错。 我们还年轻,不该将大把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只有不断闯荡才能快速提高实力。 他两人所追寻的秘密乃是玄门中最顶级的秘闻,没有强横实力傍身,就算找到了他俩人的一些行踪我们也不可能继续跟下去。 ……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师弟便在观中帮忙翻阅典籍。 观中的藏书全都被翻了出来,看着那些很多已经发霉的书籍,我心中也是颇为无语。 得亏师公不在了,不然看到观中珍藏变成这幅模样还不得追着师叔打! 师叔很快便从中找到了所需要的典籍,比对之后我们发现他两人大概率已经出了外海。 师叔从我这边拿了点东西去换了钱找人包了一艘船。 他没有急着出发,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一两天的功夫,他准备等送我们走了再出发。 三天时间过去了,栖真上师依旧没有将天师令送来,我心中都开始泛起嘀咕,这事他到底还做不做了。 师叔整日躺在院中晒太阳,他让我不要着急,天师令不是那么好拿的。 尤其是他们外丹派在道门中本就不怎么受待见,要想拿到此物栖真少不了要上下打点。 我俩跟师叔在院中晒了足足两天,直到栖真上师离开后的第四天早晨,金蝉观的大门在再次被敲响! 第203章 白家堂口 “前辈你这是……” 门外站着一位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的道士,若不是那标志性的枣红色面庞,我还真无法做到一眼认出这就是栖真前辈。 栖真前辈想要摆出个笑脸,但他那脸肿的跟馒头一样,一动牵扯伤口疼的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原以为师叔见到栖真前辈这幅鬼样子可能会取笑他一番,但师叔没有多说什么,替我接了他手中的玉盒就打发他走了。 门前栖真前辈没有多言,说了句请我尽快出发之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等人一走远,师叔才忍不住笑道:“看来栖真是走投无路去找了他当年那位老情人,这老东西脸皮也真是薄,早些年去找人家说些软话那还用得着挨这一顿胖揍!” 这里边有八卦啊,尤其还是老一辈的八卦,我跟师弟都很爱听,便追着询问师叔。 师叔也是个八卦的人,暗搓搓的跟我们讲起了栖真前辈当年的事情。 听完之后我跟师弟一致觉得他这一顿揍挨的不怨,甚至还有些揍轻了! 也是听了师叔这番讲解后我才得知栖真前辈这脸以前并非是这种难看的枣红色,他这脸色是常年守着丹炉烤出来的。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之辈,师叔提起时那酸味都要溢出来了。 回到屋里坐下,我从师叔手中接过玉盒打开,其中一枚青紫色玉片躺在盒底的锦缎上。 玉片上有“神宵”两个古纂文流转着莫名光华,细看之下这两个字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幻化成各种雷霆在我眼前炸开。 栖真前辈求来的竟然是神霄派那位的天师令! 道门四大天师当中这一位实力不是最强的,但他脾气却是最大的。 玄门中人看到其余几位天师令的时候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心思,但这一位的拿出来敢捋虎须的可不多,他老人家可是真的会亲自动手的那种! “栖真前辈有心了啊。” 我这话换来的是师叔的大笑。 “栖真那老情人跟神霄派关系莫逆,他倒是想求另外几家的,但他可拿不到!” “神霄派的那位前辈可是一点都不顾及脸面的,也是要价最高的!栖真估计下半辈子都要守在元柳观内炼丹还债了。” 我嘴角微微一抽,感情还有这说法,想到我这边索要的报酬也是天价,一时间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我又不是漫天要价,就算有了天师令我们过去也是相当冒险,这价不算贵了。 我们又不是开善堂的,要是这口子一开日后那还了得,凡是有事找到我们的,谁没点儿悲惨遭遇! …… 天师令到手,我们也早就将东西准备好了,当天中午我们便跟师叔道别出发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便抵达了冰城。 此地距离我们此次要去的兴安岭地区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我们之所以先来这里是另有事情要做。 这一次过来不同于上一次偷偷摸摸的怕被发现。 我们这一次是拿了天师令过来的,自然要先亮明身份省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冰城这边有不少出马仙的堂口,我们准备接下来上门好好拜访一番。 之前与我们结仇最深的无疑就是白家了,我想了想便将这拜访的对象定在了白家上。 冰城这边美食很多,师弟馋虫作祟,先拉着我猛吃了一顿。 中午时分,我跟师弟酒足饭饱,摇晃着来到了城中一栋大楼前。 “师兄你确定没找错地方?这里会有柳家的堂口?” 说实话我心中也是有些嘀咕的,这栋楼任谁一看都以为是那些上班族们的写字楼! 将出马堂口按在这种地方,关外现在都这么先进了么? 我反复确认了一番,根据我们买来的消息,此地确确实实就是柳家在冰城堂口的总部。 “应该没错。” 我定了定神,跟师弟嘱咐道:“等下被动防御就行,可千万别主动动手啊。” “师兄你放心,装傻充愣我跟师父学的可好了。” 我嘴角微微一抽,师弟最近怎么有开始像师叔进化的迹象,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当即跟师弟一起大摇大摆的推开玻璃大门走了进去。 大楼里边同样也装修的富丽堂皇,那地面擦的简直都能当镜子用了。 尚未等我打量完,一群人忽然气势汹汹的涌了出来将我跟师弟,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 第204章 敬香 ~“你们两个小畜生竟然还敢来关外!” 一个扎在羊角辫,穿着一件碎花白裙的女孩从人群中间站了出来。 我定睛一瞧,这还是位熟人。 之前在天厌之地白青岚可是把我们追杀的很惨,当时要不是王伯化身鸡脚神舍命给我们争取到了逃跑时间,我们很有可能就栽在那边了。 “关外又不是龙潭虎穴,我们怎么就不能来?” “况且我们今日来此是给白家太奶上香的,怎么你还想拦着不成?” “给我家老太奶上香?就凭你俩也配?” 白青岚的眼神一直在往我们身后瞟,似乎是在找什么。 她虽然长得跟小孩差不多,但年纪肯定不小了,见多识广之下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我们两个人敢大摇大摆的进来就肯定不可能没什么依仗,不然的话除非脑子有问题。 看来之前脑补的那些略带尴尬气氛的装逼打脸情节大概率是不会发生了。 我索性也懒得继续装疯卖傻,便径直将天师令取了出来。 “有此物在你说我们配不配?” 乍一看到这枚玉片的时候白青岚还想笑,但等她感受到了天师令上散发出的气息,她那双漆黑的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 好一会儿,白青岚才喃喃道:“这是神霄派的天师令?” “如假包换,怎么样现在你觉得我们配不配?” “白青岚失言万勿见怪。” 她一挥手,“迎两位贵客进去给太奶上香。” 刚才还恨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了的白青岚在见到天师令后直接换了副态度。 这巨大的转变让我心中都有些骇然,我料想到她见到天师令后肯定不敢继续放肆,可实在是没想到她态度会变得这般恭敬。 甚至就连其余白家人似乎也觉得白青岚现在这种态度是理所应当的!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天师这两个字在玄门中人心中的份量。 我们跟白青岚虽然有仇,但仗势欺人这种事我跟师弟是做不出来的,白青岚摆出了这幅态度我们也不好继续多说什么,便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布置在顶楼的供奉祠堂中。 富丽堂皇的祠堂上供奉着一尊盘膝而坐的白发老奶奶。 老人家拈花而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白家人在一旁替我俩准备好香火后,白青岚亲自领我们上前敬香。 不管我们跟白家之间有什么仇怨,对于这位白家老太奶我心中还是有几分尊敬的。 在玄门中混了这么久我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时候下边人做的恶事其实跟门中的几位大佬关系没那么大。 很多事情他们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到了下边人动手的时候就变味了。 能雄踞关外这么多年,这位老太奶也是个人物。 我与师弟静心凝神,以晚辈礼上前敬香。 躬身行礼后,冥冥中我忽然看到那尊雕像像是活了过来。 其上白烟汇聚,凝聚成一位笑容可掬的老奶奶形象。 她冲我俩和善的笑着,只见她抬手一挥,两团白色烟气绕过我们周身。 不等我回过神来,周围那些白家人竟然齐齐跪了下去口中喊着老太奶等字眼。 看来刚才我所看到的不是幻觉,这位白家老太奶竟然在我们敬香的时候传递了魂念过来。 我们两个小辈自然不值得这一位传念现身,老太奶之所以给这个面子,只是因为我们手中拿着的那块天师令。 这位神霄派的天师牌面真不是一般的大! …… 上完香,白青岚恭恭敬敬的将我们送了出去。 她现在的态度就是对我们敬而远之,惹不起也不想看到我们。 这事肯定会马上在关外传播出去,我们接下来无需在担心另外两家的人来凑过来恶心我们了。 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当即又包了车赶紧启程。 找这万文龙芽不同于之前憋宝,这事完全就是个功夫活,栖真前辈的侄孙还等着我们回去救命呢,我们也不好太松懈了。 当天晚上我们赶到了大兴安岭外的一个小镇联兴乡,这里有我们提前找好的向导。 深入密林没有向导很容易迷失,就算我们有修为在身或许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这样会耽误时间。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便提前通过师叔的关系在当地找了一位熟悉山中情况的向导。 联兴乡是个常驻人口只有万余的小地方,天一黑外边几乎没啥人了。 我跟师弟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一家还在开门的饭店。 我俩正要推门进去,三道人影忽然从饭店中出来拦到了我们身前。 第205章 胡家人 h这几人体型魁梧,将饭店的门挡的严严实实。 我愣了一下,心中不禁嘀咕不会真有人敢无视天师令明着跟我们动手吧? “二爷已经等候多时了,两位里边请!” 这三人忽然让开,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跟师弟对视一眼,两人不动声色的跨了进去。 我俩并不能知道这三人口中的二爷是谁,但瞧他们这架势,对方应该不是冲着要跟我们动手来的。 饭店唯一的一间包厢当中,我们见到了这三人口中的二爷。 我们推门进来的时候此人正揪着一头白狐不让它动桌子上的菜。 这不正是之前带走小仙姑的那位胡家胡二爷么,一看到他我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小仙姑的身影来。 入关之前我就让师弟试着联系一下小仙姑,我看师弟之前对这小姑娘颇有几分好感,师弟扭捏了阵也发了消息。 但消息发出去之后却如泥牛入海,一点回应都没有,为了这事师弟还有点儿不高兴,这几天饭量都大了不少。 一见我们推门进来,胡二爷立马起身,他手中那只白狐趁此机会长舌一卷就将半盘子锅包肉给扫光了,看的师弟都有点儿急了。 胡二爷尴尬的将白狐按在一旁的椅子上,拱手笑道;“两位小兄弟又见面了,冒昧打扰万勿见怪。” 胡二爷的态度也与之前见我们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态度虽然也不错,但明显是将我们当做晚辈看待,言语间也多是不容置疑的语气,但此刻对方却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二爷客气了。” 我拱手行礼,来到胡二爷身旁坐下。 落座之后胡二爷一挥手,那三位壮汉便出了包厢到门外守着去了。 “小仙姑怎么没有一起来?” 师弟心直口快,坐下之后便径直发问。 胡二爷先是一怔,旋即苦笑一声道:“不瞒你们说,老夫今日冒昧过来为的就是小仙姑的事情。” “不知二位最近可有接到小仙姑给你们的消息?” 面对胡二爷的反问,我跟师弟俱都摇头。 胡二爷见此也不知信还是不信,沉默了一阵之后才继续说道:“小仙姑已经不在胡家了,两位小兄弟若是见到小仙姑,可帮老夫传一个话,就说我们胡家对她绝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让她不要相信黄家人的鬼话。” 我跟师弟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懵,怎么好好的又牵扯到了黄家人? 我急忙追问道:“胡二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声叹息后,胡二爷开始讲起我们离开之后得事情。 当日小仙姑跟他回了胡家之后安生住了一段日子,但后来不知为何小仙姑对他们的态度却发生了极大转变,开始处处防着他们。 直到一个多月之前,小仙姑忽然在胡家老宅中离奇失踪。 事后胡家人严查下来才发现有黄家人频繁与其私下接触,小仙姑肯定是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些什么。 胡家人以为是黄家人拐走了小仙姑,但暗中调查过后他们发现黄家人也是私下你寻找小仙姑,这才确定人不在他们那边。 这段时间胡家人已经快把关外翻遍了依旧没有找到小仙姑的身影,他们都怀疑小仙姑是不是已经出关了。 所以在得知了我俩进关的消息之后,胡二爷便提前一步赶到这里等着我们,想看看我们是否有小仙姑的消息。 若是小仙姑真的出了关,他想让我们充当中间人替胡家跟小仙姑说和。 …… “这事我们爱莫能助,我们自打当日出关之后也就没有接到过她的消息。” 我实话实说,胡二爷无奈笑道:“那日后两位小兄弟若是见到了小仙姑,一定帮老夫把话带到。” “若是见到的话我们会告诉她的。” 不管胡二爷信不信我们的说辞,这话题已经到此终止。 胡二爷招呼我们吃菜,几杯酒下肚之后胡二爷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两位小兄弟此行出关是为了‘万文龙芽’吧?” 我心中一怔,捏着酒杯笑道:“胡二爷好灵通的消息。” “这不算什么,那位元柳观的栖真上师近几日可是相当活跃,只要稍一打听就不难弄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我细细一想这倒也是,为了求到天师令栖真上师肯定没有少活动,这种事在有心人眼中自然瞒不过去。 胡二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万文龙芽可不好寻啊,茫茫林海危机四伏,小兄弟需不需要我们胡家搭把手?” 第206章 再见小仙姑 我一时间拿捏不准胡二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打算帮我们一把获取我们的好感,还是想要借此威胁我们把与小仙姑有关的事情告诉他? 有天师令在手他们确实不能对我们动手,但在这茫茫林海之中他们却可以给我们暗中使绊子让我们无法憋宝寻到万文龙芽。 我们只是手持天师令,又不是真的天师传人,没有直接证据也不好拿他们怎么样。 稍一权衡,我便开口道;“多谢胡二爷好意,只是我跟师弟独来独往惯了,帮忙的话还是算了吧。” 不管他是不是在威胁我们,我觉得都无所谓,一旦进了林子,胡家的人要想找到我们也难。 这无边无际的林海对我们来说危险,对胡家人也一样危险,林海深处对于他们来说同样是禁地。 “此事是老夫冒昧了,小兄弟千万不要多想,我们胡家可没有觊觎憋宝术的意思。” 胡二爷开了个玩笑将此事揭过,接下来我们便不再谈及这些事情,只是随意闲聊。 等吃完饭,胡二爷给我们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之后便就此告辞。 目送此人离开,师弟皱眉道;“这老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说师弟你要不换个女孩喜欢吧,这小仙姑的路子有些太野了,师兄我怕你把握不住!” “你放屁,谁说我喜欢她了。” 师弟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看师弟这幅反应我也有些懵,他到底有没有喜欢人家啊? 感情上的事我也是个纯小白,我也懒得纠结了,跟师弟闹腾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找地方休息。 跟胡二爷见了一面耽误了些时间,现在已经太晚了上门不太合适,还是明天一早再过去见面比较好。 小地方住宿的地方不多,好一会儿我们才寻到了一家相对偏僻的小旅馆。 刚一躺下没多久,我忽然感觉窗户处有些异动。 我一睁眼,便瞧见窗户外的铁栅栏上正站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黄色小鹿。 师弟从另外一张床上跳起来,从储物法器中摸出镇魔宝剑就想刺过去。 我忽然想起来小仙姑之前似乎就能控制这种东西,连忙将师弟给拽了回来。 我上前推开窗户,那黄色小鹿张嘴一吐,一张卷起来的纸条和一个小玻璃瓶子落在窗台上,黄色小鹿化作光点随之消失。 师弟用剑尖展开纸条,其上有一行字迹。 “城外东南三里,废弃养殖场中见,瓶中是遮掩行踪的药粉,小心胡家人跟踪。” 师弟挠了挠头道:“这是小仙姑送来的?” “应该是。” 我们在关外没有什么熟人,而且那消失的鹿灵也很像是小仙姑的手笔。 但我们没见过她的字迹,所以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她。 我取了鹿皮手套检查了一下那个小瓶,待确定里边确实是用来遮掩行踪的药粉后才拿出来撒上。 关外和关内手段迥异,我们那些遮掩行踪的手段很多都用不上。 胡二爷看似是走了,但躲在暗处监视我们的可能还是有的。 稍一布置之后,我跟师弟便溜出了宾馆直奔纸条上约定的地方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赶到了纸条上所提到的那处废弃养殖场。 我示意师弟小心一点,随后又把九龙印取出来攥在手中后才走进去。 朦胧月色下,不远处那个倒塌了将近一半的大棚中忽然钻出一头斑斓猛虎。 足有四米多长的猛虎背上坐着一个穿着花袄梳着马尾辫的女孩。 虎背上的女孩自然就是小仙姑了,只是这老虎我瞅着多少有些眼熟,而且它的气息也有些奇怪,似乎不像是活物了。 “好久不见。” 小仙姑跳下虎背蹦跳着来到我们身前。 距离我们出关确实已经过去许久了,这么长时间小仙姑变化也挺大的,她脸上已经没有多少稚气了,眼神也变得坚毅了许多。 “好久不见,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打过招呼之后我便问出了心中疑问。 “白家的事情传出去之后我才知道你们进关了,我托人打听到了你们的行踪,猜到你们应该会来这里就先过来了,我本来打算去车站接你们的,但胡家人来了我只能先避一避。” 师弟听完之后忍不住问道:“我们之前给你传的消息你没收到么?” “你们给我传消息了?” 小仙姑愣了一下,旋即苦笑道:“传音符在我逃出胡家的时候就被毁了。” 原来如此,我说为何她一直没有给我们回消息,感情是传音符被毁了。 玄门中人虽然也用电子产品,但大家平日中联络用的最多的还是道门特制的一种传音符。 电子产品很多时候都会失效,而且还存在着诸如被窃听之类的风险,唯有传音符才更稳定一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聊。” 第207章 牛继志 十多分钟后,我们在小仙姑的带领下钻进了一个被掏空的草垛中。 这里边被收拾的很干净,中间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其顶部还有一些通风的气孔。 我依稀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仙姑就是从一个草垛中钻出来的,这姑娘对草垛真是情有独钟! 那头猛虎没有进来,而是守在了外边。 过来的路上我忍不住问了一下,这头猛虎果然便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位虎爷之后。 当时我们走了之后小仙姑又去了一趟那边,她虽然带过去了不少药物,却没有保住它的性命。 临死之际它甘愿被小仙姑以萨满巫术炼成了一种兽灵傀儡,好以此保护她,等有朝一日小仙姑报了仇,再把它焚烧安葬就好。 小仙姑安排我们坐下,又从储物法器中拿出了些零食和饮料摆放好。 “这里简陋你们就凑合凑合吧。” “无妨,说实话在这种地方聊天我们还是头一次。” 草垛里边谈事这世间也不多见。 小仙姑闻言笑了起来,这姑娘现在也爱笑了,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苦大仇深的阴沉模样。 给我俩一人开了一瓶可乐之后我们便聊起正事,小仙姑先开口问道:“胡二爷找你们是不是问关于我的事情?” 见我俩点头,小仙姑脸上闪过几分阴霾。 “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将胡二爷让我们帮忙带的话说给小仙姑听了一遍。 小仙姑冷笑几声,“胡家人没那么好心,他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跟其余几家谈条件的筹码。” “筹码?胡家跟其余几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么?” 面对我的追问,小仙姑无奈道:“这事牵涉到仙坟,关于仙坟的事情我发过道誓,现在不能跟你们多说。” 有道誓限制确实不太好办,我跟师弟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既然不方便透露我们也就没继续追问。 我换了个问题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你们来这里是不是准备进林子?” 小仙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见我跟师弟点头,她顿时笑道;“我接下来的打算也是准备进林子一趟,不如前边咱们一起走,等进到里边咱们在分开各自行动。” 我诧异道:“你进林子做什么?” “仙坟就在林中,我打算去那边看一看。” 小仙姑并未隐瞒自己的目的,我看了一眼师弟,当即便答应了小仙姑的邀请。 一起同行也正好有个照应,而且我心中对这仙坟也是十分好奇。 小仙姑只是不能主动向我们透露有关仙坟的事情,但这不代表她不可以带我们去仙坟所在的地方。 到时候若是憋宝万文龙芽的过程比较顺利的话,我们也可以顺便去见识见识这仙坟到底是什么。 …… 此事定下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等天都快要亮了,小仙姑才驱使那头老虎把我们送了回去。 我们又躺到床上眯了一会,等天完全大亮,我们简单吃了些早饭便去找那位向导汇合了。 牛继志是个当地小有名气的猎户,他本人年纪不大,看上去尚不到三十岁。 他长得还算英俊,但脸上一道伤疤平添了几分狠厉,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他本人性格倒是十分热情和善,我们过来之后又硬拉着我们吃了一顿他老婆做的早餐。 牛继志早就将进山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饭吃完了我们就一起出发了。 来之前我们就已经了解过,这牛继志之前就跟玄门中人合作过几次,不是没有什么见识的普通人。 所以出了镇子之后我就用八灵镯将他带的那些物资全都收了,我们轻装上阵赶路速度也更快一些。 进林子的小路上小仙姑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已经确认了附近没有胡家的眼线,这才放心现身与我们汇合。 饶是牛继志已经见识过诸多不可思议的手段,在看到骑着猛虎现身的小仙姑时还是双膝一软差点儿跪下。 这位向导很明事理,他心中虽然好奇,但嘴上却是一句都不多问,只管闷头带路。 此时已经是冬末了,山间积雪已经开始出现融化迹象了。 路不太好走,直到太阳已经沉入山巅我们才刚进入外围部分。 山间不好连夜赶路,我们寻了一处干燥的地方搭起帐篷准备过夜。 第208章 龙芽藤 帐篷扎好之后我把牛继志叫了过来,拿出地图让他帮我标注出可能存在古松的地方。 此行憋宝与之前大不相同,按照我们憋宝人的划分,这万文龙芽属于“灵植”类,继续细分的话则是属于灵植类中的附生类。 我家憋宝诀的根本乃是因果连接,但此术并不适用于万文龙芽这种灵植宝物。 万文龙芽正确的名字应该是“龙芽藤”,万文指的是龙芽藤所凝结的主藤纹路。 其年份越久,其上纹路就越是繁复,只有百年以上的龙芽藤才会有可能凝聚出万文图案,才可以被称之为万文龙芽。 憋宝诀能寻到龙芽藤,但却不能保证这是一株上了年份凝聚出万文图案的龙芽藤。 若是以憋宝诀为基础去寻这万文龙芽,那无疑是全靠运气。 对于这种情况我们一般都是先寻古松,越是年份久远寿命悠长的古松上才越有可能生出这种上了年份的万文龙芽。 找到合适古松群后,我们只需要以憋宝诀找出符合年份的古松然后再一一找过就好。 我们找当地向导的主要目的一是带路,其二则是借助他们的经验更快的找出古松多的地方。 牛继志很快就帮我标注出了几个地方,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一处大概只需要一天左右的路程便能赶到。 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路线之后我又将小仙姑喊了过来。 她准备去仙坟所在的地方看一看,若是我们接下来的路线有冲突的话就只能先暂且分别了。 我心中虽然对仙坟好奇,但我们此行的目的依旧得以万文龙芽为重,毕竟栖真前辈的侄孙还等着这东西回去救命。 小仙姑拿出一张兽皮地图跟我手中的地图比对了一阵。 “咱们差不多在这个地方就得暂且分开了。” 这地方差不多就是第一处有古松生长的地方,那看来我们还能继续同行一段时间。 …… 晚饭简单对付了几口,我们便各自进了帐篷休息。 牛继志本来还要守夜,但在看到那头趴在不远处的猛虎之后立马改了口,有它在料想这山中没什么不开眼的敢靠近。 这一晚睡得很安稳,天刚一蒙蒙亮我们就继续赶路了。 当天下午的时候小仙姑便与我们分开了。 她要往东北方向赶路,我们则要直着北上赶往第一个有大量古松生长的地方。 分开前小仙姑在我们的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那是仙坟所在的地方,恰好与最后几处有大量古松生长的位置所重合。 若是我们一直找到那边的话可以给她发传音符再次汇合。 师弟这这家伙死乞白赖的从我手里拿了一些符箓药丸啥的送给小仙姑应急防身。 我想了想索性把那件牛角法器给了师弟,让他送给小仙姑用。 这件法器主要用来召唤通灵水牛,在我手中多少是些鸡肋的,正好小仙姑本就也懂萨满巫术,这件法器在她手中也更能发挥作用。 况且这件法器我本来就是想炼给师弟的,既然他用不上就让他自己处置也不错。 若是换做以前小仙姑多半是不会收的,不过现在她没有多推辞,只是连说了几声多谢。 …… 天擦黑的时候我们便赶到了地图上第一处古松生长的地方。 师弟帮牛哥搭帐篷,我则从八灵镯中取出后土山河图开始以憋宝诀定出此地所有寿命在百年以上的古松。 古松就在周围,在这里施展憋宝诀对现在的我来说无疑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他们那边帐篷还尚未搭建好,我这边就已经将这附近所有符合条件的古松都定了出来。 我以寻脉笔在后土山河图上将具体位置全都一一点了出来。 我本想现在就去找找看,但师弟非拉着我吃了饭这才动身。 放牛哥一个人待在那边不太安全,我们便把他一起带上了。 这位常年进山的猎户对于晚上在山中行走一事颇有些忌惮,好几次试着开口劝说我们,但在师弟抽出镇魔宝剑轻易砍断了一截烂掉挡路的树干之后终于不说话了。 按照后土山河图的位置找了过去,我们很快就搜到了几株合适的古松。 不过在其上我并非发现有龙芽藤生长的痕迹。 这一路找过去,眼瞅着符合条件的古松就要被搜完了,我忽然瞧见不远处那株古松上似有龙芽藤存在。 而且看其上边的藤叶,这株龙芽藤很有可能符合万文龙芽的标准。 难道这一次我们如此幸运一出手就找到了? 我心中惊喜之余快步走到近前,可一到古松树下我却傻眼了! 第209章 脚印 这株龙芽藤的年份并不够万文龙芽的标准,但这不是让我傻眼的关键。 只见这株龙芽藤最主要的根部竟然被齐生生削断了,其中能作为灵药使用的部分已经被割走了。 胡家! 我心中忽的冒出这个两个字来。 眼前这株龙芽藤上半部分都还看不出什么枯萎的迹象,这一看就是刚被割走没多久的样子! 这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刚准备来找万文龙芽,就有别人“恰好”目的也跟我们一样捷足先登了。 目前来看唯一有动机跟我们抢夺万文龙芽的无疑就是胡家了,他们很有可能想以此来要挟我们,让我们交出小仙姑的藏身之地! “不会是胡家人干的吧?” 师弟与我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我强压下心中火气,示意师弟先帮我戒备,我则抓住这龙芽藤开始施展憋宝诀。 此物被割走并没有多久,或许割走它的人依旧还在附近。 我打算以憋宝诀找出这被带走的部分现在何处,然后追过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截我们的胡! 我的打算挺好,可这一施展憋宝诀我愈发惊愕了。 憋宝诀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出现这种情况无疑有两种,一是这部分已经被用掉不存在了,其二就是对方以强大的修为或者宝物遮掩住了因果,让我无法凭借憋宝诀寻到。 我隐约觉得这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若是胡家出手,他们肯定也了解憋宝诀的根本原理,多半会提早做出准备的。 毕竟让我抓到现形的话,那我无疑可以借此发难,将此事捅到神霄派那位天师手上。 我们有天师令在手他们还从中作梗,这不是明摆着不给天师面子么? 胡家是不可能让我抓住这种明显的尾巴的。 想明白这点,一时间各种国骂轮番在我脑海中飘过。 “师兄,这里好像有脚印。” 师弟忽然喊了我一句,我心中一怔,这深山老林中不可能有闲人来此,难不成脚印是胡家人留下的? 只是对方连遮掩规避憋宝诀的事都做出来了,怎么会大意的留下脚印? 我疾走两步过去,尚未凝神去看师弟便又说道:“这脚印有些问题啊,怎么看着不像人的。” 我顺着师弟指的位置看了过去,只见地面上的软泥中确实有一个硕大的脚印。 这脚印大的出奇,我估摸着足有四十八九码这么大。 正常成年男人大多都是四十三码左右的鞋,这么大脚码这人得多高大? 而且看脚印的痕迹对方似乎穿的好像还是草鞋! 这都什么年代了,草鞋早就被淘汰的差不多了,而且还是在冬末初春这个季节,正常人谁会穿草鞋进山? 种种疑问在我心头萦绕,我定了定神,起身在附近搜寻了一下,在不远处我们又找到了一个脚印。 两个脚印相距得有七八米左右,也就是说此人一步最少跨出了将近七米左右的距离。 我们顺着脚印继续找了下去,脚印最终在一株古松前消失。 从古松树干上的泥痕来看,脚印的主人应该是爬上了这株大树从树上走了。 师弟抬头看向树梢,“这会不会是某种猿猴啊?” “咱们这林子里哪有这么大的猴,而且哪有猴还穿草鞋的。” 牛哥先是颤声否定了师弟的猜测,紧接着又小声道:“我小时候常听老一辈的人说林中有野人,这会不会是野人留下的?” 野人之说都是无稽之谈,所谓的野人大多都是些成了精的山猿野猴。 我还是觉得这是胡家人搞出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且胡家手段神鬼莫测,培养出一些身材高大的人类御使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古松群大多都是牛哥帮我们标注出来的。 他并不是当地唯一的向导猎户,比他更有经验的老猎户向导也不是没有。 他知道的古松群那些猎户定然也都知道,若是有人想搞我们,那我们处境可有些不妙啊。 我急忙问道:“牛哥你标注出的这些古松群中有没有是独有你一个人知道的?” 牛哥挠了挠头,“还真有几处。” “在哪里?” 我赶紧拿出地图让牛哥点出来。 牛哥分辨了后一连点出几个位置。 “这几个地方在我们那边有些说头,老一辈人的人大多不敢进去,我也是前几次跟人进去的时候被带着进去过才发现那边有古松群生长的。” 这几个地方距离我们这边还挺远,我当即决定连夜赶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边。 第210章 魍魉 第二天中午我们顺利赶到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一处古松群。 我跟师弟感觉还好,但牛继志已经累得不行了,他是普通人,我那些补药也不敢拿给他吃,只能安排他先休息。 我赶紧盘膝坐下以憋宝诀定出此地符合年份的古松,然后便马不停蹄的挨个查看。 这一圈找下来我从好几株古松上都发现了龙芽藤,只是其年份都不符合万文龙芽的标准。 其中年份最大的一株估计还得差个几十年左右。 不过虽然没有找到合适的,但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之前那处古松群中被割走的龙芽藤年份还不如这一株,它没有被割走,这说明暗中给我们使绊子的家伙很有可能不知道这些古松群的存在。 我很想赶紧赶往下一处,但牛继志实在是跑不动了,只能先休息了一阵。 等牛继志稍稍恢复了些体力,我们这才继续启程出发赶往下一处。 …… 天黑之际,我们终于赶到下一处。 这片古松林生长在一片山谷当中,不知为何这一进来我就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就好像暗处有人在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窥视我一样,可每当我凝神去寻那股恶意的源头时,这怪异感觉却又忽然荡然无存。 我问了下师弟和牛哥,他俩人除了感觉这山谷中湿气大有些冷外并没有异常感觉。 往前走了一阵之后这种窥视感也随之消失,我只能将其归咎为最近用了太多次憋宝诀有些伤神了。 接连高强度的赶路和使用憋宝诀,到了这边之后我也有些疲累感。 我也没急着立即去寻找符合年份的古松位置,而是先帮着师弟和牛哥搭建好了过夜的帐篷。 不管今天晚上能不能找到万文龙芽,我们都不打算继续赶往下一处了,在这么跑下去万文龙芽不一定找到,我们估计要先撑不住了。 吃了点儿东西,恢复了些体力后我便起身去寻合适的地方施展憋宝诀。 今夜月光正盛,此地树木本就稀疏,月光能直射而下,不用灵目也能看清周围环境。 我选好地方之后便开始施展憋宝诀,十多分钟后,此地所有符合年份条件的古松便被我一一定了出来。 等将其具体位置从后土山河图上标注出来之后我便跟师弟挨个寻了过去。 幸运之神这一次依旧没有眷顾到我们,龙芽藤确实又找到了几株,但都不符合万文龙芽的标准。 唯一让我感到些许安慰的是我的计划是没错的。 暗中割走龙芽藤的人多半也是从当地猎户口中问出古松群存在的位置找过来的 牛哥手中握有一些只有他知道的古松群信息,接下来的那几处能找到万文龙芽的可能性很大。 等最后一株树搜完,我跟师弟便打算回去睡觉。 我俩刚走出没几步,忽然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我心中暗道不好,声音传来的位置正是我们搭建过夜帐篷的地方,而且这声音听着也像牛哥的! 这一路跋涉过来牛哥实在是太累,我是出于好意才安排他在那边先休息的! 听这惨叫牛哥很有可能出事了,我俩当即全力冲向了帐篷那边。 好在我们是绕着圈子去搜的,这最后一株符合条件的古松距离我们过夜的地方并不远。 不到半分钟,我跟师弟便一前一后的冲出松群。 眼前一幕让我差点儿惊呼出声,一股寒意直窜脑门。 只见倒塌的帐篷中间牛哥正胡乱挥舞手中猎刀,在他面前一尊足有两米多高的黑长人影正俯身探头伸向牛哥。 “魍魉!” 一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字眼骤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熟悉是因为“魑魅魍魉”这四个字作为成语常常被人提及。 而陌生则是因为玄门之中已经很少有真正的魍魉出现了! 此物的形成十分苛刻,它既是精怪,又与人有关。 魍魉喜欢寄生在人的影子当中,它会勾动人的邪念,使人的念头变得阴森恐怖。 每当这些人被邪念吞噬的时候,他们被寄生的影子就会成为一只新的魍魉,而寄生的魍魉则会现身吞吃掉那人的心肝! 此物危害极大,寄生在人影之中也极难被发现,玄门中层记载过一桩惨案。 清朝初年,南边一个乡里几千人被魍魉寄生,短短数月的时间就催生了几百只魍魉祸害乡里。 此事前前后后造成了几千人死亡,最后一位佛门的高僧拼了性命以神通术才将其禁锢一击灭杀! 在玄门上百年的刻意针对绞杀下已经很少有这种东西出现了,此地怎么会有魍魉出现? 第211章 避役 容不得我多想,那魍魉在看到我们现身之后忽然张开嘴咬向了韩哥。 韩哥手中那把猎刀就跟纸糊的一样被生生咬断,魍魉的身躯扭动,竟如蛇一样缠向了韩哥的双脚。 “大胆妖邪!” 师弟忽然一声叱喊,驱魔天音如惊蛰天雷。 魍魉心神被摄,拉长的身躯忽然原地抖动了几下。 趁此机会我从八灵镯中先取出九龙印催动,又随手扔出五枚圆珠。 