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炮灰剧本,卷王改命易如反掌》 第1章 世子爷是女子1 成不成就在今夜一举了。 叶寂小儿等死吧。 哼,这江山他叶氏坐得,我宁氏也该坐得,自古成王败寇,叶寂小儿今夜若死在本王手里,也是他没那个命。 各位助本王取得江山,将来荣华富贵必定不会少你们的。 我等愿誓死追随王爷。 耳边传来众人整齐的宣誓声音,阿蒖缓缓抬起头,便看到了上首那个说话嚣张,表情狂妄的中年男子,一身气势确实有些唬人。 她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现下正在一处营帐,营帐的人皆是今夜造反的主要成员。 委托者姓宁,使得她更好代入,系统动了些手脚,名用了她自己的,在这个世界她的名字叫宁蒖,也叫宁真,这里面有些缘故。 宁王连续有了七个女儿后,依旧没得子,心有不甘,最终在有了第八个女儿,也就是委托者时,对外宣称他终于有了一个儿子。为成就宁王,委托者从小便是女扮男装,被当成男孩来养。 这只是权宜之计,在宁王看来,他迟早是能生儿子的。 至于他的七个女儿,宁王也是物尽其用,下场多数不怎么好。 上首还在畅想自己野心的中年男子就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也是北夏为数不多的异姓王宁广均。 宁广均自认为追随先皇打下江山,先皇都死了,这江山该轮到他来坐。江山易主本是寻常事,只不过他的能力没能配得上那份野心。 他以为今夜是最好的造反时机,很大可能赢,殊不知这根本就是那位年轻的皇帝挖好了坑等着他跳进去。 【宿主,委托者的心愿是活着,且保护她那几个可怜的姐姐。所以,今夜你一定要阻止宁王造反,不然神仙都难救。】997的声音带着些忐忑,这位是他转悠到某个世界寻找到的萌新宿主,第一次做任务,他这个当系统的难免有点担心。 阿蒖在心里应了一声,今夜确实不能让宁王去造反,得阻止他。 时候还未到,避免节外生枝,你们先各自回营帐吧。在畅想了江山落入他手的美好愿望后,宁广均挥退众人。 众人一一退下,阿蒖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很快就被宁广均注意到。 嗯你怎么不走他有些嫌弃地问。 阿蒖站起来,走近宁广均,待靠近才说:孩儿还有些重要的事问父王。 宁广均不疑有他,其实对于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儿,他是很不满意的。女儿家就是女儿家,始终比不上儿子的,当初她出生时他也是一时着急才出此下策。等到将来他夺取江山,览尽天下女子,总能给他生下真正的继承人,也只有儿子才能继承他的江山。 至于这个女儿,就暂时帮他稳一稳继承人的位子吧,安底下人的心。 说吧,有什么事。宁广均语气淡淡,他这女儿平时沉默寡言的,看着就一副窝囊模样,实在让他不喜。 父王,孩儿希望你放弃造反。阿蒖开口。 宁广均没想到她是说这个,当即怒了,抬手就要一巴掌扇她脸上去。果然是个丫头片子,临门一脚了,居然劝他不造反。 你个没用的东西! 就在宁王巴掌快要扇到阿蒖脸上,她轻轻一闪,不等宁王反应,一个手刀砍到他后脖子,他头脑阵阵发晕,瞪着眼睛往地上倒去,表情满是不敢相信。意识陷入黑暗的瞬间,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你说谁是没用的东西 说话这么不好听,是会挨打的哦,老登。 下次说话多想想,免得挨打。 997惊得目瞪口张,待阿蒖抓着宁广均的肩膀,将他拖到榻上放平,他终于回神过来。 【宿主,不是说好劝阻的】 阿蒖眨了眨眼:劝了,是他没听呀,我才动手,你都看到了的。 这事怪不得她。 997看着她乖巧的面容,立马觉得她说得对,总不能平白挨宁王一巴掌吧 委托者从小刻苦练武,打晕宁王多正常的事。他对委托者不好,宿主对他粗暴点是应该的。 这老登确实欠打。 这么说,宿主适应得还挺快,莫非他捡到宝贝了 他家萌新宿主其实是任务者圣体,生来就是为做任务的 见系统不吱声了,阿蒖抬步往营帐门口走去,撩开门帘,对着外面的守卫说:快去把赵大夫找来,父王晕过去了。 守卫一听,心下一惊,飞快往赵进才的营帐跑去。 这赵进才是宁王府带过来的大夫,深得宁王信任。但宁王不知道的是,此人其实是那位年轻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的钉子。宁王自以为可谋取江山,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注意下。 赵进才在接到消息的时候有些震惊,啊宁王突然病发晕了过去 玩他呢,今夜宁王不是打算造反吗这个当头居然晕了过去,是真病了 是真病还是假病,还是过去看了才知道。不管宁王有什么阴谋诡计,都不过是一只困兽,翻不出浪花来。 阿蒖将赵大夫请进去,叮嘱营帐外面的守卫不要放任何人进去。守卫郑重点头,这个时候确实不能放人进去,能站在这个位置,他们自然是宁王的心腹,只期待赵大夫妙手回春,赶紧将宁王治醒。今夜是难得的机会,宁王这个时候昏迷了,不是好事。 赵大夫伸手为宁王把脉,眉头突然皱起,不等他多反应,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低头一看,那里正有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当即背后就是一凉。 难不成他的身份暴露了 不,不对,宁王确实是昏迷过去了。 赵大夫,父王是不是病得很严重,需要静养阿蒖双眸含着担忧,十分客气地问,要不是她那只漂亮的手捏着匕首,将匕首最锋利的位置贴着赵进才脖颈,他一定会认为这位世子爷是在关心父亲。 赵进才背后直冒冷汗,不明白这是哪一出。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他下意识去看,地上居然躺着个金元宝。 赵大夫,你的金元宝掉了。阿蒖好意提醒。 第2章 世子爷是女子2 赵进才胡子抖了抖,这不是他的呀!不过挺大一个。 阿蒖皱眉,随手再次丢了一个金元宝下去:你又掉了一个! 这回赵进才是亲眼看到她扔的,扔的动作潇洒自然,啊!这……让人如何拒绝呢。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知道这位世子爷要做什么,但他就顺势而为吧。想到这里,赵进才脸上堆着笑:多谢世子爷提醒。 他瞟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个金灿灿的元宝,只觉得那东西着实喜人。待他将这事上报后,主子肯定不会让他上缴的,所以这确实是他的金元宝。 宁王府果然是有钱呢。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赵进才飞快捡起两个金元宝塞进袖兜,待外面的人进来,就看到他一脸愁苦地为宁广均把脉。宁广均那些党羽见状,个个大惊。 都到这个时候,宁王怎么就病了 今晚还造反吗 要是宁王不醒来,必然是不行的了。 看着躺在那里不省人事的宁广均,众人心里泛着嘀咕,莫不是宁王真的没有帝王命 赵大夫,宁王如何 宁王何时能醒来 赵大夫可有什么办法让宁王醒来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话,赵进才应付自如。 得知宁王一时没办法醒来,众人满脸失望,这时他们突然发现旁边的阿蒖。不待他们开口,阿蒖先说话了。 父王一时半会儿怕是无法醒来,各位就先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情还是要等父王醒来再说。 众人心中一叹,也只能如此了。 世子爷可没宁王的风范,平时又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事事都听宁王的,指望对方带着他们照原计划进行,他们觉得那是命太长,去找死。 今夜就麻烦赵大夫在此守候了,毕竟父王的情况有些凶险,我怕有什么意外。众人离去后,阿蒖对赵进才说。 赵进才不好拒绝,心想这位世子爷目的是想告知宁王那些党羽宁王的病情凶险。就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是想阻止宁王造反,还是想取而代之呢若是取而代之,为何不趁此带着人去造反是怕压不住那些人,所以想慢慢谋划 他被留在了这里,现下又有宁王世子在身旁,倒是没机会过去给主子报信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本身主子就安排好一切,这边没有动静,主子那边就不会有危险,就算有也不是来自宁王府。 想到此处,赵进才安安心心留在宁王营帐中。 深夜,北夏皇帝叶寂的营帐中只有微弱的灯光,偌大的营帐静悄悄的。 要是有人走进来,就能看到营帐内站着数道身影,把最上方的人围在中间,那模样如临大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侧面的灯光照着叶寂的一半脸,另外一半脸完全隐匿在黑夜中,即便如此,那能看清楚的半张脸好看得惊鬼神,但谁也不敢抬头去看。 营帐内只有微弱的呼吸声,没有人说话,连动作几乎都没有,仿佛一个个被定住了身。 不知道过去多久,叶寂抬眸往外面眺去:那边说的是丑时初纪云,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马上就到寅时。纪云是叶寂的贴身护卫,也是护卫总领,他也有些不解,消息肯定是没错的,那边确实是打算丑时造反,或许是宁王过于狡猾,改变了时间。 叶寂那张脸没有多少表情,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冷声道:那就等吧,朕看他能狡猾到什么程度。 话毕,营帐内再次恢复寂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身为一顶一高手的纪云都觉得腿有些发麻,心里奇怪宁王怎么还不行动。眼下他们也不能安排人过去查探,怕将对方惊动,那就无法达成陛下的目的了。 什么时辰了叶寂捏着茶杯询问,里面的茶水自然是凉了,但眼下是夏季,茶水凉不凉不影响。 纪云回答:回陛下,刚到卯时。 叶寂眼睛微眯,那张好看的面容阴沉沉:再过会儿太阳都要出来了吧,你们说宁老狗真的会来 纪云一时不敢吱声,其余人也屏住呼吸。 一向算无遗策的陛下,居然在这里白白等了一夜,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闷亏,谁敢在这个时候大声说话呀。 眼看营帐内氛围越来越冷凝,纪云小声开口:要不安排人过去查探一番 此时天已经亮了,宁王多半放弃了计划。 只听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叶寂一个力道没控制住,把茶杯捏碎了,茶水顺着手滴落到地上。 这可把大总管侯荣发给吓到了,连忙上去接过碎片,仔细为叶寂擦拭着手掌,顺便检查他的手掌有没有划破。 陛下何必动气,不过小小一宁王,想收拾他的机会多的是。侯荣发劝说,以宁王的野心,绝不会轻而易举放弃,昨夜怕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陛下不若歇一歇 叶寂面色不怎么好:再等等,以防有变。 宁王准备搞一个大的,他正好抓住这个机会,难得有整整齐齐将他们铲除的时机。 为此他都准备好了,就等宁王过来找杀,不弄死对方他心里难受。若是等不到人,他岂不是浪费了整个夜晚只想想都能气疯的程度。 天大亮,是阳光明媚的一日。 营帐内众人沉默,个个屏住呼吸,他们能感受到上首那位年轻皇帝心情不怎么好。整夜都在准备,结果宁王不来了,可想而知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有多难受。 陛下,宁王府那边有消息了。 叶寂掀开眼皮,终于来了些精神,可那眼神冰凉,仿佛随时都要爆发,宁王莫不是察觉有问题,一大早安排人过来洋洋得意的 说。叶寂薄唇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 启禀陛下,昨夜宁王突发疾病,至今昏迷不醒,宁王世子与赵大夫在营帐守了一夜,目前只能说没有危及性命。禀告消息的侍卫感受到上面的冷气,浑身紧绷着。 第3章 世子爷是女子3 叶寂握紧拳头,如黑潭一样的双眸迸发出几分不可思议。 这宁老狗害得他等了一夜,还以为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原来是病倒了。 还是可恨。 叶寂深呼吸一口气,走运的宁老狗。 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吧,若是这一病不起的,他还真的是打到棉花上了,想想就满心憋屈。 叶寂的情绪也就那瞬间闪现,很快恢复平日里的威严深沉,叫人难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都下去吧。他挥了挥手。 宁王究竟是什么病,待他问过赵进才就知道了,暂时不打算安排太医过去,赵进才的医术不逊于宫内那些太医。 且说昏迷了一晚上的宁广均,终于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后脖子有些酸痛。 他双目还有些迷茫,在看清楚守在床边的阿蒖时,猛然想起了昨夜的事情,愤怒爬上面容。 他一个翻身起来,张嘴就要大喊。 阿蒖一个闪身,又一个手刀劈砍在宁广均后脖子,他瞪着眼睛不甘心倒下去。 旁边的赵进才摸了摸鼻子,好家伙,这回他可是明白宁王怎么晕的了。 对上阿蒖那张有些乖巧的面容,若不是亲眼所见,赵进才难以想象宁王世子居然会如此粗暴地对待宁王。 这是个狠人,狠人啊。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父王刚醒了会儿,很快又睡过去,你们不要打搅。阿蒖应付着过来看望宁王的党羽,待他们走后又吩咐门口的护卫,好好看守,我去山里一趟。 这里是平山猎场,营帐扎在猎场下方,没几步就能进山。 赵大夫,辛苦你了,眼下父王病情稳定,你也守一夜,回去休息吧。阿蒖将一个钱袋递给赵进才。 赵进才也没客气,笑眯眯接过,适当露出贪婪的眼神迷惑对方,完全不介意钱袋是这位世子爷从宁王身上扒下来的,对方应该是感谢他今早贡献的那瓶使人昏睡的药。 当然,世子爷也不是说要人昏睡的药,是借口宁王头疼难忍,问他有没有使人睡得安稳的药。 嘿,他哪能不明白宁王世子的目的,反正对他没坏处,给就是了。 阿蒖进山时,赵进才回到营帐不久,就找机会将昨夜的事情禀告叶寂了。 叶寂坐在上首一言不发,赵进才手里还捧着两个金灿灿的元宝和一个钱袋子,感受到上面散发出的冷气,他有些怕怕的。虽说清楚陛下不会无故对人发难,可还是很吓人好嘛。 叶寂狠狠吸了一口气,本来他都接受了昨夜白忙活的事情,赵进才将真相告知他后,那股憋屈之火噌噌往上冒。 宁王世子是吧,好,那小子好极,原来是这人让他熬夜白等一晚上。 赵进才把金元宝藏好,回到了宁王这边,正好碰见在营帐外煮着什么的阿蒖。他嗅了嗅,是菌菇汤的味道。 他笑眯眯打招呼,给阿蒖表演了个什么叫谄媚表情:见过世子爷。 其实他更想叫一声财神爷。 世子爷怎么亲自熬汤,不若叫人来帮忙 阿蒖满脸认真:父王先前说想喝菌菇汤,还是我亲自来吧,作为人子,理应尽孝。 世子爷如此孝心,想必王爷也会感到很欣慰的。赵进才嘴里赞美着。 嘿,今儿算见识了什么叫孝死人,什么叫哄堂大孝! 待菌菇汤煮好,尽管传来馋人的香味,在阿蒖询问赵进才要不要尝尝时,他还是摇头拒绝。 开玩笑,这可是煮给宁王吃的,鬼知道会不会吃死人啊。 香是真的香,本身菌菇汤就很鲜美,不知道怎么的,宁王世子煮的菌菇汤更是鲜美,他从前就没嗅到过这么香的。可惜他没有金刚身,实在不敢尝。 待将宁王那一碗盛起来,在赵进才不解的目光下,阿蒖又丢了两朵新鲜的菌子下去熬煮。 察觉赵进才的目光,阿蒖解释:父王不喜欢吃这两种菌子。 赵进才表面恍然,内心却发问,真的吗总觉得不对劲。 整理了一晚上世界任务资料,打算过来看情况的997就听到这个,电子眼里都是迷惑,真的吗资料里似乎没有写吧 可能是漏了吧。 也对,小世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缺失一些资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眼看萌新宿主一切适应良好,997放心了,又继续忙碌起来。 现在他有永久绑定的宿主了,自然是要多多整理任务世界资料,顺便还要留意一些优质世界的任务,记好时间才好给宿主抢到手。他们都永久绑定了,任务自然是多多益善。 忙得很呢。 但很快乐。 果然卷起来的日子才适合他。 有盼头。 宁广均还未醒来,阿蒖将那碗专门给他准备的菌菇汤温着,待他醒来再端过去灌他。 不久,锅内新放进去的菌子也熟透,她便招呼赵进才还有守在外面的守卫吃汤。 守卫倒是没防备,轮流过来吃。 赵进才还没走,眼看守卫吃过后没有任何问题,在阿蒖再次邀请下,他没忍住盛了一碗。 盛情难却啊,见笑,见笑。 他就端到帐篷里面去吃,吃之前偷偷检查下有没有问题不就行了吗 果然,他是一名聪明绝伦的大夫。 赵进才享用了美味的菌菇汤,捧着肚子出来打算走一走,突然被宁王的护卫逮住,说是宁王醒来了,但瞧着好像不太对。 赵进才心下古怪,揣摩着各种。 宁王营帐,宁王的那些党羽都来了,里面吵吵闹闹的,却都是宁王的声音。他定睛一看,宁王居然坐在床铺上两手飞快在前面抓,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啊宁王难道被世子爷打坏了脑袋 赵进才猛然瞅到旁边放着的空碗,莫名有一个想法,不会和那碗菌菇汤有什么关系吧 他摸了摸肚子,有些担心自己的情况了。想起世子爷后来又丢了两朵不同的菌子到锅里,或许没事的 赵进才还是有些后悔,不该嘴馋。 阿蒖见到了他,喊道:赵大夫,你快帮忙看看父王怎么了,这模样像是得了什么疯病。 赵进才立马理解,世子爷都想好是什么病了,真贴心。 面对周围一双双担忧的眼神,赵进才松开宁广均的手腕,满脸沉重地说:世子爷,王爷确实是患了失心疯,这应该是脑部疾病引起的,暂时无解。或许,可以请求太医来看看。 第4章 世子爷是女子4 太医来看也没用,那边肯定会配合。 陛下想知道宁王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叮嘱他按照以往就行了。 宁王党羽却个个愁云满面,怎么会是失心疯啊。 造反临门一脚,领头的病了,这难受的滋味只有自己体会到了才知道。 宁王患失心疯的事很快传出,叶寂自然知道其中一些情况,决定亲自去看看。 照底下那些人说的,宁老狗似乎很难翻身了 迈入宁王营帐,叶寂看到的就是宁广均站在那里哈哈大笑,言语激动地说着:好好好,都是人才,都是人才啊,好好办事,本王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叶寂沉默,抬起眼皮扫了眼那些人才:一张凳子,一个盆儿,还有一把剑以及一双靴子。 看来宁老狗是真的疯了。 听赵进才说,很可能是宁王世子那一碗菌菇汤的功效。 叶寂心头发笑,宁老狗恐怕也不会想到养了这么一个大孝子吧。 他目光落到守护在宁广均身边不远那个微微低头的人身上,眸光沉了沉,不知道宁真做这些有什么目的。 很有意思的样子,那就拭目以待。 看这小子怎么作死! 宁王世子。叶寂沉声叫道。 阿蒖微微抬头,拱手行礼:陛下。 好好照顾宁王吧,准许宁王随时请宫内太医。叶寂随意地扫了她面容一眼,瞥见一双无害又清亮的双眸,心里划过异样。 好像哪里见过这双眼。 是在哪里呢 一时间叶寂竟然是有些走神。 他不说话,没有人敢吱声,都静静地等待着这位年轻帝王的命令。 