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丰川祥子的野望》 第0章 丰川祥子的穿越 LIVEHOUSE【RiNG】 一支高中生(也有初中生)少女乐队正在台上演奏,这支业余乐队刚刚成立不久,还没有名字,本次是替补参加演出,成员大概也是东拼西凑的,连键盘手都没有。 观众们原本不抱什么期待,但她们的音乐真实动听、感情充沛,特别是短发的主唱女孩,她卖力地倾诉着歌词,如同心灵的呼喊,让人动容。 ——冻僵的心摇曳不定的目光 ——这世间唯我是孤身一人 越来越多的观众被吸引而来,台下一开始还有些稀疏,现在已稍显拥挤。 真棒啊。 粉头发的吉他手好可爱。 贝斯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小 嘛,贝斯本来就是这样的啦。 曲调逐渐升至高潮,观众们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 ——你的手心为何会这样温暖呢 主唱激动地向前伸出手,台下一些观众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那个求求你 ——请你永远这样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蓝发双马尾垂下手,攥紧拳,咬住嘴唇,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几人,听着熟悉的旋律伴着回忆汹涌而来,丰川祥子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不争气地湿润了眼眶。明明那个亲手结束一切的雨天就已经决定了,再也不会哭泣…… 穿过人群、撞开演播厅的木门、跑下二楼的台阶、一路冲出RiNG、扎进夜色……丢下同伴,全力奔跑,直到力竭…… 回过神来,祥子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路边。 池袋区的夜晚车来车往,十字路口人流不息,街道被路灯和霓虹灯牌照亮,临街的液晶广告屏上不间断播放着广告,是最近颇有人气的少女组合SUMIMI的新曲MV。 祥子抬头,目光停留在画面里的金发女孩身上——美丽帅气的脸,可爱清新的声线,如此耀眼、如此闪闪发光。 祥子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毫无疑问,时间会改变一切、时过境迁,三角初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流着鼻涕、爬树抓独角仙的初华了,丰川祥子也不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了。不知不觉间,初华不仅走出了那个小岛,还远远地走在了前面,自己却还是和当时一样,只能仰望、只能惊叹,无助又无力。 MV结束,屏幕上开始播放下一支广告,祥子呆坐在原地出神。 是啊,我究竟在干些什么 没有了丰川祥子、不属于CRYCHIC的《春日影》依旧那么动听。灯找到了新的伙伴组成了乐队,勇敢地站在舞台上唱出自己的心声,她现在,应该很幸福吧素世、立希也是,即便丰川祥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她们的命运也不过是少了几分无关紧要的波折吧。 呵,说什么命运共同体,连自己的命运都左右不了,真是大言不惭呢。 祥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重新站起来。 让我走到这步田地的,到底是命运的不公,还是自己的不作为一味沉溺在过去,就不会有任何改变,要向残酷的命运发起挑战,就要先抹杀软弱的自己。 斩断留恋,忘记一切。 只有这样,才重新拿回失去的一切能,迈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祥子握紧拳,下定决心。 ……让我,忘记这一切吧。 突然,背后亮起刺眼的灯光。 嘟嘟!嘟嘟!急促的鸣笛声。 ! 祥子回过头,只见一辆失控的卡车正向自己冲来。 咚!一声巨响。 随后是沉闷的钝响,染血的丝带从空中缓缓飘落。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视线里先是一片雪白,随后越来越暗,像是老旧电视一样爬满了雪花和噪点,慢慢浸染上红色。 模糊的画面若隐若现: 救护车和警车的红蓝灯光、围观的人群、被隔离带封锁的人行道…… 小睦歇斯底里地大喊、初华紧咬嘴唇、父母双手抚面…… 这就是走马灯吧。这样啊,丰川祥子已经……结束了。 睦、混账老爹、母亲……对不起。 死亡的阴云笼罩双眼,围在手术床边的众人越来越远,祥子在黑暗中下落。 在近乎静止的时间里,祥子回忆起自己短暂的一生。 斩断留恋、忘记一切。曾经的自己是这么想的。 下定决心,杀死软弱的自己——没想到竟然成真了,简直是黑色幽默。 然而,最后的最后,自己真的能放下么 睦、初华、混账老爹……CRYCHIC的大家…… 如果真的想忘记一切,为什么会选择和父亲一起搬出丰川家呢 如果真的想忘记一切,为什么听到睦说从没觉得开心过会感到心痛呢 如果真的想忘记一切,为什么结束CRYCHIC的那天会止不住流泪呢 如果真的想忘记一切,为什么看到她们重新演奏《春日影》会伤心呢 如果真的想忘记一切,为什么要去找初华组乐队呢 祥子恍然。 是啊,我的内心里,其实不愿意忘记,我只是在逃避,不敢直视那弥足珍贵的幸福时光。 过去太美好、现在太挣扎,以至于想要彻底遗忘过去。但是……真的能遗忘么 我下定决心,要改变现状,凭自己的力量,用尽所有手段,夺回失去的一切……这真的是我想要的么 或许,我想要的,只是回到那段回不去的时光,给大家一个幸福的结局——睦、灯、立希、素世,即使没有我,你们也要幸福地活下去。 走马灯的画面定格在一块白布上,视野彻底变得漆黑。 泪水从脸颊滑落,这就是丰川祥子的终章了。结束世界的不是巨响,而是一声呜咽。 ——悔恨吧,嗟叹吧,丰川祥子! 深渊中传来话语,这声音充斥着不协调的混响,像是几百个人用相同的语气和语调说出同一句话。 ——错误的选择,失败的人生,凄惨的结局!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丰川祥子! 黑暗中,聚光灯亮起,聚焦在一张黑色的面具上。 ——还没结束,你还有机会,丰川祥子! ——平庸地死去,抑或是抓住仅有的机会,一切都取决于你的选择! 更多聚光灯亮起,照亮了祥子脚下的舞台,几台老式电视机杂乱地堆放在一起,黑白画面里是少女们闪闪发光、心跳不已的笑脸;不起眼的角落里,仅有的彩色来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墓碑前奉上的一捧鲜花。 大家……父亲……祥子几乎说不出话,只能费力地吐出音节。 ——接受面具,真正的世界将对你敞开大门! ——拥抱变化,凭自己的意愿改变过去未来! ——挣脱枷锁,以魔女之名夺取渴望的一切! 祥子颤抖着伸出双手,面具轻轻落到了她的掌心,发出轻柔谄媚的声音。 该如何称呼您,魔女大人 我是……obilivionis。我,无惧遗忘。 深渊中短暂沉默了片刻,随后响起阵阵狂笑声。 第1章 无可救药的城市 祥子在昏暗的房间里醒来,险些窒息。 不通风的黑屋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难闻味道,就像是有人把酒后呕吐物、腐烂的臭肉、陈年鲱鱼罐头混在一起,任它们在这里发酵。 