五位面容嚣张霸道的猖兵凭空现身,先师弟一步冲上前去将韩哥护住。 师弟取出镇魔宝剑冲了上去,玄黑水汽涌动,一剑挑向还在抽搐的魍魉。 魍魉从驱魔天音的压制中脱离出来,它那灵活的身躯忽然如水一般消融流到地面,躲开师弟这一剑的同时便往韩哥身旁的影子上滑去。 它这是见势不妙想要融到人的影子当中去,我心念一动,那五位猖兵各自挥动手中兵器将魍魉给逼退。 九龙印上玄光流动,狻猊虚影隐现,一口夹杂着火星的烟火气便喷了过去。 但凡阴邪之物就没有不畏惧火的,这一口烟火气下去魍魉只能放弃韩哥,贴着地面如蛇一般往阴影当中退去。 在它旁边不到几米的地方就是一株大树的影子,师弟尚未刺出第二剑,这魍魉便忽然融于大树影中消失不见了。 我心中暗道不妙,这魍魉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要厉害的多,它竟然已经可以做到身融于死物的影子。 魍魉最初只能做到融入活人影子中,但随着其吞噬的人多了,实力不断提升,它们逐渐可以融入其余物体的影子当中。 当年那桩惨案为何需要一位大德高僧付出圆寂的代价才能将其灭杀?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那只魑魅已经可以做到身融万物之影了,只差一步就能成为阴魔。 师弟以剑指在镇魔宝剑上一抹,玄黑水汽当中黑灵尊神披头散发手持神兵现身。 师弟挥剑往那树影上一扫,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忽然爬了出来往后疾退。 我心中一喜,这鬼东西还尚未做到能融于树影之中,它只是变幻身形借着树影来遮掩自己罢了,师弟镇魔宝剑神威之下它藏不住了。 我将九龙印一收,抬手在腰间挂着的一个兽皮小袋子上拍了一下,袋口探一个拇指大小的老鼠脑袋。 我当即催动气机在这老鼠头上一点,袋中便爬出一只壁虎身形却长着鼠头的怪异生物。 此物名曰“避役”,正是之前巴代扎大祭首送给我的报酬之一。 当日龙石将避役卵送来之后我便开始以家传控虫术祭炼此物,之前从内邙山回来的时候避役便已经被我孵化出来了。 此物专克阴邪,正好可以拿来对付魍魉。 现在正值子时,避役的脑袋是根据时辰来变幻的,所以它现在的形象便是鼠头的模样。 避役爬到地面之后快速冲了过去。 它的体型越来越大,等到了师弟近前的时候已经化作了两米大小的庞然大物。 避役孵化出来的时候我特意拿给师弟看过,见怪不怪的他没什么反应,但牛哥却被吓得不轻,要不是被猖兵护在中间动弹不得,说不了又得在地上连滚带爬一番。 避役忽然发出阵阵“吱吱”声。 这声音听在我们耳边正常,但落在魍魉耳中却不亚于师弟刚才喊出来的驱魔天音。 魍魉后退的速度一慢,师弟当即催动镇魔宝剑追了上去。 水气当中黑灵尊神忽然飞出,其手中长枪神兵往下一刺,瞬间将魍魉钉在地上。 被钉在地上的魍魉重新化作黑漆漆的人形,一声尖利如魔音灌耳的声音炸开,一瞬间我感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各种古怪念头轮番在我脑海中上演。 这种难受的感觉只维持了一瞬,避役爬到被定住的魍魉身旁,张开那张鼠嘴便咬了下去。 魍魉那黑乎乎的脑袋就这样硬生生被避役给撕扯了下来吞了下去。 没了脑袋,这魍魉竟还没有死,它身体一缩硬生生舍弃了被钉住的部分还想继续逃。 避役鼠头连点,在阵阵吱吱声中,魍魉的身躯化作一道黑气,被避役张嘴吸入口中。 等最后一口吸完,避役的身躯慢慢缩小,重新变回手指大小,摇摇晃晃的爬了回来。 第212章 树桩 这小东西这么厉害?” 师弟一脸震惊的看着避役爬回我腰间的口袋。 魍魉在玄门中也算数得着的阴邪了,但在这避役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师弟如此震惊也是正常。 其实我心中也是有几分震惊的,避役确实是阴邪鬼物的克星,但那大多都是需要很长时间培养的,刚孵化出来的避役就有这般本事,看来大祭首送过来的这枚避役卵品级相当高啊。 此物若是培养得当,日后必定会是我的一大臂助。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我笑着解释一句,便赶紧去把牛哥扶了起来。 牛哥被吓得不轻,精神都有些几分恍惚。 我点了几根安神的香,好一会儿牛哥才逐渐恢复过来。 清醒过来后牛哥告诉我们他本想睡觉的,但隐约间听到外边有动静,他还以为是我们回来了,想趁着没睡跟我们聊一会。 谁知刚一出来就看到那么个玩意儿,当时就给他吓傻了。 得亏我们过来的及时,不然他多半就要交代在那鬼东西口中了。 不得不说牛哥胆子还是相当大的,普通人经历过这么一场惊吓多半就要打退堂鼓了。 但牛哥回过神来安定下来之后反而还兴奋了起来,追着我们问东问西。 难怪之前一些玄门中人也都找牛哥当向导,就他这胆子就不是常人能比的,至于刚才那副狼狈模样那也是正常反应。 胆子大不代表能冷静,任谁忽然看到那么个玩意儿也都会屁滚尿流一阵子。 我跟师弟回答牛哥问题的同时也互相讨论了一番。 这深山老林中出现魍魉这种东西极不正常。 这种阴邪之物是少有的不喜欢深山老林反而喜欢红尘气的阴邪鬼物,这深山老林子不知多久才会有人进来,魍魉躲在这里干什么? 若不是胡家不擅长豢养阴邪鬼物,我多半就要将这个黑锅扣在了他们头上。 魍魉的出现让我心中愈发不安,我隐约觉得这其中必有什么蹊跷之处。 …… 将帐篷收拾好,我跟师弟轮番守夜。 魍魉这种东西很少独自出现,一旦它们现身的时候往往都是已经寄生孕育出了许多只了。 这玩意儿可以靠着影子移动,不主动现身的话很难察觉,以防万一我们才不得不开始守夜。 不过兴许是这深山老林实在是没什么活人出没,那魍魉无法寄生繁殖,直到天亮也没有第二只魍魉出现。 天一放亮,我们便赶紧收拾了东西吃了点儿东西继续赶路。 下一处古松群距这里差不多还得半天多的路程。 不过若是那一处依旧没有的话,最后两处距离那边就不远了,若是不出什么意外,今天就能将所有的地方探查一遍。 若是依旧没有的话,那我们就只能赌运气看看能不能从其余的古松群中找到万文龙芽了。 玄澄真人在玄门中可是隐隐有着“口含天宪”的美誉的,他算的卦罕有不准的时候,他既然说我能解决栖真上师的事情,那我们最终找到万文龙芽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当然我不能因为玄澄真人这句批语就消极怠工。 事在人为,批语又不是天命,我这边不尽心尽力,就算玄澄真人算多少次也不行。 翻过几道山岗之后差不多已经到了中午了,我招呼师弟和牛哥先吃点儿东西,然后顺便看看地图继续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师弟看到有个干枯的树桩就想顺势坐下。 “等下,这树桩子不能坐。” 牛哥见状下意识的出言叫住了师弟。 “为啥?这有啥不能坐的?” “这……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这山林中自然形成的树桩那是山神爷爷和山君坐的。” 这话说完牛哥似乎想起了什么,干笑一声道;“其实你们坐倒是也没什么,真有山君的话好像也打不过你们!” 猎户口中的山君一般指的都是那些老虎啥的,他这话说的也没错,就算是成了精的老虎过来都不够我跟师弟一只手打的。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只是个坐的地方,我们也没必要因此坏人家规矩。 我正要指挥师弟换个地方去坐,可等我扫了一眼那树桩后却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这树桩子好像不是树木枯死之后自然形成的,它似乎是被人为砍伐之后才变成的树桩。 我扒拉开师弟仔细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深山老林的谁来这里砍树做什么? 正当我心生疑惑之际,牛哥忽然又是一声惨叫,我一抬头就看到他正抓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瘫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第213章 骷髅头 U挂在牛哥手上的一个骷髅头,牛哥连甩了好几下才将其甩了下来。 “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师弟用树枝将那骷髅头捡过来瞧了一眼之后面色一变。 “师兄,这骷髅头有问题。” 我接过一看,只见这骷髅头的正中间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洞口。 这洞口处极为光滑,像是被什么特制的利器给一下子钻出来的。 这林子中遍地是宝,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进山寻宝。 面对价值连城的宝物,见财起意搞内讧是常有的事,若是这骷髅头的主人生前因此被人打死,按说也不该出现这种奇怪的伤口才是。 “靠……怎么还有!” 牛哥忽然又尖叫了一声,他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正要凑过来,脚下忽然踩了什么东西,等捞上来一看才赫然发现又是一个骷髅头。 有了第一次惊吓这一次牛哥已经淡定多了,只是鬼叫了一句就淡定了下来。 师弟凑过去看了一眼,“师兄这骷髅头上也有这样的小洞。” 如果一个只是巧合,那两个都是如此的话就明显有问题了。 我拿过仔细比对了一下,这两个小洞不管是大小还是角度都极为相似,显然下手的应该是一个人,而且用的还是同一种东西。 “这里也有……” 牛哥用树枝扒拉开树桩旁边的烂树叶,其下竟然又有两个骷髅头躺着。 这下我也坐不住了,起身拿着树枝跟牛哥和师弟翻找了起来。 ……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三人沉默着盯着眼前那一堆骷髅头。 在这附近我们足足搜出了五十多个骷髅头。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头顶被开了一个小洞。 而且从它们分部的范围来看,我猜测这些人头在被砍下来的时候应该是摆成了一个京观! 所谓京观,其实说白就是一个以人头堆砌而起的人骨塔。 最开始的时候京观是古代战争时战胜的一方将败者的脑袋砍下来堆在一起以此来达到震慑的目的。 但后来此法被一些有心人学了去,反而演变成了一些邪门传承用来炼制邪术或者献祭的方式。 玄门中明令禁止以任何方式任何目的制作京观,这是铁律一旦坐实了可是要受到全体玄门中人讨伐的。 以我家传的那点儿医术判断,这些人死亡时间也就在近几年。 好一会儿,师弟才强压着心中怒火问道:“师兄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搞出的?” 关外是仙家们和萨满教的地盘,敢在这种地盘搞出京观的,无非就这两家嫌疑最大。 我觉得仙家们做这种事的可能性不大,仙家们吸纳香火气,与人道关系密切,如此毫无人性的杀人铸造京观,无疑等于给自己挖坑。 我觉得最有可能的便是萨满教的人,我记得萨满教中有一支脉吸纳了一些古苯教的余毒。 几十年前他们还相当活跃,在关外搞出了不少大事,后来萨满教迫于影响,将其开革出了门墙。 但他们自己不承认这事,依旧以萨满教传人自具。 后来在萨满教和五大家的联合绞杀下才逐渐蛰伏下来。 搞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这伙人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只是让我有些疑惑的是他们在这种地方铸造京观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跟师弟刚才已经把这里都搜遍了,并未看到有什么炼制邪法的布置痕迹,也未曾发现任何祭台的存在过的痕迹。 没有这些东西,那他们杀了这么多人割下脑袋在这里铸造京观为的又是什么? 这世间天生的恶人很少,大部分人作恶为的都是利益,杀人也是如此,尤其还是杀这么多人,必定是有所图的! 我绞尽脑汁依旧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就这些纷杂的念头暂且压下。 兴许是我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此事还是先记录下来,等出去之后交给公老让他去头疼去吧。 我跟师弟说了一下我的分析,然后招呼他俩一起在旁边挖了一个坑。 虽然只剩一个头颅了,但该入土为安的还是要入土为安。 将这些骷髅头埋好,我想了想又找了一截断掉的树干给他们立了个无字碑,如此一来日后若是公老派人来调查此事也方便找。 做完这些我们也没心情休息了,赶紧出发继续赶往下一处古松群。 骷髅头和昨晚出现的魍魉让我愈发不安,这林子中必定隐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们还是赶紧拿了万文龙芽通知小仙姑跑路算了。 第214章 新脚印 被骷髅头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我们赶到那处古松群的时候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到了地方,我驾轻就熟按照之前那套流程走了一遍。 当我搜寻完最后一株古松之后心中都不免有些嘀咕起来。 玄澄真人这卦算的到底靠不靠谱啊?这一路上我们可没敢有一点松懈,这地方都快搜的差不多了,怎么还是连万文龙芽的影都没见着? 我强打起精神,叫上还在休息的牛哥一鼓作气继续赶往下一处。 牛哥所掌握的古松群只有最后两处了,要是再搜不到我估计玄澄真人就要在我们这两个小辈手上遭遇人生滑铁卢了。 赶到下一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我们没有找过夜的地方。 最后一处距离这里也不远,若是这边还找不到,我们就打算继续赶到最后一处在那边扎营休息。 又是老一套流程,我找出符合年份的古松开始往前找。 前边几株古松上都发现了龙芽藤的痕迹,我隐隐觉得这一次或许不会一无所获。 半个多小时过去,眼瞅着又要将这附近的古松搜完,眼尖的师弟忽然指着不远处那株大松树喊道:“师兄你快看,那边的龙芽藤长得不错。” 我凝神借着朦胧月光仔细一瞧,攀附在那株古松上的龙芽藤是我们这段时间所见过最粗壮的。 心中惊喜之余我赶紧手脚并用冲了过去。 可等我冲到树下看清楚那边的情况后却忍不住当即爆发了一连串的国骂。 这一株龙芽藤从根部被人齐生生切断,最有价值的那一段已经被人给带走。 而且从剩下的那部分来看,这一株显然是孕育出了万文图案的,符合万文龙芽的标准! 跟着过来的师弟看到后也是一通骂。 “这……按说这几处古松群应该没人知道啊!” 牛哥挠了挠头有些自责的嘀咕了一句,我心中倒一点都不怪牛哥。 这一路上牛哥尽心尽力给我们带路,出了那么多事情也没闹,也没说要让我们加钱啥的。 我安慰了牛哥一句,定了定神又蹲下自己查看了一下这被切断的龙芽藤。 其根部上还隐有汁液在不断渗出,显然刚被割走没一会儿。 我本着死马当做活马医,攥住龙芽藤重新催动憋宝诀。 忽然冥冥中似有所感,我猛地抬头看向正前方的方向,我竟然感知到了那一截万文龙芽的位置,而且好像距离我们还不远! 这无疑让我精神大振,我当即拿出后土山河图将位置标注出来。 “师兄你感应到万文龙芽的位置了?” 见我兴奋点头,师弟却忽然皱眉道:“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啊?” 师弟这话忽然点醒了我,割走这万文龙芽的人既然之前都做出遮掩,没道理这一次不做遮掩。 但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得过去看看情况。 我隐约觉得这是我们最有机会接触到万文龙芽的一次,错过这一次我们接下来估计也很难寻到了。 “过去看看再说。” 对方若是摆下陷阱,就必然会有所布置,我们小心一些应该能发现。 我赶紧拿出地图比对出大致路线,确定好了位置之后便快速往那边赶了过去。 “师兄你看,有脚印!” 我们追出去没多久,师弟便从一堆烂树叶中发现了一个硕大脚印。 这脚印与之前我们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脚印如出一辙,不管是大小还是里边浅浅的那种草鞋纹路都差不多。 看来截我们胡的很有可能是一个人,这家伙速度也真是够快的,我们这一路上除了因为那对骷髅头稍微耽误了些时间,一路上就压根就没停下,对方还能赶在我们之前,显然也是位丛林经验丰富的人。 有脚印就说明我们追过来的方向肯定是对的。 这脚印留下的时间尚短,对方就算是算计我们想要布置陷阱,这么短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弄好。 说不定我们反而可以趁着对方弄这些布置的时候突袭过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我们便再次加快了速度。 又往前追了十来分钟后,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万文龙芽的气息,那东西距离我们不远了。 我叫住师弟,正准备放慢速度,忽然一声大吼从不远处传来。 这声音厚重沉闷,似不像是人的声音。 我们贴着烂树叶靠了过去,拨开前边枯草,眼前一幕让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第215章 魌头 几十米外的山坡上,正有两个身躯健硕的类人怪物生死相搏。 占据上风的那一位通体青皮,长有一头火红毛发,其五官狰狞,鼻孔朝天,嘴大如斗,最恐怖的是它竟然生有四只眼睛,而且四只眼睛颜色竟然还不一样! “魌头!” 我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之前看到魍魉就已经够让我吃惊了,没想到这没过多久竟然又让我遇到了这种极为罕见的妖邪! 单说魌头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并不知道,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名为“方相”! “周礼·夏官”中曾记载,“方相氏”:掌熊蒙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衰百隶而时难,以索室驱疫! 古代圣人所设的这个方相氏官职,模仿的便是眼前这魌头妖。 魌头性格暴躁凶猛,实力也都不弱。 但玄门中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魌头的踪迹了,盖因为此妖的脑袋是一味罕见的天地灵药。 它的脑髓被称之为“方相脑”,据传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 方相不是群居妖邪,面对玄门中人不遗余力的绞杀压根没有什么还手能力,两千年前就已经数量很稀少了。 我记得玄门中最后一次有记载说抓到过魌头还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而与魌头搏斗的那个家伙却让我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何物。 它长相几乎与人一样,若不是胸腹部和脸上浓厚的银白色长毛,乍一眼看上去还真像是个身材壮硕的正常人。 它腰间挂着一个兽皮袋子,脚下则穿着一双编织的很粗糙的草鞋。 我能断定万文龙芽就是在它腰间的那个袋子中。 此刻面对魌头的攻击,它已经岌岌可危了,手中那根不知用何种材料做成的木棒也被魌头给凶猛的夺了过去扔到一边,大腿上一条血淋淋的伤口已经隐隐露出其中白骨。 回过神来,师弟小声在我耳边小声问道:“师兄,咱帮谁啊?” 我心中也有一点纠结,这两位都不是人,或许对我们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等着它们先分出胜负,然后我们站出来坐收渔利? 不过对方显然不想给我们这个机会。 落于下风的那银白长毛怪物忽然看向我们藏身的地方。 “几位道友还请搭把手,事后我袁澎定有厚报!” 这话说的字正腔圆,我跟师弟俱都是一惊,我们过来的已经够小心的了,这家伙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见我们这边没有动静,它翻身躲开魌头攻击,又急声喊道:“几位道友可是与分水青猴一族交好?我们银月魈一族跟分水青猴一族关系也很好,在下还认识分水青猴一族中的小先知袁俊勇!” 听到这话我一时间有些懵,它怎么知道我们跟分水青猴一族有关系的? 而且银月魈这个名字我多少有些陌生,族群名字带魈,那它应该分属山魈一类。 山魈中族群确实不少,而且形体差异也极大。 大到两三米,小到手腕大小都有,但如眼前这般形象的或者说是叫银月魈的我还真没听说过! “搭把手吧。” 既然对方都喊出袁俊勇的名字了,我们再不出手也说不过去了。 我示意师弟留点儿手,就算将其救下也得防备一二,别让他趁机给跑了。 师弟提剑先冲了上去,我放出猖兵帮忙之后从八灵镯中取出了一件好久不用的法器。 金黄色的壶形法器在我的催动下从壶嘴激发出一道火光直取魌头。 我记得上一次用这件炼妖壶法器也是在关外。 此物只对纯正的妖物有作用,在加上催动很耗精神,所以自那之后就一直被我扔到八灵镯中吃灰。 猖兵后发先至,足足十位猖兵挥动手中各色兵器,救下这自称袁澎的银月魈。 魌头竟丝毫不顾猖兵攻击,疯了一样想要继续攻击袁澎。 我皱了皱眉,这魌头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此妖只是性情暴躁了一些,但灵智却是不低的,面对危险不该做出这种反应。 而且此妖是少有的精通术法的妖物,它那四只眼睛都能催动各种法术。 但眼前这只魌头时候完全没有要施展术法的打算,只凭借着其强横肉体横冲直撞。 炼妖壶喷涂的火光浇在魌头身上,此妖哀嚎一声便轻易被定在了地上。 师弟趁势靠近抬手一剑,这魌头硕大的脑袋便冲天而起。 第216章 另有他用 这就死了? 我感觉有些意外,传说中魌头可是实力极强的存在,我都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了,没成想只是几招就将其脑袋砍了下来。 魌头死了,我丝毫没有掉以轻心,九龙印已经攥在手中,只要袁澎稍有异动就会给它致命一击。 “多谢两位道友相救!” 袁澎艰难起身行礼,它这一动牵扯到大腿上的伤口,脸上微微抽搐。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它。 “里边是止血的药粉,你撒上就好。” 袁澎丝毫不怀疑我这药粉的真假,接过去毫不犹豫便打开撒到了腿上。 血逐渐止住,袁澎紧绷的脸也松弛了几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两位道友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我袁澎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袁澎这话说的诚恳,我心中一动,指了指它腰间挂着的那个兽皮袋子道:“实不相瞒,我们还真需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袁澎闻言怔了怔,它试探道:“道友想要的可是万文龙芽?” 见我点头,袁澎面露难色,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们救了我的命,按说不管要什么我都不该推辞,但此物事关我妻子和尚未出生的孩子性命,两位道友能否换个别的东西?我家中还有一些族老遗留的宝物,若是两位道友愿意,可尽数赠与你们。” 袁澎说话的时候我刻意用气去感应了一番,从它的情绪来看,他这话说的倒不像是假的。 看来或许我是误会胡家了,这袁澎应该不是胡家的人,只是机缘巧合下也需要这万文龙芽救命,我们这才撞到了一起了。 这事有点儿难办了,天材地宝都是无主之物,按规矩都是谁先找到算谁的。 现在这东西先落到了袁澎的手中,按规矩就算是它的。 当然我们也可以强行出手抢夺,它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余力抵抗我们了,但这种事就算我狠下心来敢做,师弟都第一个不答应。 我想了想,便先岔开话题问道:“你刚才说你认识分水青猴一族的袁俊勇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刚才又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家距离这里已经不远,几位若是不嫌弃可以去我那边坐一坐,咱们便走边说如何?” 袁澎这状态我们翻手可杀,跟它过去也好,正好看看它所说的拿万文龙芽来救老婆孩子一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将猖兵和魌头尸体一收,把牛哥喊了出来便让袁澎带路。 这回去的路上袁澎也先跟我们解释了一番。 它刚才之所以能发现我们,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的身上残留有分水青猴一族的味道。 自打从淮河中出来,我每日但凡有时间都会拿分水青猴一族留给我的东西辅助我修炼水遁术,其中很多水属灵物都是分水青猴一族独有的,其味道我们虽然闻不出来,但袁澎作为妖族,对这种独特的气味很是敏感,所以我们一靠近它就闻到了。 它之所以认识袁俊勇,也正是当年入世的时候两位恰好在一个城市生活,经由另外一位猿类大妖牵头才结实的。 这事听起来太过巧合,在出发的时候我已经给袁俊勇发了传音符的信息过去,只要袁俊勇那边回了消息,这话真假立现! 而关于它自称的银月魈到底是何来历,我随口一问之下袁澎却只是忍不住的叹气。 好一会儿它才开口说这其中来历有些曲折,说来话长还是等到了那边在细说。 接连翻过两座小山岗子,袁澎忽然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自己的传音符动了几下,我伸手按在其上,稍一感应便发现上边有袁俊勇给我回的消息。 将上边的信息一看完,我心中戒心已经去了大半。 袁俊勇告诉我们它确实认识袁澎,袁澎为妖品性很好,两人之前私交还不错,而且就在刚才袁澎也给它发了传音符询问我们的事情,它也给袁澎回了消息。 我这边刚将传音符收起来,走在前边的袁澎却忽然转身。 它那健硕的身躯一阵抖动,竟双膝一软跪倒在我面前。 “求两位道友出手救救我妻子!” 袁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我有些懵,它不是有万文龙芽来救命了么?何须还用我出手?再说我那点儿医术也就只是治些普通的病,需要用万文龙芽来治的病找我有啥用? 第217章 袁澎求助 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我给师弟使了个眼色,两人赶紧上前去把袁澎扶起来,这等大礼真的是搞得人头大,让人徒增好多心理压力。 “求……” 袁澎的话被我径直抬手打断,“你先把话说清楚再说。” 袁澎这边激动之余说话断断续续的,好一会儿才把话说清楚。 刚才它也有些不太放心,毕竟我俩出现的突兀,而且也不是像是关外人,恰好我们身上有分水青猴的气息,它就以传音符发了消息询问袁俊勇是否认识我们。 通过袁俊勇的回信他才知道我们的身份,并且回信中袁俊勇对我十分推崇,言称它眼下的困境我或许能帮得上忙。 袁澎对于袁俊勇是相当信服的,它们这一族本来是没有姓的。它之所以给自己取名姓袁,就是因为袁俊勇,所以在得到回信之后它当即就毫不犹豫的跪了! 袁澎的妻子需要万文龙芽来救命,若是我们能帮它另寻其他办法的话,那这万文龙芽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拿到手中。 听明白之后我当即问道:“那你需要我们怎么帮你?” 袁澎冷静下来后也没那么着急了,他指了指前边的一个小山谷,“这事有些复杂,前边就是我的住处了,咱们进去之后我在详细跟你们说。” …… 十多分钟后,我们与袁澎一起钻进了一处相当隐蔽的石洞当中。 这石洞里边收拾的很干净,非但没有任何异味,反而还有一股肉香。 洞里生着火,其上摆着一口大铁锅,里边正煮着东西,浓郁的肉香就是从这里边散发出来的。 “芙我回来了。” 袁澎冲着洞里喊了一声,山洞深处一个拄着木棍,挺着大肚子的瘦高女子忽然出现。 它身上穿着人类的衣服,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脸颊处也有如袁澎身上那种细长的银白色长毛。 它的身躯比起袁澎还要高出一个脑袋,但它实在是太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那挺起来的大肚子对它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负担,看它走路的模样我都怕它扛不住忽然跌倒。 这女银月魈看到袁澎的时候先是一喜,但在看到我们三人之后那张脸却瞬间色变。 它靠着石壁,那张毛脸上摆出一份凶狠至极的表情用手中木棍指着我们。 袁澎见此急忙解释道;“芙你不要紧张,他们是好人,刚才我被魔怪袭击就是他们救了我,而且他们还是袁俊勇袁大哥的朋友!” 一听我们是袁俊勇的朋友,这女银月魈才缓缓放下了手中木棍,但她脸上的戒备之色却依旧不减。 袁澎见此不由的轻叹了口气,小声跟我们解释。 “两位道友不要见怪,芙她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心中对人类有些芥蒂。” “你们在此先稍坐一下。” 袁澎扯过几个木头削成的石凳安排我们坐下,他则过去跟那女银月魈低声说了几句之后便又将其扶到了里边消失在了火光当中。 好一会儿,袁澎才拖着一个大箱子重新过来坐下。 它径直将那个架在火上烧的大锅搬到了我们面前。 几双长筷子摆放到了我们的面前,袁澎抄起筷子就从里边捞了一块肉出来,龇牙咧嘴的吞了下去。 “你们尽管吃就是,这不是人肉。” 袁澎玩笑着解释一句,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师弟抄起筷子也夹了一块吃了起来。 我也跟着尝了几口,见我们都尝过了,袁澎一把拉过那个大箱子在我们面前掀开。 我低头一看,箱子中什么东西都有。 黄金、各种珍稀药材、灵物、妖骨各种东西看的我一时间都有些眼花。 不过东西虽多,但一圈看下来实际上真正的好东西并没有几样。 袁澎起身行礼,这一次它没有跪下,而是抱拳一躬到底。 “请两位道友务必出手帮忙救我妻子一命,只要能救得了她,这些东西就全当是我们的报酬。” 这话说完袁澎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急忙从腰间挂着的那个兽皮口袋中掏了几下,摸出一截巴掌大小的树藤递了过来。 “万文龙芽只能吊住我妻子的命,并不能解除她身上的问题,你们要是能帮忙治好,那这块万文龙芽也就一并送给你们。” 我压下想要将其直接抢过来的念头,轻咳一声问道:“你需要我们怎么帮忙?” 第218章 神石 在袁澎时不时因激动而变得凌乱的讲述下,我终于将这些事给逐渐理清楚了。 袁澎它们这个族群本就数量极少,而且大多生性和善,与寻常山魈多有不同。 关外几乎都是仙家们和萨满的地盘,它们为了生存这才完全躲进了兴安岭深处生活。 但就算一再退让,它们这一族群依旧没能过上什么安生日子。 大概十多年前,林子中忽然来了一群萨满教的人。 当时也正是袁澎入世学习回来没多久,它觉得这伙人萨满教的人不是善茬,便建议族群继续往被北边搬迁。 但当时族群在这附近已经生活了许久了,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山魈不想折腾。 厄运随之而来,那些萨满教的人发现了它们之后便开始捕捉奴它们。 它们整个一族人丁最兴旺的时候足有三十多位银月魈,可短短五六年的功夫,整个银月魈一族就只剩下袁澎和它的妻子“芙”。 若不是那伙萨满教的人逐渐撤离此地,在加上袁澎入世学习跟随一些大妖和袁俊勇它们学了不少东西,它和芙的命也很难保住。 大概一年前,当时袁澎觉得那伙萨满教的人应该已经全都走了,便跟妻子一起大着胆子潜到了那边。 它想看看是否还有同族活着,若是有的话再想办法将它们给救出来。 那伙萨满教的人确实走光了,但它也没有找到活着的同族。 在回来的路上它们倒霉的遇上了两只魔怪! 袁澎口中的魔怪并不是特指魌头,而是指的那伙萨满教的人搞出来的一群阴邪怪物。 魌头只是其中一种,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别的种类的妖邪之物。 那两只魔怪实在是太厉害了,它们虽然侥幸逃走,但它妻子芙却因为掩护它被魔怪重伤,自那之后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袁澎想了不少办法来救治自己的妻子,但除了上了年份的龙芽藤能帮忙抑制一下它他的伤势外别的几乎都不起什么作用。 要想彻底治好妻子,袁澎觉得只有祖传的那枚神石才能做到。 那枚神石是它们这一族诞生的根基,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功效。 但此物在几年前随着族长被那群萨满教的人抓走而遗失。 袁澎也试着去寻找此物,但最终都一无所获! 袁澎之前也曾跟袁俊勇求助过,但这种事它也不在行,袁俊勇当时让袁澎带着妻子去投奔它,但袁澎和它妻子都不怎么愿意离开这边,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刚才袁澎从袁俊勇那边得知了我们的身份,这才起了让我们帮忙的念头,只要找到那枚祖传的神石,它就能彻底治好妻子,自然也就不需要这块万文龙芽了。 …… 听完袁澎的这一番讲述,我心中虽然还有不少疑问,但总算大致弄明白了整件事的发展脉络。 若是只找一枚与它们关系深厚的神石这并不难,但我心中担忧的是万一此物已经被萨满教的人注意到并且带走那可就麻烦了。 “你能确定那块神石还在这边么?” 袁澎想了想道:“应该还在,当年我们想去救族长,我躲在暗处看到过族长被他们押送进那个地方的时候脖子上还带着那一串项链,神石就在其上。” “族长自从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想来应该是死在了那里,神石多半就在他的尸体上。” 提起族长,袁澎眼圈有些发红。 我心中怒火暗涌,那伙萨满教的人简直丧心病狂,我估摸着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些骷髅头也是那些萨满教的人搞出来的。 等回去之后这事我务必得上报给公老,有袁澎从中作证,公老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展开调查。 “那地方具体在哪里?还有你手中是否有跟那块神石有关的东西,或者跟那位老族长有关的也行。” 袁澎先是将脖子带着的一块小石头摘了下来,随后又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的大箱子中翻找了一阵,将一个黄金做成的酒杯递了过来。 “我脖子上带的这块石头是被神石赐福过的,这酒杯是族长生前用来喝酒的,这两样东西行么?” 我心中一喜,这种有直接关系的东西拿来作为施展憋宝诀的基础简直再好不过了。 若是东西真的还在那边,我有九成把握将这东西给憋宝寻出来。 袁澎又从箱子中翻出了一块兽皮地图,它抬手指向其中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就在这边,距离咱们这里差不多半天左右的路程。” 我低头一看,心中忽然一怔,这地方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第219章 再汇合 我连忙翻出地图,互相一比对赫然发现袁澎指的那个地方竟然就是小仙姑早就帮我们标注出的仙坟。 “你们也知道这个地方?” 袁澎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有些几分诧异。 “我们有一位朋友刚去了这边。” 一听这话,袁澎面色一变,“那地方可很危险,你们的朋友怎么敢一个人去!” 我追问道:“你知道那边情况?” 袁澎面带悲愤道:“我的同族被那些萨满教的人抓住之后都被控制进了这里边,我几次试着想进去看看,但里边魔怪太多,我不敢贸然深入……” 看来那些萨满教的人来到这边也是冲着这仙坟来的。 我一直都对这仙坟好奇,现在正好可以过去看看。 …… 我们决定现在就出发过去,袁澎起身进到山洞深处跟他妻子嘱咐了几句。 牛哥也暂且先留在这里。 仙坟中太危险,带他一个普通人过去我们也不放心。 牛哥担心留下被那袁澎的妻子给吃了,还是袁澎好说歹说他才愿意。 为了让牛哥安心,临走的时候我还特意给他留了样防身的东西。 出发前,袁澎径直将万文龙芽交给了我们。 我起初还有些诧异,毕竟我们这一趟过去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找到那枚神石,若是找不到,他还需要此物给妻子吊命。 但袁澎告诉我们,这是此地最后一株万文龙芽了。 它早就发现了这一株万文龙芽,只是一直都留着没有采摘。 这一年它几乎将所有的古松群搜遍了,能用得上的万文龙芽都被它摘走了。 万文龙芽生长极慢,它的妻子定然等不到新的万文龙芽长成了。 若是找不到神石,这株万文龙芽也只是能让其多活一个多月而已。 袁澎已经决定了,若是这一次能找到神石自然最好,若是找不到,它回去之后就陪着妻子一起死。 万文龙芽和那些东西就当做我们出手帮忙的报酬了。 袁澎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坚定,显然不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跟师弟都没有多嘴去劝,或许很多人现代人已经不将感情看得那么重了,但是对于一些特殊的族群,感情依旧是它们最重要的东西。 有些时候贸然开口去劝反而是一种冒犯。 将万文龙芽收下,我心中暗道玄澄真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此事换了别的寻宝人来做确实没什么希望。 …… 袁澎带路,我们乘着黎明的第一缕光全速赶往那边。 