众所周知,皇帝与宁王其实不和的,如今宁王患了失心疯,对这位年轻帝王来说绝对是好事。宁王府没了宁王,将来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反正是要落败了。 在场的宁王党羽已经在暗自做旁的打算,宁王好的时候还能有盼头,如今疯疯癫癫的,能有什么用 至于那位平日里就沉默寡言的平庸世子,是指望不上的。谁都知道这是一位庸才,几乎没交好的朋友,成天跟在宁王身后,就是个唯唯诺诺的跟屁虫。 谢陛下。阿蒖应道,终于将走神的男人拉回来。 叶寂对刚才的行为有些懊恼,目光匆匆从她脸上扫过,转身飞快离去。 他应该是一夜未睡精神不佳才走神的! 都怪宁老狗突然病了没法造反,害得他白白熬夜一晚。 平山猎场的狩猎活动,以宁王突发疾病昏迷,醒来患上失心疯为结束。 回城的路上,阿蒖便感觉到宁王党羽态度都冷淡了不少。其间有不少人过来看宁广均好几次,宁广均一直疯疯癫癫的,完全不见好转的迹象。 尤其是得知太医都没有办法,关注宁广均的人就越来越少。 十日过去,曾经门庭若市的宁王府现下是门可罗雀。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有人打起宁王府的主意。宁王疯了,可宁王府产业是不少的,先不说外面的人在想什么,底下的人先按捺不住了。 月底京城各个铺子盘账,好些个铺子都出现问题。 阿蒖随意靠在软垫上,翻着账本,样子很认真。 屋内还有两个人在帮着翻看账本,一个是贴身侍女青珠,另外一个是做护卫打扮的贴身护卫应方,应方乃是女子,与委托者一样是女扮男装,只为守住委托者的秘密。 这二人都是当初委托者亲自挑选的,绝对忠于她。 委托者确实有些窝囊木讷,不是本来就如此性格,是因为从小就在宁广均的打压和恐吓中长大。 对阿蒖来说,这性格倒是少了许多麻烦,至少宁王党羽不会推她出来领头造反。见宁王不行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很省事。 宫内那位皇帝不是吃素的,那些人接下来还想搞什么动作,迟早会被收拾。 如今阻止造反算是成功,接下来便是将宁王府其余隐患解决,之后就该是解决委托者七个姐姐的问题了,也都是可怜人。除了五姐宁玉雪过得还行,其余的姐姐皆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至于宫内那位皇帝,原本她是有成算的,引起对方感兴趣便是一环,只要对方感兴趣,一时间就不会对她下手,她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那日见过后,她有了更大的把握。 碰见小七的时候,只察觉对方与她有缘,但没想到小七抽到的实习位面就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伏幽…… 该回家了。 盘账完毕,阿蒖将京城所有铺子掌柜都给叫了过来,一个个如同死猪不怕烫,等着眼前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世子发话。 完全不觉得这位世子能将他们如何。 宁王都不中用了,他们也得为自己找条后路吧 世子没能力管理这么多铺子,怪不得他们。 看来各位是没话说阿蒖问。 其中一人站出来,脸上看似恭敬,实际上眼里都是不屑,他拱手道:请世子爷明示,我等也好照做。 阿蒖手指轻轻敲打在账本上:好,本世子就说一说,各位可得照做。 这些掌柜更是不屑,说话如此软绵绵的,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窝囊,能有什么威信。在不久的将来,那些铺子就能变成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各位,吃了多少都吐出来吧,本世子既往不咎。 阿蒖这话一落,在场已经有人忍不住嗤笑出来了。 随后就有人哭着诉苦,说京城的生意是越来越难,能有一些盈利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长期繁荣,纷纷做出一副我为宁王府认真做事,你宁王世子怎么能如此对我的失望模样。 他们料定对方不敢怎么样,再说若没了他们,这些铺子谁来管靠这位宁王世子吗对方有人吗恐怕应付宁王府内都很困难吧。 没有他们在,不到一个月许多铺子就得关门。对方若将他们赶走,他们便另谋生路,多的是人想从宁王府啃下一块肉来,应当是很欢迎他们去。 既然世子爷如此不信任我等,我等就自行离去了,那铺子还是世子爷亲自去管吧。不等阿蒖说话,一个掌柜怒气冲冲地要走,其余人见状嘴里嚷嚷着一样的话。 第5章 世子爷是女子5 他们没走两步,便被宁王府的护卫包围得团团转。 领头要离去的掌柜面色铁青,满目气愤大吼,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冤情:世子爷这是不满意就要动粗今日这事传了出去,怕没有人敢帮宁王府做事了。 阿蒖起身:说话这么大声,容易坐牢的呢。 送官吧。阿蒖挥挥手,同时吩咐青珠,先前选中的人尽快顶上,没问题 青珠连忙说:世子爷,他们都已经准备好。 底下那些掌柜看阿蒖居然是认真的,都有些慌神,有人吓得立马磕头认错,也有人固执梗着脖子,想来有什么依仗。 晚了,是各位先不讲信用的。阿蒖眉眼有着浅笑,面对众人的求饶丝毫不动容。 所有掌柜就这样被押送官府。 即便某些有依仗的,最后会被救出去,那也得将吃下的干干净净吐出来。 她的证据可是很充分呢。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了,真的有人会耗费不小的代价去捞他们吗 提及那些去铺子顶上的人,就要回到前阵子盘账的时候,她将那些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护卫叫过来,把他们家里的人召集进府,总是能挑选出一些人紧急培训的。怎么培训一个合格的掌柜,她自有一套方法,至少短时间内是够用的。 后续果然如阿蒖预料,那些掌柜吐出贪墨的银两后被关进大牢,个个后悔不已。她给的证据太充分,目前许多人对宁王府还是在观望,没敢插手。 如今见阿蒖处理得果断,更是不敢动弹。 甚至有阴谋者还在猜测,宁王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的疯了,怀疑这一切有宁王的影子。为此宁王部分党羽又跑过来试探,没试探出什么就是了。 但是,走出宁王府后,他们肯定了一件事:宁王世子不是个简单的人。 所以这就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京城最近对宁王府发生的事情议论纷纷,影响不到宁蒖。 陛下,如此看来宁王世子是真的不简单,这么短的时间就掌控了宁王府产业,侯荣发说,只是似乎没同宁王那些党羽过多接触,不知道是真的没接触,还是改为暗地里接触,不管如何,此人心机深沉,不能让其成气候,否则…… 侯荣发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因为他发现陛下又走神了。 自打从平山猎场回来,陛下时不时会走神,他好奇,却不敢多问。 过了好一会儿,叶寂回神过来,想起侯荣发所说:只要那人不谋反,不必理会,末了他补充一句,成了气候再杀也不迟,这样更有趣一些。 侯荣发老实一脸:好吧。 现在的陛下也不是初登基处处受制约的陛下了,区区一个宁王世子还不能翻天,陛下难得找到乐子,就依着他吧。 那人最近又在做什么叶寂还是没忍住问。 他知晓这样是不该的,可脑海里想起那双眼睛就没办法不在意,就像是中了毒药一样,越不去想越是去想。叶寂握紧拳头,闭了闭眼,他虽没有封后纳妃的想法,可也不该有龙阳之癖吧 他怎么能如此变态,见了一次便想得无法安眠,还畅想着日日拥其入怀,好好看看那双漂亮的双眸。 真是疯了。 若那人是个女子,他必定不会犹豫,直接将人放在身边随时看着。 自从掌控宁王府后,便没什么动静了,不过今天一大早传来消息,宁王世子去看望对方的二姐姐了,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回府。侯荣发隐约间还是察觉他家陛下不对劲,贴身侍奉陛下这么多年了,不想察觉都不行,只是没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叶寂嗯了一声,控制着自己不去多想,决定忙碌起来,就能忘却许多事情,包括人。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是传讯的内侍。 启禀陛下,安贵侯求见。 安贵侯蒋昌通一见到叶寂,扑通一声便跪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嚎着自己的委屈。 听了一会儿,叶寂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竟是与那人有关。 明明他都如此克制不去想了,那人的名号偏生又响起在他的耳边。 折磨人。 真怕有一天控制不住把人抓进宫来。 那样一定会将人吓着吧 叶寂很快回神过来,脸黑沉沉的,那人胆子大得很,怎么可能被吓着。然而这个念头一起,他就忍不住去想。想抓人,却又怕吓着对方。 蒋昌通感觉到上方的人浑身散发着冷气,明明怕得要死,内心却很窃喜。陛下与宁王一直不和,早看对方不顺眼了,宁王疯了,收拾一个宁王世子还不是轻轻松松如今那小子居然到他侯府来撒泼,还打了他三儿,陛下不正好借口收拾宁王府吗 看他不整死那小子。 叶寂基本弄清楚事情经过。 原来是那人将侯府三公子蒋尉明打了,蒋尉明浑身是伤,据说肋骨都打断,基本去了半条命。另外,那人还把宁玉梅接回了宁王府。 这宁玉梅,正是宁王的二女。 当然蒋昌通说是那人无理取闹,他是不信的。 那人动手,必定是有原因,问题恐怕是出在宁玉梅身上。 叶寂那双冷眸淡淡扫过下方可怜巴巴的蒋昌通,一定是侯府干了不好的事情,将人家惹怒了。 把宁王世子宣进来。叶寂面无表情地说。 蒋昌通心头一喜,看来陛下是要为他做主了。他并不怕其中缘由被陛下所知,三儿打了宁氏,不过是夫妻间的事情,丈夫是天,娘家是管不到的,就算陛下也没话说,更何况一个小小不中用的后宅女子,陛下不会在意。 可恶的宁王府小儿,嚣张到如此地步,敢去侯府打人抢人,有对方后悔的。 心里闪过各种谋算的蒋昌通,没有注意到上头的人双眸里面闪烁着不受控制的窃喜,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宁世子,对于安贵侯状告你在侯府打人还抢人的事情,有什么说的叶寂老神在在地询问,同时观察着下方那人的表情。 不知道这人心头慌不慌。 感觉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叶寂沉着脸维持着冷静,面上看起更加深不可测。 他慌。 第6章 世子爷是女子6 明明一直在克制,眼下见到了人,叶寂只觉先前所有的克制都化为泡影。 他坐在上首,目光幽深地望着下方的人,面容冷如寒月。 蒋昌通无意间瞥见,还以为是那嚣张宁王世子的行为触怒了这位年轻的帝王。想到宁王府很快就要无了,心头特别激动。 蒋昌通哪里会知道,叶寂只是郁闷自己的情绪被一个没见过几次的人影响,想好好看看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越看下去,他内心便越控制不住将人捆绑在身边的疯狂想法。 不仅宁王疯了,他怕也快了。 他目光挪开,像是不将万物看在眼里,实际上不敢再多瞧下方的人,怕自己失态。 阿蒖抬眸,与上方的人对视了一眼,没有错过他不经意间将视线挪到别处的动作,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和从前一模一样,半点没改变。 她埋下头,眉眼弯弯。 回陛下,小臣之所以殴打侯府三公子,只因对方先殴打小臣亲姐,先前去看望二姐时,她已经在床榻躺了有两月,瘦得皮包骨头。府上女医为其检查,肋骨都被打断两根。要是小臣再晚一些过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听见二姐没了的消息。亲姐遭受这样的折磨,小臣若不做点什么,如何能安心 叶寂睨了眼愤怒的蒋昌通,只觉得这老狗没脸皮,看吧,就知道是侯府的人先招惹了人家的。 宁真如此一闹,倒是绝了与安贵侯府联合的可能。 难道这人暗地里真的没打算谋反 这边蒋昌通就不依了,当即大声说:陛下,那本是臣三儿夫妻之间的事情,夫妻之间打打闹闹不是正常古来就有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说法,是有些人管得太多,求陛下为臣做主。 叶寂手指敲着扶手,眼底闪过恶趣味,道:说起来你们也算是一家人,你三儿子打了妻子,宁世子看不惯这事为其亲姐出气,情有可原。一家人闹点矛盾正常,打断骨头也是连着筋的。 要不是上面的人是皇帝,蒋昌通恐怕会跳起来,谁和这小子是一家人 他三儿子都去了半条命,谁要和宁真连着筋啊! 要是可以,他恨不得将对方也打得半身不遂,一辈子瘫痪在床才好。 陛下,宁世子下手太狠了,大夫说三儿至少得躺上三五个月,恳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阿蒖满脸认真说:安贵侯,我二姐也还要躺上好几个月。话毕,她拱手一拜,请陛下做主。 叶寂眼眸一沉,用力稳住狂跳的心脏。 这人都求他做主了,怎么能坐视不理 他抿紧唇,内心为什么是这么个想法 身为皇帝,面前出现了一个全方位影响他情绪的人,若是搁在以往,就算不将人弄死,也是要彻底控制起来或是赶得远远的。当然,除了这个叫宁真的,从未有谁让他如此过。 理智告诉他,应该想办法消除这个隐患。 可他连这个想法都不敢,只是稍稍一想这鲜活的人突然没了气息或是再也不见,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尤其是他的心,刹那间疼得窒息。 叶寂垂下眼眸,冷如寒泉的声音响起:你们二人当真都要朕来做主 听到二人回答是,不再去专门看那个影响他情绪的人,叶寂随意靠在龙椅背,睨着前方:行吧。 安贵侯说宁世子打断侯府三公子肋骨,宁世子承认了这件事,可对 阿蒖回答:是。 蒋昌通有些紧张和激动,上方年轻帝王的态度他摸不准,但他认为这就是家事,就算他三儿子打了人,那也是打的自己的妻子。 更没理的人应当是宁家小儿。 就算这回不能将宁家小儿怎么样,对方不得理,只能乖乖将宁氏送回来,再给侯府一些补偿,否则这件事没完。宁家小儿很在意宁氏,只要宁氏在手,不怕拿捏不住对方。 哪怕宁家小儿有几分本事,可到底不是宁王,宁王如今得了失心疯,宁王府不是从前的宁王府了。 等回去了,他有的是办法给那小子教训。 安贵侯,宁世子说你三儿子打了其妻子宁氏,可对叶寂问。 蒋昌通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是,其实都是些夫妻间的小矛盾,日子还是照常过的,他们平日里相处得甚好。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情,哪能不闹点矛盾呢。三儿性格大大咧咧,是个粗手粗脚的人,是情绪激动下没能控制住…… 陛下,蒋尉明不止打了小臣二姐一次,是成婚以来没事就打,二姐经常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阿蒖打断蒋昌通的话,目光将人盯住,安贵侯,说违背良心的谎话容易倒霉的。 她目前只打了蒋尉明一次,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现下只是先将宁玉梅带回家,给对方一个安稳的环境。 至于蒋尉明那里,待他好得差不多了,她再打就是。 他打了宁玉梅几次,伤成什么样的,她会双倍奉还给对方,保证委托者对此满意。 如果对方态度不好,就还三倍。 再不好,十倍! 债没还完对方想死都不行。 宁世子,空口说白话可不好。蒋尉明经常打妻子的事情,蒋昌通自然不会承认。 要真的承认了,这事私下里别人管不着,拿到明面上对他侯府是不利的。 陛下,小臣有证据。阿蒖等的就是这个,她早料到以蒋昌通的性格会进宫告状,其间已经把证据证人都收集齐。 可能是时代原因,蒋昌通不觉得丈夫打妻子有什么,甚至打死估计都没有多少人会在乎,那些证据证人好找得很。 察觉上方人的视线在她身上,阿蒖抬眸,他竟然又走神了。 还当着皇帝呢,这样走神好吗 陛下。她唤了一声。 叶寂回神,将眼底里的不自在敛去,没有人看出他是被下方这人刚才理直气壮的样子吸引得忘却周围的一切吧 他是天子,应该没有谁敢盯着他的脸分析。 叶寂内心安稳了下来,语气平淡:宁世子的证据证人都在哪里 第7章 世子爷是女子7 等候在外面的人被召见,这些人里有侯府的丫鬟小厮,当然,都是活契的,还有为宁玉梅看诊过的大夫。 蒋昌通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时,差点跳起来大骂。 吃里扒外的东西! 站出来作证的小厮丫鬟们,确实被蒋昌通那吃人的眼神有些吓住,但都来了这里,好处也得了,便没了反悔的余地。他们一个个恭恭敬敬上前来,将自己在侯府所见所闻说出,半点都没有添油加醋。 侯爷也不要怪他们,宁世子给得太多了! 不仅给得多,还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把他们的家里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再说了,要不是生活所迫,他们也不想去侯府做事,那地方不适合人待,被打骂是常事。 同样是卖命,他们为什么不选择一个待下人好点的主子呢先别管宁世子为人如何,至少人家钱是给够了的。 这么多证据与证人出现,蒋昌通彻底没话说。 他心头恨恨,十分后悔,早知道不该进宫来求助。原本只是想借皇帝之手,好从宁王府咬下一块肉,他眼馋那些产业许久。还有个原因就是,想借此表明自己与宁王府只是有点不重要的姻亲关系,那边有什么与他没任何牵连。 本身他就没真的上宁王的船,只不过将鸡蛋多放一个地方罢了。 安贵侯,听起来是你侯府不占理。叶寂的声音响起。 蒋昌通正要说什么,阿蒖先开口:安贵侯,你方才犯欺君之罪了,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陛下面前撒谎。 都说了撒谎是要倒霉的,居然不相信她。 扑通—— 蒋昌通整个人吓得一抖,满脸刷白,内心恨死旁边的宁家小儿了。 陛下都没开口,这个黄口小儿说什么话 今日是要他老命吗 叶寂没忍住瞧了下方阿蒖一眼,那乖巧又正经的模样,似乎真的是在好心提醒。 怎么会有人又乖又坏! 臣该死,陛下恕罪。蒋昌通察觉没声音,真的是怕得要死,额头砰砰砰地磕在地上,生怕磕轻了上方的人听不见。 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如此,他贪什么宁王府的产业。 宁家小儿能快速掌控宁王府,说明就是不是个简单的,他怎么还傻乎乎地撞上去呢。 殿内安静得可怕,叶寂不出声,蒋昌通也不敢再说话。 他今日欺君的行为可大可小,一切都要看上方年轻的帝王想怎么处理了。 宁世子,这件事你占理,想怎么结束叶寂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余光瞥了眼瑟瑟发抖的蒋昌通,他内心呵笑一声。 没将宁王搞掉,把这安贵侯搞掉也算是安抚了他上回白白熬夜一晚,那天晚上失去的总是要有一些补偿。 反正都是他看不顺眼,给他找麻烦的老狗,搞掉谁都有杀鸡儆猴的作用。跟随父皇打江山那些人的家族成员,若乖乖听话养老,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他还是愿意善待。 