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骨师》 第1章 奶奶害死了我妈 我妈是被我奶奶给害死的。 九几年,我妈刚结婚那阵儿,走夜路,恰逢中元鬼祭,判官送子,她为了躲避那路上一队晃晃悠悠的纸扎人,不小心摔了一跤,掉进了柳河爬的墓坑里。 民间传说中,判官送子,就是每逢阴年,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阴间判官要把自己的私生子给送出去。 女人夜里决不能出门,否则会怀上阴胎。 柳河爬那片以前是乱葬岗,我妈当时也被吓得不轻,回去后就病倒了。 几个月后,我妈病情依旧不见好转,肚子却大了起来。 我妈跟我爸结婚两年多,隔三岔五总是被我奶奶骂,就是因为,我妈一直没能给林家生个一儿半女。那天夜里走夜路摔跤,说起来,也正是因为半夜我奶奶找茬吵架,我妈生气要回娘家闹的。 但我妈肚子大了,老林家有后,总归是好事,奶奶对我妈的态度也好了一些,可我妈的病,却越来越重,后来都下不了床了。 怀胎十月,孩子要出生的时候,偏偏又遇见了难产。 妈本身就病重,这一闹,眼看着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爷爷急得团团转,喊来了村医。 可村医就是个半吊子,着急忙慌,也愣是想不出个办法来,说要不送乡医院看看? 可奶奶着急上火,也心疼花那钱,还在咒骂,说我妈,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给老林家生个孩子留个后,还磨磨蹭蹭的,真是个赔钱货! 爷爷说,让我奶奶嘴上积德,不要乱说话,而他自己,半夜拿着一打阴阳钱和香烛,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 我却顺利出生了。 听着我呱呱坠地的哭声,我妈的病情,似乎也出现了一些好转。 只是,我爸准备把好消息告诉我爷爷的时候,一开门,脑袋咣当一下,撞在了啥东西上! 爸被撞得是眼冒金星,心说,谁这么缺德,在门口乱挂东西? 但仔细一看,眼前分明就是一口棺材! 没错! 一口红棺材,挂在我家房檐底下,把屋门给遮了一半! 看到这个,我爸心里直发毛,他赶紧矮着身子,从屋里钻出去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一看之下,我爸当场跪在了地上,哭了起来! 因为,我爸看到,我爷爷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寿衣,挂在我家房檐下那木椽子上! 堵住门口的红棺材,被横七竖八的麻绳捆着,系在他的脚下! 爷爷的脖子被拉得老长,他那张脸发青,张着嘴,瞪着眼,舌头都垂到了下巴上,最为诡异的是,他的双手鲜血淋漓,破口上还沾满了泥巴,有的地方甚至还露着手指骨。 这口红棺材,倒像是他徒手从土里挖出来的!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村里看热闹的人,也只敢远远地看着,嘀咕着,谁都不敢靠近我家的小院。 遇到这事,奶奶倒似乎觉得没啥,她去村口,把村医喊过来,又喊了几个胆子大的人,帮忙把我爷爷取下来,开了棺。 红棺材里是空的。 里边放了一张黄表纸,上边用血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的身上写着我爷爷的生辰八字。 这棺材,像是我爷爷为他自己准备的。 只是我爷爷他死得太诡异了,就算是自杀,谁也没见过在脚脖上系一口红棺材的,说实话,棺材那么重,单凭我爷爷自己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吊上去! 可家里我奶奶主事,她并不计较这事。 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只是整个村里的村民们都在议论,我出生了,我爷爷却离奇去世,死状还那么吓人,我这孩子,指定就是个催命鬼,不祥之物,是我,要了我爷爷的命! 几年后,我也五岁多了。 计划生育严打政策过去,我爸妈就商量着,准备要个二胎,可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检查结果却显示,我爸属于先天性不育,这辈子都不可能要上孩子,医生建议我爸妈领养一个孩子! 可我爸先天不育,我又是从哪来的? 结果出来后。 我爸一直闷闷不乐,就连地里的活也没劲儿干了,成天唉声叹气,一语不发,我妈也变得沉默寡言,夫妻俩之间也没了交流。 我奶奶知道了这事,就一直逼问我妈爸,说你这先天不成,当年大娃子是咋生出来的? 谁知道,我爸被逼急了,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他告诉我奶奶说,其实,当年我妈病倒在床上,身体虚弱,吃饭都得我爸一口一口喂,除了日常照顾我妈之外,我爸他从来都没有碰过我妈。 他也不知道咋回事,稀里糊涂的,我妈就怀上了。 奶奶一听这话,恼怒不已。 她跑到我爷爷的坟头,哭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眼都是红的,拿着扁担,她看到我妈就打,她说,我爸那方面不成,我妈当年肯定是跟别的男人混了,我也肯定不是林家的种,她要打死我妈这不守妇道的女人! 我妈委屈,极力澄清这事。 可我奶奶胡搅蛮缠的劲儿上来,啥都不听,就拿着扁担,冲我妈往死里招呼! 扁担砸在我妈头上,砸得头破血流! 而我爸也不管,就蹲在一边的石桌旁,一个劲儿地抽闷烟。 后来,我妈抱着我,躲进了屋里。 门从里边反锁了起来,奶奶进不来,她就在那儿一个劲儿地砸门,说无论如何也要把我妈这个破鞋给赶出林家,我妈留在林家,就是脏他林家的宅子! 家丑不可外扬。 我奶奶这人倒好,她见人就说,妈跟别人搞破鞋的事,生怕村子里的人不知道这事似的。 自家人扣屎盆子,那不是屎也是屎了。 村里人连看我妈的眼神都变了,特别是那些光棍汉,甚至一个个都还想扒我家墙头,人言可畏,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里的人也都觉得,我妈她就是那种贱人。 他们议论我妈就算了,谁知道,事情传到我妈娘家那边,我舅舅居然还过来,扇了我妈一巴掌,说她不要脸,给他家丢脸了。 那时候我妈她都快要绝望了,可看着还小的我,她一直都在硬撑。 可奇怪的是! 偏偏在这种时候,我奶奶的态度,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那天中午。 奶奶专门宰了一只鸡,炖了鸡汤。 她主动把鸡汤,送到了我妈的面前。 她还说,她之前办事的方式不对,都是自家人,那过去的事情就当过去了,希望我妈不要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以后的日子好好过! 我妈当时都懵了。 她当然想好好过日子,但她也不敢动筷子。 在我奶奶的再三劝说下,我妈还是把鸡汤给喝了下去,喝鸡汤的时候,奶奶还笑着给我妈添了鸡腿。 我妈喝着哭着,说想把好吃的鸡腿肉都留给我。 我奶奶说不用,锅里还有。 当时,我妈觉得,虽然不知道我奶奶突然间的态度转变,是啥原因,但至少,以后总算是能有安稳日子过了,过去的事儿,她也不再想了,就当没发生过。 想着这些,她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妈喝完鸡汤,我奶奶又说,家里的胡萝卜没了,让我妈帮忙去地里拔几棵,一大锅的鸡汤,晚上加点胡萝卜还能再喝一顿。 我妈使劲儿地点头,含着泪,拿了个小竹篮,就去村边菜地了。 菜地在村外废弃土地庙边上,那地方很偏。 后来。 听村里人说,妈在土地庙里跟村里的两个光棍,发生了见不得人的事儿,村民们去地拔菜的时候,就看到她昏迷了,光溜溜地躺在破土地庙门口,臊死人了! 这事对我妈打击太大,她知道,是我奶奶给她喝的鸡汤里,加了东西。 奶奶不是对她好,是要害她。 可事情已经发生,说啥都晚了。 原本村民们就老议论我妈,土地庙这事更是彻底在村里炸开了锅,我妈受不了那侮辱,醒来后,跳进了柳河爬! 柳河爬以前是乱葬岗,后来修水库,那一片被淹了,成了水潭。 里边尽是淤泥,我妈她一去不返。 那时候我才五岁多,我妈就是我的一切,我大哭着,不顾一切地跟着我妈,跑进了柳河爬。 我爸想要拉着我,可我奶奶却拦住了他。 “一个野种,又不是咱们老林家的种,你拦他干什么?让他去死!” 第2章 捡骨 爸啥都听奶奶的,还真停下脚步,也没再吭声,只是低下头抽闷烟。 我哭着,冲着柳河爬里跑了几步,就摔倒了,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混水,没找到我妈,我自己却深深地陷了下去…… 其实,我知道,那时候我妈已经死了。 可后来,再提起这事的时候,我师父却说,那天晚上,要不是我妈,我就真被淹死在柳河爬了! 我的师父叫胡国华。 他是个捡骨师,在我们那儿也叫土公,他十二那年就已经入行,有人迁葬挖坟捡骨,大都找他,十里八村,他也算小有名气。 师父住在柳河爬下游,柳树村。 那天夜里,他本来是要出去跟别人谈事,可一开门,就看到门外跪着一个身上一丝不挂的女子,女子的手上,抱着个几岁大的孩子。 师父一眼看出来那女子有问题,不过,他胆子大,当即问。 “你跪在这儿干啥?” 女子脖子僵硬的抬头看向师父,艰难的说。 “救……我儿……” 这女子就是我妈,师父那时候早已看出来,她不是个活人,可她还是从柳河爬里爬出来,把我送上了岸。 师父说过。 我妈把我送上了岸,救了我一命,她就要永远留在柳河爬,而我,就算入了捡骨一行,恐怕也不能为她捡骨,让她安息! 