祥子眼睛发酸,一只手紧紧捂住口鼻,一只手摸索着,尝试找到墙,先把灯和窗户打开。对于眼下的处境,她毫无头绪,完全不记得自己来过这种恶心的地方。 还没走出两步,祥子就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那东西咕噜噜滚到一边,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声音似乎惊动了房间里的某些住户,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蹭过鞋边,窸窸窣窣地跑过。 未知的恐惧、发自本能的不适感让祥子的情绪濒临爆发,但她还是强行忍住,没有叫出声。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祥子在心里深吸几口气,继续保持单手扶墙的姿势,小心地向前挪步。 很快,前方就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从百叶窗的缝隙间透进来——这房间不大,如果不是视力没有适应黑暗,应该早就注意到这一振奋人心的发现了。 祥子加快脚步,奋力推开窗户,明媚的阳光迫不及待地充满了狭小房间。 天花板上的吊扇断了一个,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陈旧的大黑白格地砖上散落着几件同样老旧过时的家具,玻璃酒瓶和易拉罐满地都是,两个快餐盒子堆在角落,还有一些呕吐物和其它粘稠的不明深色物体洒在了墙上,脏乱这种词已经远远不足以形容整个房间的惨状,这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祥子避开肮脏的窗沿和墙面,把头伸出窗外,大口呼吸。遗憾的是,窗外的空气也不怎么新鲜,弥漫着一股腐烂发臭的难闻味道。 这房间的高度大概在两层,绝不超过三层,窗外是水泥矮墙围成的荒地,再往外则是大片低矮的民房,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呼!祥子用没碰过墙的左手扶额,简单平复下心情,长叹了口气。 这个房间面积不大,布局上按照套房设计:祥子所在的是起居室,也就是客厅兼餐厅,正对着窗户的是一扇金属防盗门,应该是房间出入口,侧面的墙上还有一扇木门,通往卧室和浴室。木门的缝里下正淌着一滩不明液体,让人实在不愿靠近。 祥子走向入口,但防盗门上没有把手,试着拉开以失败告终。没办法,祥子只好掉头,硬着头皮靠近木门,伸手拧开圆柄把手。 吱嘎声作响,门开了。这里的味道同样不敢恭维,浓烈的酒气和某种说不清的难闻味道混在一起,令人作呕。门后是盥洗盆,盆里已经被呕吐物填满了,拧不紧的水龙头渗出微微发黄的水,流到地上、再流到外面。墙上挂着镜子,此时已经被打破,碎片掉了一地。 真是够了。祥子原本还想着还洗洗手,眼下也只好作罢。她揉了揉已经麻木了的鼻子,决定速战速决,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右手边是浴室,马桶敞着盖,浴缸周围拉着帘子;左手边的门关着,大概是卧室了。祥子选择了右边的浴室,侦探故事肯定绕不开浴缸。 走进浴室,拉开浴帘,祥子震惊了。 一个男子躺在浴缸里,头无力地歪靠着浴缸边沿上,地上散落着瓶瓶罐罐和几支注射器。浴缸里的水早就凉了,溢了出来,没有一点热气。 祥子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尸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差点站立不稳,大脑一片空白,仅剩的念头就是赶紧逃离这尸体。大门是出不去的,只能去卧室。 快快快,赶紧跑! 万幸,卧室的门没有上锁。这里比外面整洁得多,祥子定了定神,确认一切正常后,很快锁定了搜索目标——衣架上的风衣。不出意外,风衣左胸的口袋里塞着一只钱包。祥子打开钱包,两张卡片掉到了地上,一张落在了地上,一张飘到床上——它们原本被随意地夹在中间。 飘到床上的卡片是一张名片,印刷精美、设计高级,从手感判断,用纸也是高级货。名片上用华丽的斜体写着:先驱资本ICR区域投资管理公司高级合伙人南茜·迈耶。掉在地上的塑料卡片没有让人失望,卡面上印着闪亮灯球酒吧101的字样。 谢天谢地!这一定是房卡!祥子匆忙捡起房卡,顾不上把钱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收好、放回原处,向屋外逃去。房卡在识别器上发出滴滴声,防盗门打开,祥子慌忙逃了出去。 101号房实际上位于二楼,也就是闪亮灯球酒吧的顶楼。这座二层建筑物的中央是巨大的圆形天井,设计师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两条旋转楼梯,它们分别在二层的两侧,在空中彼此交织成螺旋,打了好几个弯再落到一楼的地面。 整个二楼房门紧闭,只有通往露台的大门敞开,祥子慌不择路,一头扎了进去。 刺眼的阳光和着杂乱的色彩映进眼底,露台上支着几排晾衣架,晾着花花绿绿的服装和洗不干净的发黄床单。脚下传来空荡的金属声——这露台是一个简陋的金属架子,被粗暴地焊接在主体建筑的尖顶上。陈旧褪色的灰色石质尖顶挡住了建筑另一侧的视野,顺带投下些许阴影,似乎是想稍微遮挡一下街上横流的污水。 小心确认过露台上没有人,祥子终于松了口气,找到一块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地方休息片刻。 啊,真是……最悪(糟糕透了)。 腐烂发臭的味道稍淡了些,但仍旧挥之不去,周围呛鼻的洗衣粉味也遮不住。也许,这是这座无可救药的肮脏城市本身的味道吧。 想到这里,祥子本能地低头掸了掸衣服,突然注意到,肩膀上垂下的不是蓝发、而是金发。 再细看看,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平时的连衣裙,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背带裤,还系着黑色的围裙,带子上点缀着蕾丝边。 看着廉价简陋的图案,祥子隐约想起来什么。 第2章 疑云 祥子冷静下来,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但是脑袋里几乎一片纯白。 仅剩的模糊记忆里,最后的画面就是一张黑色的蕾丝面具:面具沐浴在金光中,表面纯黑,吸收了所有光线、没有丝毫反射。除此之外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总之,可以肯定这里不是东京,如果按照轻的设定展开,那就是自己的灵魂穿越到异世界的某人身上了。想到这里,祥子的心态毫不紧张,反而跃跃欲试,好像在玩解密游戏一样。 祥子摸了摸随身物品,从背带裤的兜里找到一部黑色手机:经典老年机造型,除了看时间、打电话、发短信,不具备任何智能功能。通讯录空空如也,短信信箱也是一样,通话记录里只有重复的两三个号码,最近一次通话是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九点钟的两条未接通话。 这应该是某种提示,要不要试着打电话呢还是算了,101房间作为案发现场,肯定还有没发现的线索,先去那里调查吧。 