至于替宁真做主这件事,因为对方占理,他绝对不是偏向。 谢陛下做主,侯府三公子长期殴打妻子,是个品德败坏的丈夫,进宫之前小臣就与二姐商量过了,这样的丈夫她要不起,她要休夫。 至于和离 谁要和家暴毒夫和离啊,这种不可回收垃圾只配被休! 宁玉梅一个从小被教育三从四德的女子怎么会答应呢成婚后时常都挨打,怎么不会同意呢压在头上的大山宁广均患了失心疯,不能主事了,又有了依仗,能把垃圾丈夫一脚踢开,对方如何不愿意 蒋昌通愤怒地瞪大眼,就要开口反对。 阿蒖垂眸瞧着他:别乱说话,陛下还有账没和你算呢,一个废物儿子算什么,别那么想不开。 安贵侯,你要学会抓重点。她又好心补充一句。 蒋昌通气得面目通红,胸腔似要炸裂。 除了废物二字,其余每个字单看都还好,就是连起来好气人。 叶寂心头有些乐,只是面上不显,甚至不由自主配合黑了脸,把蒋昌通吓得身体发软。 陛下,安贵侯看起来也是服气这个处理的。阿蒖睁眼说着瞎话,毕竟,他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他自己知道。 蒋昌通庆幸身体还不错,才没被气吐血。 纵然有很多话想喷,他还是没敢。 宁家小儿的话不好听,可事实就是眼下侯府最大的危险来自上首的年轻帝王。 方才是臣糊涂,臣因溺爱儿子欺骗陛下,臣知错了。 别看叶寂脸色黑沉沉的,实际上心情很不错,他说:准了。 宁世子,你的所求,朕准了。他又补充,生怕对方没听明白。 阿蒖拱手一拜:谢陛下。 要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被那样一双明亮又清澈的眼神看着,叶寂用力抓住扶手。 要命极了! 他抿着唇,目光挪到蒋昌通那里。再盯着宁真看,他怕今日就将人留在宫内永远关起来,不准对方出去了。 蒋昌通,念在你父亲的功劳上,朕今日就不要你侯府满门的命了,安贵侯这个名头落在你身上也是折损了老安贵侯的威名,撤去吧。 儿子被休了,爵位也被撤了,蒋昌通不甘心也得咬牙受着。他也知晓,撤去爵位是年轻帝王给他的警告,他私底下的那些动作,怕是一直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蒋昌通就要告退,阿蒖出声:蒋老爷,你蒋家我一会儿就不去了,这封休书你顺便带回去交给蒋三公子吧。 她把休书递过去。 蒋昌通抖着手接过休书,觉得很没脸,捂着面离去,狠话都不敢再放,不用想接下来京城好一阵子都会笑话他蒋家。 陛下,小臣告退了。阿蒖对上方的人说。 一种被用完就丢的感觉,叶寂有点生气。 用完就走,哪里有那么轻松的。 站住。 阿蒖对上他的眼,她站着呢,都没有动。 叶寂被那表情看着,深知有些失态,立马转移话题:午膳时间快要到了,听说你熬得一手美味的菌菇汤,朕想尝尝。 他是皇帝,提出什么要求都很合理吧 在一旁的侯荣发却大惊失色,陛下,你是不是忘记有一位吃了菌菇汤得失心疯的 陛下啊,不是什么都可以尝尝的,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叶寂想起这事了,面上无情绪,脾气倒是有些上来,他就要尝尝那菌菇汤怎么了 阿蒖眉眼弯起:好的,陛下。 煮菌菇汤是小臣最擅长的。 第8章 世子爷是女子8 面前是一碗鲜美的菌菇汤,里面的菌菇有好几种,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仿佛在引诱着他。 就像对面那人时时刻刻都让他注意,叶寂内心如此想到。 他脸色黑了下来,眸沉如潭渊。 叶寂捏紧勺子,不再多想,尝了一口菌菇汤,果然鲜美清香,一口就叫人回味无穷。只要尝过,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个味道。 旁边的大总管侯荣发的心却是提着的,尽管菌菇汤在端上来前,他就安排人试过了,但时间太短,陛下又着急吃,他还是很担忧。 宫外的宁王还疯着呢。 菌菇汤确实鲜香,侯荣发吞咽了一口唾沫,注意力转移到阿蒖那边。以往怎么不知道,宁世子还会这么一手呢 阿蒖察觉到,抬眸与侯荣发对望一眼,漂亮的眼里尽是坦诚。 这老公公多虑了,她怎么会害他呢。 疼都来不及。 侯荣发还在思索阿蒖这个人,她视线已经落在品尝菌菇汤的人身上,眉眼含浅笑,尽是温和。 侯荣发甚至从她的眼里看出几分纵容 一定是看错。 是他老眼昏花了。 确实不错。叶寂停下动作,一碗菌菇汤已经被他吃完,刚才那点生气早就化作了云烟。 阿蒖面上的表情恢复了寻常,见他喜欢,心情也不错,她说:陛下,小臣告退了。 留下用膳。叶寂对旁边的侯荣发说,膳房那边准备好了就传上来吧。 都午膳时间了,出宫再回到宁王府花费的时间不少,对面的人消瘦娇小,肯定是平时没好好吃饭的缘故。 今日的叶寂胃口大好,只觉得每一道菜都不错,当然还是那碗菌菇汤最鲜美。 他察觉对面的人不仅吃得慢,还吃得少,仿佛与饭菜有仇,忍不住多盯了两眼。直到午膳结束,也没见那人吃多少。 宫内的饭菜不合胃口叶寂随口问,宁王府有什么山珍海味比宫内的还好吃 说完他便有些懊恼,就这人瘦小的样子,在宁王府多半也没吃什么山珍海味,那地方大部分情况他是知道的。 宁王府还要靠宁世子照顾,该保重身体才是。他看似随意补充一句。 谢陛下关心。阿蒖说,神色极为认真,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哪怕再难,再苦,再孤独,哪怕天地毁灭,日月星辰坠,哪怕只剩下她一人,她都不会死去,会活得好好的。身体要活着,灵魂也要活着。 因为她还要等天地重组万物新生。 叶寂觉得他病得更加严重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她说的这句话像是在和他承诺着什么。 还是少见这个人吧,对他影响有些大。 杀又舍不得杀,只能放远些。 不管宁真有什么计划,只要不犯到他跟前来,他便眼不见心不烦,懒得去理会。 就这样吧,以后再也不见这人了。 把人打发离去,叶寂品尝了美味菌菇汤的喜悦也基本消散,又变成了那个气息冰冷的帝王,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治国机器。 御书房内,侯荣发呼吸都压低了,默默地看着他家陛下一本一本奏折翻看下去,其间没有任何停息。过了许久,他硬着头皮上去提醒该休息一会儿,免得眼睛受不住。 这位年轻的帝王没理会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侯荣发叹一口气,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呢 我真的不用回侯府了吗宁玉梅依旧不敢相信,她这辈子居然能彻底摆脱那个深渊。正是因为不敢相信,她忍不住问了好几遍。 阿蒖耐心十足,声音温和:是的,二姐再也不用回那边了。她握着宁玉梅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掌,你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以后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说,侯府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父王他……宁王失心疯的事情京城的人都知道,宁玉梅还是担心他突然会好起来。 阿蒖唇角含笑说:父王病得很重。 哪天清醒过来了,不过是再灌一碗菌菇汤的事。 二姐养好身体,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阿蒖安抚一会儿,宁玉梅总算平静下来,内心依旧有些许忐忑,但不用挨打的日子令她格外珍惜。 走出宁玉梅的院子,阿蒖环顾宁王府四周,安排人将几个姐姐从前住的地方都重新布置。就算不会长期住,也能经常回来住。 她的任务是保护她们的安危,不是干涉她们的选择与人生。她们可以再嫁人,也可以不嫁人,选择自己喜欢的就行。 只要她们幸福快乐。 安排人打理几个姐姐院子的同时,阿蒖也将自己的院子重新布置了一番,首先就给自己安排了一片竹林。 青珠等人知道她想要在院子旁边种一片竹林时,虽然不懂却也是照做。 如今整个宁王府上下都唯阿蒖是从,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尤其是那些护卫,一个比一个听话,毕竟谁没被世子爷揍过呢 没几天,阿蒖院子旁边就多了一片竹林,是整片移栽过来的,坐在院子里抬头就能瞧见。竹林里还有亭子,闲暇时可以去那边喝茶。 京城到处都有蒋家的传言,事情是怎么回事,众人也都了解得七七八八,对这位宁世子再不敢轻视。 这些都没影响到阿蒖,把府内上下收拾一遍,她目光落到七姐宁玉婉那边,是该解决七姐的事情了。 她忙得很,没空去竹林喝茶。 有了那片竹林后,果然夜晚睡得更安稳。 世子爷,明日一早七姑娘要去庙里上香,午后会回来。青珠汇报着消息。 在前阵子世子爷就安插人到宁王府七位姑娘婆家府上,虽不是核心位置,掌控一些明面上的动静还是足够。 七姑娘出嫁其实还不到半年,从听到的消息,七姑娘与姑爷还算恩爱。青珠有些不明白,世子爷怎么会先去看七姑娘,毕竟另外还有几位姑娘的处境听起来不算好。 但世子爷有自己的成算,青珠就是内心有些迷惑想一想而已,不会多言,她相信世子爷肯定看到了她没看到的地方。 是不是明日午后再去李府青珠问。 阿蒖摇头:不,明日一早悄悄跟随。 午后再过去,尸体估计都凉了。 委托者的七姐宁玉婉,出嫁不到半年就香消玉殒,听说是因不堪山匪的羞辱自尽。 谁能想到里面还有一个令人呕吐的真相随着宁玉婉就此长埋呢 那山匪是有人假扮的,假扮山匪的人叫李俊长,李俊长有一个儿子叫李卞行。 李卞行正是宁玉婉的夫君。 李家原来可以说是宁王党羽,宁王这老登还真是不顾女儿死活。 第9章 世子爷是女子9 夫人在想什么李卞行问,他唇角噙着笑,抓住宁玉婉的手以作安抚,是在担心岳父大人吗 宁玉婉视线从马车窗户外收回,对上李卞行温柔似水的眼,心中微暖,她嗯了一声。这一声应答,里面有多少真心也就她自己才知晓。 都说父爱如山,可父王在她的面前只是一座山,从未有疼爱。那日得知父王得了失心疯,她心中没那么难过,却是不敢表露出来。明面上她还是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还安排人过去看望,过后夫君有空了,也陪同她回王府看过一次。 据大夫说父王的身体还不错,只是失心疯恐怕很难好起来。 父王的眼中,她们这些女儿就是拉拢势力的工具,对他有利,不论对方是什么人,她们都得嫁。 就像二姐,要不是有阿真去看望,可能会死在某一次的殴打中。她对二姐的事情知道一些,可没办法管。父王都不理会,她又能做什么二姐没找机会求过父王吗找过。可父王怎么做的呢将二姐送了回去,还叮嘱她要听夫家的话,不可任性胡闹。 父王如此态度,蒋家还会有什么顾忌 要她说啊,父王这失心疯患得好,极好。 想到夫君,宁玉婉庆幸,当初出嫁时她是忐忑的,对未来的恐惧难以形容,好在她遇到了良人。 夫人不必担忧,这回我们去寺庙诚心祈福,岳父大人一定会尽早康复。李卞行安慰。 李家当初确实算宁王一党,但并未参与平山猎场的事情。宁王当时要成了,李家肯定是站出来支持,要是不成,就当没发生这件事。 本以为宁王得失心疯,宁王府不成了,结果那个平平无奇的宁真有些手段,把蒋家给闹成那样。外界的人不觉得这全是宁真的原因,主要是蒋昌通自己太跳,惹得那位不高兴,才会趁机收拾他。 李卞行没多在意自己那小舅子,上回估计是刚刚撞上,蒋尉明那情况跑不掉,对方未必是在意姐妹。要不然,怎么现在才发作,以往怎么不见对方关心姐妹 马车缓缓驶进山路,不知道过去多久,猛地停下,宁玉婉差点一个踉跄跌出去,李卞行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二人对望一眼,都有些迷惑。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李卞行拍了拍宁玉婉的手腕,夫人好好在这里,不用担心。 李卞行拿起佩剑,将马车帘子撩起,还不待动作,便被人用刀抵住脖颈,接着被扯出去。 车厢里的宁玉婉听见外面李卞行的声音传来:各位好汉你们想要多少银子都行,放过我与夫人行不行单放我夫人回去也行,我任你们打杀。 宁玉婉心头一惊,来不及感动李卞行的话,已经有人闯进马车…… 不知道过去多久,宁玉婉醒来,先前山匪闯入马车,她被打晕了过去。李卞行就在身旁,还在昏迷,二者都被捆住手脚,嘴也是被塞住的,她只能哼哼两声,使劲儿挪动身体,试图撞醒李卞行。 可能是她弄的动静有些大,李卞行也醒来。 二人四目相对,李卞行给她投去安抚的眼神,却没有什么作用。 宁玉婉悲从心里来,难道他们夫妻二人今日就要遭此毒手吗不管怎么说,至少他们没有直接将夫君杀了,算是好事。只是想到可能会遭遇的事情,她内心充满绝望。 砰—— 门被突然推开,宁玉婉心头一惊,一个蒙面人走进来,她身体怕得发抖。 好一个标致的小娘子。 蒙面人瞅了眼李卞行:那小白脸是你的夫君瞧着就是一副窝囊样,就这怂样儿能让小娘子快活 很愤怒很生气气也没用,老子就是喜欢看你们这些小白脸没用的样子。 蒙面人的话语句句带有侮辱,李卞行满脸通红,因嘴巴被堵着说不出话,但是个人都会觉得他是气的。 躲避在房梁上的阿蒖却清楚地看到,李卞行是激动的,通红的眼睛里面都是期待,哪里有什么愤怒。 身处绝望的宁玉婉自然是没发现了。 阿蒖身旁的应方满脸震惊,李卞行居然是个绿帽癖京城有怪癖的人多的是,身为王府护卫的她听过不少,可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令人作呕。 下方蒙面人已经将他自己的外衣除去,依旧蒙着面,人也走到宁玉婉的面前。他嘴里说着羞辱李卞行的话,李卞行却是激动又期待着,那张平常看起来斯文的面容显得龌龊至极。 蒙面人要有下一步动作时,门突然被踢开,是阿蒖。 她先从房梁翻了出去,才踢门进来的。 蒙面人与李卞行都没有反应过来,阿蒖拔刀挥向蒙面人,嘴里骂道:好你个山匪,竟然敢抢夺良家妇女,幸好我察觉这边不对劲跟了过来,要不然…… 她看了眼宁玉婉的位置:要不然今日家姐就要遭殃了。 蒙面人没想打,他现在的情况一旦打起来,赢了倒还好,要是败了将万劫不复。 他哪里知道,阿蒖就是冲着他来的。 寒光一闪,阿蒖一刀砍过去,却是一招声东击西,蒙面人护着上面,忘记护着其他要害。 啊啊—— 是蒙面人在惨叫,要害受伤,他彻底失去战斗力,疼得在地上打滚,不断啊啊啊地惨叫着,滚了一地鲜血。 狗呢阿蒖对门外问一句,我记得出门时牵狗了。 世子爷,狗来了。应方牵着一条大狼狗进来,狼狗嗅到血腥味连忙凑上去。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阿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身边大狼狗的脑袋,大狼狗乖巧地摇着尾巴,要多乖就多乖,眼神温顺得叫人怀疑之前那条凶神恶煞的大狼狗是不是它。 小乖,委屈了。阿蒖说,她对着应方吩咐,快将小乖的吃食拿出来,去去不好的味。 地上疼得快要晕过去的蒙面人,愤怒又羞辱,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大狼狗叫宁小乖,和它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第10章 世子爷是女子10 宁小乖是阿蒖捡的,前阵子遇见它时,它还满身都是疮,看起来奄奄一息。自她将它捡回来治好,它就彻底认主,现在是看家护院的一条好狗。 宁小乖智商很高,前两天有个其他势力的人出去报信,被它抓了个正着,屁股都被咬下来一块肉。 事情发生得太快,屋内几人的心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卞行整个傻在原地,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他呆呆地望着摸了一下大狼狗的阿蒖,见她已经往这边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回不是激动,是害怕。 宁玉婉已经被青珠扶了起来,身上的束缚全部除去。 阿真,阿真,你来得真及时。宁玉婉哭着,眼睛通红,要不是你来了,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后怕地看了眼那蒙面人,只觉得庆幸。 比起父王对她们这些女儿是纯粹的利用,这个弟弟其实对她们还不错。宁玉婉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对方会改变她的命运。 没事了,七姐。阿蒖拍了下她的手臂,一切都过去,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她最近在培养人手,待训练出来,会将他们安排到七个姐姐的身边护着她们,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了。 宁玉婉心里镇定许多,想起还被捆绑着的李卞行。 她下意识忽略阿蒖的人没去管李卞行,私下认为阿蒖只是太担心她,忽略了。 见她去给李卞行松绑,阿蒖没有阻止,她目光落在蒙面人那里:把那山匪的蒙面扯去,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山匪,居然敢在京城范围作乱。 蒙面人不愿,可他哪里挣脱得过,一下就被应方粗鲁地扯去蒙面。 他用力地埋着头,应方掐住他的下巴,使得他不得不抬起头来,应方恶心极了这老东西,用了些劲儿,把他掐得呲牙咧嘴。 原本在帮李卞行松绑的宁玉婉,也是下意识地看过去,李卞行想要阻止,可他还没有被松绑,嘴巴也被堵着,只能瞪着眼等待宣判。 这脸有些熟悉阿蒖说,抬脚走过去两步,稍稍弯腰凑近,她眉间露出思索,越看越熟悉了,你们有见过 宁玉婉已经看清楚那张脸,身体僵硬在原地,全身血液仿佛被冻住,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怎么会是他 将事情联想起来,宁玉婉面色惨白地后退两步,紧跟着哇一声呕吐出来。 青珠小心将她搀扶着,世子爷说,真相虽然残忍,但事情就是如此,七姑娘一定要接受,不然无法新生。过了这个坎儿,等着七姑娘的都是好日子。 她家世子爷有这个本事。 李大人。阿蒖突然叫了一声,李俊长差点吓得晕过去。 他快疼死了,倒是希望能晕,可就是没晕。 不,你怎么可能是李大人,李大人可是太仆寺卿,从三品呢,你应该是长得比较像,你不会是李大人的。阿蒖给出一个解释,李俊长还在思索她这话的意思,她目光落在李卞行那边,只听她唤道,七姐夫,你快过来看,这个山匪长得像你爹! 真是稀奇,看起来一模一样。 他好会长呀。 哦,忘记了,你嘴巴还被堵着呢。阿蒖面容抱歉,对着身边的人说,还不快给七姐夫松绑。 李卞行终于能行动和说话,但一时不知道该动还是该说话。 七姐夫,这应该不是你爹李俊长李大人吧阿蒖问,我认为不是,这怎么可能是呢,是的话麻烦就大了。 李卞行腿发着颤,脑海里飞快思索着。 屋内很安静,李卞行还在思考。 等他再一次去打量李俊长,才发现对方的嘴巴已经被堵着了,谁干的只能是宁真的人了。 阿蒖好心解释:怕他乱说话,先把嘴巴堵着了,毕竟这山匪和你爹长得像,万一污了太仆寺卿的名就不好了,七姐夫,你说是不是 李卞行眼神坚定了起来,一直在观察他的李俊长瞳孔震惊,这小子是要……弑父 逆子,他敢! 李卞行咬着牙,没办法了,他不相信宁真不清楚这人是谁。 对方这样问,意思不就是让他选择吗是选父亲,还是选择整个李家的名声。一旦事情曝光,不仅李家的名声彻底坏了,他父亲在京城假扮山匪的事情也会被陛下追究的。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敢扮山匪,是活腻了吗到时候名声没了,天子看不惯他们,说不定整个李家都要无。