我极为不解,当即问我师父。 “为什么我妈救了我,我反倒不能为她捡骨,尽一点孝道?” 师父想了一下,却又改了口风,跟我说。 “你要真想为你娘捡骨,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谨记,你要等到她再来找你,而且,要害你的时候!” “啊?” 我愣在了当场。 我妈她以后还会来找我,还会害我? 这听起来有些恐怖,可如果能够为我妈捡骨,让她安息,我不怕。这十几年来,我一直跟着师父胡国华。他不但收我做徒弟,教我捡骨的本事,而且,还给我改了姓名,叫胡十三。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 是因为我妈送我上岸的那天,正是农历七月十三,他说,我妈对我的恩情比天大,我一定要记着。 捡骨,也叫捡金,洗骨。 是指先人安葬多年后,再掘开坟墓,捡拾遗骨,重新安葬的仪式。 常规的流程依次是,掘墓,捡骨,洗骨,晒骨,点红,绑骨,做头,装金,开光点眼,点瓮。 我对这些流程,以及处理问题的办法,比如,遇到湿尸、养尸、伤尸、残尸等等该怎么做,早已熟记于心,可是师父胡国华却一直都不让我上手,每次我问他,他都告诉我,捡骨这一行非常讲究,不是谁想入行就能入行的,想要真正入行,得应谶! 他说,我入行该应的谶,也就是,找我捡骨的第一个事主,必须是个女人,穿红衣,且姓林。 其实,我以前就姓林,我在想,师父说找我捡骨的第一个人姓林,会不会就是那家人? 可我记得,那家除了我爸和我奶奶之外,没别人了。 秋后,一个下午。 我师父出去办事。 我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拿一个木头疙瘩,蒙上棉纸,练习捡骨时做头画脸的步骤,突然间,大门被敲响了。 我出去开门一看,发现这人我认识,他叫谢安。 谢安是隔壁村的风水先生,平日里主要做给人看坟地、看宅子的营生。 可师父跟我说过,老谢这个人,为人阴险,无论啥事,千万不能跟他合作。 所以,我一开门看到是谢安,就直接说。 “我师父不在家,你回吧!” 老谢那谢顶头直往门里边伸,我要再关门的话,会把他脑袋给夹了。 他那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我说。 “十三,我来是找你的,不是找你师父的!” “我没入行,只能打下手,接不了活。” 我当即找了个理由,拒绝老谢。 可老谢不肯放弃。 “十三啊,我知道,你是有能耐的!你师父他不肯让你入行,估计没别的原因,他是担心你出师了,到时候你自立门户,他的饭碗就丢了!” “这年头,流行火葬,捡骨这条路是越来越窄了,就咱们这屁大的地方,一条路走不了俩土公的!” 这老谢果然不是个东西。 见他这么说话挑拨我们的师徒关系,我冲他骂道。 “滚!” 师父待我如亲生儿子,他给我花钱比他自己还舍得,他能怕我抢了他饭碗?老谢纯他娘的瞎说。 老谢的脸皮子是真的厚,我让他滚,可他还是一脸笑嘻嘻地凑上来说。 “哎呀,十三,你别生气嘛!” “我这次找你合作办事,主家有钱,定金给了两万,事成之后,还有八万块钱的尾款。你要是跟我合作的话,十万块钱酬劳,咱们平分!” 我师父给人捡骨,一次收费大约才五六千块,这笔生意能赚五万,我着实有些意外。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这活是老谢拉过来的? 不过,那老谢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惑,他立即解释。 “就是,这次事主要迁的那座坟是个湿坟,你肯定了解,这种坟,迁葬捡骨的话,有点儿费事,要不,主家也不可能给这么多啊!” 我没说话。 老谢继续问。 “咋样,十三,好好考虑一下?一起发财啦!” 湿坟也叫水坑子,就是被水给完全淹没的那种坟,祖坟被淹了,主家肯定要迁葬,这很常见。 但师父说过,湿坟的风水往往有问题,其中有可能会出现荫尸和养尸这两种尸体,坟里挖出这两种尸体,可能会出现变数。 我跟着师父这么多年,就连我师父他,一般也都不接这种活。 想到这儿。 加上,我师父说,我的第一桩生意,得是林家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来找我,我才能开张。 这老谢显然不是。 我毫不犹豫的说。 “这活我接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要事主能等,等过几天我师父回来,你问他!” 老谢这人一个劲儿的往我院里挤,一边挤他还一边说。 “哎呀,你师父他出去一趟,估计几天才能回来,人家事主等不及……” 正推搡的时候,我家门外路上,突然传来个刹车声。 下意识的我往门外看了一眼。 我发现,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色小西装,大约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匆匆忙忙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谢先生,事情还没谈成吗?” 老谢回头一看,立即赔笑说。 “哎哟,林女士,您来了啊,我这正跟胡先生商量呢,马上搞定,您稍等……” 穿红西装的林女士打断老谢的话,问。 “是不是15万的酬金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5万!” 这老谢还真够坑的。 主家分明给了15万的酬劳,他却跟我说,给了10万。不过,这个不是我关注的点,我所在意的是,请我办事的这个女人穿了一身红衣,而且她姓林! 这会儿,我真有点儿佩服我师父了。 之前我还怀疑,师父要我应的谶太难了,女人,穿红衣服,姓林,这三个条件全都符合,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儿? 没想到,她还真的来了! 第3章 仇人见面 老谢见挡不住林小姐的话,知道自己干事不地道,怕我不干,赶紧跟我解释。 “嘿嘿……十三啊,是……是我记错了,对,是15万酬金。不过,现在你也听到了,人家林小姐把酬金加到了20万。这20万,事成之后咱们平分,你看……” 不等老谢说完,我看向林女士,直截了当地回答。 “这活我接了!” 老谢愣在当场,他没想到我会接的那么快,不过,随即他暗自嘻嘻贼笑,他肯定觉得是钱把我砸懵了。 可我接这活,有我自己的道理。 看向那林女士,我问。 “林小姐,请问,你家要迁葬的祖坟,具体在啥地方?” 林女士回答。 “在柳河爬下游一个水湾子旁,哦,倒是离你家不远。” 我听到这个,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柳河爬是当年我妈去世的地方,我师父说,我妈她救了我,就得一直都留在柳河爬,而现在,这位林女士家的祖坟,居然也在柳河爬? 师父说我妈一直都在柳河爬,我这一趟去,会不会见到她? 想着这些,我让林女士和谢安稍等。 我回屋,拿了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和一个装满工具的大黄布包,跟他们出了门,走之前,我还喊上了隔壁牙叔。 牙叔是个张张牙儿,叫张栓子,前门牙外张,说话跑风,但人很实在,师父给人捡骨,总会叫上他,他能做一些比如挖土刨坟抬棺过筛子的杂活,活很细。 水坑子这种活本就很麻烦,也的确需要帮手。 我跟林女士说了,对方同意,但牙叔的工钱得我付。 约二十分钟,我们到了目的地。 下车后,林女士给我指了林家祖坟的具体位置。 我一看,怪不得林家人那么着急。 柳河爬是个水库,为了保障下游灌溉用水,提升蓄水量,今年春上县里对水库坝进行了二次加高,夏季丰水期来了后,水库的覆盖面不断外扩。 林家祖坟正好在这个范围内,就被淹了。 现在,林家祖坟的墓碑都被淹得只剩下上边弧形的那一块了,这情况,不管搁谁家,肯定都着急迁坟。 再往前看去,一片草坪空地上,有十几个人坐在帐篷底下,想来,那些肯定都是林家的人。 迁坟事大,林家家族里人都来了。 远远地,我就看到一个老太太,穿着一身紫色的丝绸衣服,手里拿着一串绿色念珠,闭目养神,口中暗自念念有词,整个人做出一副慈眉善目,且很高贵的姿态。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半弯着腰,一副很老实的样子。 看林女士带人来,中年男人快步下坡,过来问。 “素婷,咋样,请来捡骨师傅了吗?” 当我看清楚这个中年男人那张脸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虽苍老了许多,但我认得他! 他叫林水堂,他,就是我爸! 确定是他后,我下意识的,再看向上边帐篷底下坐着的那位老太太,这么仔细一看,我也认了出来,那老太太,不就是我奶奶吗? 不,她不是我奶奶,她叫,梅兰英,是我的仇人! 虽然当年我还小,虽然十九年过去了,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当年农村穷苦人家的破衣服,但这两张脸,还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特别那梅老太太,她就是当年害死我母亲的凶手,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旁边,林素婷似乎见我盯着老太太,她问。 “胡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理会她,甚至,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我径直走上这个山坡,走向那老太太所在的帐篷,我的手,甚至摸向黄布包里的工具。 