路上袁澎详细的跟我们讲起了它们族群之前的种种不幸遭遇,对于那伙萨满教之人的狠毒我们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差不多中午时分,我们终于赶到了那边。 我们先去找小仙姑汇合。 出发前师弟就给小仙姑传了消息,半路上的时候小仙姑给我们回了信息,约好了碰头的地方。 一株大树下,我们见到了分开几日的小仙姑。 她有些狼狈,面容巧憔悴不说,身上还隐有一股血腥气,显然受了外伤。 旁边趴着的那头猛虎半边身子也是血淋淋的,皮毛上撒着尚未干的血迹。 小仙姑看到我们之后很是高兴,隔着老远就挥手示意。 袁澎鼻翼抽动,小声道:“这女人不是萨满教的人吧?” 小仙姑懂萨满巫术,袁澎应该是闻到了跟萨满巫术有关的东西。 “放心,她只是恰好懂点儿巫术。” 听到我的解释,袁澎才稍稍放下心来。 等到了近前,小仙姑看到似人非人的袁澎后也有些吃惊,估计她刚才是把袁澎当成牛哥了。 我居中简单介绍了一下,听完我们的遭遇后小仙姑也是啧啧称奇。 等互相认识后我便急忙问道:“你先过来这几天有什么收获没有?” 小仙姑眉头紧皱,“这里边远比我想象的要危险,里边到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邪物,得亏有虎二叔在我才能出来。” 里边的那些阴邪怪物实力要全都跟我们之前遇到的魍魉和魌头一样的话就麻烦了。 小仙姑拿出一副手绘的地图在我们面前摊开后,伸手在上边比划了几下。 “这幅仙坟地图是我从胡家搞来的,这是我前边探测出来的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再往前的话我就没去过了。” 我凑近仔细看了一眼,结合这地图和此地的地形来看,这整个仙坟看上去就去一个巨大的山谷,而在山谷中央则莫名的似有一小山模样的凸起,整体看上去确实很像一个坟包。 小仙姑指出来的那个地方距离最中间的那个坟包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第220章 瑩怪 仙坟的范围太大,我觉得当务之急的目的还是先帮袁澎找到那枚神石。 至于能不能抵达最深处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栖真上师还等着我们回去,万文龙芽已经到手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 我当即将我的打算跟小仙姑和盘托出。 对此小仙姑也理解,她这次过来也只是想探探虚实,印证一些自己的猜测。 接下来进去之后不管我们的路线如何,她都先跟我们一起,若是到时候有什么发现在做打算。 达成共识之后我们当即出发,小仙姑将那头猛虎留在了外边养伤。 这种活傀某种意义上也是个活物,伤势什么的都是可以恢复的。 踏入仙坟之后我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管是其中生长的植被还是温度都与外边几无二致。 我寻了一处气机相对流通的地方开始施展憋宝诀。 我将袁澎给我的那块吊坠取了出来,以此物为基去感应那枚神石的位置。 这一次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我,没几分钟,我便清晰的感受到了那枚神石的位置。 正如袁澎所说,那枚神石依旧在这仙坟之中,并没有被萨满教的人发现异常带走。 我一睁开眼,袁澎便冲了上来询问我是否感应到那枚神石的位置。 在我点头后,这位壮硕的大汉已经虎目含泪。 我拿出后土山河图将具体位置标注好,在结合小仙姑手中的地图一比对。 那枚神石距离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竟然并不远。 事不宜迟,我们当即便赶往神石所在的位置。 这一路上我们发现了不少枯骨,这些骨头有人的也有各种野兽妖物的,最多的地方竟然密密麻麻的都让人难以下脚。 对此小仙姑和之前已经来过袁澎早就见怪不怪。 袁澎告诉我们这些骨头大部分都是被那些萨满教的人押送进来的,其中数量最多的便是各种刚开了灵智没多久的妖族。 也有部分像袁澎这种具有一定神异性的特殊妖族。 甚至这其中还混杂了一部分仙家们的骨头,可见这些萨满教的人胆子有多大! 仙坟中的地势是先往下然后再凸起的,我们沿着这下坡路走的将近个把钟头左右,地势开始逐渐变得平坦了起来,各色树木也变得密集了不少。 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再一个小时左右就能赶到神石所在的范围。 幸运并未一直眷顾,又往前走了没多远我们便遇到了第一只他们口中的魔怪。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那似乎是一只瑩怪! “瑩”字在古代指的是人死后盖在脸上的一块手帕,而这瑩怪长得便像是一块扁平的布匹。 按照玄门中的划分,此物应该属于虫妖,属于天生灵妖一类。 妖族是一个庞大的种类,若是细分下去种类多的让人头大。 但归根结底,妖族无非就是三大类。 一是先天妖族,乃是那种天生地养世间唯一的存在。 不过它们大多都自称为先天灵族,压根不承包自己是妖。 其二便是天生灵妖,这种妖族自打被生下来或者孵出来的时候就开了灵智,这瑩怪便属于这种。 像是袁澎它们这银月魈一族也算是这种先天灵妖。 而数量最多也是最大的一种就是后天妖族。 它们大多都是寻常生灵或者干脆就是一些死物,在各种气的滋养下机缘巧合诞生出了灵智,这才成为妖类。 时至今日,先天灵妖在玄门中的数量已经极少了,就更逞论瑩怪这种上古时便出现的先天灵妖了。 这仙坟中哪儿来的这么多罕见妖类? 而且这只瑩怪如之前被我们所杀掉的魌头那般,空有其名实力却完全没传说中的那么强。 在我跟师弟的一套组合技下,轻易被师弟一剑劈成两半。 瑩怪最让人害怕的就是它那坚硬的躯体,只要它覆盖到了人的脸上,人就必死无疑。 可这只瑩怪远没有这般难缠。 它同那只方相一般也没什么开了灵智的样子,只懂得以杀人的本能行事,面对攻击也不怎么躲闪。 种种疑问萦绕心头,解决了这只瑩怪之后,我们下意识的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十多分钟之后我们再次遇到了几只外界几乎早就灭绝的妖邪。 这几只稍微难缠一些,可面对我们几人的围攻还是很快被解决掉。 又往前走了一段,我们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 此刻虽是冬末了,但山林间温度还是很冷的。 这溪流流速极缓竟丝毫没有结冰的迹象,其溪水还隐约蒸腾起来,水汽在半空中蒸腾汇聚,形成一团团雾气往四周飘散。 第221章 裂隙 俆这条溪水就是小仙姑之前探索到最远的地方了。 这大冷天的溪水上水汽汇聚,我没敢贸然过去,而是接连试探几番,待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这才过去。 跨过溪水之后,周围的气机终于发生了些许变化。 这里边的天地之气比起外边要活跃不少,此种环境下不管是对玄门中人的修行还是那些非人生物都有极大的裨益。 而且这里的温度也逐渐回暖,体感上更偏向于初春时候的天气。 地面上已经泛起绿色,这里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地面上的枯草踩上去都会把半只脚陷入进去。 这边情况不明,我们只能放慢速度试探着往前走。 感知当中,我们距离那枚神石的距离越来越近。 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走在最前边的师弟忽然停了下来。 “师兄前边好像没路了。” 我凝神仔细顺着师弟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远处的地面确实像是裂开了一块。 那似乎是一条裂隙,而且看上去极宽极长。 地图上好像并未标注出有这么一个地方,我心中暗道不妙,神石若是在这裂隙的另外一边可就麻烦了。 心急之下我们不由得加快了速度,等到了近前我们也终于看清楚这确实是一条不知如何形成的大裂隙。 这条裂隙断面很平整,就像是被天神生生劈开一般。 两边相距差不多得有百米左右,其上没有任何能通行的地方。 顺着断裂的岩壁往下看,能看到的地方大概只有几十米左右,再往下是一层白色雾气。 我以灵目去看都无法看透这雾气下有什么东西。 小仙姑翻出地图仔细看了几眼。 “不对啊,这地图上并未标注出有这裂隙,我曾跟胡老二也聊过仙坟,他也未曾说过这里边有这么一道大裂隙!” 不止小仙姑疑惑,我心中也有些不解,以这边的地势地貌按说不该出现这种裂隙才对。 而且这裂隙很是诡异,它的形状十分的规则,呈一个圆形不断蜿蜒,似乎将眼前的那块凸起完全的独立了起来。 但要说这是人为搞出来的我是不信的,人力有穷尽,就算几位天师联手辅以他们派中的法宝都不可能做到。 这种事怕是只有仙人才能做到! 我压下心中纷乱念头,拿出后土山河图又仔细感应了一下。 神石的位置在我脑海中愈发清晰。 我苦笑着看向袁澎道;“现在有一坏一好两个消息告诉你,好消息是神石并不在对面,但坏消息是据我感应神石应该是在这裂隙下面!” 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袁澎似乎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它探头往下看了许久,良久之后才起身道:“都已经到了这里了,能否请道友跟我一起下去看看,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但请道友放心,若是下去之后遇到什么危险,道友可立即上来。” “我袁澎可以立下道誓,若是下去拿到神石,日后但凡道友有任何差遣,只要不伤天害理,在下绝不推辞!” 袁澎没得选,为了妻子它只能冒险一试。 我探头又往下看了一眼,心中隐隐感觉有几不安。 我想了想道:“这样吧,师弟你带小仙姑先在附近转一转,看看能否有渡过这条裂隙的地方,我跟袁兄下去一趟。” “还是一起吧。” 师弟并不同意我的提议,多一个人下去也多一份照应。 其实我主要是担心小仙姑,她之前受了伤,现在还尚未恢复,若是跟我们下去一旦遇到什么危险也是麻烦。 “静源哥说得对,我们还是先一起先去看看吧,这裂隙很有可能贯穿了整个仙坟,不一定还有连接的地方。” 小仙姑也坚持一起下去,我寻思片刻,觉得分开确实也不是什么好决定,便同意了一起下去的决定。 我从八灵镯中取出了几根绳索分给师弟他们。 像是绳索之类的这些东西属于常备用品,类似的应急之物我八灵镯中多得是。 袁澎没要绳索,它是山魈,攀援对它来说与如履平地也差不多,绳索有些时候反而会限制它的行动。 我让小仙姑下去的时候跟在袁澎身旁,在这种环境下一旦出先危险肯定袁澎更方便照看她。 将绳索固定好后,我们便沿着岩壁开始往下攀援。 不多时,我们便下到了那层薄雾附近,袁澎俯身伸手去摸了一下那层薄雾,甫一触碰,手便如触电般快速缩了回来。 第222章 雾冰 袁澎的举动将我们吓了一跳,我下意识的就要摸出法器,好在袁澎马上解释了一句。 “这雾怎么跟冰一样,好凉!” 我伸出手来也去试了一下,确实如袁澎所说,刚一触碰这层雾气我便感受到了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 而且将之称为雾气似乎也不合适,它更像是一层冰渣子。 若不是在我的感知当中神石的位置还在下边,我都怀疑这其实就是这处裂隙的底部了。 我皱了皱眉,这些冰渣一样的存在有些奇怪, 在其中我并未感受到任何浓郁的阴煞之气。 没有阴煞之气,这一圈类似于冰层一样的存在是如何形成的?毕竟距离这圈冰碴子不到一米的地方温度还挺不错。 我心中正疑惑之际,心急的袁澎却已经开始行动了。 它强忍着寒意将半只脚都伸入其中,然后又开始试探着继续往下,不消片刻就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在上边。 它那硕大身躯忽的又从中拔了出来,调转身躯之后头朝下钻了进去。 不等我提醒它小心,袁澎已经一头扎了进去。 片刻后,袁澎哆嗦着又从中探出头来。 “这东西除了冷一点没有什么危险,我试了下大概只有两米来厚,下边另有洞天。” 袁澎已经以身试险过了,没了顾忌之后我们也赶紧行动。 下到里边的时候那感觉与我小时候尝试冬泳,大冷的天钻进满是冰碴子的河中差不多。 穿过这圈不知如何形成的雾冰层,下边果然如袁澎所说另有洞天。 我依旧无法看到底部,随着洞壁不断往下能见度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那种浓郁的极致的黑暗自带一种恐怖感,似是一只张开大嘴等待人自己送上门来的混沌魔兽,让人从心底泛出一股寒意。 袁澎一马当先继续往下爬,从它略显僵硬的动作不难看出它心中应该也有几分畏惧的。 但它似乎很担心稍一停下我们就会出于各种顾忌不往下走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先行动。 我们既然已经答应它了,就没必要让它一个人独自冒险,我跟师弟一左一右也加快了速度,保持跟它平行的速度往下降。 几分钟后,我已经感觉到神石就在周围了,若是正常的能见度我此刻说不定都已经能看到了。 岩壁也终于到了尽头,视线中底部的痕迹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地面上是一层黑乎乎的泥土,其上散落着不少白骨。 临近地面的时候,我先以脚试探着踩了几下,待发现能踩实之后这才松开绳索。 师弟弯腰捻起了一点泥土凑到鼻前闻了闻。 “这泥中好重的血腥味,这土应该就是普通的土,这颜色很有可能是被血染的。” 我闻言也捻起一点土仔细观察了一番,正如师弟所言,这土还真是被血污硬生生染成这种颜色的。 我抬眼扫了一圈,入眼处皆是这种颜色的土,这得多少鲜血才能将这么一大片的地方给染成这种颜色? 一旁的袁澎忽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我一扭头,便看到它捧着一具与人有几分类似的骨架,健硕的身躯正微微耸动。 “这是我一位族叔的遗骨。” 袁澎指了指那副骨架头部上的一条伤口,“这个伤口还是它小时候给我摘松子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摔的,” 我轻叹了口气,上前安慰了袁澎几句,又帮它将这幅骸骨收到了八灵镯中,等出去之后也好寻个地方帮它入土为安。 神石距离我们应该就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往那边靠了过去。 往前挪动了些距离后,视线当中忽然出现了一大堆白骨。 这些白骨层层叠叠的压在一起,少说也得有几十具,而那块神石应该就在这堆白骨中间。 袁澎显然也发现了什么,它忽然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就在袁澎动手翻开那堆白骨之际,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声音细听像是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而且声音也随之越老越大。 可怪异的是虽然声音在逐渐变大,但我却无法听清那声音到底是在说什么。 “找到了!” 袁澎似乎并未听到这怪异的声音,它从白骨堆中抱出了一具骸骨,骸骨的脖前挂着一串项链,那枚神石就在上边。 “小心!” 师弟忽然冲着袁澎大喊一声,我下意识的抬头,一股寒意瞬间直窜脑门。 第223章 女人 眼前的黑暗不知何时已经往后消退,裂隙对面的石壁已经完全显现出来。 岩壁上,一个将近十多米高,三米多宽的漆黑洞口正对着我们。 那股怪异的声音正是从这洞口中传出来的,此刻黑暗中已经冲出两个与人有几分近似的怪物飞扑向距离最近的袁澎。 袁澎听到师弟的声音下意识的回头,可它在看到那两个怪物冲上来的时候却忽然愣住,竟没有去躲开。 我跟师弟一左一右冲了上去,九龙印上赑屃虚影显现,那两只怪物被九龙印一镇,从半空中一下跌到在地。 师弟一把拽住袁澎将其甩到后边。 “这都不躲,你不要命了?” 被这么一吼,袁澎终于回过神来,它指了指被我压在九龙印下的其中一个怪物。 “那是芙的父亲,我的岳父‘杞’。” 我心中一怔,这也是一只银月魈?它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鬼样子的? 袁澎挣扎着想要到前边来,师弟横剑一指,将其拦下。 “东西已经到手了,它身上已经没有活着的气息,你过去也没用。” 那只银月魈身上确实没有了丝毫代表生机的阳气,显然已经死透了,就算将其救下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能不能把它的尸体带回去……” 袁澎哀求一声,我正权衡要不要帮他一把,忽然间那黑漆漆的洞口中又冲出了好几只怪物。 我眼皮一阵狂跳,这几个新冲出来的怪物中竟然还有人类模样的存在。 “走!” 我不再犹豫,这山洞古怪,里边怪异声音依旧不断传来,怪物显然不止眼前这些,若是再耽误下去一旦被困住我们就完了。 师弟将剑一收,不再去管袁澎,转身与我拽住小仙姑便飞奔向岩壁。 没了九龙印的束缚,那两尊最开始冲出来的怪物起身便再次冲了过来。 袁澎将族长尸骨往身上一背,转身追了上来。 他还算理智,关键时候没有犯浑。 我帮他将族长尸骨收到八灵镯中,等我们爬上岩壁往下一看,眼前一幕让我脚下都不由得有些发软。 只见岩壁下方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怪物,从中我竟然还发现了魌头和魍魉! 这些阴邪怪物往我们这边汇聚,其中有不少竟沿着岩壁往上攀援追了过来。 我一咬牙,取出许久未用的玄黄桃木剑全力催动。 这柄师父留下的驱邪法剑上紫色雷影闪动,数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电横扫过去,将已经爬上岩壁的怪物尽数扫飞! 这种驱邪雷威力虽然不如五雷令的正法天雷,但用来对付这些阴邪鬼物也足够了。 玄黄桃木剑是我师父所留给我的传承法器,持有者的修为越强,其能爆发出来的威力也就越强。 这段时间我的修为暴涨,这玄黄桃木剑的威力也早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师弟也配合我出手,镇魔宝剑上泛起一团赤红火光,其中一尊面容狰狞凶悍的神将虚影隐现。 真武大帝坐下有两位尊神护法,之前师弟召唤的大多都是那位太玄水精育阳将军黑灵尊神,此刻所召的则是那位太玄火精含阴将军赤灵尊神。 镇魔宝剑挥过,赤灵尊神张口一吐,翻涌火光倾泻而下,将想要再度围拢过来的阴邪怪物逼退。 趁着这会功夫,我们已经爬出几十米的距离。 最前边的小仙姑忽然停了下来,她下意识的回头往下一看,身躯竟剧烈颤抖了起来。 若不是师弟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按住,小仙姑差点儿就要摔下去。 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失神,我循着小仙姑刚才低头的方向看了过去,眼前一幕差点儿让我也心神失守摔下去。 那黑漆漆的洞口中还在不断往外涌出各色阴邪怪物。 但在这洞口中间,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长得与小仙姑很是相像,若是不熟识的人乍一看估计都分辨不出来。 这女人站在原地,那些阴邪怪物从她身旁冲过,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一般。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们的目光,这女人将视线在我们身上一一扫过。 一股强烈的恶寒感油然而生,那种感觉就好似被什么洪荒猛兽给盯上一般。 这女人的眼神也莫名的邪异,对视的时候我心底的各种邪念竟差点被一一被勾了起来。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小仙姑的身上,小仙姑此刻似乎也冷静了下来,她半贴着墙壁,附身与这女人隔空对视。 那女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她冲着小仙姑做了一个张手拥抱的姿势,转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224章 逃出生天 在那女人消失之后,那些阴邪怪物像是彻底疯狂了一般,硬顶着我跟师弟的攻击往岩壁上爬。 小仙姑似乎有想要重新下去的冲动,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转身与我们一起往上逃去。 袁澎速度极快,它时不时的腾出手来拉我们一把,很快我们便冲过了那层碎冰层。 等我们快要爬到岩壁顶部的时候,袁澎才松了了口气道;“那些东西没有追上来。” 我低头一看,雾气上十分安静,显然那些怪物都被这层碎冰渣给堵住了。 看来这一圈碎冰渣的存在很不简单啊,以那些怪物的实力若只是些寻常碎冰话显然是拦不住它们的,这里边定然有什么东西使得它们不敢靠近。 翻到岩壁上之后我们也没敢停留,直到跑过了那条溪流我们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刚才岩壁下的那几分钟可以说是自打我出道以来最为危险的几分钟,那种画面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 我扭头看了眼小仙姑,自打从下边上来之后她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一路上任凭我跟师弟如何开口她就是一言不发。 其实她现在这种状态我心中也能理解,任谁在那种鬼地方见到一个与自己长得完全一样的人心中估计也是懵的。 这仙坟实在是太邪门了,我打定主意这次回去之后无论如何都得让公老好好介入调查一番。 这么多怪物若是离开此地回到外界,指不定得有多少人遭殃。 服用了几枚补气的药丸,我们稍稍恢复了些体力之后便继续赶路,直到完全出了这仙坟。 与小仙姑汇合的那株大树下,我们几人全都精疲力尽的瘫坐在地上大喘着气。 我们在此多休息了一会,直到全都恢复力气。 小仙姑还是那副失了魂的模样,师弟有些不放心,让我过去检查了一下,待确定她不是真的丢了魂这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得何时才能恢复过来,我们便把她放到那头老虎背上,先往袁澎家中赶去。 …… 牛哥心是真的大,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吓得不行,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睡死了,我都叫了好几声他才醒过来。 我们跟牛哥说话的间隙袁澎已经拿着那串项链进了洞窟去找它妻子去了。 好一会儿,袁澎才忽然兴奋的冲了出来。 “我妻子有救了!” 一听这话我心中也很高兴,这一趟总算没有白跑。 “多谢两位道友救命之恩!” 袁澎激动之余竟双膝一软又想跪下,我跟师弟赶紧将其扶了起来。 虽说我们确实是帮了忙,但我们也收了人家报酬,实在是受不起这种大礼。 一番拉扯之后袁澎非要把他手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宝物塞给我们,最终我跟师弟只是象征性的挑了几样了事。 比起分水青猴一族,他们这银月魈实在是穷的很,养孩子还是很费钱的,还是将这些东西留给他用吧。 袁澎回去照看他的妻子,我们在外边坐了一阵,一直垂着脑袋的小仙姑终于有了动静。 她抬头来先是茫然的扫视了一圈,待看到师弟与我之后那张俏脸上才逐渐的有了表情,一双眼睛也逐渐的恢复了神采。 “抱歉我刚才失神了。” 小仙姑先跟我们致歉,我跟师弟笑着安抚她没事。 不等我们发问,小仙姑自己便先开口道:“你们之前应该也听过胡老二讲过我的身世,那次你们离开之后胡家的人就把温柏带了过来,从他口中我才得知我确实不是温家亲生的。” “我的身世与仙坟有关,刚才那个女人或许就与我的身世有关。” 小仙姑有道誓限制不能跟我们提起有关仙坟的事情,她能解释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跟师弟都没有追问,关于仙坟的事情我们回去之后有自己的渠道去打听,没必要因为心中好奇就让小仙姑难做。 既然小仙姑回神了,我们便打算立即启程回去。 我们在这边耽误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栖真前辈的侄孙还等着万文龙芽救命呢。 得知我们现在就要走,袁澎极力挽留,见我们心意已决之后它没有硬劝。 山洞前,我们离开之际袁澎的妻子芙也拄着木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的脸色比起之前的时候要好看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它没有跟我们说话,只是在袁澎的帮助下向我们躬身行了一礼。 我嘴角升起一丝笑意,挥手跟它们告别。 第225章 截杀 到了林子外围,我们便先付了钱让牛哥走了,接下来的路我们也不需要他继续带了。 胡家的人保不准还在附近,若是一起出去的话被人发现无疑会给牛哥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出了林子后小仙姑也与我们告别了,她依旧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出关。 临走的时候小仙姑告诉了我们一个地址,说若是有朝一日我们联系不上她就可以去那个地方。 哪里有她藏的东西,就当是送给我们的礼物了。 她这话有交代后事的感觉,师弟与我没忍住劝了她几句。 小仙姑心意已决,最终我在师弟的监督下,几乎把全身上下暂时用不着的各色物资全都掏出来送给了她。 …… 分开之后我们便马不停蹄的入了关。 我给栖真上师去了个消息,让他带着答应好的报酬先去金蝉观等着我们。 当天晚上,我们终于赶了回来。 师弟饿的不行,顺路买了一大堆吃的,我让他放进储物法器中他还不愿意。 用他的话说就是这闻味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鼻子先吃也是一种解馋的方式。 我俩晃晃悠悠的上山,正在享受香味的师弟忽然将手中吃的往地上一抛,抬手就把我给按到了地上了。 头皮上一阵凉意划过,我一扭头就看到黑暗中有几个人持着兵刃快速冲了上来。 刚才从头顶飞过的赫然是一把银白色的短刀,刚才师弟要是在慢上一点我估计就要吃个大亏。 师弟持剑迎了上去,我翻出法器想要出手才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这几人身上阳气如火炉般鼎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削弱版的龙石。 这种气血旺盛之辈定然是修炼过古武的,这种人能一定程度的规避掉法术和法器的伤害,尤其是对方距离还这么近,我若是分心控制法器,稍有不慎被其近身的话也是相当危险的。 我索性便直接放出猖兵,然后摸出玄黄桃木剑一抖。 桃木小剑化作与师弟手中镇魔宝剑一般大小,我挽了个剑花也同样冲了上去。 我主学的虽然是斋醮科仪,术法仪典,但我们金蝉观作为真武大帝法脉,要说不会点儿剑术怎么有脸作为他老人家的传人弟子。 对面一共有六人,俱都用面具遮掩了面容,他们脸上的面具本身就是一件法器,无法以灵目透过面具看到他们的面容。 我一过来,就有一人开口威胁道:“将万文龙芽交出来,这事不是你们两个小辈该插手的!”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怔,这不是我们第一次遇到暗杀了。 自打出道以来我们得罪了不少人,想要我们性命的有很多。 但敢在这里出手暗杀我们的人还是不多的,我下意识的以为是张紫月那伙人搞出来的,没成想对方竟然是冲着万文龙芽来的。 看来栖真前辈那侄孙身上的事情不简单啊。 要知道我们可是有天师令的,在东西没有交到栖真前辈手中我们依旧受天师令的保护。 对方明知此举会有引动天师怒火的可能还依旧出手,这胆子也忒大了。 我没有开口,都已经到了家门口怎么可能会把东西交出去。 这几人似乎有所顾忌,他们使用的招数全都不成章法,生怕被我看出出身来历。 单凭那些大路货的套路他们拿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僵持了一阵之后这几人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竟开始主动退去。 “今日之事你们必定会付出代价……” 那人临走之时还不忘了开口恶心我们,师弟想要持剑去追,但就在此时忽然一声厉喊传来。 “何方宵小敢在崂山放肆!” 一道青光后发先至,自远处激射而来。 退走那些人看到这道青光后哪还敢留手托大,有两人站到前边,其余几人则站在他们身后抵住他们的背后,磅礴阳气汇聚,一道足有两丈大小的白虎虚影骤然显现而出挡在前边。 白虎凶猛威武,其身形逐渐凝实,到最后竟与真的一般无二。 被这白虎一扫,我心中竟隐隐生出几分不安感。 但这白虎尚未逞威,青光闪过,白虎虚影便骤然崩碎,阵阵惨叫声响起,挡在最前边的那两个人已经血肉模糊。 其余几人抱住这两人使出吃奶的劲儿逃离此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口中喃喃道:“心魂道” 第226章 心魂道 见过盈蟾前辈。”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留着几缕长须的中年道长忽然现身,我跟师弟连忙躬身行礼。 刚才那几人可是够倒霉的,竟然遇到了这一位崂山派的前辈值守,其实他们几人实力不弱,尤其是最后使出的那手段,若是遇到另外三位崂山派的前辈值守的话也不至于连一击都接不下。 “是你们两个小子啊,你们怎么惹上了心魂道这群疯子?” 盈蟾前辈看清我俩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我们金蝉观世代都在崂山上,每一代传人都与崂山派的人关系很好。 “他们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指了指金蝉观,盈蟾前辈一副了然的样子。 作为玄门中真正的巨擘,这里又是他们自己的地盘,崂山派的人岂不知道栖真前辈就在金蝉观中。 这些事瞒不过他们的眼睛,我这一指盈蟾前辈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群疯子胆子倒是不小,你们有神霄派那位前辈的手令还敢出手拦截,我看此事你们得好好让栖真去跟神霄派的那位前辈说道说道。” 盈蟾前辈也是会拱火的,这事捅到了神霄派的那位天师手中肯定不会这就么轻易算了。 闲聊了几句后,盈蟾前辈嘱咐我们小心行事就匆匆回去了。 临走前我从八灵镯中取出了几罐茶叶塞给了盈蟾前辈,虽说巡视崂山是这位前辈的职责,但也不能让人家白忙活一趟不是。 盈蟾前辈打开茶叶罐闻了一口,眼睛笑的都快眯了起来。 “还是你们憋宝人财大气粗,不像你那师叔出手都抠抠搜搜的,改日没事来观内,贫道也请你们尝一尝我的珍藏。” 盈蟾前辈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原地。 我转头看了一眼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心中不禁升起一丝阴霾。 崂山派不怕心魂道,但对我们来说他们可不好惹啊! 这心魂道乃是最近这一两百年刚冒头的玄门势力,据传这心魂道是几位先天生灵搞出来的。 先天生灵本就寿命极长,据说时至今日那几位创立这心魂道的先天生灵还依旧健在。 他们是少有的人妖都收的势力,而且加入其中的人类和妖族相处的还十分融洽,他们互相配合研究钻研玄门术法,它们的根本之法心魂就是在这基础上创造出来的。 心魂道的人行事十分邪门,他们做事不分正邪,只看对他们有不有利,而且极其记仇,任何人只要挡了他们的路就要遭受无休止的报复。 几十年前心魂道下辣手杀光了一座寺庙的和尚。 那座寺庙的主持是个真正有德行的高僧,只是因为心生善念救人耽误了他们的大事。 此举无疑彻底惹怒了佛门那些人,几位大德高僧联手镇压心魂道,为此几番大打出手。 佛门那边一直没占到便宜,最后竟惊动了佛门上一代世尊。 世尊亲自出手,据说硬生生打死了一位心魂道的创立者,它们这才低头将那些杀人者交出来送给佛门惩处。 此事看似是佛门赢了,但在世尊亲自出手的那一刻他们其实也输了。 这件事过后没多久世尊便圆寂了,佛门由此沉寂了好多年,直到新一任世尊出现。 自那之后这心魂道的凶名便彻底在玄门中传开,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招惹他们。 不过这伙人没有上来就先表明自己的身份,应该还是有所顾忌的。 这事看来还真的得如盈蟾前辈所说让神霄派的那位天师亲自下场,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魂道的人将仇恨从我们身上拉走。 心中有了计较,我赶紧跟师弟赶回金蝉观。 早就等候多时的栖真前辈在看到万文龙芽之后激动的手都有些抖了。 他急着赶回去给自己的侄孙炼药,我赶紧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我们没有去追问他那侄孙与心魂道之间有什么关系,只是希望他能说动天师摆平此事。 栖真前辈听完之后一脸怒色,他向我们保证,此事在他回去定然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答复。 日后我们若是因此遭受到心魂道的报复,他愿意一力承担我们所有损失。 有栖真前辈这番承诺,我心中也是暗松了口气,他在玄门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不可能信口雌黄拿话来搪塞我们,有这番话在,日后真因此出了什么事他肯定要出手帮忙的。 栖真前辈做出保证之后便急吼吼出了金蝉观下山离去,我跟师弟终于放松了下来,回到观中开始风卷残云的吃起东西。 刚才虽然打的厉害,但买来的饭菜在我跟师弟的刻意保护下可一直都保存完好呢! 师叔那边没有什么消息,我跟师弟整理了一下关外的事情,将消息传给了公老。 第227章 人头 自打上次我们回来之后公老就已经着手调查仙坟的事情了,这次得到我们的最新情报之后公老也回消息给我们,他接下来一定会严查此事,并且同时给我们发了一些他们已经掌握的信息。 关于这仙坟,公老他们只知道是在百多年前忽然出现的。 当时只掌握在那群仙家手中,据传那五家的老东西就是靠着仙坟中找到的东西实力突飞猛进,才彻底将萨满教给压了下去。 只是后来仙坟中好像生出了什么异变,五家的人无法从那边持续获得好处,信息才逐渐泄露,被萨满教的人知道。 为此双方展开了不少次争斗,直到几十年前仙坟彻底发生了某种异变,外边的人很难进入其中。 这些年关外那些仙家们一直都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据公老调查,来关外立足的郑家很有可能就跟胡家有关系,入关就是帮他们搜寻一些胡家不方便出手去卖的东西。 公老已经派出人入关去打听了,若是有其余的消息,会及时跟我们沟通。 …… 我本以为接下来会过几天安生日子,谁知第二天下午就忽然有人敲门。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人。 我打眼一扫,门后的手便按在了八灵镯中。 这两人来者不善啊,男的那位倒是还好,不甚出众的脸上挂着几分笑意。 那位带着一个眼罩的女人给人的感觉却十分凶悍,尤其是她手中提着的一个包裹,我隐约从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两位是?” 我先开口问了一句,面前那凶狠的女人往前一步抵在门上。 “心魂道毕方。” 心魂道这三个字一出来我差点儿直接把门给关上,我知道他们胆子大,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大。 昨天晚上才被打跑,这一天都没过就敢再次打上门来? “于道友稍安勿躁,我们这次过来没有恶意。” 另外一人也凑到了上来,先表明态度紧接着又自我介绍道:“在下心魂道游晦。” 我强忍着出手的冲动,冷声道:“你们来做什么?” 那叫毕方的女人忽然将她手中提着的包裹在我面前打开。 我低头看了一眼呼吸都不由得凝滞了。 只见布袋中赫然是三个死不瞑目的人头,我这一低头更好跟他们来了一个对视,心中别提有多膈应了。 “今日上门我等是来给于道友赔罪的。” 游晦笑着将毕方手中的袋子合拢。 “此三人便是昨天晚上擅自攻击于道友的谋划之人,他们为了私利违背了灵尊大人的命令,私自出手袭击了你们。” “本来我们是打算将人带过来让于道友亲自手刃的,但他们反抗太过激烈,不得已我们就越俎代庖先将其杀了,还望于道友不要见怪。” 我嘴角微微一抽,杀了三个人在这人口中提起来那股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我不寒而栗,他说的仿佛不是割下了三个人的脑袋,而像是碾死了三只蚂蚁一样。 难道玄门中人大多不敢跟他们交恶,就这不将人命放在眼中的疯劲儿很多人估计都接不住。 “无妨。” 我干笑一声,“这事就此揭过,两位还有别的事么?若是没有的话……” 我正要下逐客令,游晦却忽然笑着出言打断我的话道:“我们今日来此除了给于道友一个交代,还真有事想请于道友帮忙。” “我们近日不准备外出了,若是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话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实在是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但游晦却忽然抵住门。 “于道友何不先听听我们开出的条件在做决定。” 我正要继续回绝,但在看到游晦拿出的东西之后剩下的话却被我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这种东西你们都舍得?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眼下需要此物的?” 