就算不死,李家人也没前途了。 因此,父亲只能病逝了。 李卞行捡起地上的匕首,他下意识忽略了匕首是谁扔在地上的,李俊长满脸抗拒和不可思议,即便疯狂挣扎,匕首还是刺进他的心脏。 这山匪着实可恨,在天子脚下这么猖狂,还差点令我夫人受辱,李卞行咬着牙说,还要多谢世子爷出手。 杀父之仇,总有一天要报的。 不杀宁真,他枉为人子。 夫人,你没事吧这人不是父亲,只是长得很像。李卞行走过去就要搀扶宁玉婉,后者连忙躲开。 地上那人是不是李俊长,她能认不出吗 李卞行,他还真狠啊。 七姐夫,你怎么将他杀了阿蒖眉头轻皱,现在还没见到太仆寺卿,万一他真是怎么办这样你岂不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李卞行身体控制不住地抖着,瞳孔猛缩,什……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他否认了父亲的身份,再将其杀死,今天这件事就过了吗 阿蒖抿了抿嘴角,想什么呢,前七姐夫。 天真。 她没理会完全傻了的李卞行,抬步往宁玉婉那边走去。 李卞行面露疯狂,拿着匕首向阿蒖后背扎去,宁真不放过他,那就去死吧! 阿真小心。宁玉婉大喊。 嗷呜——大狼狗宁小乖动作很快,冲上来就给了李卞行一狗爪,接着一口咬在他手臂上,李卞行疼得惨叫,苍白的脸流着冷汗。 七姐,你想公开处理还是私下处理这事阿蒖头都没有回,问话宁玉婉。 公开处理,将李家父子的行迹曝光,整个李家都要完。 私下处理,李家也会完,但这件事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怎么处理要看宁玉婉的承受能力。 第11章 世子爷是女子11 叶寂没有想到被他抛之脑后的人,又这么快出现在视线中。 为忘记这么一个人,他每日醒来便忙碌到歇息,以为时间一长,就能将那个对他情绪影响十分大的宁真忘记得干干净净。 对方这回是主动出现在他面前,本不想见,可对方求见的理由他没法拒绝。 下方的人,除了阿蒖没一个淡定的,多数腿脚都在发软,要不是极力控制着,恐怕会瘫软成一团。 这件事实在太大了,涉及朝廷从三品官员。太仆寺卿居然假扮山匪,扮山匪就算了,居然还被人抓住,被人抓住就算了,结果他不干人事,扮山匪的目的是为欺辱儿媳。 叫人目瞪口呆的是,这事是他们两父子联合的。 结果还有更离谱的事情发生,李卞行为掩盖罪行,直接将老子给捅死了。 感受到上方的寒气,殿内的人以为是年轻帝王在愤怒,呼吸都不敢太重,背后全湿透了。 叶寂愤怒是愤怒,但也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俊长的事情好办,将李家该处理的处理了,少一个太仆寺卿不会影响什么。这些年来上下都被他清理过一遍,更大的事情都发生过,这点不算什么。现今北夏人才济济,立马就能提拔一个能力不错的上来顶着。 他懊恼的是之前的克制又白费! 偏偏下方那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他身心煎熬。 还是怪李俊长李卞行这两父子行事龌龊,假扮山匪欺辱儿媳妻子,如此不做人事,亏他们想得出来。 肮脏玩意儿活该被人剁了喂狗! 宁世子,你有何所求叶寂冷冷瞥了眼地上死狗一样的李卞行,又不经意间掠了眼规规矩矩站在阿蒖身边埋着头的宁玉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能站在这里,也算勇气可嘉。 不愧是宁真的亲姐。 马上要处置李家,肯定是要将宁玉婉这个受害者摘出来,他才有此问。 叶寂面容严肃正经,他可没有偏向谁,所有发生的一切以及证据都表明宁玉婉是无辜受害者。 宁真怎么发现的这件事,为什么这么及时,已经不重要了。 回陛下,李卞行弑父害妻,枉为人夫人子,行为龌龊,品德败坏,小臣七姐要不起这样的丈夫,今日写下和离书一封,今后他们二人桥归桥路归路。阿蒖说完,察觉身旁的宁玉婉有些动静,轻轻扶了她一把。 宁玉婉站稳了,对着上方的人拜了拜:臣女恳请陛下成全。 原本阿蒖是提议写休书的,那玩意儿休了才好。宁玉婉坚持写的和离书,就当还了李卞行曾经的温柔,给对方最后一个体面,哪怕这体面于他无用。 李家犯这么大的事,能不能断干净,要陛下同意才成。 宁玉婉是有些忐忑的,从小到大的压迫环境让她对这位天子不是那么有信心,毕竟他也是一位男子,多少男子能知道女儿家的苦呢 阿真说陛下是一位明君,她相信阿真才敢站在这里。 瞥了眼阿蒖,叶寂有些被气笑,敢情又是来他这里拿休书的啊,在他看来这封和离书与休书没差别。 这人都休了两个姐夫,等这件事传出去,不知道宁王府剩余那几个姑爷心里会想什么。 晚上怕是不好睡吧。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不听话的恐怕都会被宁真给休了,想到那画面就有些乐。 叶寂呵笑一声,殿内更加安静了。 李卞行内心却是稍微活跃起来,是不是陛下也觉得宁真的做法有一些过分宁玉婉是他李卞行的妻,李家倒霉了,她也不该跑掉。 他当时毫不犹豫将匕首扎进父亲的心脏,不就是觉得两家是一家,只要他这样做了,宁真为了宁玉婉也得将这件事隐瞒着。只要有这件事做把柄,他这个做丈夫的能不好好对待宁玉婉吗 他没有想到宁真是想闹大,更没想到的是宁玉婉也同意将事情闹出来,宁愿冒着被人指指点点的风险,也要让李家声名狼藉。 从前怎么不知道宁玉婉是个如此硬心肠呢亏他待她还百般温柔。 准了。叶寂说。 下方那人太真诚,哪怕没抬头看他,可他就是感觉到对方在等他答应。 躬着腰太久也是累,还是早点把这事解决了吧。 叶寂面色沉了沉,默默吸一口气,又不知不觉被影响了,很多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住。好在对方只是来处理家事,要是对国家大事有影响,他真的得想办法避免了。 叶寂深深看了眼下方的人,希望这人乖一点,不要生迫害北夏的心思。 其他的他就忍了吧。 北夏的安稳是他的底线。 谢陛下。阿蒖抬起头,就对上叶寂复杂的眼神,里面的忌惮和警惕她没当回事。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心生防备再正常不过。 实际上对她如此态度,他本身已经受到了很大影响。时间一长他会明白,她没有迫害北夏之心,他也不用再纠结这些事情。 宁玉婉跟着拜谢。 在阿蒖鼓励的眼神下,她将袖兜里面准备好的和离书拿出,走过去两步放在李卞行的身旁,小声说了一句今后你我再无干系,而后快步回到阿蒖身旁。 太仆寺卿假扮山匪迫害儿媳一事,连累整个李家,只有李卞行掉了脑袋。即便查明李俊长扮山匪不是为谋反或是抢劫过路人,影响也相当不好,李家三代的前途与名声彻底毁了。受不住京城里的风风雨雨,李家人很快搬离京城。 有阿蒖护着,宁玉婉没受外面的各种议论的影响,近来都在宁王府静养。 阿蒖为宁玉婉布置的院子,全都是委托者记忆记得以及安排人打听过的喜好,对方十分喜欢。 李卞行一事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是大,最近郁郁寡欢的。 察觉宁玉婉时常皱着眉头发呆,阿蒖认为不能那么下去了,成天想东想西的容易生病,于是她果断给宁玉婉安排了任务。 人一忙起来,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这个她有经验。 宁玉婉有些蒙,什么,要她出门去盘查北夏所有的铺子她可以吗 第12章 世子爷是女子12 怎么不可以我记得七姐在算术上是有天赋的,就是带着人盘点下铺子而已,繁杂的事情有人做,你只需要监督他们。阿蒖语气带着几分央求,七姐是不知道,我要管理偌大个宁王府不容易,二姐要养身体,如今你回来了,正好能有个亲近信任的人,这事你不去办,还有谁替我去办要不是京城离不得人,我就自己去了。 阿蒖的都求助了,宁玉婉有些动容,身上的颓废一扫而去。 是啊,她在这里伤春悲秋,却忘记了还有个替她扛下所有的阿真。阿真才十七岁,要管理宁王府的所有,还要照料她这个姐姐,实在太累。如今一切都过去,她怎么能做一个拖累呢,身为姐姐,她要振作起来。 她在算术上确实有些天赋,阿真有用得着她这个姐姐的地方,自然是要出一份力。 阿真,我去。宁玉婉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仿佛要上刀山下火海。 三日后,阿蒖就将宁玉婉打包送走。安排在对方身边的人,功夫都是一个顶一个的好。另外,她还塞给宁玉婉一些毒药和暗器,确保对方不会有什么事。 七妹已经走了吗身体恢复了许多的宁玉梅靠在椅子上问,现在她已经能下床,望着窗外有些向往。 阿蒖看出她想出去,但对方身体亏空得厉害,少说还得养上一年她才能放心。 走了,等二姐身体彻底好,可以去找七姐,宁王府的铺子遍布整个北夏,她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府上很多事情要做,就盼着二姐快快好起来,也好帮帮我。 宁玉梅也是受不了阿蒖这话的,每天都盼着自己能好得快一些。 好,我会快些好起来,不会让阿真一个人那么累的。宁玉梅样子依旧消瘦,但比起之前皮包骨头好得多,脸上也有了血色,稍微长了些肉。 她还得帮阿真分担许多事情呢,得将身体养好,才不会成为拖累,也能帮到阿真。 宁玉梅对未来有了许多期待。 不过,宁王府铺子居然遍布整个北夏了吗父王有这般厉害 宁广均自然没这么厉害,铺子能遍布北夏都是阿蒖的手段。其实算下来数量不多,目前只是在一些比较关键的地方开设有。 李家的事情京城闹了一段时间,又慢慢被新的事件取代,很快沉浸下去,就在许多人遗忘这件事的时候,阿蒖的目光盯上了宁王府出嫁的五姑娘宁玉雪。 有人发现阿蒖的轿子连着好几日都停在简府外,一个个伸长了耳朵,睁大了眼睛,期待能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甚至有人为此设下赌注,赌的是宁玉雪和其丈夫简纪康什么时候分道扬镳。 简纪康下朝的时候,都能感觉同僚看他的眼神不对劲,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颇感无语。有关外面对他的赌注,他也是晓得的,只觉这些人过于妖魔化他那小舅子了。 他们是不知道,他那小舅子人是多讲理,对他有多客气和尊重。 只因他马上要外放了,小舅子怕玉雪跟着他吃苦,直接将外放当地的几间旺铺送给了玉雪。原本他们是不想要的,可对方指明是给玉雪的,他还有什么话说呢 这一次外放是他盼着的,也算是自己争取的,算是他与玉雪彻底摆脱简府的第一步。 只要他爬得够快,得陛下的赏识,绝对忠于陛下,那么玉雪跟着他就不会受委屈,将来简府那些人也不敢再欺负玉雪了。 说起来最艰难的日子算过去。 半个月后,阿蒖送宁玉雪出京,同时还送了对方二十个身手一等一的护卫,这些护卫是她亲自抽空训练的,应对路上的危机足够。她还教了他们其他的手段,这一路能保证宁玉雪夫妇二人的安全了。 五姐宁玉雪嫁得不错,简府虽复杂,公婆不怎么样,简纪康的兄弟相争很厉害,妯娌心思也多,但简纪康为人不错,至少对宁玉雪是不错的,很是护着她,一直都在为二人的未来努力。 本来都要过上好日子了,可惜死在了上任的路上,同行的人无一生还。害他们的是普通劫匪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不重要了,她安排的人足够应对。 五姐,五姐夫,一路平安,我就不继续送了。阿蒖说。 简纪康:世子就安心吧,我会护着玉雪的,不会让她受委屈。 阿真保重。宁玉雪抹了抹眼角的泪,我这个做姐姐的真没用,还得你来关照。我让你五姐夫再努力一些,以后能为你撑腰说话,让他们知道你也是有人护着的。 简纪康听到这话,跟着点头。 阿蒖眉眼浅笑,应着:好。 京城下赌注的那些人等啊等,就等来这么一个结果,谁也没有赢,都觉得无趣。 可能前两次就是巧合吧 阿蒖没有闲着,送走宁玉雪夫妇,便盯上了三姐宁玉桃那边。在宁玉桃这里,她遇到稍微头疼的事了。 宁玉桃的夫君名叫范文觉,是从偏远地方考上来的,目前是翰林院修撰。为人正派不花心,只有宁玉桃一个妻子,没纳妾的心思。也不家暴,看起来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更没什么古怪的癖好,人品也还行,公婆更不是苛刻的人,日子还算不错。 唯一不好的便是,这范文觉有个和宁广均一模一样的执念,想生个儿子。 宁玉桃已经生了三个女儿,在准备第四胎了,颇有一种要生到儿子为止的感觉。 据她所知,宁玉桃会死在第四胎的难产上。 让阿蒖稍微头疼的就是,宁玉桃对这件事也很执拗,打定主意要达成范文觉的心愿,丝毫不顾忌身子。 世子爷在忧心三姑娘吗青珠问。 阿蒖说:是,怕她有危险。 宁玉桃甘之如饴,没什么好说的。她的任务便是帮助委托者保护几个姐姐,对方要是难产死了,就完成不了委托者的心愿。既然接了这任务,她必定是要做得完美。 这几日她试探过,还侧面劝说过夫妇二人,无果。 既然如此,他们爱生便生吧。 青珠,去找一些稳婆与大夫来,我有用,另外安排人各地搜寻名贵药材。 阿蒖敲了敲竹椅扶手,得训练一批人来保住宁玉桃的性命,帮对方调理好身体,吊命的东西也要多准备点。 第13章 世子爷是女子13 既然这是三姐所盼,三姐心中没有半点不情愿,我也不好再相劝。 不过生育儿女总归是一件冒着性命危险的事情,我做不了旁的,只能寻一些稳婆与女医过来帮你调养身子。 听到阿蒖这话,宁玉桃总算明白堂内立着的那几人是做什么的了,心下不由一暖。 父王才不在意她们这些嫁出去的女儿死活呢,只有阿真才会如此上心了。 她想为夫君生育一个儿子,也是夫君对她是极好的,令她体会到了在宁王府从未体会过的温柔。生育儿女确实是冒着性命的危险,甚至生得多了身子还会亏空,可她心甘情愿。 宁玉桃更是知道阿真是在心疼她,但夫君就这么一个执念,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不好。 阿真……宁玉桃内心有千言万语,可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讲,想必阿真见她如此执着,内心是很无奈的吧。明明她有相同的经历,却还是走上父王的老路,非要生出个儿子为止。 但她向天发誓,即便是为达成夫君的执念,她也会好好待女儿,不会让女儿委屈。 阿真,你还是让她们回去吧,我……雇佣不起。宁玉桃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我再差人去请她们看看。 目前她身体还算不错,不需要多调养,这是因为每次生产后养得还算好,公婆都不是苛待的人,这也是她能下定如此大决心的原因之一。 三姐不必担忧这个,她们以后就在隔壁的宅院住下,每日会过来为你调养身子,这些都不用你操心,就当是我对你的关心,我不希望你有个好歹。阿蒖说,眼看宁玉桃还想说什么,她声音多了几分央求,我不想因为什么意外失去你这个姐姐,姐姐们日子过得好我心才会安。 这倒是叫宁玉桃没办法拒绝了,想到前阵子发生的事情,宁玉桃内心触动,面对阿蒖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点头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只是已经答应了人,就不好再反悔。 三姐知道我是不乐意见到这样的事情,但你愿意,我不能多阻止什么。正因为如此,你身体哪里不舒服,都要及时对女医说。阿蒖又警告道,要是哪一日三姐不想生了,也可以与我说,宁王府属于你的院子是一直为你留着的,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 宁玉桃感动得落泪,连连点头。 还有三个外甥女,三姐不要忽略了她们。阿蒖想起了这事,突然问,以范府如今的情况,养孩子不成问题吧 宁玉桃愣了下,连忙说:如今还好。 提及这个的时候,她眉间有些愁苦。 现在倒是没问题,可随着孩子大了,又有新的孩子出生,日子怕是得紧巴巴的。养活儿女不说,还得为他们的未来做准备。女儿的嫁妆,儿子的聘礼,都是缺一不可的。一想到这些,宁玉桃头就大了。 那就是以后有问题了阿蒖面露思索,这可不行,大人委屈点没什么,孩子不能委屈。 宁玉桃说不出话,是啊,她的三个女儿乖巧可爱。夫君也说不上不疼爱她们,平时还会教她们读书识字,就是对儿子比较有执念。 三姐,这事还得早早打算才行。 宁玉桃有些蒙,她没什么能力,出嫁时宁王府虽是有一间陪嫁的铺子,但铺子的营收很一般,偶尔还亏损,能有一些盈利就不错了。她对此实在不擅长,之后便干脆将铺子租了出去。府上开销有夫君的俸禄,铺子的租金目前是攒下来的,但一个女儿的嫁妆都还没攒够呢,更别说偶尔会有一些额外的开支。 越想下去,宁玉桃对未来就越焦虑。 三姐要是不介意,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阿蒖脸上浮现一些笑,我看府上的范老太爷与范老夫人身体还算硬朗,他们可以做些活计,多少能攒下点银钱。 另外三姐夫不算忙,他平常也少有与人去喝酒闲耍,多是在家中看书写字打发时间,不如就用空余的时间做些活计补贴家用吧,也是为你们的儿女提前攒下家底。阿蒖抬眸,跟着赞美一句,三姐夫是个品行高洁的人,多半不会接受我的接济,而付出了劳动获得银两,他应该不会拒绝。 非要生,那就得好好养,不得为孩子多攒点家底儿 不然生那么多儿女出来敲空碗玩吗 三姐夫,范老太爷,范老夫人,你们认为如何阿蒖是个行动派,当时提出这个点子后,在宁玉桃纠结的内心中,她决定等范文觉回来说了这事再走。 听了她的话,范家人都很沉默。 听说范老太爷与范老夫人从前是种地的一把好手,阿蒖夸了一句,恰好宁王府有个庄子正在试着培育良种,二位过去刚好。 今日来这里,阿蒖自然调查过范家人,这二人种植的粮食确实不错。 才四五十的年纪,养什么老,还是站起来多为儿孙攒家底吧。 范老太爷与范老夫人有点心动。 自从儿子高中做官,农户出身的他们被接到京城来享福,身子反而有些不太舒坦,后来侍弄府上的花花草草才舒服了些。 范老太爷搓了搓手,靠近范老夫人小声说:老婆子,我觉得可以。 比起受邀去参加那劳什子聚会,真的不如种地。 我也觉得行。范老夫人小声说,她偷偷看了眼自家儿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宁世子说得没错,家里这么多小孩要养,他们成天在府上无所事事,还不如做点活计,为儿孙多攒攒家底。他们村里八十岁的老人也没说要闲下来什么都不做,他们才四五十岁呢,下地绝对是没问题的。 另外三姐夫写得一手好字,宁王府开设了一些书屋,很需要像三姐夫这样字写得好的帮忙抄书。 北夏已经出现拓印,但这个时候的拓印技术没手抄的好。尤其是像这种字写得好的,书本价格会更昂贵。 第14章 世子爷是女子14 没道理三姐辛苦生育儿女,其他人都闲着吧。 三姐的任务是生,那么其他人就得努力养,这么多小孩吃饭,范文觉好意思闲着吗 我知道三姐夫是品行高洁的人,不会吃嗟来之食,在高中之前都不是只依靠家中父母供养,时常抄书写信以及帮一些铺面兼做账房先生为生,是一个自尊又勤劳的读书人。所以不好直接给什么黄白之物,免得污了三姐夫的品行。但又不忍心几个外甥女,以及未来的外甥外甥女日子不好过,因而才提出这个想法。阿蒖满脸真诚,我见过三姐夫的字,是真的好,想必三姐夫所誊抄的书本会大受欢迎。 被人夸奖了,没人心头不美,范文觉也是高兴的。 这话不是没道理,小舅子都说了,是为他的女儿和未来的儿女考虑。他虽是有几分清高,却没觉得用字换银两不好,他本就是这样过来的,一下子就接受了对方的话。 在范老太爷夫妇的期待目光下,范文觉答应阿蒖的提议。 阿蒖立马叫人去安排这些事情,明日范家人就能开始他们的打工生活了。 庄子那边还包饭,早饭与午饭。阿蒖与范老太爷夫妇提了一句,两夫妇眼睛就是一亮。 那真好呢。 又省下一笔。 范文觉见此也沉默了,他感觉到自家爹娘的兴奋,一时无言。 