后边牙叔和老谢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很快,我就走到了帐篷的外边。 如此近的距离,我再盯着梅老太太看,没有错,的的确确就是她! 我的举动异常,林素婷和牙叔他们全都跟了上来。 牙叔到我旁边,扯住我的胳膊,低声问我。 “十三,你咋了?” 我回过神来,强行让自己内心的波澜平静了下来,我知道,我现在还不能动这梅老太太。 梅老太太旁边,有好几个精壮保镖,我出手,未必能为我妈报仇。 而且,不管是林水堂,还是这梅老太太,现在都没有认出我来,如果我出手了,我的身份就会暴露,这对我以后报仇,极为不利。 甚至,他们还有可能会设法除掉我。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请我办事的那个事主是林素婷,她正好应了我师父给我算的应谶卦象,我只有好好的完成这次捡骨,才能真正入行入门。 只有入行入门,我有朝一日,才能为我妈捡骨。 回头看了一眼柳河爬水域,我心中的愤怒,暂时被压了下来。 平静下来,为了掩饰我刚才的冲动,我看向那梅老太太,问。 “请问,您是林家的主事人,对吗?” 我这么一问,林素婷,林水堂,包括牙叔老谢他们,一个个都释然了,原来,我这个捡骨师是有事情,要问这位主家的主事人。 那原本正在拨弄佛珠的梅老太太,扫了我一眼,随口问。 “你是谁啊?” 十九年过去,她似乎已经认不出我来了。 林素婷连忙解释。 “妈,这位,就是我们从柳树村请来的捡骨师傅,胡先生啊!” 梅老太太冷哼一声。 “胡先生?柳树村的胡先生,不是六十多岁了吗,你怎么请来个毛头小子,他会什么?” 到这会儿林素婷才知道,她请错人了,她看向老谢,老谢也是一脸尴尬的低头,在后边退了推我。 我回答。 “我叫胡十三,是胡国华的亲传弟子,我师父他很忙,不在柳树村。” 梅老太太似乎对这件事有些不满。 但她肯定也知道,林家的祖坟必须尽快迁出,否则,水淹坟影响林家的风水运势。而且,林家的生意最近也的确非常不顺。 林水堂也劝说。 “妈,现在干捡骨这行的人不多了,爸的坟被淹,耽误不得!” 听到林水堂这话,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水坑里的坟。林水堂说,那是他爸的坟,也就是说,我接下来要挖开捡骨的那座坟,就是我爷爷的坟。 我出生那天晚上,我爷爷他就死了。 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但我知道,他的死状诡异,人当时就挂在房檐下,脚下还系着一口红棺材。 后来提到这事,我师父也猜测,我爷爷的死不简单,人死脚下还挂一口红棺材,那极有可能是某种献祭仪式。 梅老太太不满的瞥了我一眼。 “行吧,这也没别人可找了!” “不过,小家伙你要记住,这事,你要是敢办出什么纰漏,一分赏钱,你也别想拿到!” “还有,我们林家,可是大户人家,祖坟是我们家族的秘密。你要保证守这些秘密,如果我们林家祖坟的秘密被你外泄,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梅老太太这警告之词说得咬牙切齿,此刻的她,早已没有半分慈眉善目。 她果然还是当年的那个害死我妈的她。 我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将心沉下去,说。 “请事主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 我过来问完梅老太太这个林家的主事人,事情才算彻底定下。 老谢手里拿着个罗盘,笑嘻嘻的走过来,跟我说。 “十三啊,你看,这申时,酉时,两个时辰都不利,唯一一个利好的时辰,那就是戌时,戌时靠后最利,吉时就是今天晚上九点啊!” 水坑子,还得晚上动,那就更不好挖了,不过也没辙儿,迁坟不是吉时,不能动土,只能等。 时间匆匆过去,夜色降临。 这夜,乌云蔽月。 月亮偶尔能从乌云后边爬出来,但也是朦朦胧胧的毛月亮。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水面上又起了一层薄雾,夜风就更加清冷刺骨了。 九点快到了。 我先让林家的人,起坛烧纸香烛,祭祀后土,祭祀祖先。 接着,卡着九点的这个时间点,我跳下水去,把这挖坟的第一铲子给下了。 水坑子的活不好干,而那老谢又是个风水先生,他只管堪舆点穴看时辰,就站在岸上看,现场人很多,但就我和牙叔两个人,站在水里哗啦哗啦地挖。 水面上时不时的卷过来一阵阵阴风,抹着脖子,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那风声刮起大约百米外的芦苇荡,发出嘶嘶沙沙的响声,隐约间,好像谁在喊我! 我下意识的回头。 扫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看到,远处薄雾缠绕的芦苇荡里站着个人,披头散发,正在盯着我。 第4章 母子相见 那是谁?难道,是我妈? 可我揉了揉眼,再往那边看,那影子却不见了。 牙叔见我停手,问我。 “十三,咋了?” 一句话还没有说囫囵,牙叔一个踉跄,哧溜一声,就滑进了水里,人没了影! “牙叔!” 我心里咯噔一声,伸手想要去抓住牙叔。 可是,水里的泥浆快速晕散开来,加上夜里光线暗,水下的一切什么都看不到,我就那么徒手冲他滑进去的地方抓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抓到。 牙叔虽然会游泳,但他这明显不是脚下打滑落水,他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拖进了水里!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事发突然,我冲岸上的老谢大喊。 “老谢,把手电筒丢过来!” 我这么一喊,才发现,老谢那孙子也受到了惊吓,拔腿往远处跑了。 我心中暗骂一句,只能自己低头,用头灯微弱的光往水里照。 这么一照,我看到,后边水域更深处,有一道白色的影子。 牙叔今天过来干活的时候,穿着一件白汗衫,我看到的应该就是他,他面部朝下,趴在水里,整个人漂在水面上,轻轻地浮动着…… 我没多想,丢下铁锹,冲着那边游了过去。 就在我距离牙叔还有不到两米远的时候,牙叔的身体,却先沉了下去! 我一心只想救牙叔,也顾不得许多,迅速下潜! 水下,那道白色的影子,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没几秒的时间,就从我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 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追了一阵子,我已经到了极限,只好浮出了水面。 我感觉,我应该没从林家坟头那边游出去多远,可没想到,出水面一抬头,我的面前,居然就是那一片淹了半截儿的芦苇荡。 想起刚才我在芦苇荡里看到的那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我脊背发冷,但我也在想,那会不会是我妈? 我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多想。 芦苇荡就在面前,牙叔会不会被水中暗流,给卷入了芦苇荡里? 看着面前的芦苇荡,除了想到我妈的事情外,我也想起之前,我们村有人,到芦苇荡里找野鸭蛋,结果,在翻那干枯的芦苇时,一把抓破了一张人皮,那一具腐尸跟芦苇杆子叶子都黏在一块儿了…… 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幕幕,让我感觉头皮发炸。 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游了过去。 我没什么亲人,除了胡叔之外,就牙叔平日里对我好,他不能死,我得救他! 我凭借着防水头灯的光线,不断扒开一层一层被淹没的芦苇,去寻找着。 扯开前边的一团芦苇,我正要丢掉的时候。 我突然发现,那芦苇叶子里,居然缠着一团黑色的头发! 我立即甩手,扑棱着水,往后退去!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接着! 我就看到,一个披着湿淋淋头发的脑袋,从水里缓缓地升了起来。她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就好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肉一样。 她看着我,嘴角上挑,竟露出了微笑。 可这笑,也太瘆人了…… 我连连后退。 可她的身体从水中浮出了一半,就好像立在水中一样,我看到,她身上没有穿衣服,只有散乱的头发上,挂着一团红头绳儿。 她冲着我伸手。 那只手,也一样惨白,满是褶子…… 看着她,我虽然害怕,但我停了下来,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真的是她吗? 她那张惨白的脸上,或许是因为水泡了太久了,所以脸上布满了褶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但是,我还记得,她头发上的那条红头绳。 没有错,真的是她,我真的在柳河爬,看到了我妈! 我师父给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妈当年救了我,她一直都留在柳河爬! 