游晦呵呵笑道:“只要于道友肯帮忙,我们心魂道自然不会吝啬,不止此物,其余的宝物我们心魂道同样也可以拿出来供于道友挑选,除此之外我们手中还有关于你父亲和师父的信息。” “至于我们如何知道此事,于道友应该知道分水青猴的身份,我们心魂道与它们这些特殊存在关系可一直都挺好的。” 我扫了一眼游晦重新收起来的那块“云英水菁”,有了此物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水遁术修成了,而且关键是他说有我父亲和师父的消息,这让我心动不已。 心魂道中妖族不少,其创建者更是先天生灵,分水青猴一族与他们有联系倒也正常。 我估计分水青猴很有可能暗中向他们求取过可以住我修行水遁术的灵物,所以他们才能准确的拿捏到我眼下最需要什么宝物。 我侧开身子让开大门的位置,“进来说吧。” 第228章 万家真相 “师兄,这女人应该不是人,而是完美化了形的大妖王。” 客厅中,师弟凑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实话没有师弟提醒我还真没看出这女人是妖,她这化形已经相当完美了,不但没有任何妖物特征不说,连身上的阳气都与常人一样。 化形越是完美的妖实力就越强,这女妖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心魂道中本来就是人与妖族共存的,这女人是妖也很正常,关键是对方敢亲自上崂山,虽说不是直接去崂山派中,这胆子也是够大的。 玄门中谁不知道崂山派的那位许久未曾现身的天师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妖。 我压下心中纷乱念头,轻咳一声道:“说说吧,你们想让我们怎么帮忙?” 游晦笑道:“此事说起来还是因于道友而起,于道友带回了万文龙芽救了那万家那小子一命,我们要完成那件事,不得已才得另寻一物补救。” 我嘴角微微一抽,万家的事情还真是他们心魂道搞出来的,需要拿活人性命来完成的事情,这事听这有些邪门啊。 我虽然急需辅助修炼水遁术的宝物,但若是此事太过阴邪,那我定然是不能接的。 不然的话师叔回来还不得把我腿给打断! 我干笑一声道:“游道友这是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啊。” 游晦连忙摆手道:“在下绝无这个意思,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于道友所作所为毫无问题,在下提起此事也只是想让于道友心中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想来万家人应该没有跟栖真和你们说过实话,他们根本生不出孩子来,那两个孩子能降生本就是我们心魂道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所创造的。” 我心中一怔,依稀记得之前栖真前辈说的他们可是只有一个孩子,看来这其中还真有蹊跷。 “按照约定,我们日后需要带走其中一人,但事到临头万家父子却临时反悔了,还找来了他们久不联系栖真介入此事。” 只是一桩生意,我将他们放进来就已经有了想要接下的打算,游晦没必要单独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骗我,这毫无意义,他说的多半是真的。 从情理上来看心魂道这事好像也没做错什么,毕竟当时都讲清楚了,你既然答应了接受了好处,临时反悔肯定是不妥的。 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万家父子临时反悔我心中其实也有些理解,这种事换了谁也不可能干脆利索的做出决定。 “人命关天,他们不愿意也正常。” 师弟忍不住说了一句,但游晦听完却是摇头道:“谁说我们是要那孩子的性命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要他性命,他身体上的问题也只是我们改造的一种手段而已,事后他不但不会死还会获得一定的好处。” 毕方忽然重重的哼了一声,“那是之前我们的打算,现在他们必死无疑,万家父子以为一个栖真就能护住他们简直太可笑了,人不可能一直放在神霄派那边,等那几位腾出手来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就算不将孩子接回来,神霄派也挡不住我们的报复,心魂道几十年不出手,或许很多人已经忘了我们是如何行事的了。” 我心中一怔,这话也是能当着我的面说的么? 他们就不担心我将这番话捅出去?神霄派的那一位脾气可一向不好。 许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游晦忽然笑道;“我们今日所谈于道友无需为我们保密。” 这话一出我都有些坐不住了,心魂道这是要借着我的口故意将这话传到神霄派那边去,他们这是疯了不成?难不成还真的想打到神霄派去? 我不敢再想下去,这种事可不是现在的我所能掺和的。 “不好意思扯远了。” 游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我们这一次想请于道友帮忙憋一宝物,此物名为‘阴阳玉树’想来于道友应该是知道的此物的。” 竟然是此物,我心中剧震不已,这东西我自然是知道的,心魂道想要这东西,难不成他们是准备…… 我心中刚冒出一个念头来,游晦便忽然说道;“之前的话无需于道友保密,但这件事不管于道友接不接,做不做得成都得保密,若是有任何消息泄露出去,我们心魂道接下来会放下任何事情,全力追杀所有与你有关系的人,直到他们死绝或者我们心魂道的所有人死绝为止!” 第229章 纸条 半个小时后,我跟师弟站在金蝉观门前目送游晦和毕方二人离开。 师弟依靠在门上,带着几分犹豫问道:“师兄这事咱们真的要接么?我总觉得这事不好掺和啊。” 我轻叹了口气,“自打咱们接了栖真前辈的事情就已经掺和进来了。” 我现在已经回过味来了,这两位心魂道的人今日登门无疑就没有给我们选择的余地。 我们接了栖真前辈的事情相当于暗中坏了他们的事情。 按照玄门中的规矩,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确实找不到我们的头上。 所以心魂道的人这次登门先把之前那几个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动手截杀我们的人杀了,然后打着找我们帮忙的旗号上门拜访。 他们这是先礼后兵,我们顺利接下了这件事还好,若是我们不接,以心魂道这些人做事的风格,定然不会与我们善罢甘休。 毕方说她们不惧神霄派,并且不介意我们将这话传出去,这无疑就是在敲山震虎。 他们连神霄派都不怕,难不成还怕我们金蝉观这大猫小猫两三只? 我们属于是被架起来了,这事已经没得选了,不接就是彻底得罪死心魂道。 况且游晦说他手中有我父亲和师父的消息也不是空口无凭,从他透露的一些信息来看,心魂道还真的掌握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这两件事叠加起来,我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我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 徐禄死前说过修为再强又有何用,还不是一样要困在红尘中。 这话对也不对,我们不需要有仙神之能,只要有凌驾绝顶的实力就能摒弃这世间绝大部分的烦恼。 心魂道敢嚣张的对外宣称不怕神霄派,甚至敢公开跟他们叫板,但他敢放出狂言说不惧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天师么? …… 师弟只是性子有些直,脑子可不笨,这其中的关窍他自然也想的明白。 他没有继续开口,转身将道观大门轻轻关上。 回到客厅中我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挑拣了一些传给了栖真前辈。 游晦和毕方可是亲口说过此事不需要保密,我正好也想借着这件事看看这心魂道到底有何实力敢如此嚣张。 栖真前辈得知这些事情之后反应很大,他没有与我多说,只是告诉我这事定然会给我一个说法。 心魂道急需那样东西,我跟师弟给师叔留了信息,当天下午就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 当天深夜,我们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陕西太白县。 赫赫有名的秦岭主峰太白山便在这里。 心魂道想要的阴阳玉树并不是一种树木,而是一种类似于七窍神石的宝石。 此物几乎只诞生与阴阳之气交汇的地方,而且还得是真正的大阴阳交汇处才行。 这大阴阳其实就是指的就是天乾地坤,只有天地之炁交融才能被称之为大阴阳交汇。 目前国内有这种地方存在的也就只有寥寥几处而已,临行前我仔细翻看了一下历代先祖的笔记,觉得最有可能出现阴阳玉树的地方多半就是在太白山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先寻了一个酒店住了一晚,准备等天亮再出发。 师弟非要吃顿宵夜再睡,无奈之下我只好又点了些外卖。 等送来之后我们正要开吃,师弟却从包装袋中忽然翻出一张叠好的纸条。 我本以为是商家写的求好评之类的留言,谁知展开之后其上只有血淋淋的几个大字。 “离开此地,否则死!” 我心中一怔,下意识的拉开门冲了出去,电梯门口的外卖小哥听到动静有些懵的看了我们一眼。 他只是个普通人,有玄门中人施展手段塞些东西进来他肯定也发现不了。 我将门关上,师弟扬了扬手中纸条道:“这不会是他们心魂道自己人干的吧?” 师弟的看法与我想的差不多,与我们有仇的人有不少,但他们大概率不会做出这种无聊的威胁,而是直接动手杀人。 而且我们才刚出门,想要知道我们的行踪需得一直盯着才行,这似乎只有心魂道的人才知道我们会在何处出门。 我拿过纸条又看了一眼便将其扔到了垃圾桶中。 “先吃饭。” 我招呼师弟先吃东西,然后给心魂道的游晦去了个消息,这事还得他们自己解决才行。 第230章 内部矛盾 第二天一大早,房门便被敲响。 游晦和毕方出现在门外,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尚未进来坐下,游晦便先歉声道:“于道友对不住了,此事我们会妥善解决的,就请于道友在此先暂住几天。” “看来你们内部有人不想那位大佬回来?” 这话一出游晦和毕方两人脸色更难看了。 自他们报出想要我憋宝的是何物时我就猜到了他们打的大概是这个主意,从他们现在的反应来看我猜得应该没错。 阴阳玉树虽然是阴阳交汇的至宝,但它本身对玄门中人来说没什么特别大的作用,偶尔得到的此物的玄门中人大多将其放在身旁当做调和阴阳梳理周围气机的宝物,或者干脆以此为基础来炼制厉害法器。 不过此物对于那些先天生灵来说却相当珍贵,据传此物可以融入他们的躯体,也可以充当他们的临时身躯。 当年佛门世尊亲自下场,听说只是一击就将心魂道中一位创建者打的躯体崩碎。 现在看来那一位很有可能没死,毕竟先天生灵每一位都神异非常,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杀掉的。 有阴阳玉树的话,那一位便可暂时以此物为躯体,继续图谋别的重生之法。 “林子大了,自然有一些人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不过此事是大势所趋,心魂道终究是那几位大人的心魂道。”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最多三天我们会给两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游晦这话说的信心很足,我想了想便开口道;“此事我们不急,我看不如这样,就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此事要是解决了我们就继续帮你们憋宝寻这阴阳玉树,若是你们解决不了,那此事就此作罢,之前你们答应的宝物我们可以不要,但事关我父亲与我师父的所有信息你们需得全都拿给我。” 我给出的条件已经很宽松了,游晦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就在我跟师弟已经等得有几分不耐烦之际,游晦和毕方终于再次现身。 “游道友你这是?” 面前的游晦只是短短几日不见整个人身上就裹了好几处绷带,就连脑袋上都包着。 他其中一个眼睛也带上了眼罩,与毕方一样成了一个独眼龙。 “都是些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游晦嘴上说着没事,但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还得让毕方扶着。 坐下之后,毕方便在游晦的示意下拿出了一个布袋来。 一闻到那股子血腥味,我连忙示意毕方不用特意展示给我们看了。 这里边不用猜也是人头,我才刚吃了饭,可不想看到那副血淋淋的画面。 “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游晦这话说的有些没什么底气,他干咳一声继续道;“但我们也无法保证所有的心怀不轨的人已经被连根拔起了,所以上边商量过后,决定让毕方跟你们一起行动。” 见我皱眉,游晦又赶紧补充道:“于道友放心,在你憋宝之时可以让毕方避开。”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窥视你那劳什子憋宝术的。” 毕方也赶紧做出保证。 我倒是不怕他们偷学我的憋宝术,毕竟这玩意儿没有根本口诀光靠看若是能看会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我是隐约觉得对方派毕方过来另有所图。 甚至阴谋论一点,这事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为的就是将毕方塞进来。 阴阳玉树产生的地方乃是天地交汇之地,除去这件宝物,这种地方本身也是极为宝贵的。 在我们这些与寻宝传承有关的流派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宝物任取,但不可轻易外泄宝物凝聚而成之地的位置,以防有人利用此地并将其毁掉。 喜欢杀鸡取卵的人可大有人在。 毁掉这种汇聚天地灵机的地方冥冥中是要受到天谴的,我们这些泄露出去的人也一样会受到反噬。 但此事不管是对方布局,还是真心想要派人保护我们,直接拒绝似乎都不是个好的选择。 “如此那就麻烦毕方道友了。” 稍一权衡我还是开口答应了下来,等进了太白山我可以试探一下他们,若他们真的是从这那个地方去的,我到时候在想办法支开毕方就是。 …… 此事敲定,游晦一瘸一拐的独自离开,我们也赶紧收拾了一下,带上毕方退了房径直进山去了。 第231章 太白山 进山之后,我们便直奔太白山的主峰拔仙台。 作为太白山的最高峰,其上风景秀丽磅礴,与我们之前去过的几处名山大有不同。 憋宝阴阳玉树的关键是天地阴阳交汇,只有找出其大致范围,我才能以此来施展憋宝诀。 现在已经是初春时节了,登山的路上游客明显多了不少。 这些人从我们身旁路过的时候频频向我们投来注视的目光。 我跟师弟自然不值得被人如此关注,这些人大多都是偷看毕方的。 这女人虽然气质凶悍了点,但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是极好的,尤其她还带这个眼罩,更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被这么多人注意可不方便我做事,我想了想后小声问道:“你能不能适当的变换一下外貌?” 估计我不是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的人,毕方只是怔了怔便抬手在脸上一抹。 就这片刻的功夫,毕方已经彻底换了一张脸,变成了一位脸上有些雀斑的普通女孩长相。 除了那双眸子依旧透着几分凶光,脸上已经再无之前的模样。 不愧是能完美化形的大妖王,这长相变换的浑然天成,一点都没有不自然的地方。 这谁要是把她给娶回家,那不是想要什么老婆就有什么样的老婆? 这想法有些危险了,我赶紧将其压下继续登山。 临近中午,我们终于到了这拔仙台。 我寻了一处地方准备开始,师弟则拉着毕方退到一旁帮我遮掩一些游人的视线。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女妖虽然化形很完美,但似乎并不熟悉人类社会。 之前倒是也没看出来,今天这上山的时候遇到那么多人之后她就有懵,一路上都是呆呆的跟在师弟后边。 地阴之气依靠山势与龙脉而汇聚,其运行流动方式极为稳定,找起来并不难。 在后土山河图的帮助下,我很快就将太白山周围所有地阴之气汇聚的地方标注了起来。 天阳之气飘忽不定,它的汇聚只会因为地阴之气的牵动而形成。 理论上只要地阴之气汇聚的地方,就有可能有天阳之气汇聚而成。 我们只需要循着这几个地方挨个找过去,就能找出其中有阴阳之气交汇的地方。 但这无疑太过浪费时间,太白山周围这么大,要一个个找过去然后再一一去测试,没有十天半个月的绝对完成不了。 我将后土山河图摊开放在面前,自八灵镯中取出几粒草种撒到了上边。 正常的生物生长离不开阴阳二气的滋养,我以后土山河图勾连太白山周围的地气,此刻这件法器上模拟的便是这太白山周围的一切。 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草种落在这几处地方,以我自身生机去灌注,只有草种能快速生长的地方才是真正阴阳交汇的地方。 我抽取了一丝自身体内的生机灌入了后土山河图中,落在其上的那些草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芽抽穗,不消片刻便开出了各色野花来。 看着后土山河图上的那些颜色各异的野花,我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些被我撒上去的草籽竟然全都快速生长发芽。 也就是说被我标注起来的那几处竟然全都是阴阳交汇的地方。 这是绝不可能的! 按照正常的情况,其中能有一两处就算是烧高香了,全都是阴阳交汇的地方这概率堪比之普通人一张彩票中一亿大奖! 我将后土山河图上的野草野花全都抖落,然后又重新感应了一遍。 待确定后土山河图确实已经完美的勾连了此地地势之后我赶紧又故技重施撒了一把草籽。 还是一样的结果,片刻后后土山河图上边长满了抽穗的野草和盛开的野花。 “这不可能!” 我喃喃自语了一句,这种情形是违背天地法则的。 除非……除非有人从中干预,强行将飘忽不定的天阳之气引了过来,这才能使得每一处都是形成阴阳交汇的格局! 可引动天阳之气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不但需要耗费大量资源,而且还需要强横的修为。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创造这种阴阳交汇之地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阴阳玉树这种至宝可不是随便强行创造出一处阴阳交汇之地就能诞生的。 此宝的诞生需要很多特殊的条件,阴阳交汇只是最基础的一项而已。 若这些阴阳交汇之地真的是有人插手才弄出来的,那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的搞出此事来为得又是什么? 第232章 到此为止 a7“师兄出什么事了么?” 师弟看我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远远的问了一句。 见我招手,他几步便蹿了过来。 我等毕方跟过来之后便把刚才的发现简单说了一下。 说的过程中我的视线一直都在毕方的脸上,待发现她反应没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后我心中也稍松了口气。 我们一过来就受到心魂道的人威胁,对方显然是不想让我们继续憋宝这阴阳玉树。 我之前猜测威胁之人他们的目的有可能是不想让我们得到阴阳玉树。 可若是现在这些人为制造出来的阴阳交汇之地是他们自己人搞出来的,那很有可能他们威胁我们的目的就是不想让我们接触到这些地方。 从毕方的反应来看,她明显不知道此事。 这事他们已经调查了许久,既然毕方都不知道,那这事是他们搞出来的概率不大。 既然位置已经找出来,我们只要过去亲眼看一看就能搞清楚这里边到底有什么鬼。 我将后土山河图一收,招呼师弟和毕方先下山。 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处阴阳交汇之地只有几十里远,下山之后我们便直奔此处。 我们都有修为在身,离开了游客多的地方之后便开始逐渐加快速度。 太阳西沉之际我们便赶到了那边。 这一过来我便立马发现不对。 此地明显有人为活动的痕迹,一些碍事的树木都被偷偷砍伐,形成了一片足有方圆几十米大小的平整地面。 空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生活垃圾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感知当中此地汇聚的天阳之气在逐渐的消散,估计用不了多久,这里阴阳之气交汇的格局就会被彻底打破。 我在太白山顶时所猜的不错,这种阴阳交汇的格局还真的是人为搞出来的。 “师兄,你看,那伙人应该刚走没多久。” 师弟踢过来一些食物的包装袋和打包盒,其中剩下的东西都还挺新鲜的。 我捡了根木棍在周围乱七八糟的东西中翻了翻。 从这些东西来看对方似乎撤离的相当匆忙,一些用来布置发展的材料明显还能用都没来得及收走。 从这些散落的材料中我逐渐的分析出那些人在这边布置的法阵。 他们应该布置了两种,一种是用来遮掩此地环境的。 这里距离太白山没多远,从峰顶就能隐约看到,若是不加以遮掩上边的游客看到这边秃了这么一大块肯定会闹大。 而另外一种法阵应该就是用来汇聚天阳之气,好强行将此制造成阴阳交汇的格局。 用来构建此阵的都是一些玄门中赫赫有名的灵材宝物,我甚至从中还发现了一些没有完全消耗完的灵材。 由此可见搞出此事的人定然身家雄厚。 我拿出寻脉笔梳理了一番这里的天地之气,待发现此地没有因为阴阳交汇而形成独立空间之后多少有些失望。 阴阳之气交融之下会逐渐纠缠形成一个类似于结界的独立小空间,这也是阴阳玉树所诞生的必要条件之一。 阴阳玉树是绝不可能直接在现实世界汇聚而成的。 “师兄你看,这是有人在这里炼丹?” 师弟眼尖,从前边的泥土当中翻出大量灰烬。 那是用来汇聚灵火而形成的,而且在这周围还有类似于丹炉留下的印记。 我上前蹲下捻起了些许灰烬凑到鼻前闻了闻,旋即又在师弟直咧嘴的注视下将其凑到舌尖上添了一下。 “这不是用来炼丹的,炼丹用的灵火不能太过霸道,可这里汇聚引来的都是纯正的阳火,这不像是在炼丹,而是像炼体!” 玄门中自古以来就有引天地灵活灼烧自身污秽的炼体法门,只是这法门太过凶险,知道的不少但敢去炼的却没几个! 那布置此地人若只是单纯的为了炼体,又何须大费周章的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将此地弄成阴阳交汇的格局?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 我绞尽脑汁回想起玄门中任何跟阴阳交汇和炼体有关联的信息。 但任凭我将脑海中的记忆过了几遍,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无奈之下我只能压下这些纷乱的念头,既然此地没有诞生出独立的空间,阴阳玉树定然也不会出现在此处。 我正要招呼师弟和毕方赶往下一处去看看。 正要开口之际我这才发现毕方竟一脸惊愕的看着地上那堆灰烬。 从她的表情中不难看出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我嘴角微微一抽,暗道这里不会真的是他们心魂道内部的人搞出来的吧? 我干咳一声想要问一问,毕方却忽然回过神来,她拿出一张传音符按在额头。 毕方脸色瞬间阴沉的像是能拧出水来,她将传音符一收,沉声道:“此事暂且到此为止,你们可以回去等着了。” 第233章 状况百出 回去等着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我的质问,毕方强忍着要走的冲动,解释道:“很简单就是字面意思,你们可以暂停憋宝阴阳玉树的事情了。” 不等我继续开口,毕方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心魂道中出了点事,我要立刻赶回去处理,两位回去安心等着就好,接下来一应损失都由我们心魂道承担。” 这话说完,毕方的身影已经窜出去好远,几个起落间就消失不见了。 我跟师弟面面相觑,两人都有些无语。 自打我们开始接活做事以来,这应该是我们遇到最状况百出的一次憋宝。 我俩晃晃悠悠的回了酒店重新住下,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也通过自己的一些消息渠道试图去打听心魂道出了什么事情。 但心魂道的人将消息捂的倒是挺严实,而且我们获取消息的渠道也没那么顶尖,几番打听都是一无所获。 我们在这里一等就是五六天过去了,师弟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要有的吃,他在什么地方都一样。 我逐渐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在这里无法集中精神修炼,纯属浪费时间。 连给游晦发了好几道传音符,就在我即将要失去耐心之际,他才终于回消息告诉我们最晚三天内就会给我们一个答复。 …… 又等了两天,我们虽然没有等到游晦过来,但却等到了一个爆炸消息。 神霄派的那位天师几天前亲自下山了,他去了何处没人知道,但他在昨日回山之际却是带着伤的,而且据说伤的还不轻。 天师那是何等人物,能让这一位带伤,玄门一时间各种流言满天飞。 刚一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便猜到这位天师大概率是去找心魂道的麻烦了。 可这一位带着伤回去这个结果却着实是我们没想到的。 凡是在玄门中混的时间长了,没人不清楚天师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分量,他们几乎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能让天师都带了伤,看来毕方之前说出的那番话真不是胡吹大气! 这事一出,我那点儿不耐烦也随之压了下去。 没办法,形式比人强,连天师都没讨到好,我们就更扛不住了! …… 游晦还算信守承诺,他说三天给我们消息,最后一天晚上他还真的赶了过来。 与之一起的还有毕方,两人都带着伤,毕方的一条胳膊都没了,空荡荡的袖管看的我跟师弟直皱眉。 不过这两人伤的挺重,但面上却都十分开心。 “抱歉让于道友久等了。” 游晦坐下之后便主动致歉,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盒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掀开一看,里边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晶石。 一股浓郁的水行之气蔓延,我下意识的吸了口气,便感觉浑身上下好似寒冬中泡进了温泉一样舒服。 云英水菁,天下数得着的水行灵物。 “我们已经不需要阴阳玉树了,但毕竟劳烦两位出来了一趟,按照灵尊之令,云英水菁就当给于道友的补偿了。” 我皱了皱眉,云英水菁固然珍贵,但最让我在意的却是我父亲和我师父的信息。 我试探着问道:“你们这么快就寻到了解决的办法?” “不瞒于道友,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情确实有了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所以这阴阳玉树暂时是用不上了。” 我嘴角微微一抽,只能干笑一声道:“按照约定,关于我父亲和师父有关的消息应该也一并告诉与我吧?” 游晦似乎早就猜到了我会提及此事,坐直了身子道:“于道友刚来此地,这活只是刚开始,我们愿意拿出云英水菁来诚意已经很足了。” 这话确实没错,但事关重大,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争取一下。 游晦听完之后伸出两个手指。 “与你父亲和师父有关的信息涉及到一处秘地,凭白送给于道友定然是不行的,我这边有两个条件于道友可以任选其一考虑一下。” 游晦也没卖关子,当即便继续往下说。 “这第一,灵尊爱才,他很喜欢于道友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才,若是于道友肯加入我们心魂道,作为自己人,这些信息我们不但当即奉上,日后于道友也可以一起参与我们目前筹谋的计划共襄大计!” 我想都没想便将这个条件给否了,心魂道现在情况复杂不明,我们贸然加入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知这另外一个条件是?” 游晦笑了笑道;“第二个还是想请于道友帮忙憋宝一物,只是这东西有些特殊,它是活得!” 第234章 灵尊 天地间宝物不知凡几,机缘巧合下诞生出灵智的存在也不是没有。 祖训之中并不禁止我们于家子孙憋宝这种有了灵智的宝物,但好几位先祖都曾在笔记上郑重留言,凡是涉及到这种诞生了灵智的宝物之时一定要慎之又慎。 它们身上都有莫大因果,若是沾染上很难脱身。 我这边面露难色,游晦倒是还好,一旁的毕方却有些着急。 我见此立马反应过来,什么两个条件,刚才游晦那说法无疑就是给我摆出一种没那么在意此事的态度,看来他们眼下应该急需此物。 游晦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斜了下眼瞅了一下身旁毕方,看到她那副样子之后游晦就差以手扶额表示无奈了。 游晦干咳一声继续说道:“此事于道友若是接下,等事成之后除了你需要的那些消息,我们心魂道还另有重宝奉上。” “于道友手中可是有一枚残缺的五雷令?” 见我点头,游晦笑道:“我们这一次得到了一些神霄派的至宝,不如到时候就转增给于道友,可保你能将此宝修好。” 我心中剧震不已,能修复五雷令的宝物可不简单啊,而且还是从神霄派手中拿到的,看来那位天师不单单只是受了伤这么简单,看样子还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啊! “能否请游道友先说说看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何物?” 游晦这边开始故弄玄虚,一旁的毕方有些听不下去了,径直出言打断道:“灵尊说过于家人值得信任,你直说就是了,绕来绕去有啥用。” 这话一出游晦尴尬不已,毕方将椅子往前一挪。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灵尊大人说过他认识你曾祖父于四时和你爷爷于得一,对于你们于家人的品性颇有推崇,我们心魂道的事情可以全都告诉你,你只需要对外保密即可。” 在游晦无奈的注视下,毕方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心魂道创建之时并不是像外界猜测的那般全都是由先天生灵搞出来的。 当时创建者五人,只有两位先天生灵,其余还有两位妖族一位人族。 只是心魂道的首领灵尊是先天生灵而已。 大概五十年前那位人族创建者就已经驾鹤西去了,随后在与佛门的冲突中,其中一位先天生灵又被世尊舍命全力一击打的身形崩散。 自那之后心魂道那两位妖族创建者便生出了异样心思,他们开始暗中破坏复生那位先天生灵的计划,好以此掌握心魂道的一切。 此事愈演愈烈,到最后他们竟然更加丧心病狂的想要将那位先天生灵的魂魄偷出来炼化用来壮大自身。 太白山外强行凝聚出的阴阳交汇局势,便是它们布置出来准备炼制磨灭这位先天生灵魂念法器的。 这事其实那位灵尊早就有所察觉,而且他还反过来算计了他们一把。 灵尊估摸着这事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爆发,但一连串的事情发生让他们不得已改变了计划。 先是万家那个孩子没能带回来,紧接着又是我们忽然找到此地,使得他们的这番布置提前暴露。 他们投鼠忌器之下只能提前发动,而且为了稳妥一些,他们甚至暗中传了消息给那位神霄派的天师。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灵尊的实力已经强的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在加上灵尊早就提前十多年便在其居所布置上了一套大阵。 纵使这两位俩手加上那位神霄派的天师亲自下场一样没有讨到好。 灵尊出手当场就打死了其中一妖,神霄派的那位天师认栽,在付出了一些宝物之后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而剩下那一位在被重伤之后因为一件宝物护持而侥幸逃得一命。 心魂道让我们去憋宝的那件宝物就是这样此物。 游晦说它是个活物其实并不恰当,它只是被妖魂寄居而已,本质上不能算是自行诞生出灵智的那种活宝。 如此一来我倒是不用担心憋宝这种宝物所带来的种种不利因素。 没了这个顾虑之后,这活我们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而且毕方中间也讲过,在他们清缴这两位大妖的残余势力的时候从一些妖族口中也得知他们也开始谋划对我下手了。 以毕方的脑子我不相信她能临时编出这番话来糊弄我,此事多半是真的。 我即将与七彩锦鲤彻底融合,看来一些妖族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将这家伙找出来也算是提前给我自己扫清障碍了。 我轻咳一声,沉声道:“这活我接了,你们把所有相关的资料拿给我吧。” 第235章 七光铅黄华 这鬼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 师弟以手做扇,来回在脸前扫过驱散热气。 我们都有修为在身,寻常冷热已经很难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影响了,但这股热气却是从人心底激发出来的,以修为抵抗是完全没用的。 来往此地的人多都是心中有事之人,此地又布置下了阵法来归拢他们的心火,好以此刺激来到这里的人赶紧从他们这边下单。 距离我们跟游晦和毕方会面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当日我们接下新的委托,从他们手中拿了有关的资料之后我们便马不停蹄的出发了。 侥幸逃的一命的那位大妖王名为牧山,本体乃是一只具有上古血脉的银狼。 而护持住它妖魂的宝物便是玄门中赫赫有名的“七光铅黄华”! 此物并不是一件原生的宝物,它是在天地灵物“铅黄华”的基础上加以特殊手段炼制出来的。 铅黄华同样是一种类似于七窍神石的宝物,而这七光指的则是具有特殊命格之人的心光。 心光是玄门中的说法,通俗一点来将,心光指的其实就是魂魄中的那一点灵性。 一旦心光被取走,人虽然不会死,但是会变成痴呆之人。 大凡妖类,除了关外那些仙家们吸纳香火之力,使得魂魄异常壮大与人类似,其余的妖族魂魄都是它们的弱项。 为了提升妖魂,它们暗中不知道搞出了多少丧心病狂的邪法来。 这七光法就是其中一种,此术同样也是玄门中被明令禁止的禁术之一。 心魂道的人让我们憋宝七光铅黄华,其主要目的还是借此寻到寄生在此宝上的牧山妖魂,要斩草除根防止它移魂重生。 只是毕方和游晦无法提供任何与这七光铅黄华有关的东西,我们一时间有点无从下手。 商量过后我们先是兵分两路,游晦和毕方回去寻找牧山当年炼制七光铅黄华的地方。 而我们则通过别的方法先去尝试一番。 牧山当时逃走的时候只剩下妖魂,那怕有七光铅黄华的保护,它也撑不了多久。 这世间唯有修成传说中阳神法,才能以魂魄的形式长存,否则的话时间一长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牧山要想保住性命只有两个方式,一是想办法把自己弄成鬼妖,其二则是想办法给自己弄个肉身。 “万劫阴灵难入圣”这句话在玄门深入人心,它绝不是对阴鬼的歧视,而是实打实的现实。 若是不到走途无路的地步,没人会愿意变成阴鬼。 尤其是牧山这等大妖王,更是百分百不甘心走出这一步,它一定会做最后的尝试,试图去找一具新的肉身来占据。 玄门中是没有夺舍这个说法的,那种强行以自身魂魄进入别人的身体将其占据的方式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人还是妖物,这世间一切有灵生物都是受到天地庇佑的。 天地二魂与生灵命格纠缠,不用点儿手段是难以驱除的。 要想重新占据一具躯体,需要重重条条框框的限制,而且就算全都符合了这些限制,这种重新占据身体的方式也不是能一直重复使用的,整个玄门漫长的历史当中记载成功此术最多的就是三次,那还是在数种先天灵宝的辅助下才做到的。 大部分人别说三次了,一次都难以成功! 这种术法在玄门中被称之为“移魂”术,此术同样也是禁术之一。 不过比起别的禁术,这种术法在玄门中属于灰色地带,据我所知就有不少人在做。 牧山要想重新找一具合适的肉身,除非它之前就已经早早做好了诸多布置,不然的话仅凭现在的它是无法做到的,肯定需要找人帮忙。 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玄门中一处有涉及此术的地方。 此地与我们八大家有关联,我现在以八大家于家家主的身份来此,他们若是知道些什么的话在这个身份面前是绝对不敢多加隐瞒的。 …… 片刻后,我们被一个伙计带到了后院的一处独立房间中,一进门,那股燥热感便瞬间消退。 “两位小道友请。” 案几后边一位身材与师叔相差无几的中年男子起身笑脸相迎。 我跟师弟拱了拱手便在此人对面坐下。 