祥子放轻脚步,原路返回101房间门口,咽了咽口水,掏出房卡,打开厚重的防盗门。 恶臭扑面而来,祥子强忍着不适,直奔卧室。她的目标是钱包,钱包里的私人物品肯定少不了线索。 驾轻就熟地躲开地上的瓶瓶罐罐和不明物体,祥子走进里屋,拧开卧室的门。一想到身后躺着一具尸体,祥子就心里发毛。 钱包最醒目的位置放着身份证件,提供了所有者的身份信息:鲍里斯·奥西波夫,男,43岁(按手机上的日期计算),此外还有不少大面额的纸钞和一些散钞。祥子仔细翻找,在夹层里找到了一张合照: 照片背景是在海上,一对青年男女站在白色的帆船上,面向镜头侧身拥抱,张开的手臂高高抬起。女子的金发烫成玛丽莲·梦露式的大波浪,着一席白色长裙,笑容灿烂;男子稍显拘谨,浓密的棕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悄悄看向身侧,笑容稍显局促,但能看出来是发自内心。 这照片稍稍褪色,估计有些年头了,虽然被主人小心保存,但边缘还是略有磨损。 除了钱包,风衣里就只剩下一包香烟和火柴,以及一小撮可疑的白色粉末,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 屋里的床完全没有睡过的痕迹,衣柜敞着门,里面也是空的。这个房间里大概没有线索了。 祥子站起来,前往起居室,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浴缸里的尸体。 稀疏的头发和秃顶无不表明,人到中年的鲍里斯·奥西波夫已不复当年。他的身子已经泡得发白,本就已经发福的身体更加大腹便便,八字络腮胡被水浸湿,杂乱地覆贴在下巴上。 尼古丁、酒精、药物和该死的生活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个人。 唉……祥子被此情此景勾动了情绪,忧伤地叹口气,上前几步,准备把浴帘拉上。尸体上肯定也有线索,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祥子是绝对不会去碰的。 就在这时,浴缸里的鲍里斯·奥西波夫突然动了。他的右腿小腿轻颤了两下,脖子也扭了扭。 !!! 祥子吓了一跳,连忙躲到门后,死死盯着浴缸。等了一会,确认尸体没有再动,祥子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她之前倒是不知道从哪听说过,人死后肌肉和软组织还保持着活性,尸体所以也会动,但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真是够了,找找有没有重要道具,赶紧离开吧。 起居室里的家具东倒西歪,像是酗酒过后打了一架。祥子捏着鼻子四处翻找,终于在窗边的一张扶手椅旁边找到了线索——地上有几件衣服:沾着黑点的白衬衫、松松垮垮的西装裤,应该是鲍里斯·奥西波夫的。 窗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牌子和奥西波夫衣兜里的烟盒一样,看来这个吸烟者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张椅子上度过的。再考虑到床上没有使用痕迹,也就是说奥西波夫这段时间里甚至没有睡过觉。浴缸里的尸体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又被强行压下去。 奇怪。他为什么一直呆在这 祥子站到椅子倒下的位置,试着还原奥西波夫当时的动作——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烟和酒,头微微侧向一旁——他是在监视窗外! 这扇窗外也是那片被水泥矮墙围着的荒地,不过角度更正一些,可以看到整片荒地的边缘,几个孩子正在荒地上玩耍。荒地中间的位置长着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冠繁茂,枝干上吊着什么东西,被孩子们用石头砸得微微摇晃。 祥子推开窗户,揉揉眼睛,极力想要看清。 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后,她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人!被吊索套住脖子,挂在了树枝上! 【主线任务:不散的幽灵,已激活】 【阶段目标:找到谋杀案凶手】 【进度:死者被残忍地吊在树上,已经超越了谋杀的范畴,成为了处刑。这无疑是凶手示威的一种方式,尽快找到他。时间不等人。】 惊魂未定的祥子缩在墙后,胃里翻江倒海。短时间内连续和两具尸体打交道,对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来说还是太过刺激了——但是,更关键的是,这个声音——尖锐的不和谐音被强行拼凑成一个整体的、那种扭曲的感觉。 祥子顾不上房间里的恶臭、快速喘气,全力调整情绪,思考现状。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过这么诡异的声音,但却感到莫名的熟悉。还有,这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祥子四下张望,周围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充当扬声器的东西存在。 在排除了自己在参加整蛊节目、这是深层梦境、精神变态的幻想等各种可能后,祥子只好得出一个勉强的结论:自己被卷入了某种灵魂穿越之类的超自然现象,要完成某些任务才能脱身。 祥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身体莫名地感到兴奋起来,厌恶和不适的感觉被抛到脑后。 那就开始吧。 第3章 对话选项 祥子冷静地搜索着房间里的线索,在椅子旁散落的衣服里有所收获。 在椅背贴着地面、先前衣服被盖住的地方,祥子找到了一套皮质的背带,右腹部缝着一个口袋,从形状可以判断这是专门用来装手枪的——枪已经不知去向。 背带的胸前有一个三角盾型标记,正中是五角星标记,下面印着几个字母I.C.P.D.,应该是当地的警察局。这下基本可以断定,浴缸里的死者身份是I.C.P.D.探员,他来这里应该是执行某项任务——很可能是盯梢附近的某个目标,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会长时间呆在窗边。 仔细想想,这套解释中不能自圆其说的部分也很多,就比如他为什么单独行动、为什么没有随身携带联络工具,不对,也可能是和枪一起被拿走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祥子的思考。是围裙里的那部老年机,来电号码是早上未接的号码。 铃声固执地响了许久,祥子终于狠下心接通。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听筒对面的背景音很是嘈杂,前几秒没人说话,过来一会才传来一个尖细刻薄的男声,听上去他很愤怒。 你特么现在才回电话给老子看看几点了布列特。 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出这人扯着嗓子、口水飞溅的模样。 呃……十点九分。 今天的排班九点开始,不是早就通知了么该死的废物,你是哪个字听不懂啊,嗯!客服是你这么干的么 ……十分抱歉。 