想起这些。 我早已顾不得心中的恐惧,我甚至,试图朝着她那边游去。 可是,她却一个劲儿的冲我摆手。 她的脖子僵硬,摇着头,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好像要说什么,嘴在微微的张着,她的口型都一样,似乎在重复着一个字。 看着我靠近,她竟在朝着芦苇荡后退。 而我也渐渐地看清楚,她一直焦急重复的口型,就一个字。 “跑。” 咕嘟一声。 她沉入了水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拖入了水里一样。 我看到她消失,这些年心中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也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我疯了一样的冲着芦苇荡里,她消失的方向追去…… 为了她,我不怕! 可是。 我还没有进入芦苇荡里,就被一股暗流给推了出来,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喝了好几口水,水太冷了,喝了几口冷水,我如坠冰窟,腿也抽筋了,人顶不住,就沉了下去! 我以为,我要死了…… 可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一个口齿跑风的声音在喊我。 “十三,十三,快醒醒!” 接着,我居然还听到我师父的声音在喊我。 “十三!赶紧回来!” 我使劲儿睁开眼,眼前的一切,从朦胧变得清晰,我看到有两张脸正在盯着我看,一张脸是牙叔,另外一张,果然就是我师父。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看来,是师父和牙叔救了我。 我咳嗽了一声,肚子里一阵上涌,又吐了口水。 看到我师父,我想跟我师父说我妈的事情,可我师父立即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这才意识到,这地方是林家祖坟,林家的人,特别是梅老太太和林水堂还在。 我一旦开口了,就露馅了。 有的什么问题,我只能等回去的时候,再问我师父。 “胡先生,你那徒弟到底能不能行啊?不就挖个坟还能被水给淹了。赶紧的,让他把定金给退了,你这个当师父还是亲自上吧!” “这废物东西,净耽误我们时间!” 梅老太太手里拿着翡翠手串一脸不耐烦的说着。 师父听到这话起身,盯着那梅老太太说。 “要不是你家的坟,风水有问题,我徒弟能刚动土就中了邪?” 此时那老谢缩着脖子,蹲在一边,不敢吭声。 看起来,老谢那孙子似乎早看出这坟有问题,但他没跟我说。 梅老太太冷哼一声。 “没本事干活,还赖别人?” “胡国华,这活,你们到底还干不干了?磨磨唧唧的,废话倒是不少,亏你在附近十里八村,还有点儿名气,我看啊,也就那回事儿!” 师父并不打算跟梅老太太计较什么,他只是说。 “今天这活我徒弟接了,活就是他的,捡骨的事,得他来!” 梅老太太一跺脚,还想说什么,但我师父打断她的话说。 “好了,我也会在旁边看着。” 这么说,那梅老太太才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回到了帐篷底下瞥着一张嘴脸,继续拨弄佛珠。 师父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十三,没事了吧?” 我嗯了一声。 “好多了。” “那行,去吧!” 我知道师父的意思,这是我入门第一次捡骨,必须得完成,否则,我就入不了捡骨这一行。 这次,师父在旁边看着,我和牙叔继续挖坟。 倒是顺利,大约半个小时,坟上的那些泥被我们清理干净了。 这坟虽然是水坑子,葬下去有二十多年了,但是,里边的棺材腐烂的并不严重,有的地方,手电筒照着还能看到残留的红漆。 看来,这口棺材十有八九就是当年我爷爷林建国脚底下系着的那口棺材。 “准备开棺!” “孝孙打伞!” 我冲着岸上林家的人喊了一声。 捡骨开棺的时候,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要打伞罩棺。 我来的时候带有专用的黑色油纸伞,师父将那东西递给林家的人,林水堂准备拿着过来打伞,我看向他,问。 “没有孙子辈的?” 打伞遮太阳或月阴,最好要隔辈儿,林水堂打伞不是不可以,但他要是有儿子的话,他儿子给林建国打伞最合适。 可林水堂支支吾吾说。 “没,没孙子辈的。” 之前我就了解到,请我办事的林素婷虽然也姓林,但实际上,她就是林水堂现在的老婆。 现在看来,林水堂虽然又娶了个年轻的老婆,还是没有个一儿半女。 没办法,只能林水堂自己打伞。 我和牙叔,先退掉那些棺材钉,再用铁锹,从棺材大头的那一端,起灵开棺! 水坑子淹成这样,棺材里肯定进水了。 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咋样,只能打开,再看情况。 棺材开了后,牙叔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这,啥玩意?” 我看到那棺材里的东西,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林建国的棺材里,竟不是男尸,而是一具女尸,而且,还是一具穿着红色喜服的女养尸。 第5章 女养尸 我跟着师父那么多年,他接活总带着我,一般情况下,年代久远的坟大都只是剩下一些骨头,这些骨头当中,有白骨,有青骨,也有红骨,甚至,还有黑骨。 不同颜色骨头的形成,是由地脉、风水等等很多因素决定的,也象征着主家不同的气运。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老坟,挖开后棺材里的尸体没有腐烂。 这种尸体,一般都是荫尸,也叫荫身。 荫尸分两种,一种湿尸,一种干尸。 湿尸就是那种几乎没有腐烂,保存很好,甚至,跟刚下葬的时候差不多的尸体,这种尸体极为罕见,所以,相对来说,完全干枯塌陷的干尸更常见一些。 除了湿尸和干尸外,还有一种特殊的尸体,叫养尸。 养尸一样是没有腐烂的尸体,但尸体却变了模样。尸身整体变胖,就好像,一个普通体格的人从120斤吃到了200斤,变得白白胖胖的,很是诡异。 此刻,林建国的棺材里漂着的,就是这种养尸。 而且还是个女养尸。 因为变成了养尸,女尸的脸看起来差不多有一个小脸盆那么大,五官,几乎全都变成了一条缝。她的身上,还穿着一件已经严重脱色的红色喜服。 看样式,就是我们这边农村结婚穿的那种中式的新娘子礼服。 女尸的双手,漂浮在身前水面上,那动作,像是要抬手抓人似的。 她的那双手也严重膨胀,五指都快连起来了,皮肤上尽是褶子,这一幕,一下子让我想起了虎皮凤爪那种卤味儿,只是这一对是大号的。 牙叔一把将棺材板调转方向,让天板横在棺材上。 我和他一同看向林水堂。 我问。 “林先生,你确定,这是你家的坟吗?” 林水堂也是一脸懵,根本不知道他父亲的棺材里为什么会有个女人。而且,那女养尸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他打着伞的手,都在抖。 “是,这是我爹的坟,墓碑都没错啊!” 那墓碑我之前也看了,确实没错。 师父在岸上,他看向帐篷下的梅老太太,问。 “梅老太太,这怎么回事啊?” 女养尸的样子很吓人,现场林家的人,脸上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恐惧,他们没一个人敢靠近过来看,只有梅老太太起身,扫了一眼,看起来非常的淡定。 她还有些不耐烦的解释。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建国他去世得早,那会儿请风水师给他看的坟地,又离家太远。当时,我就给她找了个伴儿,一块儿下葬了!” “你们不是捡骨先生吗,这都没见过?” “既然那丫头的尸体还在,你们就一并捡了就是了,这还用问?” 听梅老太太的语气,竟把这种事情当成稀松平常的小事。 我也没想到,当年我出生的时候,我爷爷下葬,棺材里居然还合葬了一个女子。梅老太太给他故去的老公找伴儿,这种事,别说见过,听我都是第一次听。 看林水堂的反应,以及林家其他人的反应,这事,恐怕只有她梅老太太一个人知道。 师父也不再跟那梅老太太废话,就递过来一根麻绳。 我知道这什么意思。 有养尸的话,作为捡骨师,我得把尸体给背出去。 我接过麻绳,也不再说什么,就用绳子,从女养尸的腰部下边穿过去,牙叔在那边接绳子。我俩配合得很娴熟,很快就把这具尸体给捆好了。 碰到尸体的时候,那滑滑腻腻的感觉,是真的让人头皮发麻。 岸上那边。 师父看了一个位置,已经铺好了一张草席。 我需要把女养尸,给背到草席上,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我抓着麻绳的一端,扯在肩膀上,双手均匀用力一拉,就把女养尸给扛在了我的肩膀上。 背后那触感,真的是绝了。 可遇到荫尸,养尸什么的,捡骨师就得背尸,这是规矩。 稳住身形后。 我开始背着尸体,从水里往岸上走。 这还是我第一次背尸,而且是一具女养尸,说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我这会儿都感觉,那尸体上的阴冷都已经透到了我的骨头里,我的腿,都忍不住直打摆子。 从水中上岸走到草席那边,大约四五十米的距离。 