第236章 杀人灭口 “在下金一两,是这里的掌柜,于家主的来意我已经听伙计讲过了,实不相瞒,我们这里确实没有你所需要的信息,于家主应该也知道我们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太过违规的事情我们是不做的,若是有人急需移魂,应该不会找我们‘汇元阁’来做。” 汇元阁的生意大多都是灰色的,正经二字也就骗骗外行人。 我把代表于家家主身份的牌子拍在了金一两的面前。 “按照约定,汇元阁应对八大家毫无保留的信任,金掌柜能否当着这块令牌立下道誓保证对此事绝不知情?” 金一两面色一变,一张胖脸上强挤出几分笑意来。 “于家主言重了,我们汇元阁对八大家自然是毫无保留,最近确实没有强横妖族上门来寻求移魂帮助。” “于家主应该知道我们汇元阁能在玄门中生存,靠的就是懂规矩,来我们这里寻求移魂帮助的都是早早下定的,我们帮忙寻找的对象也都是符合条件并且自愿的。” 见我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这金一两也连忙停止了废话,他干咳一声,“我们这边没有接到,但前几日有一伙人来我们这里买了不少东西,这其中就有很多与移魂有关。” “是什么人?” 面对我的追问,金一两还有些犹豫。 我见此将案几上的令牌一收,起身就招呼师弟走。 金一两见此急忙干笑一声起身将我拦下,“于家主别着急嘛,此事告诉于家主也无妨,但还请于家主不要外传说是我们泄露出来的,毕竟这生意我们还是要继续做的……” 我们于家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力了,但其余几家玄门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人活一张脸,玄门中最看重的就是名气,金一两不敢当着我的面发下道誓,这无疑就是不给我面子。 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八大家面子,这事捅出去其余几家为了八大家这个名号的脸面定然会找金一两的麻烦。 此事他扛不住,见我这边态度坚决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也只能乖乖就范。 在我点头之后,金一两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上门来买东西的那伙人是表面上是专门给人配阴婚的,他们住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我跟师弟立马赶了过去。 …… 城郊的一处独栋别墅外,我跟师弟尚未翻进去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心中泛起一丝不祥的感觉,也顾不得多做遮掩,寻了个地方就翻了进去。 满地血腥看的我有些反胃。 只见房间中到处都是人的断臂残肢,有些尸体竟然还被开膛破肚,一些被啃噬过的内脏散落一地。 整个地板已经完全被鲜血泡透,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师弟在血泊中仔细闻了一下,起身怒火中烧道:“是妖族干的。” 看来我们来晚了,这伙配阴婚的人应该并不是牧山的人。 应该是牧山的手下害怕心魂道的人追踪,估计寻了一伙不相干的人去购买移魂所需的物资,它们则在事后斩草除根将这伙人全都杀了。 我跟师弟强忍着恶心开始挨个翻找这些人的尸体。 只要那些痛下杀手的妖族留下一些痕迹,我便有把握借此找到它们所在的位置。 这伙动手的妖族似乎在事后刻意的打扫过这里,一圈下来我们竟没有发现任何留下的痕迹。 我不死心跟师弟又仔细的搜了一圈,这一次我们终于在一具尸体被啃噬过的内脏下发现了一撮长毛。 师弟轻嗅了一下,其上还有残存的微弱妖气,显然这场惨剧发生的时间并不长。 将这撮长毛收好,我们赶紧离开了此地。 我们也没进城,而是就在这附近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准备施展追踪之法去感应这妖物的位置。 追踪之法玄门之中有很多,我们憋宝人尤其擅长此类术法。 我将后土山河图取出,以这撮长毛伟基础施展追踪之法去感应这妖物的位置。 冥冥之中我很快便心有所感,我静心凝神仔细去感应。 “咦” 我忽然感觉有些怪异,对方的位置似乎也太好感应了,而且怎么这距离…… 我猛地停止了施展术法,叫上一旁的师弟准备赶快离开此地。 “师兄你这么快就找到它们的位置了?” 师弟站起来后有些懵的先问了一句。 不等我开口解释,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烂尾楼的四面八法传来。 第237章 祖兵 十多位身材壮硕之人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它们虽然有着人形,但若是细看之下的话还是能从它们的脸上分辨出一点非人的迹象。 刚才在我感知到了那个妖物的位置之后我就发现不对了,做出这种事情之后对方竟然没有逃遁,反而还主动往我们这边靠了过来,这是要反过来算计我们! “狐老大还真没算错,你们这两个小东西还真不知死活的找了过来!” 一位梳着短辫的男人戏谑的打量着我俩。 “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卖命有什么好的,难道你们不知道心魂道中那位人族创立者就是被那两个家伙给坑死的?” 这种粗浅的挑拨离间的说辞听的我甚至都有些想笑。 先不谈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我跟师弟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们金蝉观可没有人族至上这种极端观念,不会因为大家同是人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支持。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可远比人与畜生的差异还要大,有些人只是顶着一张人皮罢了,其行径很多魔头都比不上。 我给师弟使了个眼色,此地距离城区并不远,若是打不过我们只需要往城区逃就是,一旦进入闹市区借它们一个胆子它们也不敢继续追了。 有些规则可以试着挑衅,但有一些却是触之必死的! 师弟会意之后取出镇魔宝剑便先动手。 领头那只妖物见我们竟如此毫不犹豫的动手气的火冒三丈。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莽的么!一会儿把他俩心肝挖出来让老子先尝尝是什么味儿!” 那些手下怪笑着冲了上来,它们在半空中便各自显化出了部分本体。 除了一些特殊的妖族,对于大部分妖族来说半人半妖的形状才是它们的最强状态。 这种状态下不但方便它们施展拳脚招数,也能让它们快速施展一些粗浅的术法。 师弟首当其冲立马与其交上了手,镇魔宝剑刺在各色妖气上发出阵阵“滋滋”声。 只眨眼的功夫师弟竟然被压制的后退了几步。 我眼皮一阵狂跳,难怪敢留下来埋伏我们,这几只妖族实力都不弱啊。 我连忙放出猖兵上前帮师弟,同时取出炼妖壶催动。 壶嘴中几道火光盘旋化作巴掌大小的火鸦飞向最前边的几只妖物。 领头那只妖族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它先是出言提醒手下小心,旋即又从左臂上虚抓了一下。 一柄足有两米长短的细长利刃被其握在手中。 我见此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传承祖兵,这妖物来头不小啊! 妖族传承与我们人完全不同,它们最珍贵的便是修炼了一辈子的躯体,一些修为强横的妖族将死之际便会把一身精华炼入身体中的一块骨头上传给自己的孩子。 而它们获得这块骨头之后大多会将其炼制成兵器来使用。 此物最明显的一个特征便是可以炼入它们自己的身体中滋养。 传承祖兵只有身怀同根血脉的妖族才能使用,就算旁人强行将其抢夺过去充其量也只能将其当做一个还算不错的灵材来使用。 这家伙持刀横扫,先将我以炼妖壶催动的几只火鸦砍散,旋即又以鬼魅速度冲到前边,只一刀便将一个猖兵从中劈开。 反噬所来的剧痛使得我不由得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这家伙竟如此强横,它这一刀劈的很是轻松写意,明显尚未用出全力。 “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老子最看不起你们这些躲在后边只会放冷箭的家伙,须知修炼最重要的还是修己身!” 这家伙一甩手中长刀,反手又将一只猖兵劈成两半。 它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猖狂,我心中火气也瞬间被点了起来。 要真是如它所说,那这世间做主的就不是我们人类,而是它们妖族了。 妖族为何要化形变成人的模样,为的不就是能如人一般施展各种术法和法器么? 我懒得与它掰扯这些,只是默默的将五雷令拿了出来。 游晦可是承诺事后提供所有物资助我将此宝修好,那在此之前我就算是强行催动此宝继续损毁本源想来他们应该也是不介意的。 我倒是要看看这家伙嘴上如此猖狂,到底能不能挡得住五雷令这耗损本源的一击。 五雷令一出,这家伙脸色瞬间一变,持刀就想冲了过来。 不过在师弟和其余猖兵的阻拦下,它只能牢牢被困在原地。 五雷令在我手中转换成了耀眼的金色,丝丝金色电芒闪动跳跃,随着我将五雷令抛出,我们头顶之上瞬间化作一片金色海洋。 第238章 生擒 0对于大多数玄门中人来说,要想快速让他们感受到生不如死的感觉,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抽空他体内的气,并且让他无法继续吸纳天地间的气。 尘世浑浊,若是从没有感受到天地之气入体的那种畅快感觉倒是也没什么。 可一旦体验过那种感受,自然就无法再回到之前的那种状态。 正如那句老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很多玄门中人为了修行甚至抛妻弃子一个人躲入深山老林,追求成仙得道是一方面,天地之气入体滋养人身所获得的快乐其实并不比红尘俗世中那些欲望得到满足所带来的快感差。 此时此刻,我便深刻的体会到了一把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强行全力催动五雷令,使得我体内的气不但被消耗一空,浑身上下也充斥着好似被从中撕裂的剧痛感觉。 几粒药丸下肚,感受到丝丝暖意自下丹田中开始往全身扩散,我这才长出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眼前已经是一片狼藉,不过这栋烂尾楼的主体建筑却没有受到丝毫破坏。 这就是正统天雷与普通雷法的区别。 五雷令激发的乃是纯正天雷,它威力极大但却不会肆意破坏,只会针对催动者想要灭杀的对象。 那十多个围上来的妖族全都躺倒在地没了气息,有几位甚至在金雷的轰击下现出了原形。 场中唯一还站着的就是师弟,他拄着剑,脸上也有几分震惊之色。 “师兄……” 师弟回过神来正要过来扶我起来,刚踏出一步后却立马又转身持剑挡在前边。 只见刚才领头那家伙竟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它手中的那把传承祖兵已经碎成几段,只剩下刀柄部位还在手中。 我心中暗暗叫苦,这妖物的实力也忒强了点,我现在可无力继续催动法器了。 它瞅了一眼手中短刀,一双眸子瞬间变得猩红。 “倒是小看你了,毁我传承祖兵,老子定要将你剥皮抽筋!” 它咬牙切齿的怒骂一句,正当我以为它要拼命之际,这家伙却忽然将手中刀柄往我们这边一扔,扭头化作一头长毛老狼就往烂尾楼下冲。 都说穷寇莫追,但这妖物肯定知道牧山的位置,要是能将其擒下定然会省却我们不小功夫。 “把它抓回来。” “师兄你放心,他肯定跑不了!” 师弟说话间已经一个箭步窜了出去,紧随那头老狼消失在了楼梯口。 我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有些冲动了,不该上来就全力激发五雷令的。 以我手中所掌握的诸多法器,配合师弟一套组合拳下来也差不多能达到这种效果。 等稍微恢复了点体力,我便强撑着起来将这些妖族的尸体全都收了扔到八灵镯中的冥土之中用来培育天鬼。 有了这些养分,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天鬼就能放出来御使斗法了。 此物可比猖兵要厉害的多,今日若是有天鬼在,我也不需要上来就这么拼命。 我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了,楼梯口一个人影窜了出来。 师弟提着那只缩小了许多的长毛老狼扔到了我的面前。 长毛老狼的胸腹处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师弟的胳膊上也有两道伤口正在流血。 我赶紧帮师弟上了药,师弟对这点伤势毫不在意,反而血腥有些刺激到了他,使得他精神反而愈发亢奋。 处理好了伤口,我上前踢了踢这长毛老狼。 “行了别装了。” “要杀就杀,你们别想从老子口中问出任何事情。” 这长毛老狼态度很是强硬,我没有跟它继续废话,而是取出了两跟长钉刺入它的肩膀处。 这两根镇妖钉是专门用来对付妖物的,长钉刺入它们的体内,其气血和妖气会随着这两根长钉持续消散,使得它们无法继续逞凶。 这长毛老狼虽然嘴上强硬,但它能被师弟生擒,就说明多半没有舍身求仁的勇气。 玄门中各种邪术盛行,能刑讯逼供的方法多了去了,我手中亦有几门这种类型的术法。 不过我不打算亲自动手,就在刚才,游晦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带着与七光铅黄华有关联的东西往我们这边赶了。 这长毛老狼交给他们处理最合适不过。 见我这边没了动静,这长毛老狼反而有些慌乱了起来,它嘴巴不停,各种脏话轮番上阵。 我听的烦了,将其嘴巴用绳子一绑,取出一张灵网将其罩住后往肩上一背,招呼师弟离开了这里。 第239章 玉门关外 当天晚上我们在车站接到了他俩。 毕方那一条失去的胳膊竟然又神奇的长了出来。 妖族躯体远比人类要强太多,断肢重生远不如人类这般艰难。 我有些好奇的是她既然能使得断掉的胳膊再生,为何眼睛却依旧瞎了一只? 这种事问起来有些冒犯,我好奇心也没那么重就将这到了嘴边的话又忍了下去。 他们此行不但顺利找到了牧山炼制七光铅黄华的地方,而且还找到了牧山当年炼制此物所用的灵炉。 回到住处,游晦便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那个足有一米多高的灵炉。 这种东西大多都是一次性的,我仔细端详了一下便发现其灵性已失,已经没什么用了。 不过我要此物为的也不是用它继续来炼制东西的,只要七光铅黄华是用它炼制出来的就好。 将这灵炉收好,我便将那长毛老狼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在他们两个来的路上我就已经将生擒长毛老狼的消息传给了他俩。 起初游晦似乎还有些不太相信我们能将其生擒,他告诉我们这长毛老狼名叫孔苏,乃是牧山的左膀右臂,一身实力在心魂道中也是数得着的。 长毛老狼孔苏看到站在身前的游晦和毕方之后,那张狼脸上闪过一丝拟人化的羞愧,刚扬起的头颅又垂了下去。 “老孔,你这又是何必呢,牧山可不是什么明主,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游晦便说便俯身将孔苏扶了起来,他抬手将刺入孔苏体内的两根镇妖钉也顺手拔了出来。 一旁的毕方犹豫了一下,抬手按在了孔苏的狼头上。 丝丝缕缕的妖气汇入孔苏体内,这头老狼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之前那副人形模样。 “你们杀了我吧。” 孔苏低着头,生硬的吐出几个字来。 游晦闻言还想在劝,但毕方显然却没有这么多耐心了。 “你想死没问题,杀了那么多同道你确实也该死,你想死的痛快的话就赶紧将牧山藏身的位置说出来。” 毕方这话说的一点不留情面,游晦听的直皱眉。 他还想再劝一劝,毕方见孔苏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伸手硬生生将其提了起来。 “哪边有空房间?” 我下意识的伸手一指,毕方提溜着孔苏就往那空房间走去。 “等一下。” 游晦叫住毕方,“老孔就算牧山救过你们的命,但你心中难道就只知他的恩么?心魂道中有多少大家平日中交好的兄弟姐妹死在这一场内讧之中,这一切可都是牧山搞出来的,你心里难道不觉得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么?” 面对游晦的逼问,孔苏脑袋垂的更低了,但它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游晦见此也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任由毕方将孔苏带进了那个空房间。 很快房间中便响起了阵阵惨叫声,游晦那张脸上闪过些许不忍之色,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起身过去阻止,只是口中咬牙切齿的念叨着“牧山”二字。 十来分钟后,毕方将门拉开,拖着如死狗一般的孔苏回到客厅。 “牧山果然是在图谋移魂重生,它去了玉门关外,而且移魂的东西应该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得赶紧了。” 听到玉门关外这四个字我不由暗暗皱眉,这下好了,玄门三大禁地我马上去要去个遍了。 “将……将我葬回心魂台……” 地上躺着的孔苏忽然抬头哀求游晦。 不等游晦开口,毕方忽然弯腰就是一掌。 “不仁不义之辈还想葬到心魂台去,做梦!” 这一掌劈在孔苏的狼头上,它的脑袋上凹下去一块,就此生机断绝。 “你……” 游晦见毕方突下辣手似有些生气,但毕方却不以为意的扯过桌上纸巾擦了擦手上鲜血。 “就它做的那些事这么杀了他已经算是便宜他了,你觉得将它葬到心魂台这种事能成么?恐怕你敢当着那些人的面开这个口,你就要被开革出心魂道。” 毕方这话说的游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最终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将孔苏的尸体给收了起来。 这狼妖实力极强,妖躯要是拿来作为冥土的养分肯定极好,但看游晦这态度,我最终也没好意思开口。 …… 毕方做事雷厉风行,从孔苏身上得到牧山的位置后,当天晚上就给我们安排好了前外玉门关外的车。 游晦没有与我们一起,倒不是因为孔苏的事情跟毕方生出了龌龊,他要先回心魂道一趟,玉门关外可不是什么善地,牧山躲到哪里去多半是有后手,他要回去安排人帮忙。 第240章 祆教 玉门关自古以来就是中原王朝与西域的交界处。 自打汉武帝设置玉门关以来,这座门户不知见证了多少人的悲欢离合。 作为玄门中人,此关的名头可一点不亚于山海关。 这处关外世界论及神秘和凶险可一点都不比山海关外差。 我们是第二天晚上才出的玉门关,一到关外,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明显感觉天地间的气都变得狂躁了起来。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名叫吐峪沟的地方,根据孔苏的供述,牧山就躲在此地准备移魂的事情。 至于具体的位置孔苏并不知道,这就需要我出手以七光铅黄华来找出牧山的藏身之地。 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将近深夜了,长时间的舟车劳顿毕方一点不显疲累,带了地方后就催促着要我们开始行动。 我想了想还是出言劝说毕方不要这么急,这里是祆教的地盘,我们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就动手很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西域之地自古以来就各种宗教众多,这祆教或许很多人听着陌生,但若是提起它另外一个名字“拜火教”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 此教是古时从域外传来的,自南北朝时就进入国内,唐朝的时候还挺兴盛的,在长安都建有宫观。 只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时至今日这祆教也就在自己家这一亩三分地尚有些分量。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来了人家的地盘,若是做事的时候被撞见了可就麻烦了。 我这边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毕方听完之后只是不耐的挥了挥手。 “这些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尽快找出七光铅黄华的位置就行,其余的但凡出现任何事情,都有我来处理。” 这女妖对自己的实力这般自信么? 我张了张嘴,剩下的那些话全都憋了回去,毕方这强硬的态度不是装出来的,既然人家有这个信心,我多废话倒显得我不识趣。 反正我只负责憋宝,真出了事她自己担着就是了。 马上就到了一天之中阴阳交汇的时候了,倒是也正方便我施展憋宝诀。 来的路上我就已经通过地图选定了施展憋宝诀的大致地方,我将位置给毕方标了出来,这女人一脚油门便开车往那个地方赶去。 吐峪沟是一处大峡谷,这种地貌下的地气相对来说更为混乱,施展憋宝诀的时候不宜选择地气纠缠汇聚的地方。 直到东方微亮之际,我终于找到了最适合施展憋宝诀的一处地方。 毕方与师弟退到一旁帮我守着,我则拿出那一口废掉的灵炉开始施展憋宝诀寻找七光铅黄华的位置。 随着憋宝诀的催动,周围的一切在逐渐退去。 眼前一切重归混沌,冥冥之中独属于七光铅黄华的因果丝线出现。 感应到这因果线之后我心中不由一喜,毕方逼问出来的消息没错,七光铅黄华还真的就在这吐峪沟中。 正当我的意识向这条因果线靠近之际,忽然一股燥热感骤然升起。 只见混沌之中忽然升腾起一股火焰来,只眨眼的功夫,我的意识便瞬间被火焰给包围住了。 我心中暗道不妙,七光铅黄华的位置被人为的遮掩了,而我也被暗中坑了一把。 如此强烈的心火,不用猜我也知道肯定是祆教的人做的。 毕竟此教可是别名拜火教,玩火人家可是行家。 这些心火循着因果线往我这边烧了过来,我没有立即将意识抽离回来,而是不进反退,闯入无边火海之中。 我已经修成五行天遁中的火遁之术,这世间大部分的灵火已经无法再伤到我分毫。 心火虽是内火,但也归属于灵火,同样被火遁术所克制。 我借助这股心火淬炼自己的心脏,不消片刻,大量心火就被我给吸纳一空。 待最后一团心火消失,我瞬间也将意识抽离了回来。 感受着心脏中传来的勃勃生机,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虽然没有找到七光铅黄华的位置,但这一次施展憋宝诀也不是一无所获。 “找到七光铅黄华的位置了么?” 见我起身,毕方隔着老远便心急的问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正要跟她说一下刚才的遭遇,忽然远处的晨曦当中冲出几辆车来,全速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第241章 神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对方气势,显然不是心魂道的支援。 毕方脸色一变,见我跟师弟往车上一塞,发动起车子就差一脚将油门踩到油箱里去了。 看来毕方虽然态度霸道了些,但脑子还是没问题的,没有一看到人就去跟人家硬来。 我们开出去没多久,对方就逐渐的追了上来。 对方的车都是经过特殊改装的,更适应这种复杂的地形。 我大着胆子探出头往后扫了一眼,这伙人全都蒙着面,手中拿着的也大多都是些冷兵器。 见此我不由得暗松了口气,毕竟时代变了,一些玄门中人已经开始不讲武德使用上了热武器。 除非修为强横到一定程度,不然的话热武器对我们的伤害还是挺大的,当年战乱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修为不错的玄门高人死在了机枪大炮之下。 “你来开。” 毕方一把将我拎到了驾驶位上,这女人的力气极大,而且出手之时妖煞之气流转,完全不容反抗。 我很想说我其实并没有驾照,但毕方已经钻到车外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把住方向盘猛踩油门。 一股热气忽然升腾起来,我抬头一看,只见车顶上忽然火红一片,红云之中一只形似鹤,长着青羽生有独脚的大鸟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来,直奔后边追来的那几辆车。 我嘴巴张大,虽说经过师弟的提醒我早就知道毕方本体是妖,但我着实没想到它的本体竟然真有上古神鸟毕方的血脉,而且看其样貌,这血脉还相当浓郁! 感情人家叫这个名字不是牵强附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而是真的有传承在身。 对于大部分妖族来说确实是以半人半妖的形状存在才是实力最强的时候,但这种具有神兽血脉的并不在其列,他们最强的时候就是以本体出现之时! 毕方现出本体,那几辆追来的车顿时来了一个急刹车,其中有几辆车上的人也从车上窜了下来。 “师兄小心! 我这边看的正入神,后座的师弟猛地探出头来拉了我一把。 我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差点儿就撞上了一块碎石,吓得我手一抖差点儿翻车。 我被惊出一身冷汗,之前斗法的时候我都没这么紧张过。 也顾不得再回头看,我把住方向盘往峡谷下边的公路上冲了过去。 不一会儿,我忽然感觉到车顶上落下一个重物。 毕方灵巧的钻得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不用这么紧张,方向盘都要被你给揪下来了,放松点。” 毕方敲了敲我死死抓住方向盘的手,我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她一回来我倒是也没那么紧张了,探出头来往后看了一眼。 那几辆车已经侧翻在地上,熊熊火焰燃烧,逐渐将那几辆车吞噬,而车上那些人似乎没有伤到,站在一旁目视我们逃走。 毕方出手还算有分寸,没有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痛下杀手将人得罪死。 只要人不死就有转圜的余地。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刚才憋宝的大致经过跟毕方讲了一下。 毕方听完,那一只独眼之中闪过一丝丝凶光,似乎有些后悔放过了那些车上的人。 “还能继续找么?” 我干笑一声道:“继续自然是可以的,但祆教的人若是继续加以阻拦,这事就不好办了。” 能隔空给我下套,对方不但在魂念修为上很强,而且还懂得一定的因果之术。 这种人若是诚心跟我作对还真有些棘手。 “祆教的事情我们来处理。” 毕方抓住我的手转动方向盘,车从斜坡上直冲到公路,往县城奔去。 将我跟师弟找了一处酒店安置,毕方交代我们不要外出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她出去肯定是去想办法跟祆教的人交涉了,不过我觉得此事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心魂道的势力也大多都在关内,这关外的事情他们还真不一定好使。 果不其然,毕方回来的时候脸上那叫一个阴沉,她扯了一把椅子在我俩面前坐下。 “祆教的人已经跟牧山勾结在了一起,让他们交出牧山肯定是不行了,还请于道友想办法找出七光铅黄华的具体位置,事成之后我们心魂道必有厚报,而且我们也保证祆教的人日后若是敢进关出手报复你,我们会负责到底。” 事情又回到了我的身上,我只是跟背后那人隔空交了一次手,我虽然靠着火遁术占了点儿便宜,但对方实力到底如何我还是有些拿不准,我不敢做出百分百成功的保证,只能尽力而行。 毕方心中着急,当即就要我再次找地方施展憋宝诀。 第242章 召魂 自打我出道以来,施展憋宝诀大多都是顺风顺水,就算稍有些波折,也很快就解决了。 许是之前一直太过顺利,这次终于让我棘手了起来。 在毕方的催促下,我又寻了一处地方施展憋宝诀。 对方已经知道心火对我没用,这一次便索性用香火神力来加以封锁。 我的意识压根无法冲破对方的束缚找出七光铅黄华的因果线。 甚至对方在我一鼓作气无果之后精神松懈的时候,竟然还想反过来将我的意识拉入其中彻底沉沦。 得亏因为之前有过跟邪神信徒交手的经验,我发现的早及时抽身,不然多半要倒大霉。 等我回过神来,阵阵疲倦感袭来,我一阵摇晃产点儿没站起来。 毕方见我这幅状态应该已经猜到了结果,不过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位置找到了么?” 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祆教传承久远,这种一神教在香火供奉一道上有着极深的造诣,有他们插手遮掩,我很难突破他们的限制。” “该死!” 毕方哼了一声,下意识的抬手一拳便将一旁的车门砸的凹下去一大块。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事关我父亲与我师父的踪迹,我也不敢敷衍了事,我认真思考了一番开口道:“办法有,但都不好办。” “你们要是能找到那位暗中出手帮牧山的人破坏他的布置自然最好。” “这个方法要是行不通的话那就唯有最后两个办法,其一你们找一位精通香火之道的人来,由他辅助我压制住祆教的手段,此法最为稳妥。” “要是你们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来,那就唯有最后一个办法,由你们来提供所有资源辅助我开坛,强行破开祆教之人的封禁!”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这最后一个方法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若是最终失败的话那些物资我是不会补偿给你们的。” 我一连串说出三个方法来,毕方听完陷入沉思之中,显然是在权衡那种方法更合适一些。 毕方最终没有给出我答案,而是又把我们送回到了宾馆之中,此事她需要报上去。 回到住处我也没有休息,而是开始盘膝调整自己的状态,我估摸着心魂道选择第三种方法的可能性最高。 目前要说在香火一道上最有建树的肯定还是山海关外的那些仙家们,若是五家中的任何一位老祖宗肯出手,那此事定然稳了。 可据我所知心魂道跟仙家们关系可不怎么好,甚至还有不小的摩擦。 这一条路走不通,他们多半还是会将宝押在我的身上。 之前在救葛鹏女儿的时候我曾经开过一次坛,效果还算不错。 不过那次只是牛刀小试,眼下这位对手可不是那个只是半吊子的邪神信徒能比拟的。 要想开坛做法压制住他对我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挑战。 …… 我这边刚开始入定,忽然冥冥之中我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这声音由远及近,从最开始的混沌不清,到最后仿佛像是在我耳边响起。 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师弟就在我一旁擦拭手中宝剑,仿佛压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张嘴想要喊,却发现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 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开始往半空中飘去。 我低头一看,竟发现地面上还盘膝坐着另一个我。 惊恐之感瞬间在我心头蔓延,这是有人暗中在施展类似于“离魂咒”之类的咒术在强行召唤我的魂魄。 窗台已经近在咫尺,我连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诵念静心咒。 呼唤的声音骤然被压了下去,就在我暗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又是一阵刺痛传来。 这种刺痛不是那种肉身上的疼痛,而是仿佛直接从灵魂深处袭来。 意识当中,我清楚的感受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锁链顺着我的魂魄开始蔓延,想要将我的魂魄紧紧缠绕裹住。 我极力让自己保持意识清醒,在静心咒的净化下,我逐渐将呼喊我名字的声音压了下去,魂魄重新回到了躯体当中。 一股清凉感自胸口散向四肢百骸,那股刺入灵魂的束缚感也随之逐渐消散。 我如离水的鱼一般瘫软在地上大喘着气,死里逃生的感觉让我浑身上下忍不住微微痉挛。 忽然间那股束缚在我魂魄上的东西猛地脱离出来,竟在我眼前汇聚成一团泛着黑气的骷髅头冲着扑了过来。 第243章 尸臭 人在大起大落的时候精神是极为虚弱的,看到这骷髅头咬来,我一时间竟连取出法器的劲都没有了。 不过好在避役就在腰间的虫袋之中,我动了动手指正准备放出避役,一旁水气闪过,师弟反应过来之后已经先一步一剑将那骷髅头劈散。 “师兄你怎么了?你不会是炼法出了岔子吧?” 师弟将我扶了起来一脸紧张。 刚才我坐在这里修炼一切都是好好的,忽然出现这种情况换做是我的话,估计也会下意识的以为是对方修炼出了问题。 玄门之中一旦修炼出了岔子那绝对是天大的问题,轻则走火入魔修为终身止步于此,重则暴毙而亡或者变成没有人性的魔人。 “我没事,刚才只是遭人暗算被下咒了。” 我先是往嘴里塞了几枚药丸,然后勉力解释了一句。 “下咒?” 师弟皱了皱眉,“咱们过来也没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啊。” 咒术千变万化,但究其根本,要想更好的达到诅咒的目的,是需要一定的施法媒介的。 而这些媒介大多都是被诅咒之人的随身衣物,或者说是头发之类的东西更好,要想获得这些东西,必定会跟我们有一定的接触。 “这里是祆教的地盘,买通酒店的人还不简单,况且也不能百分百断定下手害我的人就是祆教的。” 我苦笑一声,“毕竟咱们得罪的人也不少。” 师弟闻言怔了怔,旋即也无奈的笑道;“这倒也是。” 我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番,待确定对方这咒术没有了其余后手之后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我们的罪的人确实不少,但这下咒的最有可能的还是牧山或者祆教的人,毕竟现在最迫切的想要我们出事的一定是他们。 这事看来的得赶紧结束了,对于刚才的遭遇我有些心有余悸,若我没有拜入金蝉观,只单纯的是一个憋宝人的话刚才多半就中招了。 得亏有金蝉观秘传的静心咒,这才使我扛住了第一波也是最凶险的勾魂。 否则的话一旦魂魄被勾走,我的躯体完全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容器。 压胜诅咒之术神鬼莫测,这次回去之后我看来得想办法炼制几件抵御咒术的法器随身携带了,单一件祖传的吊坠已经不够用了。 …… 被这么一搞我也没心情继续修炼了,便跟师弟一边闲聊一边看起了电视等毕方回来。 本以为这女妖天黑之前应该就差不多能回来的,可谁知直到半夜她才跟游晦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他俩一进门我跟师弟便闻到了这两人身上还未散尽的那股尸臭味。 “你们这是干嘛去了?” 我上下打量了几眼,毕方身上竟然又挂彩了。 “别提了,跟一伙养尸的打了一架。” 游晦苦笑着解释了一句,见我跟师弟一脸嫌弃,又往自己跟毕方身上狂喷了些遮掩味道的药水。 “养尸人?” 我愣了一下,可没听说过这祆教的人还养尸啊? 而且这玉门关外精通尸道的就只有一家,但他们弄的好像都是干尸。 干尸不在冥土中养,身上是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尸臭味的。 玄门之中养尸之人大多都在苗疆之地,他们跑到这里来干嘛? “你没听错。” 游晦重重点头,“当时我们本来是想带人去跟祆教的人交涉的,谁知道过去的时候就撞到祆教的人跟这伙养尸人打在一起。” “这伙养尸人和祆教的人都将我们当成了对方的人,我们被迫卷入了混战之中。” 我嘴角微微一抽,这事换了玄门中别的势力的人多半是打不起来的,就算被卷入也只需要花谢口舌解释一番就好。 也就心魂道这种脾气大的才会被卷入之中懒得解释索性一起大打出手的存在才会发生这种事。 “那结果呢?” “养尸人被打跑了,祆教的人则一推二六五,完全不承认跟牧山有关系。” 游晦说完,一旁的毕方哼道;“该死的祆教,等日后腾出手来,定然要让他们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我将刚才被下咒的遭遇也告诉了他俩,听完之后毕方的火气都有些压抑不住了,一巴掌将茶几给拍了个稀碎。 这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否则刚才他俩回来的时候就不是那副神情了。 我干咳一声道:“事已至此,你们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 第244章 上章坛 东西全都在这里了,你清点一下看看是否还有缺漏,有的话我赶紧派人去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出牧山藏身的位置!” 毕方自储物法器中取出大量物资摆在面前让我过目。 自打前日他们去跟祆教的人交涉无果之后,他们便如我所想的那般选择了第三个方法。 这两天毕方和游晦几乎是足不沾地在帮我凑这些东西。 