用不着,娜塔莉亚,我正式通知你:你特么的被开除了!去清洁工那把你的破烂统统收走! 娜塔莉亚的老板怒气冲冲地说完,马上就把电话挂断了。 【支线任务:种波斯菊的女孩,已激活】 【阶段目标:回收娜塔莉亚的个人物品】 亲身体验了娜塔莉亚的遭遇,祥子深感同情,这个女孩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不过,祥子更关心的是,她又和这起谋杀案有什么关系既然出现在这里,就绝不是意外。谜团越来越多了……祥子想照照镜子,但是洗手盆后的那一面已经被砸碎了。 又在101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再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祥子动身离开,准备先去楼后的荒地,看看那具吊起来的尸体,再找机会完成那个女孩的支线任务。 心事重重地关好门,收好房卡,祥子沿着螺旋楼梯下到一楼大厅。 在祥子离开后,二楼角落里的一扇房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打开101的防盗门,钻了进去。 —— 祥子绕了足有四圈,才从螺旋楼梯下到地面——抬头看看,这建筑的二楼高得离谱,目测足有近10米。楼梯可谓气派非凡,通体泛着青铜色的光泽,尘埃掩不住的地方更是熠熠生辉,栏杆上雕刻着细致的花纹,极富艺术气息,在肮脏破败的建筑里颇有些格格不入。 楼梯落在天井正中,通往大门的一边是酒吧大堂,除了吧台、圆桌,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型的舞台,另一边挨着墙,被落满灰尘的黑布遮住。 上午十点多,酒吧里没什么生意、也没什么客人,圆凳都倒扣在桌子上,只有吧台后站着一个男子,正在仔细擦拭吧台里的酒杯。 见到祥子从二楼下来,他先是一愣,旋即挑挑眉,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 早上好,娜塔莉亚,昨晚,嗯,睡得还好么男子的背头抹得发亮,身上的衬衣和西装马甲熨得笔挺,胸前别着一枚徽章大堂经理。 早上好,经理。我睡得还好。 哦,那就好。昨天晚上可真热闹,店里的伏特加都快见底了。经理的笑意更浓了,后半夜就更热闹了,106的那个婊、那位女士整晚都没怎么消停,真要恭喜她生意兴隆了。 也就是说,二楼还有其他的住户。那他们应该也会注意到什么。 祥子本来准备随便编点什么借口,打听打听其它住户的情况,但是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出现幻觉:扭曲的色彩包围了自己,它们疯狂地变化、此消彼长、如同在搏斗一般,最终汇聚成诡异的蓝色——以蓝色为主,掺进些许粉色,再搅拌均匀,最后化作漩涡消失了,留下几个选项: ·如实回应,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无视 ·敷衍过去,打听二楼的住户 ·竖起中指 就在祥子犹疑未定的时候,选项上方又浮现了一个进度条,正快速缩短。没有时间考虑了,祥子决定稳妥起见,选择按选项行动——如实回应。 祥子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是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经理又盯着祥子看了几秒,耸耸肩,没再多问什么。 我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再订一大桶。结果电话线路又出问题了,联系不上邻市的供货商。经理掩耳盗铃地四处张望后,压低声音,我从黑市偷偷弄来一桶,晚上倒酒的时候,如果有客人起疑,你要坚称这是‘红星牌’,如果一切顺利,我就给你加工资,好吗 奸商。祥子无奈地冲点点头,后者挂上营业专用假笑,合作愉快。我记得你每周三这个时候都要去打工吧今天不去了么 这次选项没有出现。 我、我完全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失忆了。 唉,可怜的孩子,酒精已经危害到你不成熟的大脑了。所以我就说,禁止未成年人饮酒是非常正确、非常有必要的。经理摇摇头,开始喋喋不休,看看现在,财团和资本家们高举着‘自由’的幌子,决开道德的堤坝,各种流毒就和街上的污水一样,到处泛滥,要我说,还不如——呃,当我没说。你怎么看,娜塔莉亚 我不知道。 好吧,虽然你还年轻,但是要有自己的思想,就好比——身后传来铃铛声,打断了他的话。 经理向侧面探出头,跟进门的客人打招呼。 早上好,马丁夫人。 祥子侧过头,看见一位裹着棕色厚披肩的白头发老妇人推门进来。 她看了一眼经理,又瞟了一眼祥子,皱皱眉没有说话,步履矫健地穿过整个大堂,径直朝楼梯的方向走去,停在了被黑布遮住的那面墙前。 第4章 闪亮灯球酒吧 祥子和经理停下交谈,默默目送着老妇人在黑布前低下头,双手合十。 确认她走远了,经理才小声开口:这位是马丁夫人,你之前应该没见过。她每次都是上午来,错开酒吧的营业时间。 ·打听马丁夫人的事情 ·直接离开 能跟我多说说么我觉得她很特别,有一种莫名的气场,悲天悯人的、淡淡的哀伤。 确实是这样,你很敏锐。不这事就说来话长了,你要是不急着走的话,咱们慢慢聊。 没关系,不着急。 那好,坐吧。经理把手里的杯子收进柜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并示意祥子也坐下。 论资历的话,马丁夫人才是这儿的老人。我还流着鼻涕满大街跑的时候,就听说过她每天都来、风雨无阻——哦,当时这里还没被改造成酒吧,是一座古老的教堂——我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年代的建筑,但肯定得有上百年了。 祥子想起二楼的露台,金属粗暴地嵌进石料里,高耸的灰色尖顶无言地俯瞰着街道。 马丁夫人是一位虔诚的教徒,老一代人很多都是教徒,不过这些老人家能活到现在、还一直坚持礼拜的不多,也就剩下老马丁夫妇。 夫妇 那,马丁先生 经理皱起眉,老马丁带着家里的两个儿子,去参加那场失败的革命,再也没有回来。 我很抱歉。 没关系。我和阿廖沙、哦,阿廖沙是马丁家的小儿子,我们从小就认识,他上战场的时候,大概也就像你这么大,十七八岁。老马丁的家教很严,带着阿廖沙总是玩不尽兴。有一次,孩子们流行起了打野鸭,我们求阿廖沙把家里的枪偷出来,他推三阻四的,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结果被老马丁发现,一顿毒打,好几天都没来上学。更惨的一次是我们藏在烂泥地里偷偷抽烟,被他的大哥发现了……不过无忧无虑的日子终究还是结束了,结束了,那场革命和后来的战争,永远改变了一切。 经理沉浸在回忆里,一开始嘴角上扬,说到后面又低垂了下来。 扯远了。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和马丁夫人不算熟悉,她总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让人不敢靠近。邮局把阿廖沙他们的死讯带回来的那天,是我上门拜访——要送的信太多了,邮递员还要赶着去别的地方,实在送不过来。 说到这里,经理又停下来,咳嗽几声,从柜台后摸出一支皱巴巴的卷烟。他没有点火,只是轻轻摩挲,又小心地放了回去。