我想,很快就能过去,可背着尸体走路,那步伐比我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我咬牙,硬着头皮往那边走,上岸后,大约走出去十几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一双手,从后边抱住了我的腰! 我脑海中一个激灵。 我背上背着女养尸,除了她,还能有谁? 不会吧,那可是尸体,就算是养尸,也只棺材里的环境造就的,已经死了,它还能动了不成? 我下意识的,就想要往腰部看。 可是,我很快就想到,师父说过那背尸的禁忌,在背尸的时候,背尸人绝对不能回头看,也不能低头看,要一口气,把尸体背出坟坑,放在草席上才行。 然而。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距离那草席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甚至开始感觉,那双手竟在我的腰上,摩挲了起来…… 这个季节,天气还热。 我上身穿个短袖,下半身就穿个大裤头,被摩挲了几下后,我又感觉,那双滑溜溜的手,竟然还想往我下边去…… 我腿都要软了,好悬没摔在地上! 一个身体趔趄! 我脚下赶紧补上步子,可就是这个间隙,我无意中往下边扫了一眼,就一眼,我看到,在我腰腹部位摩挲着的,是一只白皙若玉的手。 竟不是刚才那双惨白色虎皮鸡爪的样子! 这什么情况? 看了一眼之后,我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就又看了一眼。 果然,那就是一双十七八少女的手,皮肤极好,骨节修长漂亮,除了过于白了一些之外,与活人的手无异! 这让我有了一种错觉,难道,我背上背着的是个年轻女子? 她的手,都这么漂亮,她的相貌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而且,在我视线移开后,抱在我腰腹部的那双手,还是没有停下来。 这位置,距离草席只剩下不到二十米了。 我咬了咬牙,让自己集中精神,继续往前走。 前边草窝子旁,有个小水坑。 我默念着,让自己不要再多想,我告诉我自己,刚才看到的那双手,肯定是错觉,我不能再低头或者回头看,那是禁忌,可是,在我准备跨过水坑时,还是忍不住低头,冲着那水坑里,看了一眼。 那一刻。 我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6章 背尸莫回头,点红不点睛 今夜,月色不亮,却刚好有半边,映在了水面上。 我过去的时候,鞋上沾着的一颗石子,落入水中,激起了一片涟漪。 等水波纹平静下来。 水中倒影里,我背上背着的,哪里还是几乎没有五官的女养尸? 那分明是一张十七八岁少女的脸,她的长相非常精致,五官更是清秀可人,特别是那双眼很漂亮,甚至有点儿勾人,我从水中倒影看到她的时候,她竟正在冲着我笑。 而且,似乎见我在看她,她搂在我腰腹间的那双手,更不安分了…… “十三,干嘛呢!” 师父的声音,刚烈地从前边传来。 我的脑子里一阵刺痛,回过了神来。 我这才意识到,我背尸的时候,竟在这水坑旁停了下来,站在水潭边,我就一直盯着倒影里背上的女人看,根本没有朝前边再走一步。 阴冷扫过,水坑上波纹再起。 倒影里的那张脸消失,我便迅速加快步伐,到师父那边,将女养尸的尸体,给放了下去。 此时我已经满头大汗了。 说实话。 我很想的看看,背上背着的到底是什么? 可我再看草席上的女养尸,她哪里是刚才漂亮少女的样子?她的脸上,满是白色的褶子,五官几乎如同一条线,双手是惨白的虎皮尖爪状…… 师父没说话,只是抬手冲着我的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三下。 我被拍得生疼。 不过,背上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倒是减轻了几分。 师父提醒我。 “十三,你忘了?背尸要专心,不能往下看,也不能回头看!” 师父刚才肯定是发现了我的异样,不过,他也并未问我看到了什么,只是这么强调了一句,就让我继续去那牙叔那边,请第二具尸体。 既然是合葬墓,棺材里肯定还有第二具尸体。 我到水坑旁边,牙叔指着棺材里的尸体说。 “刚才那位是陪葬,下边这位才是正主。” “不过,还真是奇怪了,那个陪葬的是个养尸,这下边的正主,反倒是只剩下了骨头,同一块地,一样的风水,这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这的确很奇怪。 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年我爷爷去世之时的情形,现在他的棺材打开,里边居然还合葬了一个女子。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我甚至在想,那梅老太太是真的没有认出我来吗? 偏偏我要开张入行的时候,林素婷穿着红衣服去找我,为了入门,我不得不为林家办事捡骨,我所捡的骨,就是我爷爷的遗骨。 事情真的会那么巧合吗? 下意识的,我朝着岸上帐篷那边的梅老太太扫了一眼。 我发现,她好像正在盯着我看,我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目光移向别处,手上继续搓那翡翠佛珠。 她该不会在算计着什么吧? 这边,牙叔提醒我。 “十三啊,我看这情况,咱们得绳锁棺,把这口棺材给抬上岸,再捡骨了!” 的确,棺材里林建国的尸体已经彻底腐烂,只剩下了一把骨头。而且,这棺材里有许多其他东西腐烂而成的泥,在水里捡骨,很容易有遗漏。 这种情况,要把棺材弄出去,在外边过筛子。 师父找来一条更长的麻绳,丢给我们。 我还是从这边下绳子,牙叔在对面配合。 很快,一口棺材的上边,被打了两个杠扣。 木杠子从中间穿过去,我再喊来林家的几个人,林水堂继续打着黑色油纸伞,罩住棺材,我们合力,把棺材给抬了出去。 棺材吱吱呀呀的,不过幸亏腐烂的不严重,没有散架。 在两条枕木上放好棺材,牙叔拿来了筛子,又从河边提了两桶水,我开始仔细筛选棺材里的遗骨。 这个过程比较慢。 大约一个多小时,所有的骨头都已经被筛选了出来。 陈建国的遗骨,白色泛红,这算是比较好的情况,风水上的说法,主后代发达。 除却一些小的骨头,肯定已经彻底腐烂了外,我总共从棺材里筛选出186块骨头,并做好了排列,然后,就是用糯米酒,洗骨。 每一块骨头都要清洗干净,随后再吃风晾干。 夜里没太阳,还得用火烤。 木炭配上烤炉,效率很高,倒是没耽误多久。 等骨头彻底干了后,牙叔帮我磨朱砂墨,我提笔,给骨头点红翻新,腿骨和手臂骨,需要用红线绑骨,脊椎骨得用一根柳木棍上下穿起来,再以红绳固定好。 头骨最为重要,得把死者牙齿全部拔掉,再用棉纱包好,用墨画上五官。 这时候,千万不能点睛。 我忙着整理,其他的骨头,并往金瓮里排列,可这时,那梅老婆子不知道啥时候来了旁边,毫无忌讳地拿起了我刚做好的死者头颅。 “这五官画得还行,怎么没点睛呢!” 说着,她的手上不知道从哪弄了点儿朱砂,冲着死者头颅眼睛的位置,点上了眼珠子! 我愣了一下,她的手也太快了。 “你干什么呢?” “亡人做头,点红不点睛,还没到点睛的时候!” 梅老婆子却是冷笑一声。 “什么点红不点睛,我看,就是你忘了,真是的,水堂找了这么个生茬子捡骨,这都能忘!” 随后,那梅老婆子将头骨放下,转而往那帐篷底下走去。 我有些无奈,梅老婆子破坏了规矩,我也只能放好其他骨头后,再将死者头骨放进去,金瓮里装木炭固定,盖上,封口。 最后,朱砂笔点瓮,完成捡骨。 整理其他东西的时候,我的手指不小心,被淤泥里的啥东西给划拉了一下,鲜血染了上去,但我一看,金灿灿的,那居然是一个金镯子。 棺中淤泥里的,那肯定是陪葬品。 捡骨不摸金,这东西我肯定不会要,将那上边的鲜血擦掉,我随手把它给了林水堂。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手指被那金镯子刺破,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随后,我从工具箱里,找出一个锤子,跳下水,抡起锤子,下极重的力道,猛得敲在林建国的墓碑上,将林建国的墓碑给敲碎了一个大角。 这是非常必要的一个步骤。 因为,墓主人的骨头已经捡金,下一步,要么主家将那金瓮遗骨供奉起来,要么,找一块新的墓地迁葬,这些,都是事主自己的事,捡骨师不需要管。 但敲碎墓碑,是要告诉原墓主人,这地方已经拆了,以后得去新的坟墓或供奉灵龛。 而这一步,也代表着,捡骨师完成了他的工作。 至于那女养尸,林家人说了,他们自己处理就行了,林素婷联系了一辆火葬场的车,看起来,是准备直接把那女养尸送到火葬场,给火化了。 坟地里出现这种养尸不吉利,一般情况下,都是这么做的。 事情办完。 我去问林素婷酬劳的事情,林素婷说,她已经把15万的酬劳结给老谢了。 老谢人就在一边,他说,他的银行卡上已经收到了13万的尾款,他还让我看了收款短信,说等他回去了,去银行取个钱,到时候再把现金交给我。 捡骨师的规矩,只收现金。 我心想,老谢就住在隔壁村,他人跑不了,就说没问题。 离开的时候。 我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草席上的女养尸,顿时就发现不对劲! 刚才林家几个人,包括那梅老太太在内,都在围着女养尸,似乎做了什么。这会儿,我看到,女养尸身上的那件脱色的红色喜服,已经被换了,换成了一件新的! 林家人到底要干什么? 清冷的夜风,嘶嘶掠过,女养尸身上的红色喜服,也随着风微微的抖动着,火葬场的车早来了,可林家人并未立即将女养尸送上车。 隐约间,我好像看到,那女养尸在动…… 这是要出事儿啊! 第7章 金手镯,红袜子 我心里咯噔一声。 眼前一个恍惚,那女养尸不知什么时候竟坐了下来,她那好似虎皮凤爪的右手,缓缓地冲我这边伸了过来。 