我上前一一检查了一遍,但确认无误之后也不得不佩服他们调动心魂道调动资源的能力。 这些东西若是让我们来凑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很难凑齐。 东西既然已经齐备,我赶紧让毕方把我们送去我已经选定好的起坛之地。 这事不止毕方着急,我心中也同样急切的很。 就这短短的两天我又遭受了两次咒术和一次暗杀。 对方不讲武德使用热武器偷袭我,得亏当时毕方也在,她替我硬挨了一击。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是一刻都不想继续了,还是赶紧帮他们找出牧山的位置了结此事。 游晦为了防止万无一失,又叫了几位心魂道的人来。 我们赶过来的时候这几位已经提前先到了。 他们中妖类居多,其中还有一位是与分水青猴类似具有一些先天生灵神异性的强大存在。 他们每一位实力都极强,处在这些人的注视下我心中都莫名的升起一股压力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过来之后一位名叫章正的汉子帮我布置下了一套专门对付咒术的法阵,防止有人在我起坛施展憋宝诀的时候暗中破坏。 随后他们便在毕方和游晦的带领下各自散开在周围巡视。 我开始布置起法坛来。 今日所起的坛乃是上章坛,此法坛乃是专门用来运神进章,取旨行事的。 我将起坛敬告真武大帝,告请祖师爷降下神力压制祆教之人的香火之道。 此法坛的布法方法相当繁琐,其分为三层。 光内坛便高三尺,方广一丈八尺,上需安纂二十枚,中坛高一尺五寸,方广三丈,需安纂二十四枚。 最下边的外坛以平地为基就好,方广四丈,安纂二十八枚。 这还是只是最基础的,做完这些还要安排以竹涂抹朱砂而做成的花株,并摆放牌位。 好在有师弟搭把手,天黑之前我们终于将这些基础的布置全都弄好。 随后我又将供品和法具拿了出来开始摆放。 其实这两日他们所准备的东西大多都是这两类,它们也是关乎这起坛能否成功的关键。 这其中光贡品的种类就有十种,总称为“十献”,分别为“香、花、灯、水、果、茶、酒、包、斋、衣”。 这些供品颇有讲究,每一样都需精挑细选价值不菲。 而法具同样繁琐,像是法剑、法尺、法镜、旌、节、幢、宝盖等等一样也不能少! 这些法具和供品的摆放也需要遵守压根的规律,等我跟师弟摆完额头都已经出了一层细密汗珠。 不过此举虽然繁琐劳累,我跟师弟却没有丝毫怨言,开坛做法敬献祖师最重心诚,这点劳累都受不得还指望祖师照拂是吧? 这些东西摆完,这法坛的布置也算是完成了。 开此种法坛不需要选定特殊时间,弄好之后我便准备开始了。 师弟远远退开,我则从八灵镯中取出法衣穿上。 穿戴好法衣,我将玄黄桃木剑取了出来,这件师父所传的法器可是此次开坛做法的关键。 桃木剑在我手中化作三尺长剑,随我一起登上法坛。 在此之前我已经将自己的精气神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此刻我已经不需要多余的准备,脚下连动开始踏罡步斗。 伴随着咒语念诵,周围忽的起了一阵微风。 这股清风上下卷动,吹在那些供品上的时候好似有一层无形神力,使得那些供品快速枯萎了下去,其上升腾一股青烟,在清风的吹拂下混合着贡香燃烧升起的烟火直冲云霄。 此时此刻在我的意识当中,天空好似骤然压了下来,仿佛伸手就可触及。 冥冥之中,我好似感觉有什么存在盯上了我。 那种视线高渺浩大又无迹可寻,我当即不在刻意去探寻,而是继续专心踏罡步斗。 玄黄桃木剑在我手中舞动,它似乎变得愈发沉重,到最后我竟然有一种举不起来感觉。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片刻后,我手腕一松,玄黄桃木剑从我手中跌落插在法坛之上。 桃木剑上玄黑水汽流转,莫名神韵将我与法坛一起笼罩! 第245章 鬼火 借法已经成了! 我心中狂喜,整个过程远比我想象的要顺利的多,难不成师叔说我在斋醮科仪这方面很有天赋并不是哄着我玩的玩笑话? 我刚一生出这个念头,围绕着玄黄桃木剑和法坛的玄黑水气便忽然动荡了起来,一副随时都要崩塌的迹象。 我见此连忙谨守心神压下心中这些杂念。 刚才有些得意忘形了,法坛之上最忌心思杂乱,方才借来的法力要真是崩散了那我可真的要成为笑柄了。 几遍静心咒念诵完毕,我当即盘膝坐下从八灵镯中取出了那一尊灵炉。 我不信有祖师借法还压不住这祆教的手段! 憋宝诀被我催动,很快我的意识便重归混沌无名。 正当我开始寻找起属于七光铅黄华的因果线时,意识当中混沌的状态忽然涌动,炽烈的光自所有方位一起向我涌来。 果然来了! 祆教的人自打上次以心为基来对付我无果之后便改用光了。 祆教的人崇拜火与光,这是他们的拿手手段。 我的意识立于原地岿然不动,任由这些光去照耀洗刷我的意念。 有了之前的经验,我也逐渐的摸透了这种隔空斗法的真相。 在这种状态下一切外相都是虚假的,唯有气与魂念才是根本。 我在气这方面的修为已经算是登堂入室,此等手段只要我自己不慌他伤不得我。 果不其然,任由这些光如何变换,我依旧稳坐钓鱼台。 似乎察觉到这种手段对我没用,那些光骤然消失,冥冥之中一尊周身燃烧着火焰的巨人骤然显现向我冲来。 终于动真格的了。 这火焰巨人便是对方以魂魄为基础具现出来的,也是真正的杀手锏! 我等的就是现在,待这火焰巨人冲来,我的意识也一跃而起,与之缠斗了起来。 拳脚功夫我自然也是学过的,这一番缠斗下来我并未吃什么亏,反而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这让我多少有些诧异,之前跟他交手的时候对方可没这么弱。 正当我疑惑之际,那火焰巨人身上忽然涌出大量尸气,他周身的火焰也随之一变,竟转化为森绿的鬼火。 这番变化使得心神被摄,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而这忽然转变形态的巨人骤然冲了上来,我躲闪不及,被其一拳轰在胸前。 虽是意识形态,但各种剧痛的感觉确实无比真实,挨了这一拳我感觉自己的一条命都去了小半。 鬼火巨人得势不饶人,想要一鼓作气将我的意识彻底湮灭。 我不敢继续拖大,意识一动,手中忽的多了一把缠绕着玄黑水气的长剑。 那鬼火巨人在看到长剑之后满脸惊恐,他先是难以置信的看了我一眼,紧接着身形竟开始由实转淡。 这家伙想跑,坑了我这么多次,甚至我隐隐觉得那两次下咒也是对方所为,法坛起了,祖师法力都借来了,要是让他就这么跑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长剑自我手中飞出,骤然分解化作无数玄黑长剑指向这鬼火巨人。 冥冥之中响起了阵阵浩大天音,鬼火巨人虚化的速度骤然停了下来。 似乎意识到自己跑不掉了,鬼火巨人低吼一声,它周身那层森绿色的鬼火骤然凶猛起来,大量尸气汇聚挡在他的面前。 当那浩荡天音来到最高昂处,无数玄黑长剑刺向这鬼火巨人。 不等长剑落完,意识当中周围的环境骤然一清,再次化作最开始时那副黑白交织沧溟浩荡的模样。 随着剑影逐渐消散,眼前已经彻底空无一物,那鬼火巨人显然已经死在了祖师法力之下。 意识魂念陨灭,现实中的他生机虽然尚未断绝,但天地人三魂已失,日后只能当个活死人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自打我们第一次交手,他就冲着废掉我来的。 此刻他在我手中成为植物人我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仁慈那是留给善良之人的,这等阴险之辈死了亦不足惜。 没了阻碍,我当即收敛心神,赶紧去感应七光铅黄华的位置。 那根独属于七光铅黄华的因果线很快就被我梳理出来,我的意识随着这根因果线攀援往前。 不知过了多久,因果线忽然到头,我的视线在此刻似乎穿越了一切,看到了那块足有拳头大小,通体闪耀着各色光华的至宝。 “终于找到了!” 我的意识骤然回归现实,握住寻脉笔便点在了早就已经摊开在面前的后土山河图上! 第246章 移魂对象 确定就是这个地方?” 毕方盯着不远处的那座破败荒村,晨曦下第一缕微光来临,给这座看似已经荒废许久的村子镀上一层金色。 “就在其中!” 就在刚才我又仔细感应了一番,七光铅黄华的位置并未移动。 其实对方遮掩失败,大概率能猜到我已经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我一开始还觉得牧山或许会继续转移。 眼下对方没动,不知是移魂已经开始不方便移动还是有信心能扛得住心魂道的攻势!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毕方挥了挥手,她带来的那些人开始分头往这荒村中潜入。 “一会儿你们跟着我就好。” 毕方说话间已经窜出去一段距离,我跟师弟稍等了片刻才跟上去。 按照我的打算实际上我是不准备跟过来的,这一会儿真的打起来我们一直袖手旁观也不太好,可若是一旦插手危险系数无疑递增。 但毕方坚持让我一起,万一牧山要是转移藏身位置,我们也好第一时间继续找。 尚未等我俩走出多远,前边便忽然传来一阵呼喊,我抬头便看到心魂道的人已经跟另外一伙人交上了手。 游晦带来的这些人个顶个的实力强横,而且手中都有法器,甫一交手就将另外那伙人压的节节败退。 毕方甚至都没有出手,只是跟在后边压阵。 我凝神看了一会,心中对于心魂道的忌惮又提升了几个档次。 这伙人出手实在是太狠辣了,招招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而且他们之间十分精通互相配合,几个人一组联起手来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不消片刻场面已经成了一面倒的屠杀,对方出来阻拦的三十来个人尽数倒在了地上,破败的土墙和地面尽数被鲜血给染红了。 这等血腥场面看的我眼皮直跳,心魂道这些人却是完全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毕方等人连眼睛都没眨几下,越过这些人的尸体继续往里推进。 我算是明白为何玄门中那么多人惧怕心魂道了,现在大家生活好了,早就没了当年刀头舔血的血性了,单心魂道这股出手狠辣无情的风格就能吓住很多人。 荒村中心的一处破败房屋中,游晦他们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 那位名叫章正的汉子从身上摸出了数枚手掌大小的长梭分给众人。 毕方也挑了两根抛给了我跟师弟。 “下去之后若是洞穴出现倒塌的迹象,捏碎这枚辟地梭它会带你们出来。” 我仔细打量了一眼手中这根闪耀着淡淡银光的长梭,好东西啊,这应该是用某种土行灵物炼制的一次性法器。 深入地下最怕的就是洞穴忽然倒塌被活埋,有了此物就相当与多了一张底牌。 我将此物收好,毕方等人已经进入通道。 通道中灯火通明,隔几步便有一盏燃烧正旺的灯盏。 灯盏中燃烧的油不知是用何物做成,竟如水银一般来回流动,而且丝毫不见少。 通道是人为修建出来的,极为宽敞规整,我们跟着往下走了几分钟便到了尽头。 阵阵阴冷感袭来,那些墙壁上灯盏燃烧的火焰竟全都变成了森森鬼火。 心魂道的人散开站成一排,我跟师弟没有往前凑,而是踮起脚尖越过前排的人扫了一眼。 足有半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空地上站着不少人,他们其中有妖族也有人,俱都围拢在一个石台下。 而在这只有半人多高的石台上则盘膝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头低垂着看不清面容,他身上虽然生机还在,但气却已经散了。 看来此人多半就是之前被我强行灭去意念魂魄的那个家伙。 而在他身旁则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如雄狮的壮汉。 在他头顶,一枚泛着各种色彩的宝石悬浮于上,垂下的光尽数没入此人体内。 这就是七光铅黄华了,牧山的妖魂就藏在其中,而盘膝而坐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牧山用来移魂的对象。 只不过我在他的身上竟然感觉到了正在逐渐消退的死气。 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为何会有养尸人追来此地跟祆教的人发生冲突,这牧山的移魂对象竟然是一具炼尸。 他们的人应该是抢了那伙养尸人豢养的炼尸。 能被牧山选做移魂对象,这具炼尸也不简单。 “你们来得速度比我想的要快。” 一阵金铁交击般难听的笑声过后,盘膝而坐的炼尸竟主动开口。 第247章 出身 {"code":"time out","msg":"你输入的id不存在"} 第248章 入局 就在我心中犹豫之际,几声惨叫忽然响起。 我抬头便看到炼尸身上忽然喷出大量绿色鬼火,这些鬼火沾染到那些心魂道的人身上之后便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 但诡异的是这鬼火并未灼烧他们的皮肤和衣服,而且也无法扑灭。 不消片刻,沾染上鬼火的两个人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鬼火也随之熄灭。 我倒吸了口凉气,这鬼火应该是直接烧灼他们的魂魄。 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其余心魂道的人也不敢围的那么紧了,这火一旦染上就灭不了,人靠的太近压根不方便躲。 牧山哈哈一笑,炼尸上鬼火蒸腾,迈开大步横冲直撞。 他的目标也很明确,知道第一时间拿不下毕方,便专挑其余心魂道的人下手。 很快又有两人染上鬼火暴毙而亡。 眼瞅着同伴接连死亡,毕方也有些急了,她持刀欺身上前,青鸾虚影崩碎化作青火缠绕在长刀上横劈了上。 牧山等的似乎就是这一刻,七光铅黄华上流转的七彩光华骤然凝实了几分。 炼尸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在此刻竟然隐约有了几分活人一般的气息。 鬼火消退,一头巨狼虚影忽的从炼尸体内窜了出来。 巨狼虚影越过长刀,张开嘴咬在了毕方的肩膀上。 “哐啷” 毕方的肉身上没有伤口显现,但她的身躯却抖如筛糠,就连手中长刀都无法攥住摔到了地上。 我心中暗道不好,这牧山刚才应该是以妖魂直接攻击了毕方。 妖族魂魄本就是他们的弱点,毕方就算是有神鸟血脉也一样不能免俗。 “把七光铅黄华毁掉!” 毕方忽然大吼一声,她周身火光乱窜,竟化作了一只鹤形,青羽、独脚的神鸟。 显出本体之后毕方挣脱了巨狼虚影的撕咬,一声清脆的鹤鸣之后,她双翅卷动青色火焰,将炼尸牢牢困在原地。 其余心魂道的人回过神来之后纷纷出手想要将悬与台上的七光铅黄华取下。 但此物上涌出大量神光,各色光芒当中七个人影若隐若现。 人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正是被取走心光之人生前的模样。 七彩心光连接在一起,竟然硬生生的挡住了所有人的攻击。 “没用的,七光铅黄华是本座祭炼了足足十年的至宝,可不是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能攻破的!” 牧山被困在原地脸上却丝毫没有惧意,他放生大笑,炼尸一一扫过场中众人。 “别怪本座不念同门情谊提醒你们,毕方燃烧本源困不住本座多久,你们若是现在就逃命去尚有一线生机,若是等本座脱困,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面对牧山赤裸裸的威胁,心魂道没有一人逃走。 我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我们是无法置身事外了,若是毕方他们赢了还好,今日若是牧山赢了,那日后这这家伙肯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早就已经跃跃欲试的师弟见我点头之后当即抽出镇魔宝剑冲了上去,他没有选择对七光铅黄华出手,而是一剑直刺炼尸脑袋。 我先是取出玉如意隔空狠狠一敲。 待七光铅黄华一阵晃动之后我当即大喊道:“帮我破开一个缺口!” 那些心魂道的人并不怎么相信我,还是毕方开口之后他们才立马动手,顺着我刚才玉如意敲下的那一点猛攻。 众人全力一击下,外围的七彩光芒瞬间被击溃了一小部分。 趁此机会,我取出钓宝杆便甩了出去。 此宝的本体乃是铅黄华,七光不过是后来炼制进去的。 钓宝杆已经勾住了此宝,接下来我只需要强行将铅黄华从心光中钓出来此宝便可破掉。 眼瞅着被破开的那点心光在逐渐愈合,我急忙大吼道:“不要让心光合上!” 一旦心光合上,钓宝杆与铅黄华的联系将瞬间被切断。 有了之前毕方的话,这些心魂道的人一个个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帮我强撑住这点缺口。 感知当中,铅黄华已经出现了松动,正在被钓宝杆一点一点的勾出心光的包围。 “你们找死!” 牧山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炼尸奋力挣扎,但在毕方和师弟的压制下,它被牢牢圈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们两个现在走的话本座可以立下道誓既往不咎,甚至还可以送你们一份大礼!” 牧山忽然出言利诱,他话音刚落,毕方也紧随其后开口,“他牧山有的我们心魂道有,他牧山没有的我们心魂道同样有!” 都不用毕方说这话我也不会倒戈,我深吸了口气,全力拖拽起钓宝杆。 第249章 后手 僵持之中,我忽然感觉到钓宝杆中传来阵阵怨恨、憎恶、痛苦等极端情绪。 我愣了一下,这牧山不会如此疯狂,没有完全磨灭心光主人的意识吧? 在收取心光的时候那些人大多会当即将其意识彻底磨灭,以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有一些胆大之人却不会主动去磨灭其意识,反而会继续去刺激折磨他们的意识,继续壮大心光。 此举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哪怕暗中使用此术的都是些胆大包天之辈,敢这么搞的也没几个。 我正愁着该如何破局呢,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当即默诵起度人经来,压制心光中的那些怨念。 这些极端情绪便是心光的力量源泉,随着负面情绪被逐渐压了下去,心光对于铅黄华的束缚也在逐渐减弱。 有几位心魂道的人见毕方已经支撑不住了,纷纷开始献祭自己的精血强行助我。 此消彼长之下,心光的缺口被逐渐撑开,我当即一鼓作气,全身劲力集中于一点,将钓宝杆全力往后拽去。 强烈的失重感使我脚下一个趔趄往后摔去。 钓宝杆成功将铅黄华勾了出来,我当即稳住身形一个翻身将此物抓在了手中。 没了心光护持的铅黄华只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块,唯有握在手中传递而来滋养魂魄的气息昭显着它的不凡。 没了铅黄华为基础,那些心光已经逐渐开始崩散,逐渐露出其中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银色狼影。 它身形一闪,强行没入了炼尸的体内。 但没了七光铅黄华的加持,它压根无法继续掌控炼尸。 炼尸轰然倒下,师弟抽剑退回到我身旁,毕方也重新化作人形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好一会儿,毕方才拄着长刀重新站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 毕方用长刀挑起炼尸的脑袋,都不用她继续出手,移魂不成功牧山的妖魂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融。 “成王败寇罢了,本座没什么好说的。” 牧山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到了毕方,她手中长刀缓缓刺入炼尸体内。 没了七光铅黄华的加持,这炼尸的躯体都没那么坚硬了。 “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面对毕方的质问,牧山艰难的大笑了起来。 “本座没错!” 炼尸的身体忽然动了起来,猛地从地上坐起,任由毕方长刀将其刺穿。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么?回去告诉灵尊那老东西,本座早晚有一天会再去找他的!” 炼尸张口一吐,银狼虚影从它口中喷出化作一团银光忽然朝我飞来。 毕方被牧山的话搞得有些分心,想要出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师弟横剑去斩,我也急忙拿出九龙印去挡,但这团银光却仿佛穿越虚空,径直来到我的面前射入我的体内。 银光入体的那一刹那,我仿佛感觉周围的一切都瞬间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师兄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师弟见银光进入我的身体,急的将手中剑一甩就在我身上乱摸了起来,毕方也一脸歉意的快速冲到我的面前。 “我没事。” 我摆了摆手示意师弟不用担心,那团银光是牧山精纯的魂力。 它对我没有任何害处,反而还使得我的魂魄得到了极大的壮大提升。 牧山其实就是变相死在我的手中的,他自然不可能临死之际还要帮我。 这一口精纯的魂力虽然使得我的魂魄得到了壮大,但也无疑加速了七彩锦鲤命格与我融合。 此时此刻我仅差一步就能将七彩锦鲤命格彻底融合。 而我也正式成为天下间所有妖魔的无上珍馐,自今日之后我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牧山此举是趁着我尚未完全成长起来把我提前推到了火坑之中。 我强压下各种纷乱的情绪,眼下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应付完眼前之事。 刚才我得到那牧山魂力的时候赫然发现这其中竟没有他残存的意识,结合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我隐约觉得他不是在诈我们,这家伙或许真的还有别的后手。 我赶紧解释了一下让师弟安心,又催促毕方过去查看牧山的情况。 片刻后,毕方一脸阴沉的从炼尸的胸口处拿了一张通体金紫的符箓过来。 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乖乖,太虚游神符,牧山连这种东西都有?你们心魂道也太豪横了吧?” 第250章 木森 道门几派之中现在当以符箓派最为势大,而这太虚游神符便是符箓派中最顶尖的几种符箓之一。 传闻持有此符可助魂魄不灭魂游大千,据传此符目前已经无人能画了,目前仅有的都是之前传下来的。 牧山有此符护持,其真正的妖魂定然没有被灭,而是靠着此符的护持不知逃往何处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我也冷静了下来,牧山虽然没死,但对我们也没什么太大威胁了。 在此重创之下它就算能侥幸捡回一条命,要想完全恢复没个几十年估计也不行,到那个时候他就算再找上门来我应该也不怕他。 真正该为此担心的还是心魂道他们,牧山没死,其内部定然还会继续人心惶惶,暗中说不定还有牧山的人潜伏其中,心魂道接下来会发生何种变化尚未可知。 毕方将符一收,“今日之事多谢于道友相助,我们要处理安排后续的事情,于道友接下来可自行离开,所有答应的东西我们会在十天之内送到金蝉观中。” 毕方这么着急下逐客令应该是要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毕竟这里还有活口在,从他们口中或许还能问出些什么。 我们无意窥视人家的秘密,当即就收了东西告辞离开。 铅黄华落在我的手中,我没有提还给他们,毕方也没开口要,此物默认成了我的战利品。 外边太阳正盛,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我们取了辆车先回县城吃了点东西,随后又从此地转车回家。 等再回到金蝉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师叔依旧没有回我们的消息,我们之前以传讯符发出去的消息全都如泥牛入海。 传讯符也并不是万能的,很多地方同样也是无法收发消息的。 好在师叔魂灯依旧烧的旺盛,昭示着他此刻应该没什么大碍。 回来之后我就让师弟将许久未用的各种防护布置全都开启了。 被牧山这么一搞,我现在已经成为妖魔猎杀的首选目标。 虽说崂山派就在不远处,可妖魔中最不缺的就是胆大包天丧心病狂之辈。 就算我搬进崂山派,也定然有一些不怕死的会尝试出手。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耗费的那点资源早晚还能赚回来。 …… 几天之后游晦与毕方忽然登门,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位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 客厅坐下之后,游晦便从储物法器当中取出了一些东西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扫了一眼之后不由微微皱眉,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些宝物,其中好像并没有关于我父亲和我师父下落的资料。 似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游晦轻咳一声抢先道:“介绍一下,这一位乃是我们心魂道的木森上尊,关于于道友父亲和师父的信息,就由木森上尊来说吧。” 这人取下了带着的兜帽,我转头看到此人长相心中不由一惊,难怪他要带着兜帽,此人长得也实在是太过俊美了。 我脑海中闪过很多形容人俊美的词语,但这些词语用来形容他似乎都差了一些。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应该是“完美!” 没错就是完美,他的长相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来。 但奇怪的是细看之下我竟然无法从他的长相上分辨出此人是男是女。 而且他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出尘气质,好似不是红尘中人。 游晦在心魂道的地位应该不低,能让他称呼一句上尊,此人应该在心魂道极有地位,心魂道经此内乱,高层中人妖两族几乎都没了,难不成这一位乃是先天生灵出身? “于道友猜的不错,在下确实是先天而生。” 木森忽然笑着开口,我尴尬一笑,看来是我刚才表情变化太大了,让人猜到了心中所想。 探究别人的出身其实有些不太礼貌,我干笑一声道;“在下这是头一次见到木森道友这等存在,冒犯之处还请道友见谅。” “无妨,其实大家同为世间生灵,无非只是出生方式不同,实际上并没太大差别。” 木森这话我是颇以为然,但这世间大部分绝大部分先天生灵可都自觉高人一等。 当然先天生灵会这般想也正常,毕竟人类之中大部分人还讲究个出生的血统呢,门户之见高低之分是绝不可能消除的,这种事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在说关于你父亲和你师父的事情之前,在下想先问道友一个问题,是否对归返先天有兴趣?” 第251章 再闻仙坟 木森这话问得我有些懵,这话题跨度也太大了点。 而且归返先天这种事我相信玄门中没人会不想吧? 之前徐禄半具先天之体就惹得那么多人图谋,由此便可见归返先天此事到底有多大的吸引力了。 “木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我不喜欢兜圈子,木森闻言笑了笑,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心魂道有意邀请道友加入,若是道友答应,我们可助你归返先天。” 这已经不是心魂道第一次邀请我加入了,对于此事我心中早就有考量,对于这个行事疯狂的组织我内心其实是相当抵触的。 但这一次对方搬出来这个条件,却让我心中有了一丝动摇。 没办法面对这种条件玄门中能不动心的绝对没有几个。 我试探道:“据我所知这归返先天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啊。” “换做旁人确实很难,但七彩锦鲤命格特殊,融合之际便可助道友升华,在此基础上我与灵尊最少有七成的把握可助道友寻得灵机,归返先天。” 木森继续说道:“而且道友若是想要找到你父亲和师父的下落,归返先天之后也会有极大助力,没有先天之躯,那个地方你是进不去的,除非你愿意等到三年之后。” 我心中一怔,急声道:“木道友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木森缓缓摇头,“这我们不能百分百确定,只能确定他们到过那个地方,而且在其中的可能性很大。” “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面对我的追问,木森目视我缓缓问道:“于道友可知仙坟?” 我脑子嗡的一下,“木道友口中的仙坟指的是不是山海关外的那个?” 木森怔了怔,旋即笑道:“看来于道友是听说过此处了,没错就是那个仙坟。” 我嘴角微微一抽,心中忽然生出几分荒谬感来,我们之前可还去过一次仙坟的外围呢。 “木道友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此事?” “当年灵尊大人曾经去过那边,他亲眼看见你父亲于长风和你师傅清虚真人进了里边,灵尊当时没有敢继续深入,他在那边等了十日都不见任何进去的人出来,而仙坟外围阵法启动发生崩塌,灵尊就此退走。” “在下可以立下道誓证明此言非虚。” 木森乃是先天生灵,道誓这种东西对他们的约束比起普通玄门中人还要大上几分。 他敢当着我的面立下道誓,那就说明此事大概率是真的。 一时间我心乱如麻,我们是去过仙坟外围的,更是亲眼见识过那裂隙下边是何等诡异凶险,要想进去谈何容易。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追问道:“关于这仙坟,木道友能否详细讲一下。” 木森没有卖关子,将大量关于仙坟的资料讲了出来。 冗长的信息当中唯有一条最为重要,那就是传说中这里乃是一位地仙的坟墓。 十多年前仙坟中核心处忽然生出裂隙,很多知道此地的玄门高层全都去了。 不少人从那边得到了许多好处,但同样也有不少人陨落于此。 当年灵尊也去了,但他心中挂念心魂道,生怕自己出了事心魂道就此遭受重创,所以在踏入最核心处这件事上犹豫不决,最终没有进去。 而我父亲和我师父就在距离灵尊不远处的一道缝隙当中踏入了最核心处。 直到灵尊离开,他没有看到任何进去的人出来过。 木森说的应该是真的,要想确认他俩到底还在不在仙坟之中也好办,只需要比对一下他们去东海的时间和进入仙坟时间就能知道。 若是他们去东海是在仙坟事件之后,那就说明他们现在并不在仙坟之中了。 木森说完仙坟的事情,又解释到这些年灵尊一直在调查仙坟的事情,甚至还暗中进入过几次。 唯有归返先天之后才能穿过外围的诸多限制,进入到了核心圈的外层。 若是我想进入仙坟调查我父亲和我师父的事情,让自己的身体归返先天就很重要。 当然按照灵尊的推算,三年之后仙坟外围的诸多限制会再次消退,到时候我再去也无妨。 但那个时候鱼龙混杂,我要想行动也不方便。 除此之外,木森还向我讲述了种种归返先天之后的好处。 不过这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助我归返先天之后定然还有别的目的。 等木森话音一落,我便单刀直入的问道;“你们助我归返先天之后可需要我做什么?” 第252章 意外来客 我已经做好了木森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但他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木森笑着摇头,“我们不需要于道友去做什么,而且加入心魂道之后若是于道友不想掺和我们的事情也可以选择不参加。” 我一时间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这条件也太宽松了点吧? “于道友看来是有些不太相信。” 木森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跟灵尊的目的很简单,我们只是想多一位‘同族’而已,赤玄彻底寂灭,我这世间我们的同族又少了一位。” 真正的先天生灵毕竟是少数,木森这话我倒是也能理解一二。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疑,我总觉得对方的理由不可能这么简单。 “那为何选择我?” 听到这个问题木森瞬间哑然失笑,“于道友知道归返先天的难处,这世间能像于道友这般有极大把握归返先天的存在可不多。” 其实这个问题问完了我也觉得有些蠢,人家要是有很多选择肯定不会上赶着来选我。 我干笑一声,坐直了身子肃然道;“此事我恐怕无法立即给木道友做出答复,还请木道友见谅。” “无妨,这也不是小事,理应好好考虑并与你长辈商量一番。” 木森脸上也露出几分肃然之色继续说道:“不过在此之前,在下还是要跟于道友多嘴几句,玄门之中的流言未必就是真的,还请于道友不要因为流言所扰仓促做出决定。” 流言未必是真不错,但我几日之前还跟他们一起做过事,他们那股子狠辣劲儿可一点都不假。 “此事我会慎重考虑。” 得到我的回答,木森当即起身。 “事情已经说清楚了,若是于道友有了决定直接联系游晦便好,此事不宜拖得过长,在于道友跟七彩锦鲤命格融合之前务必做出决定,否则一旦彻底融合,我们助你归返先天的手段也就没用了。” “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叨扰了!” …… 木森等人告辞离开,我跟师弟将其送到了门外。 等走出几步之后木森又匆匆回头跟我说了几句。 他告诉这次除了答应的好处,还给我提供了不少水行灵物。 有了这些东西的辅助,我应该很快就能将水遁术修成,若是我们没有其余要紧的事情,木森希望我先出手帮分水青猴那边憋宝找到水灵珠。 分水青猴一族与他们心魂道关系莫逆,他们拿那些东西送过来为的也是帮他们一把。 我本就有这个打算,当即跟木森保证等水遁术修成之后就出手帮忙。 除了这件事之外,木森还格外交代让我小心桂、黔两地那伙妖族势力,它们很有可能会在近期对我下手。 讲完这些,木森便带游晦跟毕方下山了。 目送三人走远,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几圈。 木森提到的事情我打算暂时都不考虑了,等什么时候师叔回来在做打算,这种事还是得师叔帮我拿主意。 …… 接下来的几天我并未急着去修炼水遁术,而是先拿了心魂道送来的诸多宝物开始修复五雷令。 此物可是真正的法宝,一旦修复之后面对那些妖魔我心中底气也足一些。 心魂道这边拿来的东西都不差,修复进度远超我的预算,用不了多久这件法宝便会重现往昔风采。 就在我加班加点修复此宝的时候,金蝉观的大门忽然被敲响。 门是师弟去开的,师弟喊我出来的时候我明显瞧他脸色有几分心虚。 我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人?” 师弟往前凑了凑,小声道:“是神霄派的道友。” 一听神霄派这三个字我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哪怕明知道五雷令已经是我的东西,心中还是下意识的有些发虚。 “找我的?” 见师弟点头,我不由苦笑一声。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神霄派登门还点名找我,这事怎么看都有些蹊跷。 师弟想了想问道:“师兄要不我推脱说你闭关先探探他们的口风?” 我摆了摆手道:“没事,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同门,人家亲自上门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先过去看看再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家都上门了我要是避而不见反而显得更加心虚。 五雷令的事情就算闹到大天师面前也是我有理,没道理怕了他们。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纷乱念头,跟师弟一起去了客厅。 第253章 空青 客厅中坐着两位留着长须,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长。 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应当有些血缘关系。 我上前一步抢先行了个通用的稽首礼。 神霄派属于符箓派,而我们金蝉观是丹鼎派的,虽同是道门人,但派系不同我无需执弟子礼。 两人倒是也没托大,还礼之后便先行自我介绍了一番。 年长那位道号志通,另一位道号志守。 乍一听到这两人的名号我都下意识的愣了一下,这两位前辈的名号我是听说过的,在神霄派中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这两位大佬级的人物亲自上门,不会真的是打五雷令的主意吧? 长辈不在我也不敢托大去座主位,在师弟帮忙奉茶之后我俩便来到对面下首的位置坐下。 “两位前辈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事?” 几句客套寒暄之后我当即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志通前辈呵呵一笑,轻抿了口茶水。 “冒昧登门确实是有件事想要麻烦小道友。” 在我紧张的注视下,志通前辈神色一肃,“在说这件事之前,还请小道友保证此事不得外传。” 一听这话我不由得暗松了口气,若是他们打得是五雷令的主意自然不需要多此一举。 “两位前辈尽管放心就是。” 