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个雨天,雨下得格外地大,不是平常的毛毛雨,是大暴雨。阿廖沙一家住在运河边的郊区,离桥不远,方便往返对岸的军营。当天路很不好走,到处是污水和泥巴,但是我顾不上那些,只管把包裹紧紧贴在胸口——大概是几枚奖章还有证书什么的,没有骨灰、因为他们什么都没剩下,这就是全部遗物。 经理又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这次比前几次来得更加剧烈,他起身给自己接了半杯啤酒,一股脑灌下肚,长出口气,只要有酒喝,我就绝不去碰该死的自来水。 我说到哪了哦,总之,我终于到了阿廖沙家,鼓起浑身上下的勇气,敲了敲门。马丁夫人过了一会才开门,她肯定知道我为何而来,但表现得很平静,只是默默接过包裹,然后向我道谢。当时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她请我进屋烤烤火,等雨停了再走,我当然没同意,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总之,关于马丁夫人,据我所知,此后她就蛰居在家里,不和人来往,除了每天礼拜从不出门。现在联合政府已经取缔了一切宗教信仰,这种行为实际上属于非法行为。经理指指被黑布遮住的墙壁,就像你看到的,那面墙上是宗教偶像的浮雕。当局抹掉了浮雕,但还是有信徒对着残骸祈祷,就像现在这样,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是个不幸的故事,是吧 这一家人的遭遇确实让祥子充满同情,没等她开口,眼前有些恍惚,选项又出现了: ·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表示同情 ·假装无动于衷,简单敷衍 ·表示不屑,嘲笑他们都是自作自受 又出现了!祥子心里警铃大作。 结合选项前两次出现的时机,她已经大致有了猜想:虽然清楚来源和机制尚不清楚,但这些选项应该是类似于文字冒险游戏里Fg的存在,不同的选项对应不同的分支剧情,自己的回答将左右事件发展。短短一会功夫,这个不起眼的酒吧经理身上就出现了三次选项,绝对不同寻常。 应该怎么回答听经理的回忆,他应该也是对马丁一家报以同情的,应该说实话么倒是也符合自己的第一感受……出言嘲讽相当于直接站在了对立面上,感觉不太好。这里还是有所保留比较好吗…… 眼看选项的进度条即将见底,祥子顾不得多想,选择了假装无动于衷,简单敷衍。 没什么感想。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要走了。 经理一言不发地盯着祥子,试图看出些什么来,很快又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地挤出营业用的假笑。好吧,娜塔莉亚,再见。晚上记得按时过来。 祥子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怎么了祥子极力控制语气,装出不耐烦的样子。 之前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 就是驻唱啊,顺便给客人们唱点什么。你不会真失忆了吧。 还是不了,我不太会唱歌。 别这么说,你喝醉那几次唱得还挺好的。 我还是适合弹弹乐器。祥子扫了一眼舞台,上面摆着架子鼓,墙上还挂着几把吉他和贝斯,钢琴什么的。 你还会弹钢琴好吧,这东西现在没什么人弹了,买一台二手货估计很便宜…… 那我走了。 经理低头盘算着什么,没有说话。这下应该是过关了吧,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准备趁机溜走。 老马丁夫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门边,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这位老妇人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 不管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什么,一个字都别信。 说完,她看了经理一眼,在祥子前离开了酒吧。 第5章 吊人 老马丁夫人的话让祥子一愣。经理、马丁夫人,每个人似乎都隐藏着什么秘密,自己更是不遑多让——从一个躺着尸体的房间里醒来,准备去找另一具尸体。 回头瞄一眼,见经理正用吧台上的座机打电话,没有注意这边,祥子赶紧推门而出,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但老人家脚步很快,已经不见踪迹。 寒风吹过,祥子打了个冷战。 闪亮灯球酒吧的门前是一大片空地,昨晚下过一场小雪,现在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变得泥泞不堪。旁边的街道稍好一点,街面是用石头铺的——码头区的大多数道路都是这样,从好的方面说是完整地保留了古代风貌,从现实角度说就是:没有沥青、没有水泥、没有硬化。 总之,想要跟上老马丁夫人是不可能了,祥子把视线收回来。泥地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轮胎印,从街上通往后院,也就是挂着尸体的地方。 祥子沿着轮胎印行走,从正门绕到酒吧的侧面,没走出几步,就闻到腐烂的臭味越发浓郁。 石墙围成的后院里是坑坑洼洼的荒地,中间就是那棵大树——从这个角度看,大树远没有窗里看到的繁茂,小半边树皮脱落、枝叶稀疏,主干微微倒向一边,枝杈上垂下绳索、吊着一具尸体,看来这就是之前闻到的臭味来源。树下有几个调皮的小孩,正朝尸体扔石头取乐。耶!我打中他的头了! 祥子胃里翻江倒海,只好停下脚步、强忍不适,站在远处观察情况。 尸体的体型算得上高大魁梧,大概是个男性,身上只剩一条短裤,可能是凶手有意羞辱。尸体腐烂得相当厉害,又被石头砸过,更加惨不忍睹。 虽然没有相关经验,但祥子觉得这也太不寻常了,尸体在低温下腐烂成这样,恐怕已经吊在这里很久了,没人处理么自家后院里吊着一具尸体,酒吧经理怎么会坐视不管还有警察呢想到警察,祥子意识到,I.C.P.D.可能确实派人来了,正躺在酒吧二楼101房间的浴缸里,他盯梢的对象难道就是这具尸体 至于经理,就算他知道什么内情,恐怕也不太可能如实交代,而且娜塔莉亚就在酒吧打工,不太可能一无所知,跑去打听会显得很可疑。更何况,种种迹象表明经理此人十分可疑,还是尽量避开比较好。 嘿!碧池!滚出老子的地盘! 粗鲁的叫嚷把祥子的思绪拽回现实。是那几个扔石头的小孩,他们注意到了祥子。 这伙小孩大约六七岁的样子,一个小男孩和三个女孩,他们都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打着补丁,显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小男孩戴绒线帽,绑着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皮带,把外套扎进了裤子里。 这些孩子们应该知道些什么。祥子忍着恶臭开口,用温柔和语气询问:你们—— 话还没说完,领头的小孩又叫骂起来:布列特,滚出去!你这该死的碧池!别惹迪奥大爷!碧池! 臭小鬼……祥子心里火冒三丈,强压住怒气。