她所做出的动作很奇怪,整个手掌半握一个环形,好像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可事实上,她的手里是空的。 夜风清冷,抹着脖子掠去,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以为我看错了,就闭上眼睛,甩了甩脑袋,再继续看去。 可这次我发现,女养尸却好好地躺在草席上,根本没有坐起来。 难道,我刚才看错了? 可那一幕,是真真切切的啊! 我低声问我师父。 “胡叔,你有没有看到,女养尸有啥动静……” 师父却拍了拍我肩膀,说。 “行了,十三,墓碑都已经砸了,这个活已经完工,你就不要多想了。女养尸不吉利,林家人等会儿就会把女养尸给送到火葬场火化,就算你真的看到了什么,一把火烧了,也没事了。” 旁边牙叔,则是嘴跑着风说。 “林家人真奇怪,火化就火化,顶多给死者换一件寿衣,可他们居然还给那女尸穿了喜服,难不成,那女尸嫁给了林老头一次,现在还要再嫁一次?” 牙叔这半开玩笑的话,莫名让我心里咯噔一声,我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师父也让他不要乱说。 随后。 我们就坐着我师父的那面包车,离开了柳河爬,回了家。 一路上我也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知道咋了,我满脑子都是那女养尸的事。 回到家。 师父见我心事重重,就跟我说。 “十三啊,不管今天晚上你背尸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就当没发生,事后,只要林家把那女养尸给烧了,就不成问题。” “而且,正常来说,林老头坟里的合葬女子尸体没有腐化,是对林家很不利的,他们把尸体运走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烧了女养尸。” 师父这话我反过来理解了一下,我问。 “那,要是林家人不烧那女养尸呢?” 师父回答说。 “女养尸不腐,那是有怨气,现在开棺出土,七日之内,必成煞,如果他们林家全家都不想活了,当然可以留着那东西!” 师父这话,让我稍稍安心了一些。 我担心那个女养尸的问题,林家人应该更害怕女养尸。 我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可洗澡的时候,我老是感觉有人在镜子那边的暗处盯着我,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可我回头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看到。 洗完澡,师父已经买好了一些凉菜,还买了一瓶二牛,他说,捡骨背尸很容易寒气侵体,他让我喝点白酒,散一散身上的寒气。 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白酒,太辣喉咙了。 看到桌子上还有一盘麻辣虎皮凤爪,我顿时就又想到了那女养尸的手,还没动筷子,我先去吐了一阵子。 师父笑着说。 “小子,你这量,以后还得多练啊!” 我没法解释,缓了一阵子,我才再次坐了下来,但我死活吃不下虎皮凤爪了。吃饭的时候,我又问起我师父我挖坟的时候所遇到的怪事。 当时要不是我师父及时赶到,我可能就被淹死了。 师父跟我说。 他去外地办事挺顺利,提早回来了,刚回来没见我在家,就跟牙叔打了电话,牙叔当时说我中邪了,我师父就一路飙车,跑到了林家祖坟那边。 师父水性很好,他一直游到芦苇荡那边,才找到了我,把我给救了。 事实上,牙叔根本没落水,我当时看到牙叔落水,肯定是中邪,中了迷魂了。 师父说完这些,我又压低了声音,跟师父说。 “胡叔,我在芦苇荡里,看到了我妈!” 师父好像并不十分意外。 他只是说。 “我就知道你肯定看到了你妈,要不然,你也不会不要命了似的,往那芦苇荡子里钻!” 我低头,沉默了几秒,喝了口白酒,又问。 “胡叔,你也说了,我妈要是找我且要害我的时候,我就可以去为我妈捡骨,救她。你说,我中了迷魂,是不是就是我妈做的,要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能去救我妈了?” 这是我一直都憋着,想要问我师父的事。 可我师父却摆了摆手。 “不行!” “今天晚上你中邪,是因为林家的坟有问题,要害你的,并不是你妈。” “如果你妈真要害你,就算是我去了芦苇荡里,也不可能救得了你。我判断,柳河爬害你的,是别的什么东西,而你妈不但没有害你,还救了你!” “我当时过去,你只是昏迷在了水里,你妈要真害你,早就把你带走了!” 我顿时感觉,脊背发凉。 “啊?柳河爬里,还有别的东西?” 师父则说。 “废话,柳河爬里的东西多了去了,你师父我在外边接生意的时候,遇到柳河爬的生意,一般都不接。当然,你这次特殊,刚好是祖坟在柳河爬的林家人过来找你,应了你入门捡骨的谶,这活,你不接偏偏还不行。” “唉……世事无常,但有些事,看来还是注定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给林家捡骨这事,的确太凑巧了!” 话到这里,我看向师父问。 “胡叔,您也怀疑,林家人可能认识我?” 师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 “虽然当年你跳入柳河爬的时候,才五岁,十九年过去你的确发生了很多变化,人也长大了,可毕竟,你小时候也和林水堂,梅老太太一起生活了五年多。” “你的脸上,怎么可能没有留下小时候的任何痕迹?” “再说了,我听你牙叔说,你刚去的时候,甚至还冲到那梅老太太面前,盯着她看了许久,哪怕什么都不说,你眼中的仇恨,她梅老太太那种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精,岂能看不出来?” 师父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看来,我的真实身份,恐怕真的已经暴露了。 知道我还活着,恐怕那梅老太太不会放过我。 我问师父。 “胡叔,您了解梅老太太那一家现在的情况吗?” “他们看起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村子里的庄稼人了,而且,我看老谢在林家人的面前,都是点头哈腰的,好像很怕那林家人!” 师父微微摇头。 “我也不了解,以前我去你们村打听过,你和你妈跳进柳河爬后,他们一家人,就都搬走了。” “不过,那梅老太太知道你还活着,说不定会出手害你,搞不好,她的计划,早就已经开始了。” 我放下杯子,问。 “胡叔,你是说,我给林家人捡骨,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吗?” 师父却摆了摆手。 “这我也不确定。” “不过,梅老太太要出招的话,今天晚上肯定还会有动作。” 我跟师父一边喝酒,一边聊着。 正说着话,就听到大门外边有人在喊。 “十三啊,睡了吗?” 我一听这声音,好像是隔壁村的老谢。 “十三,我去银行把钱给取出来了。” “林家给的酬金是15万,按照咱们之前商定的酬金平分,去掉下午我给你那一万块钱定金,剩下这六万五,全都在这儿,你赶紧开门拿吧!” 我跟师父打了声招呼,从院里穿过到了大门口。 开了门,我就看到门前台阶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老谢人不见了。 夜很深了,外边一片漆黑,远处的柳树随风舞动,有些瘆人。 “老谢!” “老谢……” 我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刚老谢明明就在外边说话,这会儿人咋就不见了? 这个老谢,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从地上,把那个黑色塑料袋给拿起来,打开看了一下,里边是一打一打码得非常整齐的现金,的确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白封条还没拆。 这个点都后半夜了,银行还开门? 我有些纳闷儿,不过,老谢不知道跑哪了,我就关上大门,回了屋里。 把黑色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放,我跟师父说。 “胡叔,这一单,加上定金,总共七万五,按规矩,到时候拿一万给牙叔!” 师父的眼非常毒,他扫了一眼那塑料袋,说。 “尾款六万五,有这么大一兜?” 我对大额的钱没什么概念,反问。 “没这么多吗?” 师父立即说。 “你打开看一下,这绝对不止六万五。” 我立即照师父所说的去做,打开这个塑料袋,将这些钱全都拿出来,我数了一下,没想到,果然不是六万五,一万一打,总共十四万。 加上那一万块定金,老谢把这次办事的15万,全都给我了? 他有那么好心? 除了现金之外,这些钱的底下,还压着一枚金灿灿的手镯,手镯的下边,更是压着一双红袜子。 袜子看起来比较小,应该是女人穿的那种红色船袜。 第8章 养尸拦路 老谢送来的钱多了七万五,而且钱底下还压着一个金镯子和一双女式的红色船袜,不知为何,我看着这些东西,心中总感觉不对劲! 他这什么意思? 师父一拍桌子,愤怒站起来骂道。 “老谢这混球!” 他迅速拿起手机拨打老谢的电话,可老谢的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师父非常生气地说。 “十三,把多出来的东西拿上,老子今天晚上一定让那老谢吃不了兜着走!” 