我当即做出保证,志通前辈微微点头,放下手中茶杯准备开口。 这就是家传声誉所带来的好处了。 我无需当面立道誓,只是一句看似轻飘飘的保证就能获得对方的信任。 “我们想请小道友帮忙出手憋宝,找一株凝练了最少千载以上的空青。” 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千载空青,你们这是要炼丹阳天罗丹?你们派里有人伤了魂魄?” 志通前辈怔了一下,旋即笑道;“栖真说小道友你也精通外丹之道,贫道之前还以为是栖真那厮夸大其词,看来倒是贫道小看小道友了。” 志通忽然提到栖真,这事不会是栖真前辈帮我介绍的吧? 我干笑一声,“晚辈其实也就懂些皮毛而已,当不得栖真前辈如此推崇,而且此丹实在是出名,玄门之种但凡对外丹有所研究的,听到千载空青这个名字大概率都会下意识的想到此丹。” “小道友过谦了,丹道艰难,尤其是外丹之道,现在玄门中还有几个正儿八经懂得外丹的。” 志通话锋一转,“不瞒小道友,我们确实是拿千载空青请栖真炼制此丹,派中受伤之人乃是师叔他老人家。” 志通前辈在世的师叔应该有不少,但他口中特指的肯定不是名不见经传的那些,而是那位神霄派的天师。 我嘴巴下意识的张大,需要用丹阳天罗丹来疗伤,天师的魂魄这是遭受了重创啊! 难怪他们要让我们保密,此事要是传扬出去那指不定得闹出什么幺蛾子! “心魂道的那位灵尊实力真的有这么强么?” 这话一问出来我就后悔了,我这不是当众揭人伤疤么? 好在志通前辈也没生气,只是苦笑一声道:“心魂道的那位灵尊实力固然是强,但这事吧其实也怪师叔他自己。” 志通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这才有些老脸微红的说道:“师叔他老人家当时有些托大,在看到那位灵尊不知从何处搞出来一件通灵法宝之后还不肯动用法宝,事后那位灵尊愿意当场替师叔疗伤他老人家又碍于面子不愿意。” “强撑着回来之后他怕丢脸又不肯跟我们说,自己强撑着想要以强横修为强行修复损伤,结果一来二去伤上加伤,这才闹到了不得不需要丹阳天罗丹来疗伤的地步!” 听完这话我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事要是师叔办出来的话我跟师弟肯定忍不了当场就要爆发。 “师叔他老人家比较看重脸面……” 一旁的志守前辈无力的解释了一句,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私下里肯定没少嘀咕。 “此事万望小道友保密,传扬出去伤及我们神霄派脸面是小,关键是牵扯到一些别的事情,有太多人在等着师叔动不了,这点你们应该明白。” 道门四位天师当中就只有神霄派的这位常年活跃,也是很多阴沟里的老鼠最主要的畏惧对象,他受重伤的消息要是传扬出去确实会让不少阴邪之辈狂欢起来。 “听闻小道友无意中得到了一枚五雷令,作为报酬,我们神霄派愿意在事后为小道友提供一点灵性根源,可助五雷令往通灵法宝演化。” “除此之外我们还愿意拿出各种雷符一百张和一组雷霆猖兵作为酬谢。” 志通前辈接连报出他们的筹码,听得我的呼吸都不由得凝滞了几分。 不等我开口,志通前辈忽然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笺递到了我的面前。 第254章 孔雀石 信笺上的内容是崂山派之人写给师叔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无外乎就是让师叔帮忙劝我接下此事。 神霄派的人估计是担心我不接这个活,来之前应该是先去了崂山派一趟找了些人情。 要是没有这封信的话我确实还要考虑一二,但有崂山派的面子在,我实在是不好拒绝。 我将信笺收好,“此事我接下了,但成功与否我不能保证,两位前辈还需早做打算。” “小道友尽力就好。” 志通听到我答应也是展颜一笑,他拿出两个木盒拍在桌上。 “这是那一百张雷符和一组猖兵,此物你先拿去用,不管事成与否都算是我们神霄派的。” 我心中一怔,这神霄派的人倒是够大气的,这事情还没做呢就先把好处拿出来了。 “如此那就多谢了。” 我犹豫了一下并未出言推辞,要是换做之前我或许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下我出门做事很有可能会遭到一些妖魔之流暗算,多些宝物傍身也多几分安全感。 两位前辈见事情谈妥便起身告辞。 直到门前,志通前辈忽然又开口道:“同是道门中人,贫道有些话还是想要跟小道友讲一下,心魂道还是少要招惹为好,他们之中确实有很多至真至诚之辈,但那灵尊心思深沉,可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看来这段时间我跟心魂道的联系神霄派应该也知道一些。 交浅言深是为大忌,作为前辈,这个道理他肯定是明白的。 能主动说出这番话来,志通前辈内心应该也是权衡过的。 “多谢前辈教诲,此事晚辈会慎之又慎的。” 见我没有明显的抵触,志通前辈也是略松了口气的样子。 …… 送走神霄派的两位前辈之后我们也没有急着出发,千载空青这东西可不好找,此事还得仔细谋划一番。 两天后,我跟师弟才收拾了东西出门。 我们没有直奔目的地,而是先去云南去见一个人。 空青在普通人眼中指的其实就是一种名叫孔雀石的宝石。 玄门中所说的空青乃是指的在孔雀石中孕育而出的一种介于植物和宝石之间的,具有一丝神异性的特殊植物。 在我们憋宝人的分类之中,此物也如我们之前憋宝的万文龙芽一样属于灵植类,细分的话则属于灵植类中的”孕生”类。 憋宝此物的方法与憋宝万文龙芽的方法大致方向差不多。 要想找到此物,就需要先找到能大量出产孔雀石的地方。 而我们此行要去见的人就是专门做这些宝石类生意的。 当天晚上我们在机场外的一个酒店中成功碰上了面。 此人名叫王泰和,年纪四十来岁,长得极为憨厚,见到我们时恭敬中透露着些许畏惧,搞得我跟师弟都有些不太自在。 为了尽可能的保密,我们找人的时候没有动用自己的关系,我是联系了志通前辈让他找帮忙找的人。 此人应该不是玄门中人,应该又知道一些玄门中的事情,这才对我们如此畏惧。 “王哥……” 我刚一开口,此人便急吼吼的连忙摆手打断道;“什么王哥不王哥的,小道长喊我小王就行。” 我嘴角微微一抽,他这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对我们这些人有心理阴影了? 此人年纪估计比师叔都要大上几分,小王这两个字我怎么喊得出口。 我干笑一声,“那什么,那我们还是称呼你为王总吧,关于我们想要了解的事情不知王总你这边有眉目了么?” 对于王总这个称呼他还是有些不太自在,但见我们直奔正题,他生怕乱说话惹恼了我们,也没在此事上在费口舌,而是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了一大叠打印好的图双手递了过来。 “两位小道长先看看这些孔雀石符不符合你们所说的标准。” 我拿过资料翻了一下,上边都是些孔雀石的原矿,而且品相都很不错。 见我点头,王总脸上紧张的表情为之一松。 “这些孔雀石原矿大部分都是产自湖北大冶。” 国内上等孔雀石的主要产地中确实有大冶这个地方,当时我在听到千载空青之时最先想到的此物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中就有大冶这个名字。 现在结合王总给出的信息,看来大冶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了。 第255章 闹鬼 大冶市是个县级市,其历史久远,据传殷商之时此地便有人类聚居生活。 此地号称青铜之都,在古代也是一处重要的资源宝地。 我们赶到此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王总面对我们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都告诉了我们。 得知我们接下来要去大冶,他本想给我们介绍几位大冶当地的朋友,但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神霄派信得过他自有神霄派的考量,他在找新的朋友帮忙可信度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神霄派在找千载空青这事要尽可能的保密,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孔雀石矿并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信息,只要花点钱和时间,我们自己就能一一找出来。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想办法避开人潜入进去憋宝就好。 来得路上我们已经打听到了有几处出产孔雀石的地方,我们先找了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当天下午我们便赶去了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处。 这处矿还在开采,来来往往的有不少工人在忙。 人多眼杂,我们决定等天黑之后在行动。 我跟师弟寻了个地方一躺,正打算眯一会等到天黑,谁料还不到半个小时左右,矿区那边忽然开始闹了起来。 我跟师弟连忙又潜到了附近,仔细一看赫然发现有好几位工人被从矿区中抬了出来。 下矿本就是个危险的事情,偶尔有人受伤也是正常。 但不知为何那些工人脸上都是惊恐之色,有很多人竟然都不干了,围着几个经理模样的人在争吵。 师弟利用他那超强的听力仔细听了一阵。 师弟挠了挠头,皱眉道:“他们好像在说什么闹鬼,要让矿区给个说法……” “闹鬼?” 我皱了皱眉,矿洞之中汇阴散阳,要是有人在里边痛苦死去的话确实有可能成为鬼物。 但矿洞中不止汇聚阴气,还汇聚各种金属煞气,这些煞气对阴鬼伤害也是极大,那些自矿洞孕生出的鬼物大多会下意识的离开矿洞,若是长期盘桓于此很快就会被煞气侵蚀消亡。 刚才被抬出来的那几个人肯定不是第一批出事的,这就说明洞中害人的东西已经存在有一定时间了。 若洞中害人的真是鬼,能抵御金属煞气侵蚀,这鬼的实力绝对不弱。 若是这种级别的鬼出手那几个人应该也不可能只是落个重伤的下场! 这矿洞中水挺深啊! 我有些无语,我们这是啥运气,这才来第一矿就遇到了麻烦事! 距离太远而且又有机器巨大的轰鸣声侵扰,师弟又努力听了一阵也没听到什么新的东西。 停工是不可能停工的,那些聚拢的工人很快就散了,依旧各自去忙去了。 而那几个受伤的人则被抬上车匆匆拉走不知送往何处了。 看到这种结果我不由的轻叹了口气,国内这工作环境实在是太卷了,里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都不耽误这些人继续干活赚钱,仿佛大家都不在意自己的安全一般。 但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一句你不干有的是人来干就将大部分人的种种理由全都绞杀干净。 面对现实,安全好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毕竟侥幸心理谁都有,没出事之前谁也不觉得下一个会出事的就是自己。 ……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跟师弟那还睡得着,这矿洞里边肯定有问题,我们晚上还打算进去看看,安全起见还是先摸一下情况比较好。 我俩商量了一下边决定混到矿区外围打听一下情况。 矿场的大门外有一些做小吃生意的,我跟师弟晃晃悠悠的假装来找活的工人找了一家卖面的摊位上坐下。 卖面的是个中年大姐,常年风吹日晒使得她脸都是红的。 我跟师弟各要了一碗面。 端上来之后不等我们开口,大姐先瞅了我俩一眼问道:“来找活的?” 见我点头,大姐皱了皱眉道:“你俩这么年轻干嘛来找这种活干,赶紧回家想办法学个技术傍身才是正道。” “这不是家里急用钱嘛,我们别的也不会干,只能找点儿卖力气的活。” 大姐闻言轻叹了口气,愿意来矿上干活的都是苦命人。 “干几年应应急确实也可以,不过你们要是真的想干还是换个矿吧。” 大姐左右扫了一眼,见没什么人之后压低声音低头道;“这矿闹鬼!” 第256章 骗局? 在我的追问下,大姐将她知道的全都告诉了我们。 这矿闹鬼的传闻是半个月前才开始传扬出来的,最开始只是有矿工说在里边看到鬼影。 当时大家都当是个笑话,但后来逐渐有人在矿里受伤,而且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到鬼影,还将那鬼影的模样描述的惟妙惟肖。 不过这闹鬼的传闻很快就被压了下来,矿上的领导可不信这些,他们只管产量,在狠狠的教训了几个散播消息的刺头之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矿上每隔一两天就有人受伤,已经有一些工人受不了提出辞职了。 大姐知道的消息都是从一些出来吃饭的矿工口中听到的,要想进一步了解的话或许得找个矿工来才行。 …… 将面狼吞虎咽的吃完,大姐只象征性的收了我俩五块钱。 这两碗面我跟师弟加了不少东西,自然不止五块,大姐应该是觉得我俩可怜,在加上我俩刚才那像是许久没吃饭的吃相,心中不忍才只要了五块。 我也没多解释,在付钱的时候屈指给大姐的水杯中弹了一粒药丸。 大姐常年在矿场外边摆摊,体内已经积聚了一定的金属煞气。 金克木,而五脏之中肝属木,时间一长大姐肝上或许会有病症出现。 这枚丹丸正好可以帮大姐散去淤积煞气,也算是作为那两碗面的真正报酬了。 …… 离了面摊我跟师弟正打算想办法混进矿里找几个工人打听下消息,忽然远处三辆路虎车疾驰而来。 车开的很快,卷起大量灰尘,我跟师弟只好先掩住口鼻躲到一旁。 车径直驶入了矿场大门消失不见。 这几辆车路过我们的时候我清晰的感受到车中似乎有阴气涌动,在联系到这矿场的闹鬼传闻,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联系不成? 我急忙拉上有些生气的师弟绕到了另外一处地势高的地方,从这里看过去矿场大部分地方都是一览无余的。 矿场中有大量工人开始集结往宿舍的方向去了,瞧这样子他们这是准备要临时停工了? 师弟绕到另外一侧仔细听了一会,从那些工人口中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我们逐渐的拼凑出矿场中发生的事情。 因为闹鬼传闻愈演愈烈,他们的老板好像请来了一位驱鬼大师来这里做法,他们现在暂时停工为的就是给这位驱鬼大师腾地方。 师弟说完之后一脸深恶痛绝的说道:“师兄,这不会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吧?” 我心中也有这种想法,现在玄门之中骗子横行,他们最擅长的一种方式就是自导自演。 只需要先搞出一些事情将人给吓唬住,然后再出手人前显圣把事情解决,这样大把钱财就自动进入口袋。 对于骗子大家都是深恶痛绝的,十多年前玄门内部通过一道协议,对于这种骗子,只要对方是玄门中人就不受任何保护,也就是说抓到之后除了一些禁忌的事情不能做,要杀要剐都没问题。 但就算如此,这些骗子非但没有被扫清,反而还愈发的猖獗了。 这其中的事情太复杂,而且水也极深,到了现在大家早就没了当年四处扫荡这些骗子的动力了。 “很有可能,我们先静观其变吧。” 是不是骗子跟我们关系也不大,只要不耽误我们进矿憋宝就好。 至于要不要出手,我觉得此事还是先放一放再说。 我们现在有事在身,而且还得替神霄派保密,一旦出手的话很容易节外生枝。 这些骗子在当地大多都挺有关系的,一旦闹起来我们是无所谓,但要是将神霄派的事情传扬出去可就麻烦了。 若真是骗子,我们这边只要记好,到时候不管是报给公老还是神霄派,自然有人会来收拾他们。 …… 我跟师弟就在这地方躲好,便休息便等着对方开始行动。 时间很快过去,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看着那栋临时建筑中觥筹交错的影子,我跟师弟那叫一个无语。 这他娘的都快十点了他们还没应酬完,不会我们他们只是打着抓鬼的幌子来这里吃喝的吧? 师弟几次想溜进去看看都被我叫住了。 在那车上我感觉到了一股精纯的阴气,对方就算是骗子肯定也是有点儿修为傍身的。 养鬼的眼线众多,我们没必要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先行动。 直到将近午夜,那边才终于有了动静,一伙人簇拥着一老两少从那栋建筑中走了出来。 第257章 小东西 “可算是出来了!” 我拍了拍已经快要睡着的师弟,翻身从泛青的杂草中往下看。 有灵目在,这点距离和夜色不算什么,我轻而易举的就看清楚了这伙人的样貌。 年长的那位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身穿一件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袍,长发简单挽了个发簪盘起,颌下长须在夜风中不断飘摇,配上那清癯的长相,活脱脱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就这卖相,谁看了不得心中咯噔一下,惊呼遇到了活神仙了! 他身后站着的一男一女看着应该与我跟师弟差不多大,两人卖相也都极好,男的那位站如松柏,剑眉星目,一点都不比那些网上的男明星差。 女的那位也穿着一件月白长袍,一副出尘仙子的模样,那几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就差把眼珠子镶在人姑娘身上了。 这对年轻男女眉眼间有几分相像,想来应该是兄妹之类。 我心中不禁嘀咕起来,就这长相干啥不能吃饱饭,非得来当骗子。 没错,现在我已经能确定他们是骗子了。 因为他们搬出来了一个简易法坛来,这法坛可不是什么驱鬼法坛,那就是一个低级的召魂坛。 这种法坛在玄门之中几乎都已经淘汰了,要想聚阴召魂好用的方法可太多了。 术法这种东西也是在不断发展的,或许有很多大威力的法术都是古代传承下来的厉害。 但是那些平日中常用的小型术法定然还是现在的好用。 驱鬼摆出个聚阴招魂坛,这要不是骗子才怪。 …… 他们准备好之后便将那几个中年男人赶到了一旁开始所谓的“驱鬼仪式”。 一套流程下来还别说是真的能唬人,若是我跟师弟不是真正的玄门中人的话也要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法坛前阴气开始汇聚,周围骤然刮起了一阵白毛风,吓得那几个中年男人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肉戏终于要来了。 只见那年轻男人手腕一翻,一块槐木令牌上黑影闪过,汇入法坛上的阴风之中。 这应该就是他们豢养的鬼了。 我见此微微皱眉,寻常骗局的话他们是需要自己设局的。 按说之前那些矿洞中受伤的人应该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为了逼真的话此刻召阴而来的应该是早就提前放出来的鬼。 自他们过来我就一直盯着,没看到有鬼进入他们待的那个临时建筑当中啊? 难不成这伙人是顺势来行骗?不是早就提前布局的那种? 就在我心中念头乱起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围绕着那被放出来的女鬼开始演起戏来。 女鬼自阴风中现身,故意搞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那几个中年男人脚下的土都湿了不少,显然有人是被吓尿了。 接下来就是那年长老头手持一把制作精美的工艺品桃木剑展开了一套“祛邪杀鬼”的流程。 整个过程别说还真有几分看电影一般的美感,他们要是去搞个话剧的话说不定还真能火一把。 最终随着那女鬼被桃木剑劈成两半而结束,实则是被那年轻男子又收回到了槐木令牌之中。 “驱鬼”到此结束,年长老头过去安抚那几个中年男人。 他们就差当场给这年长老头跪下了,看的我跟师弟是直咧嘴。 戏演完了,这闹剧本该就此收场了。 师弟忽然猛地抽动了几下鼻翼,忽然将视线转到了矿洞入口处。 “师兄我好像闻到了一丝妖味儿。” 一听妖这个字我心中多少有些慌,下意识的就以为是有妖魔要对我动手了,八灵镯上微光一闪,我直接就把刚修复完的五雷令摸了出来。 “这是什么妖啊?” 师弟惊呼出声,我凝神一看也有些懵。 只见矿洞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半透明的小东西。 它们形似人,但五官的位置长得却有些随意,而且眼大嘴大,鼻子只有一小点。 硬要形容的话其模样很像是一部很火的动画电影《小黄人大眼萌》里边的小黄人。 这三个小东西叉手站在洞口前,一双大眼睛愤怒的瞪着那些人。 这么近的距离,那些人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它们一样。 最前边的那个小东西忽然咧开大嘴朝前一吸。 只见那些被聚阴招魂坛召过来的阴气如泥牛入海一般尽数往它嘴涌去。 那快刚被年轻男子收起来的槐木令牌忽然滑了出来,那只刚被收起来的女鬼竟然硬生生被从槐木令牌中吸了出来,开始顺着阴气滑向那小东西张开的大嘴中。 第258章 石灵 阴鬼被这小东西吞入腹中,那张与人有几分相似的小脸上竟露出舒爽的表情。 阴鬼被吞,那仙风道骨的老家伙像是触电了一般疯狂抽搐了起来。 他应该是受到了反噬,癫狂无序的动作无疑吓坏了那两个年轻人,手忙脚乱的扶着他往车上跑。 至于那几个中年大叔则早就跑没影了。 另外两个小东西忽然冲出了矿洞,直奔这三人而去。 师弟下意识的想要下去帮忙,我出手将其按了下来。 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三个小东西并不害人性命,只是伤人而已。 让这三个骗子吃点儿亏也好,省的他们日后继续招摇撞骗坑人。 果不其然,这两个小东西只是各自扭断了两个年轻人的一条胳膊就放任他们上车逃跑了。 他们似乎看不到这两个小东西的身影,被吓得哭爹喊娘的,就连胳膊断了似乎也没在意。 路虎车撞开矿场大门疾驰而去,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但那些工人应该被提前交代过,所以也没人敢过来。 将人赶走,那三个小东西志得意满的叉腰站在矿洞口耀武扬威了一会。 眼瞅着它们转身就要回到矿洞,我赶紧拍了怕师弟示意可以动手了。 师弟持剑兔起鹘落冲了下去,我则先摸出了九龙印催动。 霸下虚影显现,将这三个小东西牢牢压在。 它们那张小脸上闪过惊慌之色,奋力想要逃离。 但它们吓唬人可以,可真正的实力应该不怎么强,在九龙印的镇压下压根动弹不得。 我取出玉如意隔空轻轻一敲,这三个小东西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原地摇晃了几下后就倒了下去。 我过去的时候师弟正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这三个小东西。 “师兄还别说这小玩意还挺可爱。” 我有些无语,师弟这审美可真够抽象的,这三个奇形怪状的家伙虽然不丑,但也绝对跟可爱扯不上任何关系。 我将九龙印一收,用玄黄桃木剑扒拉了一下这几个小东西。 “行了别装了。” 伪装被拆穿,这三个小东西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张口就对着我们喷出一口淡绿的的雾气。 浓浓的金属煞气扑面而来,这玩意儿要是吸一口可就麻烦了。 我同样也是张口一吹,大量的气化作一股旋风将这些金行煞气吹散。 “站住,再跑的话我们可不留手了。” 半个身子已经钻到了地下的三个小东西齐齐又钻了出来。 我手中已经捏着的五雷令可不是吃素的,此物修复完之后已经是货真价实的法宝了,它们的感知也不弱,自然明白此物的可怕。 “上师饶命,我们并不是有意要害人!” 领头那小东西忽然跪在地上纳头便拜,口中还连连求饶。 这小东西说话声音十分标准,显然灵智方面已经与常人无异。 既然对方不是什么只凭本能行事的蠢笨之辈那就好办了,我轻咳一声问道:“你们是何来历?” “回禀上师,我等是矿中孕育而出的石灵。” 原来是精怪,我说我怎么没认出它们是那种妖物。 精怪确实也是妖,但它们是先天妖灵,与传统的妖物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这矿洞中能孕生出此物,看来洞中灵气颇足啊,这种地方有千载空青的可能性概率更大。 “你们出身不差潜力也好,为何要随意伤人?须知此举可是会为你们惹来大祸的!” 我这话不是在危言耸听吓唬它们,这么大矿场肯定牵涉多方利益。 一旦事情闹大,定然会有高人出面来收拾它们。 这小精怪灵智如常人无异,按说这个道理它们应该明白才是。 领头那小精怪苦笑一声瘫坐在地上。 “上师所言我们也明白,但我们也是被逼的,再不搞出点儿动静我们这一族就要被杀光了。” “有人在追杀你们?” 玄门之中现在很少有不分青红皂白对任何非人生物都要一概杀之的狠人了。 这些小精怪不伤人命,想来平日中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没道理要将它们全都杀了。 这小精怪忽然又跪倒在地上。 “求求上师救救我们这一族,我们平日之中都在这矿洞中生活,在此之前从未做过什么伤害人类的事情!” “只要上师肯出手,我们日后愿意奉上师为主,当牛做马报答大恩!” 许是见我跟师弟身上没什么戾气,这小精怪转而开始哀求我们帮忙。 它们自矿洞中而生,说不定知道那里有符合年份的空青。 我当即让它们先把事情讲清楚。 第259章 悲惨遭遇 在这三个精怪七嘴八舌的讲述当中,我也逐渐弄清楚了整件事的脉络。 它们这个族群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也就几十年的时间罢了,在精怪之中也是一个新生物种。 它们是依附于孔雀石矿而生的,族长也就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精怪在诞生之后又接连在另外几处孔雀石矿中点化出了好几个小精怪。 这些小精怪胆子小又宅,常年躲在矿石中从不外出。 大概一年多前,它们族群中的一个小精怪无意中救了几位下废弃矿洞探险的年轻人。 此举为它们这个族群招惹来了滔天大祸,那几个年轻人中有一位认识几个玄门中人,他回去之后就将此事给报上去了。 精怪在玄门中也是一种稀缺资源,它们用处不少,不管是拿来炼药炼器还是收下当做奴仆都是很不错的。 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精怪属于先天妖物,虽不是真正的先天生灵,但同样也有几分先天生灵的神异,而且它们大多心情和善,很少有喜欢作恶的。 百多年前,玄门中便与精怪组成的势力“天灵”达成协议,玄门中人不得无故肆意捕杀精怪。 当然这种协议私底下真正遵守的没有多少,但真的闹到台面上,那几家大势力还是要管的。 毕竟天灵也不是吃素的,据传天灵中有几位精怪可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实力深不可测。 财帛动人心,这几个玄门中人自然也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但利欲熏心之下他们还是决定出手。 他们先行试探了一番这些小精怪的实力,待发现它们的本事大多都集中在吞鬼和幻象之后便果断出手。 这大半年来,它们这一族群从最开始的十四位已经到现在已经只剩下四位了。 除了眼前这三个,还有一个重伤躺在矿洞里边疗伤呢。 …… 听完这三个小精怪的讲述我跟师弟都有些气愤。 作为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观念是必须要有。 但那是面对势均力敌而且心思狠毒的对手才要有的,像是精怪这种本身势力就没那么强,而且性情也相对和善,实在是没必要赶尽杀绝。、 甚至很多精怪其实是亲人的,玄门历史中有不少大真人都曾有精怪追随陪伴。 精怪寿命悠长,甚至有一些在那些大真人死后自行了断殉葬的也有不少。 面对强者我们要敢于出手,面对弱者还是要多些怜悯才是。 若是他们贪图利益只捕杀一两只小精怪也就罢了,这是要将人赶尽杀绝冲着灭族去的就太过分了。 不过这事要管的话还是得先摸清楚那些人的实力。 伸张正义虽然好,但也得按照自己的本事来才行。 我仔细的询问了一番,待确定那些人的实力并不强之后这才开口答应帮忙。 “先别急着高兴。” 我一把扶住这几个小精怪。 “我们也不是白帮忙,你们可知道这矿洞里边哪里有千载以上的空青生长?” “上师所说的空青是不是一种长在矿脉上,形如玉石通体青色,叶片中有紫色纹路的东西?” 我心中一喜,这小精怪所说的东西正是空青。 “不错正是此物。” 见我点头,这小精怪急声道;“矿脉深处确实有这种东西生长。” 看来这一次我们能快些完成委托了。 “我们帮你们摆平此事,事后你们采摘一株符合我要求的这种植物拿来给我如何?” “这……” 小精怪有些犹豫,我心中一怔,下意识的以为这空青不好采,它们有些犯难。 我正要询问它们是不是有什么危险,这小精怪才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上师的条件就只有这个么?” 怎么听这话这小精怪是觉得这条件太简单了不成? 话已出口,我也不好意思临时加价,便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那好,明天这个时候上师再来这里,我们会把东西给您带过来。” 我嘴角微微一抽,看来我这条件开的确实太低了,此物对我们来说珍贵,但对这些字矿脉中诞生的精灵来说应该不难寻。 按照正常交易流程应该是我们先帮它们摆平了这件事它们在把东西拿过来,现在倒好,人家愿意先把东西拿过来给我们。 当然我们也不是赖账的人,与这小精怪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它们便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了矿洞中。 第260章 黄雀在后 第二天傍晚,我跟师弟早早的回到了矿场外寻了一处地方猫着。 我俩早点过来本来是想看看该如何混进矿洞里的,谁知这过来之后才发现矿场今天压根就没开工。 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得不小,那些人估计是真的被吓到了。 “师兄,你说今天晚上那些家伙会不会来?” 师弟口中的那些家伙指的便是暗中出手捕杀那些小精怪的人。 我翻了个身,“很有可能,作为地头蛇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边的事情。” “这事一闹大他们在想继续下手可就不方便了,多半会趁着来处理此事的人没过来之前先尽可能的多捕杀一些小精怪。” 既然答应了帮它们摆平此事,昨晚我们回去之后便通过一些消息渠道打听了一番。 大冶并不是什么大的地方,有能力捕杀小精怪的人并没有多少。 结合那些小精怪的描述,我们很快就分析出了这几人的身份。 师弟的本意是直接打上门将人狠狠教训一顿然后交给那些小精怪去处置。 我权衡了一阵还是决定先等一等。 做出这个决定倒不是我不相信那些小精怪会先把空青带回来,而是我觉得把人交给这些小精怪处理有些不妥。 看的出来这些小精怪并没有什么坏心思,把人交给他们,到最后大概率也不会将他们都杀了。 等我们一走,到最后遭殃的还是他们。 我觉得最好的处理方式还是等拿到空青将这些家伙抓现行之后交给神霄派的人处理。 作为玄门各种规矩的制定者之一,神霄派有权利去处置这些胆大包天之辈。 而且说不定我还能借此给这些小精怪谋个好去处。 …… 夜幕降临,距离跟小精怪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跟师弟正打算翻进去等着,一伙鬼鬼祟祟的家伙却忽然先一步翻墙进去了。 这伙人一共五位,看身形应该是三男两女。 他们也知道这种事见不得人,一个个都蒙着面还贴着遮掩行踪的符箓。 不过他们这些手段都太低级了,自然瞒不过我跟师弟的眼睛。 他们很快便靠到了矿洞前,几人凑在一起开始嘀咕了起来。 师弟侧耳倾听了一阵,小声道;“他们好像在嘀咕今晚务必要将那些小精怪全抓了,上边的人明天就会到。” 看来还知道让我猜中了,矿场牵扯的利益太大,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大之后已经有人出面来准备摆平此事了。 一旦等那些人来了,发现小精怪后不管如何处置他们都不可能有分。 为了吃独食也为了不让自己的事情暴露,他们自然想将这些小精怪一网打尽。 这几人商量完之后便一头钻进了矿洞之中,我跟师弟见此连忙翻墙跟了上去。 马上就到约定好的时间了,那几只小精怪怕是要跟他们撞到一起,我们这边若是耽搁了他们很有可能要出事。 我跟师弟刚冲进矿洞中没多远,便看到刚才进来的那几个人已经散开围成了一个圈。 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三只小精怪被围在其中,那位族长手上还紧紧抱着一株跟它差不多高的青色植物。 在手电光的照耀下,这株植物通体散发着如琉璃般的梦幻光泽,美的让人沉醉。 这就是空青了,而且看其颜色绝对有千载以上的年份。 “上师救命!” 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精怪看到我跟师弟之后立马高呼救命。 “死到临头还敢玩这种骗小孩子的小把戏!” 背对着我们的一个人嘲讽一笑,不过他应该是看到了对面之人的眼神,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此人做事相当狠辣,在发现我们的第一眼之后他竟然二话不说便示意身旁两人对我们动手。 这家伙是起了要杀人灭口的心思了,如此凶残行径让我心中那仅剩的一点不忍也烟消云散。 师弟从储物法器中抽出镇魔宝剑便主动迎了上去 这两人看到师弟凭空拿出一把长剑之后眼神中满是震惊之色。 玄门之中能拥有储物法器的实力或许不一定强,但身价却绝对不低。 而身价往往很多时候又跟背景挂钩,这两人乍一看到不震惊才怪。 这俩人倒是也够果决的,看到师弟手中宝剑的时候就硬生生停住往后退去。 师弟后发先至,手中长剑一扫,这俩人便躺下了。 另外那三人见此短暂的失神之后转身就想往矿洞中跑。 第261章 答应 2片刻后,看到躺倒在地哀嚎不已的几人我跟师弟都有些意外。 见他们要跑,我仓促之下拿出玉如意隔空敲了一下,这三人当场就倒地不起了。 如此轻易就将这几个家伙给收拾了,我都下意识的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搞什么缓兵之计了。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们是谁么就敢对我们出手。” 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家伙冲着我们叫喊了起来,我攥住九龙印往前凑了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家伙梗着脖子就想报出自己身后的关系,不过他的话尚未出口,就被一旁那人用狠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这人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现在报出后台他们才是真的死定了。 他们无故捕杀精怪被我们逮了个正着,现在若是说出背后之人的话那此事无疑就可以当做是他授意的。 只要有些脑子的现在应该也能明白我们也不是什么无根浮萍,他们的关系未必能吓住我们。 现在就报出来反而只会弄巧成拙把自己的希望也搭进去。 “两位应该也是玄门的兄弟,为何要出此辣手对付我们?” 一听这人的话我差点儿给气笑了,刚才是谁一上来就要杀人灭口,还好意思说我们下辣手。 我懒得理会这家伙,将其跟另外几人拖到一起,然后扔出一张灵网将其裹到了一起扔到角落。 几只小精怪尚未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直到我勾手让它们把东西给我,小精怪才颤颤巍巍的把空青递给我。 我仔细检查了一番,这一株空青绝对符合年份了。 在出发之前我都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竟如此之快就获得了此物。 几只小精怪回过神来之后小眼睛一直在那几个人身上瞟来瞟去。 我知道它们的想法,便挥了挥手道;“你们想做什么去做就是,我们就当没看见。” 几只小精怪闻言立马冲向了那几个人,阵阵凄惨叫喊在矿洞中响起,此时若是有矿工靠近的话说不定得被吓个半死。 我忍不住扫了几眼便发现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些小精怪太过善良,虽然心中痛恨这些人,但也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折断了他们的一些骨头罢了。 这几个小精怪出完了气,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领头的那只小精怪才凑了过来。 “多谢上师搭救……” 我摆了摆手,“咱们这叫互相帮助,你们拿来这株空青咱们就算两清了。” 我不是一个喜欢挟恩图报的人,既然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讲清楚条件,没必要在交易完成之后还白嫖人家一份恩情。 此事就此揭过,我话题一转开始询问起这些小精怪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它们愿意,我打算好人做到底,帮它们安排一番。 …… 第二天一大早,志通志守两位前辈匆匆赶来。 在得到此物之后我立马便通知了他们,他们急着用此物,当即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志通前辈仔细端详确认无误后将此物收入储物法器之中。 一旁的志守前辈递给了我一个玉盒,详细跟我交代了如何使用此物才能让五雷令蕴生出一丝灵性。 我将玉盒收好,钱货两讫此事就算完成了。 