办完了正事,阿蒖没着急离去,跟着范文觉去他书房,今日她带了几本书过来,仿佛在告诉范文觉兼职生活今日就能开始。 阿蒖余光瞥了眼有些神游的范文觉,她会视情况给这位三姐夫安排活的,毕竟三姐夫有那么多孩子要养,辛苦点算什么呢。 三姐夫的字似乎又进步了。书房内,阿蒖夸奖,倒也没说谎。 范文觉每日都写,进步多正常的事。 但听见夸奖,他内心还是美,只觉得他这小舅子的眼光是真不错。 说实在的,外面的人妖魔化他这小舅子了,人家不是很和善吗怎么那些人提及他这小舅子的时候,看他都露出可怜眼神接触这么多次,人家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不仅如此,还为他们一家子安排了另外的进项。 人挺不错的。 蒋尉明与李卞行的遭遇,本就是他们自己有问题。 一个殴打妻子,他很看不上。 另外一个,他那天若在,都会忍不住骂两句,卑鄙无耻下流龌龊。 三姐夫,我还有一件事想告知你。阿蒖的神色突然严肃。 范文觉心头咯噔了下,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他收住心神,小心询问:不知道是什么事 是有关生育儿女的事情,阿蒖压低声音,其实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范文觉眉头就没展开过,继续听着。 我这次为三姐请了女医还有稳婆,另外还见过一些医术高超的世外高人,只是没请得动他们。在生男生女上,我特意询问过。 听到生男生女这事,范文觉来劲了:怎么说 那些神医都说,这生男生女实际上是看男子。阿蒖补充,转念一想确实如此,男子如同是放了一颗种子,孩子是男是女,当然是这颗种子的原因。就像种果树,长出来的树能不能结果,主要看树苗。 范文觉愣了愣,一时真的没法反驳,越想越有道理。 是的啊,以前村里的男人总是喜欢指着自己的儿子说,这是我的种,能不像我 这不就是来源 三姐有我安排人照料,可以将她的身子调养好,能不能有外甥,还是得看三姐夫了。 范文觉有些不好意思,却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了。 在这之前,阿蒖就将这个消息散播到各处,过不了多久,应该会慢慢传播开。 范文觉夫妇俩将来要是没儿子,那就是范文觉自己没用咯。 不管对方有没有用,都得努力抄书给孩子们攒家底。 此后,除了必要的应酬,范文觉都在抄书。他誊抄的书籍售卖得确实不错,阿蒖赚了,他也攒下银钱,双方都很高兴。 范老太爷夫妇俩天一亮就去庄子种地,积极得很,恨不得住在那边。 宁玉桃有人调养身子,三个女儿也是懂事乖巧,日子过得很不错,还时常会带女儿到宁王府走动。范文觉抄书忙得很,察觉家里一片和谐,便没有多说什么。 小舅子人好,妻子过去多走动有什么呢 噗—— 叶寂原本是不想关注宁王府的事情,结果那人又以另外一种方式闯入他的视线。 范文觉抄书为儿女攒家底儿这事不是秘密,许多人都知道。本身他就理直气壮,不觉得丢人,甚至认为这是值得骄傲的事。再加上他誊抄的书确实被人喜欢,更加来劲了。 谈论的人多了,叶寂难免会知晓。 于是叫人去打听怎么回事,结果有那个人的影子。 不该,真不该好奇,他怎么忘记了范文觉是那人的三姐夫。 还是要怪这范文觉非要生个儿子,他不执念这件事,至于沦落到现在抄书给儿女攒家底吗以对方的俸禄养家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范文觉又没其他过错,为人清廉,本身还是有点才能的。 他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君王,心里咒骂两句就算了。 以后有关宁真的事情少报。叶寂声音冷冷地说。 侯荣发弯着腰应是,刚刚还好好的呢,甚至能感受到陛下的愉悦。 这么多时日了,侯荣发要是看不出来就白当这个大总管了。 若宁世子是个姑娘多好,陛下就不会这样苦恼。 其实吧,如此英明神武的陛下,哪怕宁世子不是姑娘,他想要也是可以的。能得陛下垂青,也算是宁世子的福气不是 侯荣发实在见不得自家陛下过得清苦,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心头的话,现在整个人趴在地上等待发落。 侯荣发,你是觉得朕不会杀你吗 侯荣发连忙认错,虽然他觉得陛下真的不会杀他,但这个时候可不能说这些。 陛下,老奴斗胆,怎么不先问问宁世子的想法万一对方同意了呢。自古以来,好这一口的也是不少。 叶寂抓起茶杯砸了过去:还敢胡说!今日吃了豹子胆 侯荣发额头贴地,没觉得自己这话有毛病,就在这时,上方的声音传来。 朕是皇帝,要真开了这个口,宁真能反对 叶寂黑幽幽的眼眸里翻涌着疯狂,却被他压制了下去,他不想伤害那个人才会如此忍耐着。 滚! 不准向宁真提这事。 第15章 世子爷是女子15 阿真,五妹都走了有一个月,有书信回来吗宁玉梅突然询问,端到嘴边的参茶又放到石桌上,眉头爬上几分忧愁。 竹林深深,枝叶轻晃,明明该是闲情逸致的时候,宁玉梅的心却被拨动得有些不安了。 因宁玉梅身子好了许多,独自出来走动是没任何问题,阿蒖难得抽空陪对方坐坐。对委托者这些姐妹她是很关注的,要瞧见她们一个个长得好好的,把她们养得白白嫩嫩,才能安心去做其余的事情。 京城到青州那边,一个月时间够来回了吧。越想下去,宁玉梅越紧张了,纤细的手指捏住茶杯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路途遥远,什么都无法预料,外面可没京城周围太平,指不定真的有山匪什么的。 二姐不要担心,五姐没事。阿蒖说,没有来得及送信,确实是遇见一些事情,不过我的人一直都有报平安。 事关宁玉雪夫妇的安危,她不可能马虎的。 她的人都是三日一报。 宁玉雪一直没有信回来,确实是出事了,但人没事,是青州那边出大事了。她猜测对方的信应该也快回来,先前只是没来得及。 宁玉梅是相信阿蒖的,听她一说,紧张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又想到了自己,明年应该可以出去到处看一看了吧。其实宁王府也挺好的,比未出嫁时不知道好多少倍,就算一步不出在这里待一辈子都是可以。 但她是向往外面世界的,可能是过得安稳了,就想得到更多。 随着七妹一封封信回来,她对外面的世界更加好奇了。她甚至不想坐在马车里看风景,而是想策马看花。 听说二姐先前去看府上的马了阿蒖突然说,待你身子再好一些,能承受骑马的活动,我就给你找个师父学骑马。以后出去游玩,你坐在马车里烦了,还可以骑马玩。 宁玉梅眼睛里露出期待,很快又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发烫的脸,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成天忙碌的阿真都瞧出来了。 但她没有拒绝,强调道:我虽向往外面,却不只是为了玩,也能帮阿真做一些事情。 那是最好了,我一直都盼着二姐能帮忙。阿蒖说,二姐要是觉得身体没有其他不舒服,现在就可以帮忙盯着京城的一些铺子,全都是我一人处理,还真的是有些头疼,根本忙不过来。 宁玉梅是知晓阿真忙的,除了夜晚在府内,很多时候都在外边,另外阿真再忙碌,每日都会过来问问她的情况。 真的太操心了。 好。她说。 当天下午,阿蒖收到来自宁玉雪的信件。 信里提到二人在半路遇袭的事,夫妇二人感叹幸好有阿蒖送的那二十个护卫随行,否则面对一大波的山匪袭击,二人还真的会丧生在那里。信中大赞二十个护卫的言语就不多谈,宁玉雪说这次遭遇的山匪,与青州的情况有关,青州前任知府也被牵扯进来。 这事肯定要闹很大。 等她的信送回来,事情估计也快尘埃落定了。 确认宁玉雪夫妇二人安全没问题,阿蒖便不多在意。至于青州那边有什么事情,自然有简纪康这个新任知府以及皇宫里面那位去解决,因而她没安排人去多探。 将宁玉雪的消息告知宁玉梅后,阿蒖又忙碌起来。 没两日,青州前任知府隐瞒青州铁矿金矿,还暗杀朝廷命官的事情被曝光出来,整个朝堂震动。除此之外,青州那边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情。不用多说,必定是一根藤上牵出一串瓜来,没一阵子结束不了。 不知道多少人脑袋不保。 这些都与阿蒖关系不大,她坐在马车里面,正去四姐宁玉彤那边,马上就要到了。 世子爷,到威安伯爵府了。应方的声音响起。 阿蒖走出马车,抬眸望了眼威安伯爵府的匾额,眉尾轻轻往上翘,似在笑,有些乖巧,像极了一个看到新鲜事好奇,没经历过什么苦难的公子哥。 十分无害,也很迷惑人。 应方无意间瞥见这笑,心想四姑爷怕是要完。 威安伯爵府的人见到是宁王府的马车很吃惊,阿蒖在京城也是个熟面孔,门房还哆嗦了下,飞快回忆着自己家公子有没有对夫人做不好的事情。 还好还好,没有。 宁世子不是对所有姐夫都不留情,只要没对不起人家姐姐,干什么出格的事情,还是能好好的,有两位不是挺好的吗尤其是那位翰林院修撰,就算非要生儿子,宁世子也没说不好的,还帮对方找了活计给孩子攒家底呢。 公子与夫人虽说不是如胶似漆般恩爱,至少也是相敬如宾。 嗯,应该没问题。 今日宁世子过来,多半是来看望姐姐的。 门房怀着如此心思,得知阿蒖真的是来看望宁玉彤的,热情又谄媚地将人请进去。 阿蒖到这边来可没隐瞒行踪,她刚进去,就有人将她去威安伯爵府的事情宣扬出去。某个风雅的茶楼又设了赌局,有了之前两位宁王府姑爷与宁世子相处得不错,他们就不赌这位威安伯爵府的公子什么时候会完了。 他们赌这位宁王府四姑爷会完,还是会好好地活着。 这就叫人很难猜测了,毕竟谁知道他私下里有没有干龌龊事啊。 肯定没有,周元嘉这人我熟悉的很,还一起吃过几次酒,这家伙连花酒都不喝的,更别说有什么奇怪癖好,他平常在军营里面操练呢,吃喝拉撒那么多人看着,能有什么古怪的癖好另外听说他连通房丫鬟都没有过。所以,我赌周元嘉绝对会好好的。 那我也赌周元嘉没事! 我认识周元嘉,赌他没问题。 富贵险中求,大家都觉得周元嘉没事,那我就赌他有事。输了不算多,赢了那就赚了,嘿嘿。 兄弟,不是你一个人这样想的,我也是这个想法,哈哈。 第16章 世子爷是女子16 你们都出去吧。宁玉彤挥退所有人后,漂亮的眉眼扫了下阿蒖身边的应方。 阿蒖放下茶杯:应方,你也出去吧。 委托者这位四姐似乎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想到对方所做的事情,她抿笑,确实很不一般的。 屋内只剩下二人,格外安静。 宁玉彤的目光落在阿蒖身上,比起之前的平静柔和,突然多了几分凌厉与穿透力,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阿蒖,你还记得那年落水的事情宁玉彤突然一笑,仿佛先前的都是错觉。 阿蒖说:自是记得,要不是四姐恰好路过,可能就没我了,为此四姐还大病一场,也是那次四姐知晓了我的秘密。 宁玉彤神色更是柔和许多,是啊,那年将阿蒖救起来,她得知了一个秘密,原来阿蒖根本不是小弟,而是小妹。阿蒖的母亲自然不敢这样做,让阿蒖如此做的只能是父王了。 毕竟在宁王府中,谁敢欺骗她那位想儿子想得疯狂的父亲呢。 也是因此,即便我们年纪相差好几岁,却依旧亲近。宁玉彤回忆着,还记得每次父王出门,你到我屋子里喜欢玩什么吗 阿蒖眉眼弯了弯:当然是玩姐姐的裙子脂粉和首饰那些。 宁玉彤恍惚了下,那时阿蒖虽小,穿女装的模样是极为出色的。 比起她们这些被父王忽视,后又利用了个彻底的女儿,阿蒖女扮男装日日跟随在父王身后,又能有多好过呢 她以为她们的结局都不会好,嫁出去的女儿好不好是看婆家与丈夫怎么样。 而从小就被当男孩来养的阿蒖,永远都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父王要是成了,将来有了儿子,阿蒖一定会死,父王绝对不会让这个令他感到耻辱的秘密曝光。 父王要是不成,阿蒖也会死。 所以啊,阿蒖比她们更惨,只有死路一条。 可她没有想到平山猎场后,一切都变了。 父王患了失心疯,以往懦弱胆小的阿蒖掌控整个宁王府,还为姐妹们撑腰。一桩又一桩事情发生,叫她不敢相信做出这些事情的人是她熟悉的阿蒖。 所以,她理所应当地怀疑了。 方才试探过后,阿蒖记得她们之间的所有事。 宁玉彤深吸一口气,摇头笑了笑,她都能装一装,阿蒖当时是那个处境,为什么就不能装一装呢 抱歉,阿蒖。宁玉彤起身,走过去轻轻将阿蒖拥抱,不该怀疑你的。 原谅你了,四姐。阿蒖回抱了一下。 宁玉彤眼眶发红,先前身上浮现出的凌厉全部散去,整个人显得平静又柔和,隐约间又透着几分孤寂。 四姐,要回家吗 你要想回去,我就立马接你回去,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得住。 就算不想回这里了也行。阿蒖补充。 宁玉彤没松开,头在阿蒖的肩膀靠着,微微闭着眼,眉间都是安心。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放松过。 这个府上人很多,却没有谁能让她相信,连闭眼睡觉都很不安稳。 只有阿蒖这里,她才能什么都不想,完全将脑袋放空,短暂时间不用精神紧绷。 宁玉彤没有说话,阿蒖也不打搅。 她看起来很累,就让对方多休息一会儿吧。 良久,宁玉彤睁开了眼,眼里的疲倦一扫而空:阿蒖,我不回去。 现在的宁王府很好,但我要留在这里。 阿蒖没有说话,等着宁玉彤接下来的话。 他送我那么大的礼物,我都还没有还回去呢,宁玉彤起身,对着阿蒖俏皮一笑,我得礼尚往来,阿蒖说对不对 阿蒖握住宁玉彤的手,应道:好。 你想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带了人来,都信得过,你尽管差遣他们就是。 他们本事很大,做什么很难叫人发现,阿蒖又说,至少以威安伯爵府的能耐是没办法发现的,他们武功高强,夜晚隐匿手段也不错,刺杀技能顶级。 他们还会医术毒术,叫人睡梦中死去是轻而易举。阿蒖唇角挂着甜甜的笑,他们想做,这府上没人跑得掉。 宁玉彤笑出声,伸手捏了捏阿蒖的脸:想什么呢,我才不会弄死谁呢。 嗯,弄残人他们也擅长。 宁玉彤抱住阿蒖:等我办好了事,就回去看你。 也顺便看看父王。 她瞅了眼表面乖巧老实的阿蒖,父王那疯病是她这妹妹做的吧。 阿蒖是这般性格,父王很可能不是自己患的疯病,他身子骨好着呢。 宁玉彤没多问,爽快将阿蒖带过来的人收下,也没留人吃饭,这地方的饭其实不怎么好吃,以后她们姐妹有一起吃饭的时候。 阿蒖离开威安伯爵府后,之后几天都没有其他的动静,倒是叫那些参与赌局的人摸不着头脑。 宁世子对周元嘉这个四姐夫,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啊 二者似乎没碰面过,之后没发生什么事,仿佛一切如常。 围观的人有点着急,心中好奇不已。 你那小舅子真的没来找你谈心与周元嘉熟悉的人趁着小聚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询问。 没有。 有关自家那小舅子的事情,周元嘉知道些,他不在意笑了笑。 一开始听说对方来府上,他还惊了下,以为宁真要做什么。后来察觉对方真的没做什么,只是来看望一下宁玉彤。 外面的人将宁真过于妖魔化了,先前那两位出事,是他们本身犯了事,惹到皇宫那位才有那个下场。 简纪康与范文觉不就挺好的吗 尤其是简纪康,最近出尽风头,解决了青州那么大的事情,不用多说将来必定是扶摇直上。 想到这里,周元嘉有些郁闷喝了一口酒。 如今北夏安稳,没什么战事,他空有一身抱负也没地方施展,完全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若不是这样,他的婚事怎么会被人拿捏呢 要不是这样,他怎么会被家里人压着迎娶宁玉彤呢 他根本不喜欢宁玉彤,都是父亲母亲逼迫的。 明明知道他心有所属,非要强迫他,还拿他在意的人要挟,他能怎么办 暂时没能力反抗,他只能蛰伏起来,等到将来再发作。 娶了宁玉彤就很对不起表妹了,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宁玉彤有他的孩子! 就是他正妻的位置,也是对方暂时帮他占着,迟早有一天得让出来,因为那本就是表妹的。 都是他们逼他的。 第17章 世子爷是女子17 阿蒖坐在马车里,帘子撩起来些许,通过窗户可以看到一座院落,大门紧闭,周围也是冷冷清清。 这地方偏僻幽静,景色不错,远离外面的繁闹。 今日乘坐的马车没有任何标志,无人留意到宁王世子在这个地方。 阿蒖也没想做什么,就是出门办事,突然想起这里住着一个人,就叫人绕了一小段路过来看看。 周元嘉一有空就会过来瞧瞧,甚至在夜晚还会直接翻墙进去,应方说,威安伯爵府知道的人都帮忙瞒得紧紧的,偶尔还会帮他扫尾。 嗯。阿蒖淡淡应一声,正要将帘子落下,院落的大门有了动静。 大门打开,走出来三人。 先是一个身材敦实的婆子,跟着是一个身影纤细丫鬟模样打扮的,最后便是由丫鬟搀扶着的柔美女子,衣裙不是白色,颜色却极为淡,将她衬托得美丽娇弱。尤其是她眉间的愁绪,更添几分可怜,很惹人怜惜。 这女子便是周元嘉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表妹程灵清,不到十岁就失去双亲,只能到威安伯爵府来投靠,与周元嘉青梅竹马。 二者在相处中生出情愫,相互知道彼此的心意后,毫不犹豫相爱了。 周元嘉想娶程灵清为妻被反对,威安伯夫妇表示可以纳程灵清为妾,娶她为妻是万万不行的,对方的身份不够。周元嘉是伯爵府未来的继承人,需要的是门当户对或是能给予他帮助的妻子。 周元嘉倒是有一些妥协,能把心上人先娶回家是最好的。 但程灵清不愿意,她宁愿不嫁也不要做妾,还对周元嘉说她就剩下这点自尊了。若是可以,她想一个人霸占心上人,可她知道不行,所以她唯一能妥协的是成为周元嘉的妻子,可以不反对他将来纳妾。 要她做妾绝对不可以。 本身还有些动摇的周元嘉感受到了心上人的决心,对方如此性子更令他痴狂。 那段时间他宣誓此生只娶程灵清一人,威安伯爵府内闹得鸡飞狗跳的。 威安伯怎么能允许一个女子将家里闹成这样,连忙给周元嘉安排亲事,认为娶一个妻子回来他就能老实。与宁王府结亲,正好合适。 周元嘉是不愿意的,最后威安伯只能用程灵清来要挟,这门婚事算是成了。 另外周元嘉也提出条件,要好好安顿程灵清,他与程灵清的事情他们不能管,并且承诺他不会闹到明面上来。因而,就有了这座小院子。 威安伯夫妇以为周元嘉老实了,却不知道他心里记恨着,还把即将入门的妻子都恨上。觉得要不是宁玉彤要嫁人,他就不会被迫迎娶对方。 他不是认命,只是暂时妥协。 等他建功立业,站在威安伯之上,就会将一切阻碍扫平,没有人能阻止他与心爱的人在一起。 但这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些准备,以免将来有后患。 新婚之夜的合卺酒中,他给宁玉彤下绝孕药。 成婚后他表面待宁玉彤相敬如宾,实际上一旦他有些厌烦,就会给宁玉彤下点精神不济的药。夜晚去找表妹快活时,他也会点上迷香使得宁玉彤一直安睡不醒来。等到了清晨,他又会安排人把宁玉彤给弄醒,清除一切痕迹。 长此以往,宁玉彤的身子越来越不好。 宁玉彤还是察觉不对劲了,经过一段时日,她根据观察猜测出了真相。 不过她没将事情闹出来,避免经常闻那些有害的迷香,她一直装作自己的身子不好。 周元嘉以为她是因为那些迷香与药物导致,没有怀疑。却不知道在暗地里,宁玉彤一直在准备报复回去。只因伯爵府上她没有信任的人,就连身边的丫鬟都有被买通的,她只能慢慢找机会。 按照原本,宁玉彤近来就要干一个大的。 正是因为如此,阿蒖才及时过去看望,给对方送些人。 委托者那一世,这个时候宁王谋反被杀,这些嫁出去的女儿倒是没被连累到,威安伯爵府与宁王府除了姻亲关系,其实不算亲近,因宁王的事,稍微有一些影响,但不大。 正是宁王出事,宁玉彤也知道自己应该活不了多久,反贼的女儿,即便陛下不追究,对威安伯爵府已经没用,还是累赘。