姐姐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少废话!碧池! 迪奥,我们为什么不听听她想问什么呢旁边裹着围巾的小女孩建议道。 闭嘴!笨蛋!你,碧池!迪奥大爷不会被剥削,想问问题就得掏钱! 可以,你想要多少钱 呃。10克朗、不,100克朗! 你疯了迪奥。100克朗另一个小女孩惊呆了。 你也闭嘴!想问就拿100克朗来,碧池! 祥子对货币没什么概念,随口答应下来。我可以给你钱,但是你能回答我想问的问题吗 哼,你肯定是想问‘吊人’的事,迪奥大爷都知道! 先告诉我,我就给你钱。 去死吧,碧池!先给钱,休想骗迪奥大爷! 祥子还想追问,叫迪奥的小男孩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来。 不给钱我绝对不说,碧池!给迪奥大爷拿100克朗来,否则免谈! 石头擦着头发飞过,祥子只好先避开,在小男孩的叫骂声中离开了空地。 【主线任务:不散的幽灵,进行中】 【新增阶段目标:了解吊人的情况】 【进度:这不是精心谋划的阴谋,而是众目睽睽下的暴行,最不乏围观者。】 任务进度更新了,看来大方向没有问题。按照任务说明,这周围肯定还有别的目击者,只要继续调查就少不了突破口。那100克朗也是提示,要留心能不能顺便挣点钱,估计之后也会派上用场。 祥子看向后院周围低矮的民房,这些建筑只有两层,其中一层被空地边缘的石墙挡住视野,大概什么都看不见,那么重点就放在二楼的住户。 酒吧所在的地势较高,祥子在门前的街上就能大致俯瞰包括远方海岸线在内的整个区域。独立城是一座沿海城市、也是一个区域概念,由中心区和七个功能各不相同的卫星城镇组成,祥子所在的这片区域是码头区,建在海岸边的一片较为平缓的丘陵上。早在很久以前,至少可以追溯到黑暗的中世纪,这里就是一个小镇,人们在丘陵上建起堡垒,从丘陵脚下的河流取水,以渔猎和耕种为生,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有一天,披着盔甲的传教士发现了这个不起眼的小镇,接下来,教堂终结了混乱的原始信仰,码头带来了商人和奴隶。往来不绝的教徒和商人们自然引起了新崛起的大公注意,于是衣着华丽、全副武装的宪兵入驻,小镇被纳为大公的私人领地,居民的自治宣告结束。此后,运河开建、河道被拓宽,小镇作为连通大洋和大公领地内陆的枢纽,以前所未有的势头飞速发展,逐渐成为大洋沿岸一颗璀璨的明珠,又在动荡的时局和连年混战中变得黯淡,古老的堡垒在大规模轰炸中被夷平,教堂幸运地躲过一劫,但只剩下枯朽的躯壳。 这里的海很干净,风浪不大、有一种透亮的感觉,不像东京湾的水那样浑浊——可能是因为人口较少。整个区域只有寥寥几栋高层建筑,其余都是不超过两三层的木质房屋,相比之下,低处的房屋看起来稍新一些、规划也更为有序,坡上的建筑则完全是野蛮生长的产物。 祥子钻进杂乱错落的小巷,凭感觉前进。 第6章 沉默的呼喊 老旧的民房年久失修,油漆褪色、水泥开裂,露出砌墙的砖面。楼与楼之间离得很近,楼顶上到处是居民们搭的棚子,偶尔有调皮的小孩从一栋楼的楼顶跳到另一栋楼。乱搭乱接的电线也在楼间穿梭,缠成巨大的线团,杵在木头电线杆上,和旁边的水塔并肩而立。 祥子在水泥迷宫中探索着,左顾右盼,想要找人问路,但是除了楼顶上跳过的小孩,一个人也没见到。这里安静得出奇,偶尔有些声响也是经过重重回音,从远处传来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11:37,午间明媚阳光从楼缝中洒落,更显得背光处阴冷。 你在找什么 声音从身侧响起,祥子猛地回头。 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系围巾的小女孩不知从哪冒出来,祥子快速分辨出之前在空地上见过她,是迪奥身边的三个小女孩之一。 你好啊,小妹妹,我迷路了。 你是不是在追查‘吊人’的事情 听这个小姑娘的口气,祥子觉得她应该是在空地上就关注起自己的行踪,已经暗中观察了一会才现身,索性就直说了。 没错。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请务必告诉我,这很重要。 我、我确实知道,但我不能说,很抱歉。出乎意料地,小姑娘竟然低下头,语气里带着愧疚。你是侦探么还是说,有人委托你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说有人威胁你是迪奥么 小姑娘摇摇头,不是,迪奥对我们很好,我不怕他。 那,是别人威胁你 奶奶不让我们说,她说这会让我们惹上大麻烦。只要守口如饼,过几天就没事了。 守口如饼 可是你还是跟我说了。 不,我没有,除非奶奶同意。小姑娘眼睛滴溜溜地打转。 我明白了,你奶奶就住在空地北边是吧能带我去见她么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还挺有心思。 如果,如果帮到了你的忙,可不可以也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小女孩摇摇头,不愿细说,我先带你去找奶奶吧。对你来说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话说在前面,我也只是个为生计奔波的小角色,能力有限,帮不了的忙恕我无能为力。 可是,你拿着手机,只有富人才用得起。 太天真了吧。女孩幼稚的理由让祥子哑然失笑,终究还是个孩子。 可是,如果是自己先入为主了呢娜塔莉亚打两份工,就认为她日子不太好过;习惯了智能手机,发现她有手机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如果这个孩子说的是真的,那么娜塔莉亚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有一条支线任务围绕她展开。 小姑娘,你叫什么 莎夏。 莎夏,我是娜塔莉亚。我正在暗中追查杀死‘吊人’的凶手,这背后牵扯到很多,远超你的想象——祥子虚张声势,试着先唬住莎夏。 所以你真的是侦探!还是特工、间谍莎夏两眼放光。 嘘……这是秘密行动。祥子伸出食指,我答应你,会尽全力帮你的忙,你也要尽全力帮助我,好吗 嗯,我相信你,我能看出来,你是好人。 乖孩子。 接下来,祥子跟着莎夏在楼间七拐八拐,有些地方她能直接钻过去,就像刚才突然出现一样。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巨大的迷宫里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整洁得多,通道虽然狭窄但不肮脏,生活垃圾统统在指定位置规矩地收好,也没有到处乱丢的杂物。 从莎夏口中,祥子了解到,她是战争孤儿,被布兰度太太——也就是迪奥的奶奶收留,迪奥身边另外两个女孩也是。迪奥的父母都在码头工作,平时比较辛苦,很少有时间照看孩子们,奶奶也上了年纪,同样力不从心,只能任凭孩子们四处乱跑。 你们这个年纪,不应该在学校里吗 我们交不起学费。奶奶说码头区以前有免费的公立学校,现在时代变了,只有货运集团开的私立学校了。 货运集团迪奥的爸爸妈妈就是在那工作么 是的。本来迪奥是可以免费去上学的,但他说上学也没用,不愿意去。有一次我听到奶奶和他吵架,才知道他是听说我们不能去,所以也不去了。 还真是……有情有义啊。祥子很是意外,没想到这个出口成脏的小子,还能干出这种情感细腻的事来。 ……啊,到了。 莎夏停在一栋民房前——说实话,这些房子都差不多,按墙壁上的涂鸦还容易分辨一点。