我立即把多出来的钱、金镯子和红袜子装了起来,师父弄了块深红色有些硬的布,让我把那些东西给盖起来,我跟着师父出了门。 师父开着面包车,油门踩得嗡嗡作响,到了老谢家,可老谢家的门却锁着。 旁边邻居听到这边咣咣咣的敲门声,也从院里出来,问咋回事? 师父过去,问那邻居,老谢啥时候出门的? 邻居告诉我师父,老谢大约在一个小时前,就被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给接走了。他走的时候,匆匆忙忙的,拿了好几个包裹,像是做了啥坏事,要跑路似的。 看来,老谢已经跑路了。 我和师父跑了空,没找到老谢只好先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问我师父。 “老谢多给的15万,还有那金镯子和红袜子,到底是啥意思啊?” 师父看向我,反问我。 “十三,你还记得林家人最后,给那女养尸换了一件喜服吗?” “他们给那女养尸换好喜服后,现在,又让老谢给你送来了七万五的嫁妆,还有金镯子和女式的红袜子,这些都算是陪嫁啊!” 我心中咯噔一声。 “啥,陪嫁?” 师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那梅老太太,要害你!” “老谢那孙子,恐怕早就被梅老太太给收买了,他们肯定早就盯上你了!” “这个恶毒的老婆子,当年他害死你母亲,还差点儿把你给害死了,她这是发现你还活着,现如今,又要将你赶尽杀绝啊!” 师父手拍着方向盘,吱吱作响。 我也暗暗地攥住拳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梅老太太居然还不肯放过我。 师父开着车,从这乡间的土路上往回开,可走了一阵子,师父左右看了看说。 “十三,不对劲啊!” 我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这面包车,一直在村子外的一条林荫路上绕,本来十分钟的车程就到家了,可是这车愣是开了二十分钟,还没从这条林荫路上走出去。 这时。 车灯照到前边土路上,路边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正在冲我们招手。 师父咬牙,低声提醒我。 “十三,千万别看她!” 我咬牙,点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前边红衣女人,会不会就是那女养尸? 随着面包车距离红衣女人越来越近,我几乎把眼睛都给闭上了,可我却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趴在了我身上,在我耳畔,说着什么…… 师父一手把持方向盘,一手冲我背上猛地拍了一下! 冰冷的东西好像没了。 但面包车一阵剧烈的颠簸,师父一个急刹车,车子停了下来! 可我睁开眼睛一看,面包车已经开到了麦田里,车底盘卡在石堰上,面包车动不了了。 后视镜里,红衣女子朝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这次,我看清楚了,她身上穿的,就是林家祖坟那边,林家人给女养尸所换上的那件中式喜服,毫无疑问,林家的确没有把女养尸给烧掉。 后视镜里,女养尸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在笑,她的五官,都只有一条缝儿…… 师父一把把我揪过来。 “十三,别看了,快下车!” 我这边方便,回过神来,一脚踹开车门,跟师父一块从车上跳了出去,跑到田埂子边的土路上,师父在前边带着,我俩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可是,才跑出去不到一百米,就看到,前边岔路口,女养尸就站在柿子树底下,等着我们。 我和师父停下来,我低声问。 “胡叔,咋办?” 师父比我镇定得多,他吩咐。 “十三,去弄点儿泥,抹脸上!” 旁边有水坑,我现在看到水坑就会想到,背尸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去弄了一些泥巴迅速抹在自己的脸上。 师父抬起巴掌,冲着我左右肩膀上,猛地各拍了一巴掌! 这两巴掌,让我感觉冷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接着,他再冲我头顶一拍! 这一下,势大力沉,差点儿把我给拍坐地上,而且,这一巴掌后,我就更冷了,感觉整个人就跟进入冰窖里一样,嘴唇都在发抖。 “胡叔,我……我这怎么了?” 师父矮下身体,低声跟我说。 “快,我背着你走。” “等会儿从柿子树底下过的时候,你一定要屏住呼吸,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你,要把你自己,当成一个死人!” 我大概明白我师父的意思了。 他是要让我装成一个死人,去骗过那前边柿树底下的女养尸。 师父冲我左右肩膀上拍那三下,是灭了我的三火,让我如同死尸一般,而女养尸要找的老公,是个活人。 我低声问师父。 “这能行吗?” 师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能不能行,也得试试看!要不然,咱们中了她的迷魂,没办法从这附近走出去,你早晚要落在她手上!别忘了,你还拿着她的嫁妆呢!” 我趴在师父背上,师父发力把我给背了起来。 我无奈的问。 “把她嫁妆还给她成吗?” 师父则说。 “要有那么简单,我早让你还了。你收到的嫁妆,是阳间的东西,她现在就是个阴物,阴阳相隔,就算你把那些东西给放在她手里,她也收不到!” “那样,不但不能救了你,反倒会让她觉得你负了她,会激怒她!” 朝着前边看了一眼,师父提醒我。 “十三,别再说话了。一般的养尸,都没什么灵智,但这女养尸能找到这里,恐怕不知道凶到什么程度呢,你要是说多了话,就算是我灭了你的三火,也没办法骗过她的!” 我立即闭嘴,不再多说一句。 这样,师父背着头低着头,往大柿子树下那边走去。 夜里安静。 师父的脚步声踩在这土路上,沙沙作响。 阴风凛冽,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距离那柿子树越来越近。 师父则是一边走,一边冲着旁边撒纸钱。 这些东西,他车上都有,刚才顺手带上了,他一边撒大纸钱,口中一边大喊。 “阴尸上路,活人回避!” 师父这么做,是把自己假扮成了一个走夜路的背尸人,而我,从现在起,就是他背上的尸体而已。 当走到大柿子树底下的时候,女养尸果然走了过来。 师父的定力果然强大,即便那女养尸都快走到他跟前了,他还是假装没看到,脚下有力,继续往前走,可女养尸僵硬地绕到前边,拦住了师父的去路! 再走,就撞上了,师父不得不停下。 女养尸那清冷诡异的声音问。 “你,看到我丈夫了吗?” 师父见过大场面,遇事不慌,沉声反问。 “你丈夫是谁啊?” 女养尸想了一下,低头回答。 “我,我丈夫叫胡十三,我刚才还看到他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中猛地一沉,冷汗瞬间就又下来了,老谢多给我的钱金镯子和红袜子,果然就是替林家这女养尸给我送的嫁妆。 师父又说。 “没看到,我是个背尸人。” “身上背的是个死人,要不,你自己看看,他是不是你丈夫?” 女养尸既然拦住了我师父,自然是怀疑我师父就是刚才逃走的人,必须让她打消疑虑,否则,我和我师父都无法从这地方走出去。 女养尸嗯了一声,走过来,那张惨白而满是褶子,且几乎没有五官的脸,凑近了我。 我屏住呼吸,但心噗噗直跳,脸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可她却凑得越来越近…… 第9章 红阳布内裤 女养尸浑身都还是湿漉漉的,就好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一样。 她头发上的水,滴在我脸上。 吧嗒,吧嗒…… 每一滴都冰冷刺骨,让我直打寒颤。 两分钟已经过去,我一直噤声闭气,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可女养尸还是那么贴近我,盯着我,她不但在看我,而且,还在嗅着我身上的气息,那一双好似虎皮鸡爪的手,也在我身上摸索着…… 我真的担心再多一秒,我可能就要忍不住大口的呼吸。 那样就露馅了! 好在当我真要憋不住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我脸上不再滴水了。 看来,女养尸终于把她那张恐怖的脸,给撤回去了。 我悄悄地吸了一小口气。 冰冷刺骨的阴风,依旧时时袭来,看样子,她好像没有认出我,但是,她也没有立即离开。 难道说,师父灭了我的三火,还让我抹了一脸的泥巴,竟还骗不过她? 师父故意咳嗽了一声,沉沉地说。 “这位小姐,人也看了,是不是你老公,你心里有数。我说了,我是背尸人,错过时辰,就乱了因果,还请这位小姐,让个道!” 师父话到后边加重了语气,似乎是为了威慑那女养尸。 可女养尸那湿哒哒的脚步,却又缓缓地移到了另外一边。 她没有让路,而是指着我师父的腰间塑料袋,问。 “那……那是什么?” 我心中一凉,心说完了。 师父腰上绑的那个塑料袋里,装的就是老谢替女养尸送给我的嫁妆,要是那些嫁妆被这女养尸给发现了,我今天晚上,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然而,师父镇定地回答。 “背尸人的买路财,你也要吗?” 说着师父顺手伸进去,抓出来一把圆形方孔大纸钱。 夜风掠过,师父随手一抛,纸钱飞得到处都是。 