周元嘉如果想偷偷让她病逝,绝对没有人反对。 宁玉彤下手了,周元嘉也下手了,双方都相当成功。 宁玉彤给周家知情的人都下了绝嗣药,因不在意性命了,没有小心去遮掩,反而顺利得很。 周元嘉给她下要人命的药,打算趁机让她病逝。 她死了,周家人也绝嗣了,还真不好说谁是赢家。 回神过来,院落门前已经没了人。 先前那婆子手中篮子里放着香烛,多半是去上香祈福。 阿蒖把帘子落下:回。 宁王府门前,门房一见阿蒖,便飞快迎上来。 来谁了她问。 她这宁王府,可没几个愿意大大方方主动上门的。 回世子爷,是媒婆!门房高高兴兴地回答,面容激动不已。 说起来世子爷十七八岁了,婚事还没有着落,倒不是没人打宁王府的主意,但那些怀着心思的还不够格。尤其是知道他家世子爷是个不好招惹的后,都收起了某些心思。 宁王府如今这情况,稍微好点的人家确实有很多顾虑。 今日来的这位李媒婆地位可不一样,要为世子爷牵的线必定不会太差。 阿蒖瞥了眼激动的门房,也懒得理会他。 近来她一直往外面跑,有心思以及有生意来往的人一直在往她身边塞漂亮女子,也塞好看的男子。 她瞧着机灵的就收下了,自己慢慢去找人也麻烦的很,收回来培训一下就能各就各位。 其中自然有钉子,但不重要,钉子也可以变成忠诚的属下。 只要她给得够多,将对方的后顾之忧全部解决,以及拿捏到对方的软肋。攻心还是威胁,总有一款适合他们。 最近给她送美人的倒是少了,也对,送过来的人都叛变了,再送过来真的没有意义。 阿蒖有点遗憾。 他们送的人漂亮又聪明,好看又好用,真的不好找呢。 第18章 世子爷是女子18 宁王府现在这种情况,我暂时没有考虑婚事的想法,有劳李媒婆回了成瑞侯那边。 随着阿蒖的话落下,青珠送上两个大大的银元宝,把李媒婆的眼睛都看得发直。 事都没有成,就能得俩大大的银元宝,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但李媒婆不是傻子,宁世子接下来怕是还有话。 果然,阿蒖又说:往后若有人找到你那儿去,便都替我回绝了。 是,是……宁世子尽管放心。李媒婆喜笑开颜应下,捧着银元宝离去。 李媒婆上来说的是成瑞侯的小女儿。 阿蒖没当回事。 第二日,又有一位京城出名的媒婆上门,恰好赶在她出门前。 与昨日一样将人打发走,阿蒖依旧没在意,应付自如。只是宁王府现在这种情况,按理说被她回绝的两家应该不会考虑的。 世子爷最近的桃花有些旺,还都是好桃花。端庄严肃的应方都忍不住调侃一句,之后怕是更多。 多半与世子爷为几位姑娘撑腰有关系。 很多人觉得宁王府不算有前途,毕竟宁真只是一个世子,没有任何官职,将来能不能继承爵位还得看上面那位。 可除了这些,就宁世子为几个姐姐撑腰的事情,就已经胜过绝大多男子,那些闺中女儿一听,难免动心。看得远的会发现,这位宁世子很不简单,不是宁王能比的。当今陛下手段果断狠辣的时候确实狠,可只要不惹到他,触怒到他的底线,日子还是很好过的。如果能展现一些才能,绝对是前途无量。 应方是不是羡慕了阿蒖笑瞥她一眼,分你一些,要不要 我收的美人无数,男美人女美人都有,你喜欢哪种阿蒖问得很认真,仿佛应方回答一句,晚上回到房间就能看到床榻上躺着一个符合她口味的美人。 应方打了个冷颤,她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绷着一张正经的脸,脸却红透。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阿蒖贴过去观察应方红红的脸蛋,你这么容易害羞,万一有人用美人贿赂,怎么把持得住 世子爷,你就别开属下玩笑了。应方实在受不了,世子爷怎么能如此逗她,幸好没人瞧见,不然她的威严全没了。 阿蒖坐了回去,表情略微认真了些,只是笑容没收起:我没有玩笑,你若真有想法,我为你们保媒。不论是嫁人还是招婿,都是可以的。 就算有,那必定是招婿。应方想也不想地说,最好是能为世子爷所用的。 说完她反应了过来,连忙将头撇到其他方向。 行,那就招婿。阿蒖托着下巴,没事你多去底下走动,兴许会遇到喜欢的。 应方果然对我好,招婿都不忘记为我挑选能用的人。 应方满脸麻木。 她说不过。 瞧见阿蒖面带浅笑的模样,应方想起一件事,突然问:世子爷过问属下的终身大事,那有没有考虑自己的 世子爷是女扮男装,是欺君。 应方面露几分忧愁,这事不能曝光出去。 所以,世子爷不能考虑终身大事,只能一辈子一个人。 阿蒖却不在意,安慰道:不要多想。 她好得很。 别说一辈子一个人,她都不知道一个人多少年。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活物,寂静得可怕,应该没有谁有过这样的经历吧 凡人的一辈子,至多百来年,很短暂。 另外,在这个小世界她应该不算一辈子一个人了。 世子爷觉得孤独,若是看中了谁,不如把人抓回来关着。应方突然说,可能觉得这个方法不好,又补充,或许可以先问问对方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不,愿意就带回来,不算强迫。 阿蒖笑了出来:应方,你好坏呀。 瞧着一本正经的,结果心里住了个小变态。 应方满脸无辜:…… 她真的是在为世子爷考虑! 阿蒖撑着下巴,目光神游:我还真看上了一个。 不知道是谁应方凑近问,世子爷若是喜欢,属下去办这件事。 先问一问,对方不答应再用银子砸。 再不行,她就去调查对方的喜好与弱点,如果能有什么把柄最好了。 总能找到突破口,把人给世子爷请来。 阿蒖一瞧应方那严肃的模样,就知道对方内心在想什么,轻轻哼了一声,对着应方招手:你过来我与你说。 应方凑近。 只听阿蒖在她耳边说:就龙椅上那位,你有把握弄来不 应方一个踉跄往后摔去,阿蒖飞快把人抓住。唔,吓着她的好护卫了。 世子爷,弄那位有点难。应方满脸纠结地说,她本事没那么大。 世子爷还真的敢想。 不过,世子爷果然眼光高。 也对,整个北夏,又有谁能比得上那位呢就是历代皇帝都是比不上的。 其他的不说,这位地位高,还干净,难怪会得世子爷喜欢。 世子爷,皇宫高手如云,属下进去了怕是出不来。应方严肃地说,再练个十年,估计能试一试。 但她还是觉得把人弄出来的把握不大。 行了,这事不需要你,我自有成算。 应方有些慌了,世子爷不会为了这事走上宁王的老路,要先谋取江山再霸占美人吧 也不是不可以 阿蒖没管神游的应方,心神放在了委托者大姐宁玉兰那边。 宁玉兰那边情况不算紧急,所以放在这个时候才去,处理起来不算难,怎么处理还是要看宁玉兰怎么想。 十二叔,你还是难得进宫一趟,不知道有什么事叶寂扫视着下方笑得憨厚的魁梧中年男子,这位是与他关系比较亲近的叔叔,也是站在他这边的。 叶宏哈哈一笑,声音如惊雷。 今日过来就是想确认一件事,要是确定了,就不用纠结,可以安排人去办了。 叶寂被勾起好奇心,难得见十二叔如此。 是这样的,就是想问问,陛下对宁真是个什么看法叶宏笑眯眯搓了搓手,不等叶寂多问,他就自个儿快速吐露出来,还不是我家珏珏吗,觉得宁真是个好的,不过宁王府复杂,现在又没见陛下有其他的想法,特意过来问问妥不妥。 宁王想造反的事情,叶宏自然是知道。 要是陛下还会清算宁王府,就算珏珏再喜欢那宁真,也是不能考虑的。 就是有点可惜,宁真确实不错,先不说旁的,那人品他看得上。 叶寂:……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动着,努力压下内心的翻涌,面上却是一片平静,没叫叶宏看出任何。 旁边的侯荣发嘴角却是抽了抽,这康王,造孽啊。 这两日陛下好不容易愉快些,这下不知道会气闷多久。 陛下认为这事如何外面打宁真主意的真不少呢,要是成的话,我赶紧下手,这么好的人一定得是我家珏珏的。叶宏急迫。 叶寂咬着牙,黑幽幽的目光盯着下方兴奋的人。 他觉得不合适。 特别不合适。 那个人就算不是他的,也绝不能是谁的! 第19章 世子爷是女子19 唉! 叶宏走出大殿叹了一声,就陛下提及宁真面色黑沉沉的模样,都不用陛下多说,他就明白康王府不能沾上宁真这个人了。 可惜了。 怪还是要怪那宁王,若对方老老实实的,他们两家绝对是最完美的亲家。 叶宏摇了摇头,慢慢往宫外走,脑海里思索着回去怎么安慰女儿。 大殿内,安静得掉落一根针都能清楚听见。 侯荣发弓着腰立在一旁,却在偷偷观察坐在龙椅上翻看着折子的帝王。想着可能会发生收不住的场面,方才他还偷偷将殿内的人打发出了去,也叫陛下能随意发泄。 他无比清楚,陛下这会儿一定是很气。 砰—— 来了。 听见茶杯砸到地面上的声响,侯荣发的心倒是落到实处。陛下与其将愤怒留在心中压制着,他更乐意见到对方发泄出来,免得憋坏身体。 其实陛下何苦要如此委屈自己呢 这喜欢男喜欢女,又不是自身能控制的。陛下是天子,喜欢一个人,何必要如此克制,把人弄到身边来不就行了吗自古以来,就没见过如此委屈自己的帝王。就算对方真的不愿意,也没有人敢说帝王的不是。 陛下在这边过苦日子,那位却是什么都不知道,侯荣发轻叹一口气。 先前陛下有警告,叫他不准私下去找宁世子,他便没有去找。 有关宁世子的消息,他却日日都收集着,哪日陛下主动问起,也好说出个一二三来。 得知了宁世子越来越多的消息,他反而觉得陛下太委屈。 陛下在这边辛苦克制,宁世子那边的美人可没有断过,基本是来者不拒。想到这里,侯荣发愈发不甘心了。 宁世子不值得陛下这般,莫气坏了身子。 叶寂手中的笔顿了顿,很快又动作起来,没有理会侯荣发,看似无情绪的面容上寒气越来越重了。 那个人的消息总是会以不同的方式传到他跟前,没想到啊,对方还挺受欢迎的。 连他十二叔都动心了,想要那人做女婿。 他也不知道宁真哪里好,毕竟没接触过几次,只知道对方确实聪慧,对宁王府那几个姑娘是护着的,其余的,他都不了解。不是不能了解,也不是了解不到,而是他刻意避开不去探知。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知之甚少的人,令他日思夜想,仿佛要疯魔。 他也不知道还能克制到什么时候。 他的忍耐逐渐在逼近极限,到不能克制的那天,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攥紧手中的笔,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叶寂闭了闭眼,将笔随意扔到一边,在桌案一处溅出了朵任性绽放的墨花。 你又多话了。他说。 声音冷淡,听不出有什么不对。 可侯荣发能感觉到,这只是包围了一层平静的表面,稍稍撕开火势就会立马往四周蔓延,甚至会炸开。 陛下,老奴斗胆要禀报一些事,侯荣发匍匐在地,宁世子真的不值得陛下如此,陛下在这边忍耐,对方却一个一个美人收到身边…… 冰冰凉凉的视线落到头顶,侯荣发惊出一身冷汗。 他就是见不得陛下如此痛苦,身为天子,根本没必要为旁的人委屈自己。 他说出真相,陛下如果彻底不在意宁真了,那是最好的,他从来都没有见谁影响陛下如此大。没有人能影响到陛下,当然是好的。 就算忘记不了,陛下不再委屈自己,那是他愿意见到的。 在侯荣发的心中,陛下最重要。为陛下,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说什么良久,叶寂无丝毫起伏的声音响起。 实际里面翻滚着凶猛的波涛。 侯荣发将最近得到的消息说出,不敢往上看,安静等待着上方帝王的反应。 呵! 侯荣发身躯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咬了咬牙,他又说:因而陛下没必要记挂着这个人。 宁世子身边美人无数,根本不值得。 叶寂幽深的目光望向大殿门,像是要穿过层层障碍,直接看到宁王府的场景。就算没见到里面,却想象到了某个院子里面住着的都是美人的场景。 还男女都有! 宁真可以的。 他在这边忍耐,是担心这想法把人吓着,不敢露出心思,就是害怕伤害到对方。 结果呢 宁真收人家送来的美人倒是不拒绝,在背后不知有多么风流快活。 陛下息怒,这天底下比宁世子好的人多得是。侯荣发赶忙说,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多的是愿意伴随陛下左右的人。 叶寂却又是一声冷笑,眼眸里都是凉漠。 去把宁真宣进来。 既然对方男女不忌,他又何必再克制 对方收得那些美男,为什么不能乖乖待在他身边 只要宁真听话,他不会委屈对方的。 侯荣发呆了下,很快应是。这个结果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但陛下是天子,想要自己所想那也是应该的,总比憋在心头好。 那人今日去了哪里叶寂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他甚少过问宁真的消息,可也知晓对方平日里很忙碌,于是才有一问,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旁的意思。 侯荣发必定是清楚的。 果然,侯荣发说:今日上午宁世子去了安国公府上,宁王府大姑娘夫家。 叶寂知道这个,宁玉兰嫁给了安国公的小儿子袁秉钧,这袁秉钧是安国公的老来子,十分疼爱。他还想起另外一桩事,宁玉兰嫁到安国公府上差不多快十年了,一直无所出。 本来他不了解这些的,还不是因为那人,当初他关注到宁王府的姑娘们,简单了解了下各自表面情况。 待宁真离开安国公府上,再宣进来。叶寂丢下这句话,便继续看折子。 侯荣发只能应一声是。 陛下这种心思,目前确实不易闹到人前。 安国公府。 阿蒖见到了宁玉兰。 她与宁玉兰聊着的时候,丫鬟端进来一碗黑糊糊的药:五少夫人,药来了。夫人说这是三小姐帮忙求到的方子,见效不见效,只需要喝上一个月就能看出。 赶紧趁热喝了吧,凉了会很苦,蜜饯在这儿呢,喝完药含一颗蜜饯很快就好了。丫鬟恭恭敬敬地把药碗端到宁玉兰面前。 宁玉兰对着阿蒖笑了下,接过药碗,明明是个温婉的样貌,却是一口将碗里的药喝下,多了几分豪放与爽快。 第20章 世子爷是女子20 把空碗交给丫鬟,她放了一颗蜜饯到嘴里。 药真的很苦,这些年来她不知喝了多少苦药,都已经融入她的生命中,倒也习惯。 轻轻地抚摸了下肚子,宁玉兰暗自叹一口气,谁叫她的肚子不争气呢 她内心也是有些愧疚的,自己不能生,公婆除了搜罗药方给调养身子,倒也没多说什么。 现今这个情况,她不是不能接受夫君纳妾的,奈何夫君死也不肯,还说就算他们二人一辈子没有孩子都没关系,甚至还去公婆面前闹了这事,表明不纳妾的决心。 夫君是公婆的老来子,从小被宠着长大,脾气很倔,认定的事情谁也说不过。 公婆对她意见不大。 她那些妯娌倒是有说闲话的,还有出嫁的姑姐对此也很操心,时常给她搜罗一些生子的药方。 宁玉兰认为自己的命还算不错,内心本是想有个孩子,便没拒绝喝药。 只是多年过去,没有半点用就是了。 丫鬟已经退下,宁玉兰思索着愁苦的事情,一时间都将阿蒖给忘记。 猛地清醒过来,她连忙说:抱歉阿真,我走神了。 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好,你不用挂心。宁玉兰猜测出阿蒖过来的目的,应该是瞧瞧她日子过得怎么样。 她虽出嫁得早,日子过得不苦。 夫君疼爱,公婆讲理,胜过大部分人了。偶尔因为没孩子的事情被人议论,不算什么事,人生在世哪能没点不顺心的事情呢。 外面的人说她善妒,占着茅坑不拉屎,自己不能生却不愿意给夫君纳妾。 夫君气愤与那些人解释,是他自己不愿意纳妾的,与她没有关系。 但外面那些人可不喜欢听,依旧认定是她的原因。 日子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对那些传言一开始她有些难过,后来夫君一心维护她,她慢慢也就不在意了。 如果上天哪一日能赐给她一个孩子,那就更好。 今日带了大夫过来为大姐瞧一瞧。阿蒖说,要是能解决问题,总好过日日喝这些苦药。 宁玉兰恍然,也对,她的情况稍微打听都能知晓。 阿真解决了其他几个妹妹的事情,知晓她的情况,肯定是要过来看看才安心。 宁王府现在生意做得大,阿真手里有很多能人,还送了女医给三妹。前阵子聚会上,三妹的脸色都比从前好得多,还和她聊起了女医的事情。 宁玉兰露出几分期待,没拒绝阿蒖带过来的大夫帮忙诊治。 这么多年了,大夫有没有替大姐夫看过趁着大夫诊治的时候,阿蒖问及这件事。 宁玉兰笑了下,说:早就看过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大姐夫他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在我这儿。别想太多,你大姐夫是个体贴的人。 她夫君可不是蒋尉明李卞行之流,倒也不怕阿蒖多关注。 大夫都来了,要不一起看看吧,也不是为看这方面,还能诊断下身体,看看有没有需要调养的地方。阿蒖提议,大姐,云大夫是最擅长为人调养身子的,既然都来了,给国公府内的人都瞧瞧,我听说最近国公夫人睡得不是很安稳,这不是巧了吗云大夫治失眠是有一手的。 身体有点小毛病,暗疾什么的,早点诊断出来也好想办法治疗。 云大夫的本事很大。阿蒖补充一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是她亲自教出来的人,云轻本身就会医术,天赋也极好,是那些人送给她的美人之一。其中种种不多说,但云轻现在绝对是忠于她的。 阿蒖今日过来,就是将一切准备好。 在这之前,她早就找机会为宁玉兰诊断过,今日就是走下过场。 宁玉兰的身子本身是没问题,但这么多年各种药灌下去,再加上掺了点其他的药喝下去,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有的人不能生不敢承认,还将锅全部扣在别人身上,不仅如此,还要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可笑至极。 说的就是她这位大姐夫袁秉钧,一个不能生的男人。 真的能治宁玉兰用力抓住云轻的手,眼睛通红,云大夫,我的身子真的能治好吗还能有孩子吗 不仅是因为夫君,其实她也想要个孩子,不论男女,就是想要个自己的血脉。 云轻不着痕迹压了压有些僵硬的唇角,偷偷瞥了眼那边看起来一副什么都不懂的阿蒖,嘴角抽了抽,她拍了拍宁玉兰的手:能的,一会儿我为少夫人开药,一个月就能有一些成效,想要彻底将身子调理好,不影响将来孩子与你的健康,起步是半年。 不长,半年时间一点都不长。 还真是灵了,云大夫刚为我扎两针,我身子立马爽利了许多。说话的是国公府的二少夫人,平日里与宁玉兰关系还可以,刚才正好过来,宁玉兰想起阿蒖的提议,便提出让云轻帮吴芳芳看看。 因为前几日吴芳芳说身体哪里都不舒服,对这个相处得不错的妯娌,她记下了这件事。 面对云轻对方子的叮嘱,吴芳芳飞快点着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按照她的叮嘱吃药,随后欢欢喜喜地离去。 宁玉兰带着阿蒖与云轻去见国公夫人时,吴芳芳将云轻是神医的事情传到了府中各处,还说这云轻很可能把宁玉兰的病治好。 真有那么灵国公府大少夫人陈氏瞥了下嘴,别又是动静大,最后什么都没有。 宁玉兰也是倔强的人,就不让小叔子纳妾,自个儿喝这么多年的药都无用,这不是拖累小叔子吗 丫鬟说:听说五少夫人正带着那位云大夫去帮夫人看失眠症。 就她会讨好。 难怪公公婆婆还有小叔子都依着她。陈氏有些气,她这次最好是能生个什么出来,不然我得好好劝劝公婆,继续这样下去是要小叔子绝嗣吗 走,我也去瞧瞧,看看那云大夫有什么本事。 这边,宁玉兰说明原因后,就等国公夫人答应云轻为她诊治失眠症。 然而国公夫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已经神游一会儿。 婆婆宁玉兰唤道。 国公夫人总算回神过来,目光落到宁玉兰身上,再挪到云轻那边:你真的能将玉兰治好 云轻不经意间瞥了眼国公夫人攥着的手,唇角勾起,果然是很有意思呢。 好玩。 猛地察觉到一道视线,都不用去看,一定是她那位深藏不露的主子。 多半是催她赶紧的。 