侧身朝后面望去,可以看见酒吧后院的石墙、还有那棵大树的树冠。 这栋楼一层没有人,二层是我们一家和另外一个住户。最近都没见过他,可能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你知道那个住户是什么人么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呃,不太清楚,只知道他身材高大,总是戴着帽子、裹着围巾。什么时候离开说不好,大概有一周吧。莎夏侧着头,努力回忆,这很重要么 不一定,但是要尽可能搜集线索。 哦,哦。那我们现在上楼么 好,走吧。 莎夏点点头,站着没动。 怎么了 我就不上去了,你也别跟奶奶说,是我把你领来的。好吗我不想让奶奶生气。 好吧,那我自己上去。你要帮的忙呢 我、我还没想好,下次再说吧。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去大树那找我。 好,有需要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莎夏点点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走了。 祥子沿着半露天的台阶走上二楼,敲了敲中间的房门。楼道也是半开放式的,走廊上半部分没有墙壁,房间的门边有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情况,只有布兰度一家的窗户装了防护网。按照莎夏的情报,布兰度太太这个时候要准备午饭,一定在家。 笃笃。 无人应答。奇怪没听见 笃笃笃!祥子加大了力度。 还是无人应答。这是怎么回事 你好,请问有人吗 祥子再次提高音量,我想找布兰度太太,您在吗 依然无人应答。 祥子无奈,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嘎吱声:房门开出一条缝,露出冷冽的寒光。 第7章 目击者 !! 祥子后撤半步,随时准备转身逃跑。 门里探出头来,是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太太,面色慈祥。 您是,布兰度太太么祥子高度警惕,肌肉紧绷。 是我,有何贵干啊 布兰度太太,在那之前,我好像看见,您拿着刀话说在前面,我的同伴知道我来过这。 哦,这个啊。我正在做饭。老太太语气很随意,举刀的手拿出来晃了晃况且,开门前我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天知道是不是好人 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恶意。 行了,别傻站着了,进来坐吧。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 一进门,墙上贴满了各种宣传画和海报,从门廊到客厅,除了天花板,目所能及的地方全部贴满。从门边的窗户望出去,南边的院子一览无余。布兰度太太的房子不算小,足够四个孩子生活。 我就不给你泡茶了,最近没货。随便坐吧。布兰度太太说着就躺进一张扶手椅,把靠垫调整到舒服的位置,盖上毯子。见祥子盯着周围看,她怎么,你对美术有兴趣 有一点。而且,我没想到您家里这么,这么、富有艺术气息。 哈哈,我可不是因为那种附庸风雅理由贴的。当局的狗腿子不允许贴,我就非得跟他们对着干,呸!至少在我家里,他们管不着。 祥子仔细察看海报的内容:大多是以红色为基底,充斥着步枪、红旗、头盔等元素,用大字号写着标语,尽管看不懂文字内容,但力量感已经充分地表达了出来。 这都是革命时期的海报,外国财团和联合政府联手镇压了革命,禁止任何人再提起。那之后,老城区的房子很多都空了,因为有骨气的男人都死在了战场上,有钱人拖家带口地离开,剩下一群没骨气的废物、压迫着真正走投无路的人在码头做工,帮着榨干这片土地上的最后一个子儿。布列特! 呃,布兰度太太……祥子试着插话,后者完全没理会,仍旧滔滔不绝。 阿列克谢这老东西也是个懦夫,算他运气好,病死在家里。要不是孩子没人照顾,我也会上战场,杀光那帮走狗!再杀了他们的主子!老太太说到兴起,猛地一砸椅子。 终于,她似乎想起来还有客人在,你说吧,小丫头,来找我干什么 我想问,关于南边的那棵大树,上面吊着—— 等等,你一个小姑娘,打听这种事干什么 这个问题让祥子有点头疼了,毕竟自己没有合法调查的身份,也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证据,贸然打听,别人非但不会配合,还很容易起疑。 嗯怎么不说话 怎么办祥子飞速思考,想起在酒吧二楼101房间里发现的那张名片——先驱资本、南茜·迈耶,I.C.P.D.和她有所接触。布兰度太太对资本深恶痛绝,只能将计就计、赌一把了。 布兰度太太,不瞒您说,I.C.P.D.正在接触先驱资本的高层南茜·迈耶,准备——搜集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后半句还没出口,布兰度太太就又激动起来。 我就知道!早就该下定决心管管这帮外国人了,坏事都是他们在背后捣鬼。南茜·迈耶……我听过儿子说过她,她是大老板,该死的外国人,警局早就该调查她了! 是这样……希望您配合,同时注意保密。用胡编乱造的理由糊弄过去了,祥子暗松口气。 我明白、我明白。你问吧,小姑娘,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把这些吸血鬼都钉在十字架上。 选项又出现了,而且这次没有时间限制的读条: ·打听吊人的情况 ·打听南茜·迈耶的情况 ·关心布兰度太太 ·关心迪奥和孩子们 祥子有点犯难,这几个选项都是自己感兴趣的,每个都想选。没办法,考虑了一会,还是决定问和主线任务最相关的内容。 关于这个外面大树上的尸体,请问您都知道些什么 我得从头开始说:我上了年纪,睡眠不太好,夜里有噪音就很难入睡。最近两三周,可能有多半个月吧,灯球酒吧就一直吵吵闹闹的,该死,之前可没这么闹腾。然后,一周之前,也就是树上那倒霉蛋出现前一晚——也可能是更前一晚我不太确定。总之,那天酒吧里格外地吵闹,我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了好几次。第二天早上,我一睡醒,迪奥就拉着我去床边,只见一个人被吊在树上,迪奥管他叫‘吊人’。 您当时有没有报警 报警警局听联合政府的,联合政府是外国人的走狗,才不管我们死活呢。你们I.C.P.D.向来不管码头区,全靠工会维持秩序。 嗯,这些信息可能会有用。 您提到,最近灯球酒吧一直很闹腾 对,来了一伙住宿的人、估计是外国人。码头区的外国人本来就不多,一般都会住在码头东边的海岸周围,很少有人跑到老城区的。说到这,布兰度太太有些激动,坐直了身子,我告诉你,这帮人膀大腰圆、形迹可疑,还背着一大堆东西、大黑箱子什么的,总之绝对不是好人,十有八九是来搞破坏的外国间谍! 间谍莎夏之前也觉得我是间谍,看来是受布兰度太太熏陶啊。至于她提到形迹可疑的一伙人,祥子并没有见到,是已经搬走了么。 这些、呃,间谍,他们去哪了还在酒吧里吗 不太清楚,‘吊人’被挂在树上以后,就没再见过他们。感谢那个凶手,这下总算没那么吵了,要是能把卡车司机也干掉,我就太谢谢他了。 卡车司机 对,总有卡车到酒吧卸货,以前隔几天来一次,现在每天半夜都来。该死,他们就不能白天干活么 祥子回忆起酒吧门口深深的车辙,看来就是布兰度太太提到的卡车留下的。 