两位前辈急着回去,将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带上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俩保证回去之后一定会严查此事,等有结果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落到神霄派的手中,这几个人定然会受到最严苛的责罚,这也算他们罪有应得。 事情已经完成了,我跟师弟也准备回去。 我们出来的时候只有两人,但这次回去却多了四个小精怪。 其实按照我的打算,我是想安排这几只小精怪跟着神霄派的两位前辈一起回去的。 这里不是久待之地,随着开矿不断往里推进,它们早晚会跟人起冲突。 它们最好的去处无非就是两个,一是加入精怪组成的“天灵”,其二便是投奔一处大势力。 天灵虽说都是精怪组成,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它们这大猫小猫两三只进去也不一定能混得开。 综合来看加入一处大势力才是目前最适合它们的。 小精怪也明白这个道理,对此也不抵触,但它不想加入神霄派,反而想跟我们回去。 我其实最开始也动过这个心思,但我们常年在外跑,金蝉观中无人我担心它们会闯祸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来在这小精怪的苦苦哀求保证下,师弟先心软了,他这一劝我也就顺势答应了。 出发前,一直没有消息的师叔也忽然给我们传了讯息,他也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第262章 打算 我们赶回金蝉观的时候师叔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 许久未见,师叔除了精神上有些憔悴外并无其余变化。 来的路上我们已经跟师叔说过那几个小精怪的事情,对此师叔也很支持,我们金蝉观平日中也太冷清了,多些生灵常住也挺好。 师叔帮这几个小精怪分别取了名字,辈分与我们一样,都是以静字开头。 将几个小精怪安顿好,师叔便拉着我们说起正事。 因为心里着急,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就已经提前通过手机交流过了。 他此次前往东海深处发现我父亲跟师父两人似乎在寻找大量五行灵物,他们去的那个地方能大量孕育品级很高的水行灵物。 结合我们从心魂道那边所得到的消息,师叔判断我父亲跟师父大概率在东海之行后便去了关外的仙坟。 “你确定要去仙坟中看看?” 见我点头,师叔不由微微皱眉。 在跟师叔交流过之后我便萌生了这个想法,我有一种预感,我父亲和师父大概率就在仙坟之中。 他们一定是被困在了某处,不然这十多年过去,他们依旧活着没道理不回来找我们。 而仙坟很有可能就是困住他们的地方。 “按照心魂道的那位木森上尊所说,现在若是想要进仙坟,你就必须接受他们的邀请,这心魂道的水可有些深啊!” 师叔心有顾忌,我心中何尝不是。 但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得到好处就必须有所付出。 我故作轻松的笑道:“木森曾说过不会勉强我去做什么,到时候我会跟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只要日后他们要我做的事情不违背道德,答应也无妨。” 玄门之中人情大过天,这人情一旦欠下,事后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既然你心里有了决定那师叔我也就不多劝你了,到时候我跟静源陪你走一趟就是。” 师叔见我心意已决没有多劝,他自己其实也是想去一趟的。 “不过在去之前,你需要把该处理的事情全都处理好了,这一去前途未卜,我们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师叔话锋一转提醒了我一句。 我的脑海中闪过好几个人的身影,对此我心中早有计较,唯一让我有些犹豫的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试着去联系我的母亲。 按照她的打算,是准备等我彻底在玄门中站稳脚跟,并且找到我父亲的踪迹之后她才会现身。 眼下时机看似还不成熟,可若去了仙坟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若是现在不见…… 我心中一团乱麻,便开口询问师叔的意见。 师叔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联系她好,万一仙坟之中我们没有什么发现,日后她的处境会变得极为危险。” 我心中权衡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听从师叔的建议。 大方向上有了计划,接下来我们便把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全都梳理了一遍。 待一切理清楚,天已经完全大亮了。 师叔也没休息,当即便启程出发前往南海了。 去仙坟师叔不打算带上师姑他们,此事他需要当面去跟师姑他们解释,正好顺便在让师姑帮忙准备一些前往仙坟所需的消耗品。 而我们也随后下山了,我给游晦送了消息,让他帮忙约一下木森上尊。 一日后,我们在一处心魂道的据点中见面。 我没有兜圈子,上来便开门见山的表示接受他们的邀请,并且请他们出手帮忙使我的身体归返先天。 让我疑惑的是不管我如何追问甚至都愿意发下道誓,木森上尊都表示他们出手帮忙归返先天真的只是想多一位同族,不需要我为此付出任何的代价。 木森上尊态度如此坚决,倒是让我有了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事已至此,我只能选择相信木森上尊的话。 木森上尊临走的时候告诉我,整个准备过程大概得需要一个多月,等准备好了之后会派游晦来通知我。 这中间的时间还挺充足,正好拿来给我处理别的事情。 归返先天的事情定好,我当即跟师弟马不停蹄的前往淮河。 这么多的水行灵物在手,我已经将五行天遁中的水遁术修成。 是时候帮分水青猴一族寻找水灵珠了。 真龙命鳞的消息可还掌握在它们手里,出发之前,龙女的事情我也决定在出发前一并解决了。 还是之前我下水的那处地方,许久未见的袁俊勇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263章 水灵珠的踪迹 寒暄几句后,袁俊勇便先将我们请到了他的住处。 从他口中我们得知最近几日分水青猴一族当中又有一位族老寂灭了,同样的他寂灭后又没有小分水青猴诞生。 他们这一族的命运已经危在旦夕了,若是我再不来,袁俊勇都有上门去堵我的想法了。 关于水灵珠,分水青猴搜寻了这么多年手中掌握着不少信息,我一一看过之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当天下午我们就从淮河出发,直奔云南抚仙湖。 水灵珠的形成一定需要大量的水行之气,大江大河虽然也能孕育出水灵珠。 但这种地方水龙脉灵动,水灵珠孕育而出之后很快就会汇入水龙脉之中,唯有一些水行之气汇聚的湖泊所诞生的水灵珠才会长久保存下去。 结合家传笔记和袁俊勇所提供的那些消息,我觉得目前最有可能还有水灵珠存在的地方便是这抚仙湖了。 水灵珠是真正的水行本源至宝,要想憋宝此物寻常的憋宝法都不能用,只能以憋宝术中的“问灵”之法尝试去憋宝。 这问灵二字中的“灵”指的便是天地间纯正的五行之气。 这也是为何我一定要修成这一门的天遁术才能憋宝的原因,不修成天遁术,压根就无法感应到天地间那一缕本源五行之气。 抚仙湖的边缘处,师弟招呼袁俊勇帮我戒备。 因为此行注定要下水,袁俊勇不但亲自跟我们一起过来,还叫上了两位彪悍的同族与我们一起来给我们保驾护航。 等他们散开,我盘膝坐到了水中。 在水遁术的加持下,我施展憋宝诀开始感应游荡于天地间的本源水行之气。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天地中各种气纠缠交织,要想从茫茫多的气当中找到这一缕可不容易。 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之中一道玄黑之气终于出现在我的感知当中。 天地间大部分的气都是没有颜色的,唯有五行本源或者接近五行本源的气才会有颜色的区别。 我的意念附于这一缕本源水行之气上,开始寻找水灵珠的位置。 此物乃是由纯正的水行灵气催生而出,只要此地有水灵珠的存在,我必定能顺着这一缕本源水行灵气感应到它的位置。 我的意念顺着这一缕气不断延伸,好一会儿,意识当中一枚鹅蛋大小的碧蓝色不规则状珠子忽然出现在我的意识当中。 我心中一喜,这一次我们运气不错,我选定了三个地方,没想到在第一个就发现了水灵珠的踪迹。 位置已经找到,我当即从这种状态中退了出来。 长时间保持水遁加持的状态使我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疲惫感,我塞了几枚药丸缓了口气之后这才招呼袁俊勇他们过来。 袁俊勇从我的表情中应该已经猜到了结果,但他还是有些患得患失的试探着问道:“可是已经寻到了水灵珠的位置?” 见我点头,袁俊勇还能极力保持淡定,他那两位同族已经开始兴奋的吼叫了起来。 也得亏现在天色已晚没什么人了,不然说不定会有人把我们当成神经病报警。 袁俊勇示意他那两位同族冷静,又转而问道:“于兄弟可否需要休息一阵?” 袁俊勇心中肯定无比着急,几枚药丸下肚我感觉也恢复了不少,便摆了摆手道;“休息就不用了,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那就麻烦于兄弟了,于兄弟放心,一会入水之后但凡出现任何危险,我们先打头阵就是。” 袁俊勇招呼一声,他那两位同族先扎入水中。 我拉住师弟,与袁俊勇一起也入了水。 有水遁术的加持,入水之后我虽然无法像他们那样如履平地,但呼吸说话已经不成问题。 师弟在我加持下,同样也活动自如不受水流阻碍。 越是往下,水底的世界能见度就越低,哪怕有灵目加持,太远的地方也依旧模糊一片。 袁俊勇拿出了不少水行宝物来辅助我们前行。 前行的过程当中我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些东西在窥视我们。 但这些东西应该都是有灵智的,意识到我们不好惹也没人敢上来捋虎须。 这种平静直到我们快要抵达水灵珠所在的地方才被打破,远处的黑暗之中水波翻涌,有东西快速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第264章 水灵兽 那是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巨大黑鱼,其鳞片上遍布如骷髅头一般的细密花纹。 这玩意儿卖相虽然吓人,但只是一只感受到了天地之气产生异变的怪鱼罢了,它甚至连妖都算不上。 不用我们出手,前边的分水青猴摸出一把闪耀着淡淡青光的鱼叉一下就将这东西给弄死了。 这只怪鱼只是排头兵,在它之后,大量形形色色的鱼怪朝我们蜂拥而来。 这些东西对我们造不成多大威胁,但却严重拖延我们的前进速度。 “两位再在此稍等。” 袁俊勇手中也多了一把青紫色的鱼叉,他周身青毛如水波一般涌动,身形如闪电一般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另外两位分水青猴不再主动出击,而是往我们这边靠拢将我跟师弟护在中间。 之前每一次憋宝我跟师弟都是出生入死的,头一次体验这种贴身保镖式的服务我还有些不太习惯。 片刻后,那些源源不断袭来的怪鱼忽然做鸟兽散,袁俊勇那高大的身形再次出现。 他手中提着一个只有脑袋的鱼妖。 那些怪鱼应该就是受到这鱼妖的驱使这才悍不畏死的来攻击我们,眼下它被袁俊勇击杀,那些怪鱼自然也就做鸟兽散了。 看来这一次带他们来还真是带对了,这水下严重限制我们的发挥,若是被其缠上指不定得费多大的功夫才能将其摆脱或者击杀。 没了怪鱼阻拦,我们很快便抵达了水灵珠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处天然的水眼,水灵珠便在其中。 水眼之中危机重重,是我打算跟袁俊勇一起下去,留师弟和另外两位分水青猴在外边。 但袁俊勇觉得我们帮他们找到了水灵珠的位置就已经够了,不需要我们继续冒险。 他让我们二人留在外边,自己带着另外两位分水青猴潜入了水眼之中。 …… 个把小时之后,袁俊勇浑身是血的从水眼这种冲了出来。 与他一起下去的两位分水青猴却只上来一位,而且还断了一只臂膀。 “东西已经到手,快走。” 袁俊勇招呼一句便扶起他那位同族往水面上冲去,水眼中水气翻涌,我瞄了一眼之后拉着师弟便全力往水面上游去。 那里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显然这水眼中应该是孕育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片刻后我们终于游到了岸边,那东西并没有追上来,它似乎不能离开水眼。 上岸后我帮袁俊勇他们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 从袁俊勇的口中我才得知这水眼中孕育出了一只水灵兽。 好在这水灵兽只是刚诞生,意识尚不完整,他们那位同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将水灵珠抢到手。 我听的心中也是暗暗后怕,五行灵兽就算是刚诞生实力也是深不可测,要是我们下去了怕一样也讨不得好。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水灵珠到手,他们这一族也有救了。 他们手中有不少疗伤灵物,不到半日,袁俊勇和他的那位同族就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我们跟他俩一起又回了淮河。 水灵珠已经到手,他们也该兑现承诺,将关于真龙命鳞的消息告诉我们了。 我们回来之后袁俊勇先带着水灵珠去见族长去了。 我们足足等了半天袁俊勇才捧着一个大箱子回来。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族长他们忍不住先试了试水灵珠的效果,这一来二去就耽误些时间。” “无妨,不知水灵珠对你们可有帮助?” “有用,我们这一族有救了。” 袁俊勇有些激动,他将这大箱子放到我们面前。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里边都是族长他们和一些同族的一点心意,还请两位万勿推辞。” 我还以为这里边装的是跟真龙命鳞有关的消息呢。 这东西我是不好意思收的,毕竟我们最后没有进水眼,但在袁俊勇的坚持下最终我只能收下。 袁俊勇在我们对面坐下,他轻咳一声道:“在说这真龙命鳞之前,我得先问道友一句,你觉得这世上真的存在真龙么?” “如仙真龙应该是不存在的,或者存在但从没人见过。” 袁俊勇点了点头,“于兄弟知道这一点就好,玄门之中的真龙指的是那些修炼有成的大蛟或者先天龙形生灵。” “我们手中掌握着的真龙消息就是一条修炼有成的大蛟,它寂灭之前已经蜕变为先天之体,可以称之为真龙了。” “不过在告诉于兄弟此地之前,我想厚颜代表我们分水青猴一族跟于道友谈一谈。” …… 第265章 真龙 三天后,我跟师弟还有袁俊勇出现在渤海外的一处小岛上,这里就是那条真龙的寂灭之地。 当日袁俊勇告诉我们,其实这条真龙生前与他们分水青猴关系很好。 当年真龙寂灭之前,曾经来过分水青猴一族交代自己的后事。 它曾告诉当时分水青猴一族的族长,它寂灭之后不在意身躯的去留,日后若是分水青猴一族有用得着的地方,可以自行取用他的肉身。 出于尊重,分水青猴一族在其寂灭之后并未动他的肉身,反而还帮忙加固过几次外围的布置,防止有人找到此地。 若不是分水青猴一族濒临灭族之危,而我们又需要命鳞,他们是绝对不会透露此事的。 分水青猴一族经过商量,希望我们只取真龙命鳞,并且到时候请我以灵火焚烧其肉身,好带回他们族中安葬。 而作为交换,袁俊勇会亲自带我们过去,有他在,真龙生前留下的诸多布置也威胁不到我们。 当时听完此事之后我心中也是相当震惊的。 不管是那条寂灭的真龙还是分水青猴一族的高义在现在这个年代可都是极为稀少的。 一条真龙躯体的价值能让整个玄门都为之疯狂,可它们却一点都不动心,在不得不告诉我们之后还主动提出要让我帮忙焚烧其躯体。 如此也好一劳永逸,彻底断绝消息泄露出去之后可能会带来的诸多影响。 他们应该是听说了之前徐禄的事情,知道我修成火遁术之后可以引来天地灵火,毁灭带有先天神异的躯体。 其实我内心是觉得就此将一具真龙躯体焚烧实在是太过浪费,但这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比所谓的价值更珍贵。 人家分水青猴一族心甘情愿,我完全没有多嘴的资格。 答应此事之后,袁俊勇便带着我们马不停蹄的出海,来到了此处。 这座小岛看似平平无奇,但随着袁俊勇不断关掉此地各种布置,小岛真正的样子才逐渐浮现。 一路看下来,称一句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同时我心中也在暗暗庆幸答应了袁俊勇的要求,若是我们单独来此,就这些机关布置要想破开绝对是不可能的。 而若是想要硬闯,以我们的实力目前怕是也难做到。 尤其是最后一关,真龙的寂灭之地是一处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小空间,此处小空间是以他的肉身为基础构建的。 小空间锁住了真龙体内的气,而气不散小空间也不会坍塌,此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若是没有开启的信物,想要强行破开此地的话别说我们了,就算叫上师叔和师姑一起过来都没戏,玄门中能做到的怕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分水青猴一族也算是仁义的了,他们若只告诉我位置,我这一趟无功而返都是最好的结果,稍有不慎很有可能跟师弟栽在这里。 袁俊勇以真龙当年留下的信物开启了此地。 小空间不大,我们一进去便看到了那条已经寂灭的真龙身躯。 这条足有二十多米长的赤色真龙模样与玄门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头顶两根分叉长角。 虽然已经寂灭多时,但一股莫名威严依旧存在,只多看了几眼,我心中便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袁俊勇上前好好祭拜了一番,这才让我动手摘取命鳞。 面对这等伟大的存在,我心中也持有敬意,上前祭拜过之后才小心翼翼摘取下其胸前的命鳞收好。 命鳞到手,袁俊勇便催促我赶紧以灵火焚烧其躯体。 他这么着急倒不是因为信不过我们,而是摘了命鳞之后真龙气息便会外泄,海中一些东西可是能感受到这股气息的,要是让这些东西给堵住了,不止真龙躯体保不住,我们也得交代在此。 海中的那些恐怖存在可是连天师都不敢随意招惹的。 我赶紧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布置好。 这些东西都是辅助我招引天地灵火的。 等一切都准备好,我便开始催动火遁术开始招引天地灵火。 片刻后,各色火焰开始汇聚,落于真龙肉身之上。 就在熊熊烈火将真龙躯体吞没之际,几道赤色光华忽然从真龙躯体中射出,没入我们体内。 第266章 最后的馈赠 赤色光华速度太快,而且我还在引导灵火,压根来不及躲闪。 不过在这赤光入体之后我提起来的心便瞬间放下。 这光华只有精纯的先天之气,并没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这应该是真龙留给后人的馈赠,这位前辈的胸襟真不是一般的大。 如此多的先天气,若是他当年强行靠此续命的话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生死间有大恐怖,别说能多活几年了,哪怕只能多活几天能轻易放下的都没有多少。 他不但将自己的躯体留了下来,还留下了这么多的先天气给后人,这种气魄纵观玄门历史无人能及。 以我目前的修为压根无法一次性将这些先天气消化,只能将其暂时封在体内日后慢慢炼化。 我估摸着都不用将这些先天气全都炼化我便能在它的帮助下将其余几门天遁术修成。 …… 真龙躯体在灵火的灼烧下化作精纯的天地之气散去,小空间没了维持的根基已经开始出现崩塌的迹象。 待真龙之躯完全消失,袁俊勇将仅剩的一点骨灰取走。 那是龙角烧灼后留下的,真龙之躯乃是先天之体,在灵火的焚烧下只会化作精纯的天地之气,唯有那一双龙角应该是真龙刻意保留下来的肉躯,这才会留下骨灰。 小空间已经开始崩塌,我们赶紧退了出去。 等从里边出来,我赫然发现师弟的脸竟然生出了些许变化,他之前一直都是瘦的如皮包骨头一般,此刻却微微的胖了一些,最起码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 “师兄,那一口龙气好厉害,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洗涤了一遍。” 师弟很是兴奋,在我面前蹦来跳去。 “袁兄我们占了你们一族一个大便宜,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不管是那些先天气还是龙躯,实际上都是真龙留给分水青猴一族的,我跟师弟只是恰逢其会。 “于兄弟此言差矣,一切乃是天定,或许在寂灭之前真龙前辈就已经算定了一切,你帮前辈寻得了安宁,这份馈赠自然有你们的一份。” 话虽如此,但这份情我心中是记下了,日后定会找机会报答一番。 我想了想道:“袁兄,这真龙前辈的骨灰可否分一点给我们,得此馈赠,我们也想在祠堂中给前辈设一牌位供奉。” “这当然可以。” 袁俊勇笑着答应,将一部分真龙骨灰分给了我。 这边事情已了,我们赶紧上船离开了此地。 到岸之后我们就此分别,袁俊勇要回族中,而我则准备回锁龙河去见一见龙女。 临行前,袁俊勇忽然又叫住了我。 “于兄弟,其实心魂道那边你大可不必顾虑太多,在赤尊出事之前他们就想在找几位同族,你归返先天这事我可以以我们分水青猴一族的前途来跟你发誓,他们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 此事袁俊勇知道我并不奇怪,心魂道帮我准备归返先天的灵物,以他们跟分水青猴一族的关系,说不定暗中也跟他们借过东西。 有袁俊勇这番话,我心中那些时隐时现的顾虑也随之打消。 作为他们族群中的先知,袁俊勇敢说这话定然有极大把握的。 不过袁俊勇毕竟不是真正的人,不懂得人感情的复杂。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想多一位同族,但对我来说,一旦承了这份情,日后他们真的有什么事情我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这因果线一旦牵上了,就势必会有被牵动的那一天! 不过这种事也没过多解释的必要,我笑了笑回道:“袁兄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心中自然也信得过他们。” …… 告别之后,我们便直奔锁龙河。 我先去了一趟老房子,虽然没有离开太久,但老房子却已经破败了不少。 房子这种东西十分神奇,若是有人住,哪怕再破的房子都能撑住不倒,可若是没有人了住了,不管多豪华的房子都会很快破败。 房吃人气,它的存在只能依托于人。 我已经迈出了人生的下一步,日后不管结果如何,我大概率都不会再回此地居住了。 破败倒塌或许是它唯一的结果。 …… 我平复了下心情,便跟师弟一起去了锁龙河畔。 不等我呼喊龙女,碧波荡漾的锁龙河中忽然荡漾起来,水波之中,一位身穿紫青二色长袍的貌美女子跨坐着一头大水牛踏浪而来。 第267章 两清 大水牛到了近前先蹭了蹭我跟师弟。 许久未见,这头水牛长得愈发膘肥体壮了,看来当时将其送到这里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怎么是不是在外边混不下去想通了?” 龙女从牛背上跳下,挑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懒得跟她玩笑,径直从八灵镯中将她送给我的龙珠和真龙命鳞取了出来。 龙女瞪大眼睛,一把夺过命鳞上下仔细打量。 “这是游天前辈的命鳞?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听袁俊勇提过,真龙的名字就叫游天,取遨游天地,不受拘束的意思。 龙女能一眼认出是这位前辈的命鳞,看来应该有过交集。 “从何处得到就跟你无关了,命鳞已经给你,咱们之间已经算是两清了。” 龙女的眼神逐渐的凌厉了起来,她挡在我离开的路上。 “小子游天前辈的遗蜕可不是你能吞的下的。” 我将真龙剩下的那点骨灰拿了出来。 “真龙身躯已经被我以灵火焚烧回归天地。” 龙女皱了皱眉似有些不太相信,她凑到近前仔细辨认了一番那些骨灰。 “想不到你小子竟然还有这种魄力。” 龙女似笑非笑的又打量了我一眼,“按照约定,咱们之间就此两清了。” 一道无形的枷锁彻底解开,我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不管龙女私下里是否还有针对我的其他谋划,至少日后在明面上她都不能以大义来拿捏我了。 我招呼师弟准备离开,龙女也没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目送我们走远。 拐角处,我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龙女依旧站在原地,看我回头,她笑着冲我招了招手,跳上水牛背径直回到河中消失不见。 师弟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师兄你输了。” 我有些懵,“什么叫我输了?” 师弟嘿嘿怪笑道:“你先回头当然就是你输了。” “你懂个屁,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 离开锁龙河畔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便找到了游晦让他带我们去见木森。 我们没有去心魂道的驻地,而是径直去了灵尊的住所。 灵尊住在一处天地之气汇聚的宝地,此地已经隐隐有脱离于世界独立存在的迹象。 若是天地之气一直这么浇灌下去,只要灵尊多费些心便能彻底脱离世界独立存在。 灵尊是一位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悲苦,一双眼睛中好像容纳着天下间所有的哀愁。 木森尚在外边为我准备归返先天的东西,我跟师弟在这里小住了几日。 这几天交流下来,灵尊倒是对师弟充满兴趣,拉着师弟问了不少问题。 三天后木森终于回来,并且将所有东西都备齐了。 我不是个纠结的人,既然早就已经决定,在木森回来的第二天我们便开始了。 归返先天的过程极其漫长繁琐。 我光是浸泡各种药浴就花费了三天,等乱七八糟的所有仪式完成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所谓归返先天,并不是真正一次性的就将我的躯体完全改换,褪去肉体凡胎改换成先天之体。 而是在我体内中下一枚先天种子,先行改换我部分身躯。 日后我只需要不断吸纳天地五行本源之气,便可以逐渐将身躯完全蜕变,成为真正的先天之体。 灵尊与木森亲自出手替我种下这枚先天之种。 这本该是一个危机重重而且极为耗费时间的过程。 但出人意料的是第三天这枚先天之种便顺利完成,我体内的五脏已经先一步由内而外蜕变为先天之体。 这个结果不只是我震惊,木森和灵尊也是惊愕不已。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耗费大量本源的打算了,可最后别说本源没有用到,就连那些准备好的东西也只用了小部分。 而且后天归返先天大部分都是由外而内,而我却直接从内而外,而且最难的五脏还是一次性成功,也就是说日后我归返先天的过程将没有任何的阻碍和瓶颈,只需要花水磨工夫就好了。 最后灵尊他们觉得之所以如此最大的可能便是真龙所馈赠的那一口先天气起的作用,否则单我那七彩锦鲤的命格是绝对做不到这种效果的。 我自己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一些,这下我这份人情欠的更大了。 此事顺利完成,我本打算回去等师叔回来,灵尊却将我们留了下来,他说有份礼物送给我,算是我加入心魂道的见面礼,同时他还有关于师弟的事情告知我。 礼物不礼物的我倒不在意,但事关师弟我不得不慎重对待,便又在此暂住了几日。 第268章 饕餮 三日后,灵尊与木森将我单独喊了过去。 这一进来,我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木森将一个染血的袋子递了过来,“这就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将其打开一看,里边是一条被砍下来的胳膊。 血腥场面我早就已经见多了,只是一条人手我心中已经泛不起任何波澜。 “这是谢悬的右手,我与灵尊本想直接将谢家灭族,但后来一想我们如此越俎代庖也不好,便先替你收了些利息,保证谢家在你成长起来之前不会在对你造成任何威胁,等日后你何时想报仇了自己去就好。” 心魂道的这行事作风果然够霸道,上来就想给人灭族。 我心中想的报仇也不过只是想要谢悬一个人的命罢了。 我其实也有打算在去仙坟之前先去谢家一趟,眼下心魂道替我出手,倒也省却了一番麻烦。 “你们有心了,多谢。” “无妨,都是自家人无须客气。” 灵尊呵呵一笑后话锋一转,开始说起了师弟的事情。 从他口中,我终于知道师弟身上的问题所在。 他的体内寄居着一个如毕方一般,具有上古凶兽血脉的强大妖魂。 这凶兽便是饕餮,这也是为何师弟之所以那么能吃但却依旧骨瘦如柴的原因。 灵尊告诉我妖魂已经开始复苏,我若是想要保住师弟的命,就必须得想办法散去这妖魂的意识,使其完全融入师弟体内。 这样师弟也可以因祸得福,与我一样归返先天。 解决的办法灵尊一一告诉了我,并且表示他们也愿意帮忙,等日后我将东西凑齐,可以来此由他们出手辅助我化解这妖魂的意识。 灵尊话里话外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他也想让师弟在归返先天之后加入心魂道。 对此我不置可否,到时候如何做决定是师弟的事情,我能做的就是尽力帮他去准备那些解决身上问题的东西。 离开之前,灵尊得知我要前往仙坟,先是与我详细的讲述了一番他当年在仙坟之时的见闻,随后又拿了一些东西给我,这其中大多都是辅助我加速身体蜕变的灵物。 同时还有一些则是帮助师弟压制体内妖魂复苏的。 对此我也没有推辞,这份情已经承下了,这些身外之物就没必有扭捏推辞,这些东西不管要不要,这份人情日后都是要还的。 …… 离开灵尊的住所,我们便急忙赶回金蝉观,师叔已经于几日前回去了。 路上我们试着给小仙姑发了个消息,询问她是否有意再进一次仙坟。 仙坟与她有莫大关系,带上她或许会对我们有所帮助,同样有我们相助,她也有机会进入到更深处。 该做的事情已经全都做完,该处理的事情也都已经处理妥当。 与师叔汇合之后,我们准备了一日,将金蝉观的大半家底全都带上匆匆出发。 因为之前已经去过一次,我在后土山河图上已经留下标注,这一次也不需要再找什么向导,我们落地之后便直奔林子去了。 还是之前的地方,我们与早就等候多时的小仙姑会面。 她在我们出发之前便回了消息答应与我们再去探一探仙坟。 有了之前的经验,我们赶路速度极快,第二天中午我们便赶到了仙坟的外围。 我拿出了灵尊所给的那副地图与小仙姑手中的地图比对了一番。 灵尊手中的地图远比小仙姑的更加详细,而且其中还详细的标注了如何避开危险的路线。 不过这两份地图在进入仙坟核心圈时的路线是差不多的,都要经过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短暂的调整之后我们便再次进入仙坟。 按照灵尊所给的地图前行,我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邪怪阻拦,轻而易举的便来到了那条巨大的沟壑前。 我们顺着岩壁缓缓往下,穿过那一条悬浮的碎冰带,我们很快便来到了最下边。 这里的情形与我们之前所见到的差不多,那层灰雾在逐渐退去,我们很快便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洞口。 地图上标注,这洞口便是进入仙坟核心的唯一通道,唯有穿过这里才能接触到核心圈。 我与师弟将师叔跟小仙姑各自护在身侧,缓缓靠近这处洞口。 片刻后,两只邪怪忽然从洞中飞奔而出,在其身后,如潮水一般的邪怪蜂拥而至。 面对如此恐怖场面,哪怕我已经从灵尊口中得到了应付的办法,此刻手心依旧开始忍不住冒汗。 第269章 另一个世界(大结局) 自古以来,盗墓一词儿不再罕见,尤其是当下科技飞速发展,短视频应接不暇,在这个年代,盗墓为IP的大电影更是被堂而皇之的搬上了大荧幕,让人评头论足。 电影里讲,发丘,摸金,搬山,卸岭。 但鲜少人知盗墓其实分两派,四门,八大坎子,电影中撰述的传闻大多出自于古籍野史中,属闲人凭空杜撰,其中奇诡学说被赋予了极强的神秘色彩,被无数人津津乐道。 但其实,盗墓摸金一说却早有其事。 我叫封禅鸣,干的就是这一行摸金倒斗的买卖。 我做这个营生,没有什么苦大仇深,没有死爹没娘的狗血剧情。 更不是因为喜欢偷鸡摸狗,干一行爱一行,实在是我们老封家啊,自打祖宗根根上就是鼓捣这门道的行家。 只因为我姓封而已。 封姓,算不上名门望族,而这姓氏少见,历史上出挑的名人也不多,但是我家是留着族谱的。 往前头数几百年,我祖宗是封王礼。 就是明代亲手砸碎了发丘天官印的观山太保。 出身不假,有迹可循,但这事儿听我爷说却是谣传。 毕竟,在观山太保之前,我的祖宗吃的是曹操的官粮,领的是发丘中郎将的印信,那可是头一遭吃皇粮的,所以后来这观山太保砸了发丘天官印自然也就成了无稽之谈。 不过这发丘天官印的确是碎了不错。 因为我亲眼见过,其中的一半就传到了我爷的手中,至于另一半,早已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中。 发丘天官印,以及这印信后头埋藏着的天官宝藏。 这是我爷一辈子的执念。 这老头儿啊,不,或者说我们整个封家的祖祖辈辈们日日夜夜魔怔了一半做梦都想找到另外一半,到了我爷这辈更是疯魔了。 半生蹉跎,他翻遍名山大川,走遍了天下墓葬,而后心灰意冷立下毒誓,宣布金盆洗手,告诉我们封家后人自此不再摸金。 但其实没辙,不丧气也不行。 往前头数三十年还好说,近年来明面上的官盗(勘探队)愈发猖獗,尤其是关中地界儿这些大墓林立的地方,更是管制极严。 若是碰到了明清的物件儿了还好说,但倘若是真碰了什么青铜古器,那保不齐就是一排整齐的花生米。 索性,我就收了心思,安心当个良民。 我如今的营生早就不是见不得光的盗墓贼,而是朱雀桥的观音巷里倒腾古玩的坐地商,我打小跟着我爷,我爹妈干的就是盗墓倒斗的买卖,一双眼力自然不在话下,在观音巷但凡提起封小爷的名头,哪个都得竖起大拇指。 我照子亮,名头响,眼力太毒。 没几年就赚个盆满钵满。 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彻底的告别了见不得光的倒斗生涯,这辈子都不再摸金,只是没想到,一次入局让我深陷泥潭,这双腿再也没拔出来过。 那是一个午后,我刚从外边儿收货回来。 干古玩这行,眼皮子浅的做不了,寻常人入行十年才算是青皮,但我不一样,我这个坐地商原本也是地皮党起家。 就是街面上那些练摊的。 可他们是靠着糊弄外乡人来赚点糊口钱,我眼力毒辣,盘子又大,没两年功夫就有了一号。 这行里,有了字号的才能叫坐地商。 我从观音巷正门进去,没走两步就发现我自家的门口乌央乌央的挤着一堆的人,我只当是我收货的几天里啥时候家门口又多了个地皮党,这并不罕见。 到底是泗水绕长安的十三朝古都。 这关中的地界儿上风水绝佳,所以大墓也多,这也就造成了长安城里古玩市场发展的特别好,而观音巷就是这长安城里最大的古玩市场。 上至琴棋书画,下至瓷器玉石多不胜数。 不少人在这当个地皮党也能赚个四五六,起码混口饱饭不成问题。有能耐的,跟我一样有了字号,成了坐地商。 若是没点子本事的,要不了两三天的功夫就会配的倾家荡产,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吃上这一碗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家门口多出来个练摊的,我压根没在意,不过经过摊子的时候我瞄了一眼。 发现这摊儿上是赌文玩的。 国家禁赌禁毒力度向来空前,就连一个孩子也知道我与赌毒不共戴天的牢骚话,但其实赌文玩这方面一般都没有太严格的管制。 文玩是雅物,谈赌俗气,不都说盛世金银,乱世古玩吗? 就是这个理儿。 不过只是扫了一眼,我就兴致缺缺了,因为这摊上着实没什么好东西,真东西有,但不多。 何况,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练摊的摊主是带着托的。 意思是靠着摊位上仅有的几件儿真东西来做局,坑的就是那些个外地不懂行,因为这赌文玩是采取猜盲盒的形式,就是拿一个纸箱子,做成了九宫格,然后上头用白布封住掏一个洞出来。 摊主将宝贝放在上头摇晃。 文玩从洞里落下去,吊在哪个格子里,若是客人猜中了就能分文不取的拿走。看起来像是赌运气,但我是老.江湖了,如何看不出这里头的门道。 若真是赌运气,那也好说,总有早起门口落喜鹊的。 可惜,这帮人压根就没打算把好玩意白白送人,因为那白布下头有门道,东西掉下去就被替换掉了。 不过这摊主倒是非常惹眼。 是个漂亮姑娘,扎着马尾辫,脸蛋白皙晶莹,身材凹.凸有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偶尔朝着客人们望过去柔情似水。 简单点,腰细腿长屁股大。 我没理,扭头进屋,可没成想,连续几天这伙人都把摊子支到了我的家门口,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这伙人三番五次的把摊子摆在我眼皮子底下,要么是来者不怀好意,要么就是有其他的琢磨。 何况…… 这伙人身上有骨子特别的味道。 前两天我就闻出来了。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