心头哼了一声,面上不显露任何,云轻很是正经地回答:是的,国公夫人,我最擅长治疗的就是不孕不育和失眠症。 擅长什么,还不是她说嘛,能让主子满意就可以。 希望办完这件事后,回头主子再教她两手本事。 可惜主子似乎看不上她的美色,不然……她用美人计或许能学得更多。 国公夫人有些恍惚,嘴里说着高兴的话,让云轻帮忙诊断,心里却很乱。 宁玉兰以为国公夫人是不敢相信,却不知道对方是担心云轻真有那个本事。 第21章 世子爷是女子21 乔惠猛地睁开眼,见熟悉的地方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后意识慢慢回笼,想起了先前的一切。她一手将床幔撩开,外面的丫鬟连忙上来。 夫人这是醒来了 夫人这一觉还真是睡得安稳,云大夫果真是有本事的。 五少夫人与宁世子都还在外面等候,云大夫已经为府上许多人诊脉。丫鬟补充一句,贴心将所有情况说明。 乔惠有些失神,但这回回神得快,她坐起来,由着丫鬟帮忙穿衣。 都怎么样她问的是云轻为府上的人诊脉怎么样,神态看似平静,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她心慌得很。 最近她是睡不好的,先前明明放了许多事在心头,被云轻稍稍扎了两针,居然能睡个好觉。 她能不慌吗 云轻是个有本事的。 可她高兴不起来。 云大夫真是神了,连一些暗疾和大伙自个儿都不在意的小毛病,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并且给予解决的办法。有一些小毛病,云大夫当场就能治好。丫鬟说起这事也有些激动,最后还称赞,云大夫是神医。 有云大夫在,五少夫人的病迟早都能治好,估计要不了多久,那边就能传来喜讯。 这话没将乔惠安慰,只觉心头更闷。 云大夫你还真是有些本事,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要恭喜五弟妹了。国公府大少夫人陈氏陈可淑语气中带着复杂,可又不得不感谢宁世子今日将云轻带过来。 难得的说话没夹枪带棒。 只因这云大夫一出手,便诊断出她难言的女子病。 对方给她开了内服与外用的,外用的先前就试过,果然是令她身体舒服许多。云轻还说,只要她坚持使用,是能治愈的。 看在这点上,她也不好说话来讽刺宁玉兰了。要不是宁玉兰,宁世子就不可能带云轻这样的神医过来。接受了人家的恩惠,嘴可不得软下来吗 另外她还想求一求宁世子,希望对方愿意让云大夫帮她娘家的姐妹还有母亲瞧瞧,但凡生产过的,身体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女子病。 女医本就难求,像云轻这样能称得上是神医的女医更难寻。 婆婆。陈可淑一下便瞧见走出来的国公夫人乔惠,连忙迎上去,云神医医术实在高明,府上但凡有点小毛病的,都被她给瞧了出来。 恭喜婆婆,五弟妹的病应该是能好了,以后婆婆都不用再挂心这些了。陈可淑满脸是笑容,看在云大夫的份儿上,她这次就真心祝福宁玉兰好了。 但不代表她今后会与对方交好。 公婆偏心小叔子一家,她心里嫉妒,不平衡,说点不好听的话又怎么了 吴芳芳也跟着说:是啊,从前婆婆总是担心,到处求方子,这下总算是好了。 其余人跟着恭喜。 面对众人的笑容,乔惠却有些心梗,衣袖里面攥着的手就没松开过。 云轻如此厉害,不能让对方为五儿诊脉。 绝对不能。 以对方展露出来的医术,一旦为五儿诊脉,必定是会看出什么来的。 这云轻来得不是时候。 若是一开始就出现,她求都要求对方给五儿诊脉,如今在这个当头,不行了…… 宁世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她都不敢想象所有事情暴露人前会是个什么场面。其他人先不说,宁世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乔惠背后已经湿透,想起自己方才的安排,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五儿今日不回来,这关勉强算过。 云轻只招呼了一句,继续为国公府的人诊脉,诊脉的同时其实在偷偷观察乔惠。呵,这下慌了吧。 看样子还想隐瞒,却不知道她家主子早就将一切调查清楚。 是隐瞒不了一点的。 也是这些人命不好,为什么就非要招惹到主子的头上呢。 她瞥了眼自家主子的位置,只见对方正坐在客人的位置,端着一杯茶在喝,模样矜贵,一举一动都凸显着礼仪极好的公子哥气质,像是注意不到这国公府上的任何不对。 这长相一看就是很好骗的样子。 是个人都想去骗一骗。 可是真正接触了才知道,这才是猎人之王,最擅长以猎物的方式入场,轻而易举就能将猎物圈入囊中,等到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不知道大姐夫何时回来阿蒖突然问宁玉兰,云大夫这边快要结束,大姐夫要是能及时回来,还能顺便瞧瞧。 宁玉兰说:应该快了吧,你姐夫每日回来都很准时,今日没提前安排人通知,应该还是往日的时间。 马上就晌午了,宁世子与云大夫劳累,先用个饭吧。乔惠说,至于五儿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总归要是不回来,他一定会捎个信。宁世子和云大夫先用饭,其他的稍后再说。 不管怎么样,今日多谢宁世子能带云大夫这样的神医过来,还是我国公府占了便宜。 从言语上,听不出乔惠有错。 母亲,你这是在念叨我的什么了外面突然传来袁秉钧的声音,随后就是他迈进厅堂,见到厅堂的人很多,他也没觉得奇怪。 进来时府上的人就提过,他那小舅子过来了。当时他还惊了下,不过也没在意。本想多问两句,结果外面来了宁王府的人,说是要找宁真报消息,于此他也不好多问府上的人宁真今日过来是为什么。 乔惠脸色一白,她不是安排人去截住五儿了吗怎么人还是回来了 这可怎么办 这府上的人也是不机灵,五儿进门的时候,怎么不与他说一下宁世子今日是来做什么的慌乱的乔惠,根本没注意到青珠是从外面走进来到阿蒖的身边。 青珠正在阿蒖的耳边说话,其实也没说什么重要的。 青珠是阿蒖故意留在外面的,专门等袁秉钧回来,免得国公府上的人给他提醒,让他有准备。另外,青珠还能在外监视国公府人的动静。 刚才青珠就同她说了,有个人偷偷跑出去,应该是去截袁秉钧的。 青珠哪能叫这小厮成功,当即就安排两个人给对方找了点麻烦。 夫君,你回来得正好,宁玉兰起身,阿真今日带了神医过来,方才已经为我诊断过,还说能治我的身子,一年后我应该能怀上孩子了。 云大夫是神医,已经为府上许多人看过,大大小小的病都能治,还帮婆婆治了失眠症,上午婆婆睡得十分安好。 云大夫那边忙完了,也让云大夫为你诊脉看看,近来你胃口不是很差吗这点小问题云大夫必定是手到擒来。宁玉兰笑容温婉,就要拉着袁秉钧过去,却没能拉动。 第22章 世子爷是女子22 袁秉钧的脑子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炸成空白,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没动弹,满脑子都是完了的想法,都忘记有什么反应。 夫君宁玉兰已经发现袁秉钧在走神,又拉了拉人,还是没能拉动。 方才夫君回来时还神采奕奕的,怎么突然就失魂落魄了呢 云大夫,你快过来看看,夫君是不是哪里不好了宁玉兰关心则乱,更是没有多想,只以为袁秉钧是突发了什么病症。 就像是她父王一样,突然疯了的情况。 云轻得了阿蒖的眼色,抬步走到袁秉钧的面前,伸手就要为他诊脉。 五儿!乔惠突然喊一声,终于将袁秉钧拉回神。 意识回来,他看到要过来抓他手腕的云轻,下意识就后退两步,连带着把宁玉兰也推了出去。 阿蒖连忙扶了她一把。 宁玉兰有些不敢相信,望着空落落的手失神一瞬,接着目光重新落到袁秉钧那里: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少夫人莫着急,我帮五公子瞧瞧。云轻勾唇一笑,你们也知道我医术还不错,只要有我在,五公子不会有事。 大姐不用担心,你要相信云轻的实力。阿蒖劝说,不管有没有病,云轻一把脉就知道,你已经见证过了不是 云轻再次走向袁秉钧,笑盈盈:五公子,我替你诊脉吧,你别慌,我是大夫,不是坏人。 阿蒖静静看着云轻演,倒是没阻止。 只要对方达成她想要的结果,过程不重要。 至于袁秉钧会不会被吓坏,依旧不重要,吓坏了也是因为对方不经吓。 袁秉钧再次弹跳开,嘴里还说着:不,不用了,我身体很好,什么问题都没有,就不劳云大夫诊脉。 他心乱如麻,完全失了冷静,只知道现在一定要拒绝云轻。 可这般表现在在场人的眼里就显得很怪异了,只是一个诊脉而已,根本就没有必要拒绝。况且云轻是有本事的神医,错过今日的机会,恐怕这辈子都不能请到她了。 他为什么会反应那么大呢 在场的皆不是傻子,还都是生活在高门宅院的,结合所有事情,顷刻间就有了个大胆猜测。 吴芳芳瞪大了眼,天啊,如此的话……玉兰岂不是惨极了 陈可淑表情也绷不住了,不着痕迹地在袁秉钧和乔惠脸上扫,从刚才婆婆的反应,对方怕是早就知道了点什么吧她又看了眼宁玉兰,真相若是如此,那对方还真惨。 一向嫉妒宁玉兰的陈可淑,这会儿都生出几分同情。 怕人看出个什么来,陈可淑连忙垂下头,低眉顺眼的,实际上脑子正在想各种。 阿蒖轻轻扶着宁玉兰,注意力却在袁秉钧身上。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仿佛将一切看穿,袁秉钧的脸色发白,腿脚也有些软,思绪渐渐回笼过来,才知道刚刚他的反应太大,已经叫人猜测出不好的事情。 可是,就算他方才思绪清晰,除了拒绝云轻还能有什么反应 今日根本就是个死局。 该如何 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渡过这一关呢 五儿,你这是怎么了乔惠再次出声,她的五儿是个聪明的,冷静下来应该知道接下来要如何。 袁秉钧确实想到,他突然痛苦地捂着脸,双目通红,竟是哭了:玉兰,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厅堂安静,众人都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玉兰,袁秉钧来到她面前,满脸懊悔,眼眸深情,我隐瞒这件事,只因为不想失去你,我怕你嫌弃我。在你受人非议的时候,我就想坦白了,可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我又不敢了。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毫不犹豫离我而去。 乔惠松了一口气,只要真心认错,以她对宁玉兰的了解,对方应该会原谅,只是她内心还是有些不安。 宁玉兰唇色惨白,轻轻推开了袁秉钧: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尝了十年苦药 玉兰,我一直都在阻止,每次我都有阻止的。袁秉钧痛苦哽咽,我想说真相,也见不得你喝那些苦药,可我怕说出来你就头也不回离去。 他要去抓宁玉兰的手,却被宁玉兰躲避。 她摇头:如果一开始坦白,我也不会离你而去。 可这是十年,袁秉钧,这是十年! 这十年来她愧疚,自责,怀疑是不是自己作孽才有如此遭遇,日日忍受着苦药,因为喝药,她身子其实不是很好,时常因喝药而呕吐。 他要真的在意她,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十年吗 今日要不是云大夫,他是不是会看着她喝一辈子的药 不,你不在意我。 你在意的是自己的名声。 此刻,宁玉兰的脑子无比清醒。 想想这么多年来,她是什么名声,袁秉钧是什么名声太好笑,实在太好笑。 玉兰,五儿真的很在乎你,如此也是迫不得已,我这个做婆婆的今日就替她求个情,原谅他一次好不好乔惠走过来,甚至要对宁玉兰下跪。 她无比清楚,只要宁玉兰答应了,今日这件事就能瞒得紧紧的。 宁玉兰飞快挪开,对这个婆婆她没有任何意见的。就算对方是知情者,为自己儿子着想无可厚非。 国公夫人,请问你们给我大姐下的是什么药,才让无数大夫诊断她有不孕之症阿蒖突然问,云大夫对这药有些兴趣,想找来研究。 话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这档子事 吴芳芳和陈可淑都不敢相信,她们还以为是公婆和小叔子收买了大夫呢。 结果还有这个! 乔惠要跪下的动作也止住,一个踉跄要栽下去,丫鬟赶紧将她搀扶住。 完了! 这两个字同时响起在乔惠与袁秉钧的脑海里,二人皆是看向阿蒖,他们应该警惕的,宁真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什么好事。 宁玉兰身体发软,脸上还挂着讽刺的笑容。 阿蒖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大姐不用难过,等这事一过,我为你挑一些能生的男人,你喜欢哪样的都有。 众人:……这是能大声说的吗 陈可淑叹气,娘的,她又开始嫉妒了,要是她兄弟有这么体贴就好了。 真的好嫉妒啊。 陷入悲伤绝望的宁玉兰,居然一下笑出声来。 她看着模样认真的阿蒖,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阿真,你怎么还是那么乖巧。 好,就等着阿真给我挑个好的。 阿蒖说:必定是好看又好用的,还年轻。意思是那边那位都老了,没什么好惦记的。 宁玉兰听了出来,悲伤是真的没剩下多少了。 袁秉钧那里却气得很,大声吼道:宁玉兰,我才是你的夫君! 阿蒖头也不回地说:很快就不是了。 你们国公府害我大姐这事,完不了。 袁秉钧激动想冲过来,被应方拦住。 大姐,我带你进宫,让陛下来主持公道。 宁玉兰点头:好。 此刻,除了阿真她谁都不信。 皇宫。 叶寂看着底下的一群人,了解情况后真的被气笑。 本身是等那人出了国公府,就将其宣进来的。 这人倒是好,主动进宫来了,还带了一大堆人。 又是来休姐夫的吧。 每次有事用了他便走,这回他不会叫对方轻易离开皇宫的。 呵,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来了就别想走! 第23章 世子爷是女子23 听说了吗那位又闹到了皇宫去。 啊哪位 还能是哪位当然是护姐狂魔宁世子。 怎么,怎么,威安伯爵府那边终于有消息了这周元嘉干了什么事快说快说,我可是赌他要遭的,这回得大赚一笔了。嘿嘿,正好手头有点紧,难怪今早起来听见喜鹊在叫。 做什么白日梦呢,周元嘉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这回闹的是安国公府。 啊安国公府我记得五公子夫妇二人成婚十年一直恩爱有加吧,怎么会 事情这样的…… 嘶…… 天啊! 太冤了吧。 这要不是有宁世子,岂不是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明明没错,不仅背锅还被暗害,难怪会闹到皇宫里去。 没想到安国公府五公子是这样的人…… 听完事情的经过,不少人都狠狠吸了一口凉气,都觉得宁玉兰冤枉极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虽许多人羡慕宁玉兰,可也有不少骂她的,她是不少人私下里谈论中拉出来唾骂的典范。一朝真相曝光,结果不能生的是袁秉钧,国公夫妇二人为了隐瞒真相,还迫害人家好好的姑娘,国公府的脸面算是彻底没了。 事情能这么清楚明白地传出去,其中自然少不了阿蒖的手笔。 趁着到皇宫喊冤,她提前让人去外面带节奏,与其叫人去猜,造成一些不清不楚的谣言,不如将事情原本直接展现在人前,不给国公府任何挽回声誉的机会。 等他们回神过来,什么都晚了。 宁世子,你的所求叶寂面无表情地问。 实则在内心早知道对方的意图,流程到这里来了,总不能不问。 他也不是偏向此人,实际上现在对这人还恼怒着。 一码归一码,事情慢慢算。如今这人拿出了足够的证据,人证物证都有,安国公夫妇二人与袁秉钧脸色灰败,面对所有证据都没反驳,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阿蒖抬眸,一双真诚又干净的目光对上叶寂。 叶寂:…… 长得乖,人特别坏。 从表面还真是看不出来,这样的人居然能将别家送的美人收到身边,胃口真不小,天天过得如此荒唐,难怪模样瘦弱。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也不怕短命。 还是得怪宁老狗,会生不会养的东西。要他对子女管束严厉,至于让宁真私生活如此荒唐吗 陛下,安国公府五公子先是骗婚,后又将不能生育的锅扣给家姐,最后为彻底坐实这件事还与国公夫妇二人谋划下药,才使得无数大夫为家姐诊断的结果都是不孕。家姐与五公子成婚十年,背负不孕,善妒的名声十年,喝各种不知名的苦药十年,被欺骗十年,家姐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造成这些,内心愧疚十年,身心都遭受严重的创伤。 阿蒖说这话时,宁玉兰虽没哭泣出声,可眼眶通红,两行清泪从脸颊滚落。 这样无声的哭泣,再结合她的遭遇,谁见到都生出些动容。 如此婆家与丈夫,家姐实在要不起,恳请陛下准许家姐休夫。阿蒖说完,宁玉兰跟着一拜。 此外,家姐遭遇的伤害不是简单的休夫就能解决,安国公府必须赔偿家姐的身心损失。阿蒖继续说,还有国公府下药谋害家姐这事,也请陛下治罪。 所以,他们不仅要赔钱,丢名声,还要坐牢。 要不然她何必闹到金銮殿来呢 至于做得绝 有吗 国公府就做得不绝 她在这里,国公府的人再记恨,将来不管有什么谋划,只要他们敢,她必定叫他们后悔终身。 感觉到来自安国公几人的眼神,阿蒖侧头瞥了他们一眼,这双眼睛干净,执着,坚定,还有些许笑,然而笑里全是警告。 本身还很愤恨安国公双肩突然就没了力量,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面对一种无法反抗的恐惧。明明那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可他就是有一种直觉,不要再和对方作对。 否则,整个国公府都会遭殃。 很荒谬的想法。 可他内心就是害怕了。 袁秉钧就很激动了,刚想要说什么,被旁边的安国公狠狠地掐住,手臂钻心的疼痛令他升起来那股气一下子泄去。 安国公闭了闭眼,金銮殿上,天子眼下,岂能容五儿大喊大叫,是想整个国公府现在就遭殃吗 终究是他太惯着五儿了。 宁玉兰吃惊阿蒖所求,心中十分感动。 她看到了袁秉钧的眼神,对方是在指责她夫妻一场,居然如此狠心不留情。 她眼底划过讥讽,从一开始就是充满欺骗的婚姻,他们让她留情,曾经对她下手时可留情过明明他们可以与她坦白,不用她喝药,也不必给她下不孕的药。 可是没有。 下药就是彻底坐实问题在她。 所以袁秉钧有什么资格指责她狠心不留情 一个将所有过错扣到妻子头上的废物! 准宁玉兰休夫,叶寂说,安国公府也该给予宁玉兰赔偿,安国公,你可有异议 安国公哪里有什么异议,现在只想把这件事解决了。 被宁真缠上可不是好事。 他可没忘记某两位的遭遇。 至于你们给宁玉兰下药一事,证据确凿,你们三人也理应坐牢。叶寂眼角没控制抽了抽,判国公坐牢这还是头一遭。 安国公看起来都没挣扎的意思,叶寂稍微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宁真做事凶狠又难缠。 他也知晓,对方先前的行事还是得罪不少人,背地里许多人都想抓其把柄,或者将其偷偷弄死。然而这人难缠,还很难搞,但凡凑上去的不仅没讨得好,反而被搞得手忙脚乱。 念在安国公曾经有功,判你们坐牢一月,安国公夫妇年事已高,恐受不了牢房艰苦,坐牢一月就改为在家中闭门思过,下不为例。叶寂说,宁世子,如此你可服气 至于袁秉钧,年纪轻轻的,还是去牢房待着吧。 