工会和酒吧就任由尸体吊在这吗有没有人来找死者 谁知道我就知道这么多了,谁也不清楚这个‘吊人’从哪冒出来的、谁把他吊上去的,不过恐怕也没人在乎。反正他是外国间谍、死的活该! 选项再次出现,这次吊人的选项消失了,其它几个还在。看来布兰度太太确实只知道这么多了。 好的。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 你说。 您之前提到南茜·迈耶是大老板能说说您对她的了解么 听到这个名字,布兰度太太情绪激动、怒目圆睁。 金融街来的外国人,资本的走狗! 第8章 旧时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祥子听着老太太细致的讲述,对这座城市有了大概的认识。 革命失败之后,联合政府上台,以独立城为首都建立了独立联邦共和国。虽然名义上是国家,但独立城共和国实际上只能算是规模较大的城市——独立城一城的面积就占据了全国国土面积的五分之三。 在独立城的六个行政区中,码头区是独立城周边、也是全国最重要的商港、渔港,大批装满商品的集装箱漂洋过海来到这里,卸货后再通过运河转运至其他区域的物流中心,流通到周边地区。一艘货船在独立城码头靠岸装卸货物往往要耗时数周,海员们原地休整,等空集装箱里重新载满矿物和天然气后启程离港。因此,码头区是境外势力投射影响的关键节点,被外国资本牢牢把持着。 独立城码头名义上由独立城联合政府与码头工会、多家外国企业共同持股,每一家外国企业的持股比例都受到严格限制。但实际上,在复杂的持股关系伪装下,这些外国企业背后都是同一个金主——先驱资本,南茜·迈耶就是其代言人,她掌握着独立城境内流通的大笔投资贷款,联合政府的官员只能言听计从。从外国资本的视角看,码头有序运转、不断创造价值是最重要的,当地居民生活、生态环境污染什么的,统统不值一提,这就与本地工人组成的码头工会站在了对立面上。 迪奥的父母布兰度夫妇是码头工会的成员,也是码头工人集体的缩影——工作辛苦、收入微薄,只能勉强撑起一家的开销。这种现状当然令人失望,特别是和外国资本攫取的巨额财富、外国公司高层的奢侈生活一对比,更加变得令人愤怒。 于是工人们开始组织罢工,要求提高待遇。一开始,罢工的效果不错,几次抗议后,工人的薪资待遇提高、工作时间缩短,码头高效运转,大家都很满意。在胜利中,一部分心思活络的工人开始意识到:独立城码头不可取代,企业无法接受停工,因此,只要不停地闹下去,就一直有好处可捞。 如今,三天两头的罢工运动早已偏离了初衷,罢工从码头延伸到各个行业,对抗日趋尖锐,这次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月,无论最终如何收场,码头工人和居民们都会沦为工会高层和资本集团博弈的筹码和牺牲品。 艾略特和他的那帮爪牙不干人事,但归根结底,还是怪南茜·迈耶这个贱人! 祥子有些惊讶,名片背后的信息量远超她的设想,这个爱说脏话的暴脾气老太太侃侃而谈的样子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恕我冒昧,您怎么、怎么懂这么多 其实我以前在师范学院教书,政治经济学。老太太喝口水,皱着眉咂咂嘴,不过那都过去了。大学搬走了,伟人建立的国家不复存在了,一个时代终结,再也回不去了。 她语气里深沉的感伤几句感染力,祥子的情绪也有些低落,两人都没有再开口,房间里静了下来。祥子此时才注意到,房间里有不少旧书,被小心地放在桌子上,远离墙壁和地板,分堆摞好。 打听南茜·迈耶的情况关心布兰度太太两个选项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后一个: ·关心迪奥和孩子们的情况 祥子有些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不用问也大概能猜到,孩子们过得并不好,这相当于是戳老人的痛处。 老人看看表,先开口了,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老爱回忆过去。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娜塔莉亚。 ‘耶稣降临’,真是个洋气的好名字,比‘娜塔莎’读着顺口。感谢耶稣,托他的福,至少我们还有圣诞节这个好日子。娜塔莉亚,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祥子斟酌了一下措辞,来这里之前,我见过迪奥,他带着几个小女孩在大树周围玩。 呵,臭小子。我猜,他没干什么好事吧 呃,倒也……这家伙的所做所为,确实…… 这都怪我,没有管教好他,让他变得像我一样愤世嫉俗。老人看看挂钟,从扶手椅上站起来,打开窗户。迪奥,臭小子!带着妹妹们滚回来! 祥子也扶着老人的胳臂,凑到窗边,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整个酒吧和后院尽收眼底。 迪奥,听见了么 听见了,老太婆! 赶紧滚回来! 这个角度下,可以看到建筑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扇活板门,大概是旧教堂的地窖入口。建筑侧面的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窗框也有点歪歪扭扭的。再往上就是二楼的客房了,几扇窗户都拉着窗帘,只有101房间例外——祥子当时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 等等,是我眼花了么101房间里好像有人祥子眨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敞开的窗户。 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恐怕真的有人!不妙,如果尸体被发现,进过101房间的我就成犯罪嫌疑人了! 不止于此,祥子还有一个更坏的猜想:说起来,娜塔莉亚出现在房间里本身就很可疑。防盗门只能刷房卡进出,那她应该是被邀请进房间的。但这也说不通,会有人把客人邀请进乱七八糟的房间,自己跑去洗澡吗那么她是偷偷潜入的窗沿上都是灰,并没有翻窗的痕迹……不会真是她干的吧祥子越想越觉得这个娜塔莉亚十分可疑,支线任务的重要性又提高了一分。 娜塔莉亚 什么! 祥子一惊,回过神来,发现是布兰度太太。 留下来吃午饭吧。 不了,谢谢您。那我就先告辞了,布兰度太太。 噢,先等等,拿上这个。 老人走到摆满书的桌前,翻找着什么,最后找出一本红色封皮的小册子,热情地塞给祥子。 接过小册子的一瞬间,祥子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信息。 【名称:鼓舞人心的宣传册】 【类别:消耗品,使用次数11】 【品质:普通】 【特效:主动使用,可以在短时间内略微增强使用者的精神力,小幅提高对负面状态的抵抗力。】 【描述:在革命时期大量印刷分发的宣传册,以简单有力的口号鼓舞群众。密涅瓦·布兰度辞去教职,以文工队队员的身份参与了宣传册的设计制作,这是她的第一个任务。】 虽然看不懂宣传册上的内容,但是老人的灼灼目光让祥子感受到了那种永不屈服的抗争精神,革命的火焰被扑灭了,但是火种还保存着。 祥子低头道谢,郑重地把小册子收好,离开了布兰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