阿蒖自然没意见,能坐牢就行,坐多久,在哪里坐牢都不重要。 她要的结果只是对方有坐牢这个名声。 宁玉兰更不在意这些了,其实能查明真相,与国公府脱离关系,她就已经知足。 但她的好阿真,为她争取了更多。 第24章 世子爷是女子24 陛下请宁世子留下。侯荣发笑着说,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内心却有些担忧。 希望等会儿宁世子能识趣一些,不要惹怒陛下。 宁世子的羁绊如此多,一旦被陛下厌恶,对方曾经得罪的那些人恐怕会趁机好好咬一咬宁王府。 那时,宁王府那几位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的姑娘也会跟着遭殃的。 宫外有宁王府的人等着,大姐随他们回去就可。阿蒖说,有关安国公的赔偿还有大姐的嫁妆,青珠与应方会同安国公府的人交涉,不必担忧。 宁玉兰放心离去,没觉得阿蒖留在皇宫会怎么样。 从先前的事情就可看出,陛下是一位是非分明的人,留下阿蒖应该是有什么吩咐。 众人散去,只留下阿蒖。 侯荣发上前:请宁世子随奴婢来。 阿蒖轻轻颔首,跟随。 走了好一会儿的路,侯荣发突然出声:宁世子如此在意几位姐姐,实在少见。 也不是,在意姐妹的人挺多的,只不过我表现得更明显,而且许多人也各有各的无奈,顾虑比较多。而我,除了她们没什么顾忌。阿蒖说。 她的任务便是在意她们,不用考虑任何。 侯荣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回答太纯粹。 陛下很小的时候他就跟随,见识过种种,还是第一次见到宁世子这样的人。 只要宁王府一直在,宁世子就不用担心什么。 阿蒖说:难道不是因为我在吗 侯荣发:…… 有点狂。 倒也是这个理。 是,侯荣发笑容不变,稍微凑近,那也是宁世子比他们强,想要不被人欺负,就不能弱小。而要如何维持自身的强大…… 阿蒖认真看着侯荣发,等着他说。 被人如此瞧着,侯荣发突然觉得压力很大。 明明这位就不是个简单的,为什么他会生出一种在哄骗人家小公子的错觉 为了陛下能顺利如愿,他咬了咬牙,还是说:效忠陛下。 天大地大,身在北夏,效忠陛下就是一条明路。 阿蒖眉眼带着些笑,只觉得这老公公很有趣,居然拐着弯替那个人说话。在这里,那个人可是皇帝,要什么有什么,怎么这老公公还如此担忧呢 她应该是知道一些的。 阿蒖没有回答,步伐加快。 侯荣发也不知道这位听懂没有,不好多说,赶紧跟上。 终于到叶寂的寝殿,侯荣发站在门口,看着阿蒖进去,自己却是关上门,把其余人打发了,他在门口守着,时不时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 实在担心。 干这事他也是头一回。 也不知道他给陛下搜罗的书,对方有没有看。 阿蒖迈入寝殿,里面空空的,像是无人,视线所触及的地方也确实没有人影。 但进来刹那间,她就听见了一道加重的呼吸声,随着她越进去,那道呼吸声就越重。 陛下,阿蒖唤了一声,她看着某个屏风的位置,宁真到了,不知道陛下召见小臣有什么事情吩咐 屏风后面,叶寂握着拳头。 他知道这人到了,又不是听不见。 人到了,叶寂一时却不敢从这里迈出去,就站在屏风后,透过屏风依稀能看到一个人影,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蒖倒也不着急,唤了一声没人,便不再开口。 叶寂目光凶狠地盯着屏风透过来的人影,脑子里想了许多。 今日决不能再让这个人离开皇宫半步。 很快又想,这样会不会将对方吓到 见惯了对方乖巧自信甚至狂妄的一面,他不敢想对方脸上露出绝望与痛恨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闷,难受。 可今日是好不容易的机会,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是就这么将人放走。 他不甘心。 宁真都男女不忌了,想来是能接受男人的。 只是他看上的人,不能去沾染其他的人。过去就算了,跟了他就不能去想别人。只要宁真乖,他会忘记对方的过去。 陛下是睡着了阿蒖又问了一句,装作没听到那人在屏风后面越来越重的呼吸。 既然如此,小臣先告退…… 眼看人要走,叶寂哪里坐得住,大喊一声:站住! 他大步流星走出去,在看到阿蒖的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慌张,冷着一张脸走过去,几步就到她面前。 二人还是第一次如此近在咫尺,叶寂才发现这人比想象中的还要瘦小。 想到对方是因为男女不忌亏了身子才长不高,心头就不爽极了。 他咬了咬牙,宁真以后最好是不要去招惹别的人,只要听话,他不计较那些事了,他会让最好的太医给对方调理的。 此时,他却忘记阿蒖身边有厉害的大夫。 宁真。 阿蒖一副老实听话的样子:陛下。 叶寂黑幽幽的目光黏在她的身上,太近了,第一次这么近,要不是怕太突然,他都直接将人抓住了,许多动作他在脑海里补了一遍又一遍:听说你男女不忌 他压制着心中的翻涌。 不着急,都到这里了,慢慢来。 他不想强迫这人,两厢情愿才是他所愿。 既然这人男女都可,只要对方愿意到他身边,他可以给对方其余人给不了的,毕竟他是天子,这天底下谁又能比得上他呢 阿蒖眨了眨眼,听谁说的 那位老公公吗 谣言。 宁真。叶寂突然伸手捏住阿蒖的下巴,凑得更近了,二人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干净又天真,里面带着些许疑惑,另外一个目光深幽幽的,像是看不到底,可仔细看依旧能看到隐藏在幽潭下的火山,似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从此留在朕身边,不准再找那些人,朕可以给你想要的。 权力,富贵荣华,朕都有。 他只有两个要求,答应他,以及和过去那些人断干净!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叶寂愤怒又着急,却只能等着。 要是宁真不答应,他是不是要将人关起来关在什么地方好呢 他不想关宁真。 可是对方不答应怎么办 自从知道了宁真身边有人,他就没办法容忍。 怎么,朕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之间,就如此难以让你抉择叶寂愤怒了,捏着阿蒖的下巴没松开,捏得有些紧,却控制着没下重手。 而他另外一只手攥着拳头,指甲却深陷手心。 阿蒖目光回神,重新望着眼前的人,表情认真:小臣只是在想谁上谁下的事情,这天底下的人如何与陛下比较得陛下一人,胜过所有。 叶寂手一松,脑子被这话给炸成了空白。 忙了一阶段的997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吗 第25章 世子爷是女子25 喜悦,震惊,不知所措,复杂……各种各样的情绪还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充斥着叶寂的脑子。 好吵,吵得他精神分裂。 最终,停留在他脑子里更多的是喜悦。 宁真刚刚说得他一人,胜过所有! 目的达成了,他很高兴。但是,谁上谁下的问题确实需要考虑。叶寂回神过来,如星芒一样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阿蒖面不改色,就站在原地瞧着他,等着他说话。 叶寂想到对方的过去,依旧有点不爽。可他已经承诺过,只要对方答应,他便不追究过去的事情。 他拳头握住了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想要问的话始终没能问出口,反倒是把自己弄生气了。叶寂眼眸一沉,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开始收美人的,要知道有今日,他就该提前下手。 ……把人关起来。 不,是安排人寸步不离地盯着,杜绝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去接近。 你从前……叶寂终于开口,依旧没能问出来,心头是越来越气了,一想到对方身边有过人,他就很气,气他下手晚了。 还是要怪宁老狗家教不严! 宁真又有什么错那个时候对方还小,要是家里人好好教,至于过早接触那些事情 阿蒖:陛下是想问我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吗 旁听的997很沉默:宿主,这样不好吧。 他有些怀疑统生了,这是他那乖巧好骗又老实的宿主吗 在忙碌的这段时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任务进度倒是挺不错的,其间更是没出现什么差错。没收到警报,他便没多理会,继续忙着整理资料,留意那些比较好骗(不是),是比较好说话的萌新,看看能不能再骗(不是),再签约一个。 叶寂气闷,尤其是看着她用一张过于天真的面庞问这些,心头又给宁广均记了一笔。 男人怎么可能是下面那个。阿蒖一脸正经地说完还问,我们是不是有冲突看来要商量下了。 叶寂:…… 想杀人了。 现在就想杀两个…… 提及这些,这人怎么能说得这么坦然,如此脸不红心不跳的,可想而知平时有多么荒唐。 997:真要命! 陛下是天之骄子,本来我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阿蒖再次开口。 叶寂本身还在纠结,听到这话心却在怦怦跳动。不管这人对他的喜欢是因为他的地位和权力还是其他,总归他还是很自信,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我们一人一回。阿蒖模样认真地补充,一副我为你妥协太多了的样子,把人弄得无语,陛下觉得如何 叶寂不说话,说好不怪对方的,他不能表现出为这件事生气,但他可以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生气,当然也只能心头气。好不容易到这一步,他不想把人气走。 他就是没缓过来。 却不想,面前的人突然靠过来,用那双真诚极了的眼眸望着他:这都不可以吗 好像不答应,就是他在犯错。 可……以。叶寂闭了闭眼,握着的拳头松开,额头的青筋跟着跳了跳。 他没法拒绝。 这个人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从前没舍得驱赶和杀掉,如今更是不成了。 阿蒖弯眉一笑,目光一直在他脸上:其实我也中意陛下许久了。 叶寂差点就脱口而问,那你还和其他人胡来 幸好没说,那是对方的过去,说好不追究的,提及就很伤感情了。本来他们就没相处过,这才开始就把人得罪了,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他说要留这个人在这边,打的是一辈子的主意。 记住你说的话,叶寂声音凉悠悠,选择在朕身边,就不能再招惹其他人,以及要明白这辈子都没其他选择了。 得到了,他就不可能放手。 如果对方敢跑,他一定会将人关起来。 或许他应该安排人准备一间屋子,以备不时之需。这人的武艺很强,一般的屋子关不住,在屋子四周都要用上铁才成。铁的颜色不好看,表面再用金来装饰应该是不错的。 叶寂的眼眸深了深:你要是哪日敢跑,就不要怪朕。 他不杀这人,舍不得。 所以就关起来,将其锁在他即将精心打造的屋子里面,任对方武艺再高强都不可能破掉铜墙铁壁。 面对叶寂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阿蒖没有丝毫害怕。 因为她太了解他。 我不会跑的。她说,那双平日里看谁都有几分温和的眼,此时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叶寂还想说什么,面前的人突然过来了些,竟是用双手圈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 叶寂浑身僵硬,在遇见宁真之前,他从未想过这辈子有谁能与他如此靠近,满脑子想都是如何做一个好皇帝,怎么将北夏壮大。他从不觉得孤独,好像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仿佛他生来的使命就是做北夏的皇帝,为北夏贡献。 直到宁真出现,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日思夜想的折磨,才发现他的心从来都不是完整的。那一点空缺,唯有这个人才能填补。 感受到怀里的温度,叶寂也慢慢收紧了手将人圈住,那缺了一块的心脏这一刻终于修复。 你要是敢跑,朕会把你关起来。叶寂强调,手臂愈发用力,以后不准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瞎混。 阿蒖应了一声:好。 她可从来没有。 她的心早就住进了人,如何能容得下其他的 是他自己脑补的。 不,都是那个老公公造谣,看把这人气的。 既然你愿意留在朕身边,朕接下来会计划和你成婚。叶寂已经在考虑这事了,抛开一点点气闷,他内心总的来说是愉悦的。 对方都答应了,自然是要成婚才稳当。 陛下要禁锢我的自由 陛下不是要给我权力和荣华富贵吗这才答应了,就要把我拘于后宫。阿蒖抬眸,她就是喜欢逗一逗他。 叶寂沉默,他就是常规的思想。 对方一提,他就知道刚才的话不合适。 是他太着急,太想把人留在这边。 你想怎么样都依你。 先给你封个王,怎么样 本来宁王就疯了,再封一个王没什么,他心中有数。 第26章 世子爷是女子26 至于宁真一副爱权力爱富贵的模样,叶寂非但不生气,还有点高兴。正巧,这两样他都有,给得起。 别的人想要再诱惑对方,除非能比过他,这天下谁能 封王就不必了。 一切如常,陛下想我了,可以安排人来找我。我想陛下了,就进宫来找你。 都是男人,洒脱点。阿蒖轻轻拍了拍叶寂的腰,强劲而有力,平日必定是勤奋锻炼,她说,别那么扭捏。 叶寂倒是没话说了。 这人倒是洒脱得很,他想要名正言顺些,不就是怕对方跑了吗 罢了,今日得到的结果比预想的好得多,慢慢来,太心急了不好。 他目光落在他腰上的手,好小的手,使刀砍人时居然很轻松,又飞快挪开,轻轻咳嗽一声:还没用午膳吧,先用膳。 他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阿蒖其实不饿,即便附身到委托者这具身躯上,不,从交易达成,这具身体就是她的了。所以她只要不去刻意体会,都不会感觉饿,不吃饭不喝水,都不会影响她对这具身体的操控,只要她在,这具身体就不会死。但这是一具普通身体,有条件的情况下多少还是吃些东西更好。 饭桌上,叶寂看着对面的人,眉头就没松开过。 吃得太少了。 侯荣发倒是高兴了,陛下应当是如愿了,即便二人暂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宁世子接受了陛下。 不好吃叶寂问。 阿蒖:好吃。 就是不太习惯吃饭。 今天高兴,她还多用了些。 吃这么少,对身体不好。叶寂说,长不高,还会生病。 阿蒖:…… 侯荣发简直没眼看这一幕,默默埋下头。 叶寂到底没有勉强,或许是这人今天胃口正巧不好,也对,宁玉兰被国公府欺负了,不高兴正常。 他有些懊恼,早知道该判袁秉钧多坐一些时日牢的,年轻人多坐一阵子没事。 饭用完了,阿蒖也准备回去办事,向叶寂告别。 叶寂沉默着,一时没说话,这就走了吗 陛下。阿蒖凑近,要是准备好了,晚上进宫来找你,我白天要做事没空。 她忙得很。 毕竟想要护着委托者的几个姐姐,不管是权力上还是经济上都得跟上,遇到什么事情才不会手忙脚乱。 叶寂原本有点失落的心又欢快了起来,但想到会发生什么,他又有些紧张。 侯荣发:宁世子果然是个放得开的人啊。 希望对方不要辜负陛下,以后一心一意,陛下多好的人,便宜对方了。 那件事我们晚上再商量。阿蒖悄声说着这话时,就坐在叶寂的身边,还抓住他的大手捏着玩,像极了外面那些浪荡的公子哥在哄美人。 叶寂知道宁真说的是哪件事,用劲绷着脸才没有失色,真是什么都敢说,还好也说得比较隐晦,侯荣发应当是听不懂。 准备好了吗阿蒖再问。 要是没准备好,今夜我就不进宫。 叶寂握住身边人的手,也不想松开,这叫他如何拒绝 你今夜来。 他想这个人,日思夜想,好不容易有这样的开头,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今夜错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机。 所谓万事开头难,一旦开了头,以后做什么都顺理成章了。 等着我。 望着毫不犹豫起身离去的人,叶寂的心又空落落的了。只是等对方背影消失,他又恢复了往日那个年轻帝王的气质。 淡漠,高贵,疏离。 如果不是听到接下来的话,侯荣发也会如此认为。 侯荣发,去安排人把朕的寝宫重新布置一番。 知道那人的喜好吧就按照那样布置。叶寂淡淡地吩咐,看起来不像是多在意,然而手紧张得发抖。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可今夜要真的有点什么,算是他们的新婚夜。 侯荣发还能怎么只能应是。 他开始担心了,希望宁世子是个好的,要点权力和富贵就罢了,陛下给得起。就害怕对方当祸水妖君,把陛下变成昏君。 唉,他果然是个操心的命! 宁王府。 阿真,你终于回来。虽说不用担心陛下对阿真怎么样,所谓伴君如伴虎,人迟迟不归,宁玉兰还是有些担忧。 阿蒖笑着:大姐,我没事,喜欢你的院子吗 很喜欢。宁玉兰抹了抹红红的眼角,谢谢你,阿真。 你是我的姐姐,护着你本就是应该,谢什么。阿蒖迈步进去,这里是你的家,想住多久都行,有关大姐的终身大事,就看大姐自己的意思,是现在就开始留意,还是过阵子。 过些时候吧。宁玉兰叹一口气。 今日看似潇洒,可到底是十年光阴,十年相处的感情,哪里是轻而易举就能放下的。即便她想要一个孩子,也没有那么迫切。就趁着调养身子的这些时日,也好好静一静心。 一切都依大姐的。 委托者的姐姐们嫁人还是不嫁人,阿蒖都没有意见,本就不是非要去做的事情,全凭她们意愿。 她的任务不就是让她们过得开心吗 有她在,她们不需要依靠谁。甚至以后,她们或许也能独当一面呢 我的嫁妆和安国公府的赔偿已经送了过来。宁玉兰突然说,没耍任何心眼。 这些都是大姐的,全放在你院子库房里。阿蒖说,你想如何处理都行。 宁玉兰想哭,特别想。 可能外面的人不知道,身为宁王的女儿没有想象中的风光。 大姐,如今你回来了正好,也能帮我分担一些事情了,让我信任的,当然是我的亲姐姐们。阿蒖突然说,让对方沉浸在悲伤和回忆中,她不会给这样的机会。 只要身体没大问题,都要忙起来。 宁玉兰愣了愣,却想都没有想: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你尽管说就是了。 没想到阿真也需要她。 本身还处在一些茫然中的宁玉兰,突然就精神了起来。 只要她能做,能帮阿真,她就不会拒绝。就算不会,她也能学。 就是宁王府生意上的事情,现在府中由二姐帮忙打理,但生意做得很大,能管事的人少,可不叫我操心吗阿蒖一脸烦恼,七姐去外面了,只有二姐七姐,还真不够,大姐现在回来了,倒是能减轻我不少压力。 宁玉兰怎么可能拒绝呢 当天就被宁王府的人带着去京城各处产业转悠,说是就近熟悉下环境。 外面的人瞧见宁玉兰,议论声都小了点。等她一走,更多的是讨论安国公那边。有阿蒖的先一步发酵舆论,安国公府根本无力挽回什么。 况且,当今陛下都判他们坐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夜色降临,阿蒖坐上马车,马车慢慢驶向皇宫。 半日不见,有点想他。 应方缩在马车角落憋着话,特别想问自家世子爷,这就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