女养尸怔了一下,但突然间,她好像又看到了什么,冲着我师父腰上的那塑料袋里抓了过去! 这女养尸不简单,她,没那么好骗! 如果让她看到那些嫁妆,嫁妆就是指引,哪怕师父灭了我的三火,我脸上抹了泥巴,也一定骗不过女养尸! 这该怎么办?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次紧张了起来,却不能动,只能干等。 眼看着女养尸真的扑了过来。 师父竟也不慌,也不躲。 “啊……” 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 我暗中扫了一眼,竟发现女养尸已经退到了四五米外,躲到了柿子树下,她那一只虎皮凤爪般的手在颤抖着。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应该是师父他用了什么手段。 “背尸人的东西,你也敢动,胆子不小!” 师父冷哼一声,开始背着我继续走。 等走出去几步,我悄悄回头,再看向柿子树底下,发现女养尸已经不见了踪影,前边路上的雾气也已经消散。 但我的心依旧悬着,我总感觉,女养尸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月光洒下,洁白若雪,入村的路,终于可以看清了。 师父继续低声交代。 “十三,继续装死,进院之前,千万别露出任何破绽!” 我不敢作声。 师父背着我,几乎是一路狂奔。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听到大木门吱呀一声响,师父开了大门,进了院里。 他把我放下来,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随后。 师父把那包嫁妆放在石桌上,打开黑色的塑料袋。 我看到,嫁妆钱和镯子上盖着一块红布,红布上,则多了一个黑色的手印。 师父告诉我,这种黑红色的布,是用公鸡血和朱砂,染上七天七夜,再吃香火做出来的,叫红阳布。 女养尸刚才就是碰到了红阳布,被伤了手上的阴气,才没有发现塑料袋里的嫁妆。 红阳布是出门前师父让我盖的,我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现在终于明白了,幸亏师父早有准备,要不然,今天晚上,我肯定回不来! 我脸上满是污泥,师父说现在暂时没事了,就让我去洗了把脸。 洗好坐下来,师父又跟我说。 “十三,今儿晚上,你算是暂时逃过了一劫。” “不过,我的办法也是权宜之计,只是暂时骗过了女养尸。她现在已经认定,胡十三就是她丈夫,以后,她肯定还会来找你的!” 师父这么一说,让我稍稍放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我担心的问。 “胡叔,她要再来找我,我该咋办?” 师父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回屋里找了一阵子。 等他出来的时候。 他的手上,竟然拿着一个红内裤。 内裤的颜色也是极为深沉的黑红色,看起来质感还有些硬,跟牛仔布似的,我估计,这内裤恐怕也是用红鸡血和朱砂染出来的。 “你先把这个穿上。” 我知道,师父让我这么做,那肯定是保命的办法,虽然那内裤怪异,甚至穿起来有点儿硬,不舒服,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去屋里把它给换上了。 师父往我下边扫了一眼,问。 “是贴身穿的吗?” 我使劲点头。 “是。” “很好。你跟叔说说,柳河爬林家祖坟捡骨,你背尸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当时师父没问,我也没说,这会儿师父问起来,我就一五一十地把当时背女养尸所发生的诡异事,给说了出来。 说那些事的时候,我有些脸红,可师父听着我说的那些话,脸色却是愈发难看。 他叹了口气,再次强调。 “十三,从现在开始,那条红内裤,不能脱,也不能沾水,明白吗?” 我疑惑。 “那,我要洗澡呢?” “最近还是别洗了。” “只要你一直穿着这条内裤,不沾水,叔就能保证,你的命根子不会出什么问题!但要是你不小心沾水,或者脱了,后果不堪设想!” 师父的嘱咐,我不敢怠慢,只管点头。 “十三,千万别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说的命根子,就是你的阳根,那东西要是坏掉了,你就真完蛋了!” “之前我还以为,女养尸是因为林家祖坟的特殊风水养出来的。祖坟出养尸,对主家极为不利,必须立即烧掉,林家但凡有点儿常识,或者有风水师的指点,他们就会立即烧掉女养尸,而且,烧掉之后,一了百了,就没事了。” “可实在没想到,林家没有烧那女养尸,反倒是替那女养尸,给你送了嫁妆!” “梅老婆子的算计,可真够阴狠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很显然,算计我的人肯定就是梅兰英,所以,林家祖坟捡骨的时候,她果然还是认出我来了! “养尸出坟第一天,她就能找到柳树村,且拦住我们的路,要是等到第七天,成了恶性八煞的时候,还指不定凶到什么程度呢!” 我皱眉,疑惑。 “胡叔,就算是合葬尸,她也不应该那么凶吧?” 师父想了一下,回答。 “对,她当然不是简单的合葬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女养尸当初与林建国合葬,根本不是自然或者意外死亡,她应该是被人给害死的,所以,怨气极重!” “另外,你背她的时候,她对你做出的那些举动,也足以证明,那女子肯定是刚刚结婚,还没有洞房的时候,被害死的!” “这样冤死的尸,叫新婚煞!” “成煞便是有怨气,有执念,一旦她找到了你,第一个要完成的执念,就是与她男人洞房,也就是,跟你洞房!” “啊?” 我心中着实一凉。 女养尸找我,居然是要直接跟我洞房,我虽单身二十四年,但真心顶不住啊! 第10章 喜帖,洞房 “她是死人,是煞,跟你洞房,可不是为了跟你成什么男女之事,她要的,只有你的阳根,也就是你的命!” 师父的这些话说得我脊背发寒,下意识的我把腿都给夹了起来,心里更是噗噗直跳。 我下意识的问。 “胡叔,我那红内裤能挡住她吗?” 师父则说。 “七日内,不出啥茬子,应该没问题,红阳布的效果,你也看到了,但出了七天,难说!” 说完,师父起身,打了个哈欠。 “好了,十三,时间也不早了,早些休息,你的事,就是叔的事,我肯定想办法,帮你摆平,要不然,我就白当了这大半辈子的捡骨师了!” 师父的话透着几分霸气,这让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随后。 师父回了屋,我把堂屋门从里边攒上,准备回右边我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堂屋神龛上的三根香,左边两根香烟袅袅,右边的那根,居然灭了! 我拿火柴点燃,可那香好像是潮了,根本点不着。 没办法,我只好换了一根,而点不着的那根,一碰就碎,就好像烧过的香灰似的。 我觉得,可能是做香的商家偷工减料,把这根香给做坏了,我也没多想,就回了自己房间,夜里我就穿着那条有点儿硬的内裤睡觉,兴许是觉得那东西是护身符一样的存在,也没觉得不舒服。 这会儿已经后半夜三点多了,我几乎沾床就睡。 也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我隐隐约约地听到,外边有人敲门! 声音似有似无,但我还是醒了过来。 “十三……” 我一听那声音,这不是牙叔吗? 外边天色还没亮,我就随便穿了件衣服,往外走去,师父那屋没动静,兴许是睡得正着。 到了门口,我问。 “牙叔,啥事?” 门外边牙叔低声说。 “十三,咱们晚上出去办事那酬劳,你拿到没有?我这急用钱,要不,你先把我那部分给我结了?” 出发前就说好了,牙叔的酬劳是一万块。 牙叔这人喜欢打牌,赢得少,输的多,我估摸着,他可能是干完活又去打牌输钱了,所以才过来找我要钱,我没多想,就回屋拿了一沓钱,给牙叔递了过去。 牙叔拿到钱,嘿嘿一笑,又神秘兮兮地跟我说。 “十三,你叔我得一宝贝,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 我寻思着牙叔家就在隔壁,他这么神秘兮兮的,我倒是真的有些好奇,就问他那宝贝是啥? 他说。 “你跟我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牙叔越是这么说,我的心里就越好奇。 他说他得了什么好宝贝,该不会是给林家捡骨的时候,他从那坟里摸了金吧? 捡骨的时候摸金,那可绝对是最大的禁忌,牙叔是个老实人,他应该干不出那种事才对的。 “十三,跟我瞅瞅去!” 不等我回答,牙叔就朝他家那边走去。 牙叔的家就在胡叔家隔壁,我平日里也没少去他家,小时候,我师父去外地办事,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小半个月,我一般都跟牙叔住。 走到他家大门口。 透过院子,我看到,牙叔的卧室里,亮着灯。 奇怪的是,那个房间亮着的,应该不是灯泡电棒那种比较亮的光线,而是不停随风摇曳的暗色烛光。 家里又没停电,牙叔他点蜡烛干什么? 而且,烛光的映照下,牙叔的窗户上,还有一个人影,看那长发垂下的样子,似乎还是个女人的身影。 牙叔是个光棍,她的屋里,怎么会有个女人? 女人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剪纸的喜字,正在往窗户上贴,透过窗户,光线昏暗,我看不清楚她那张脸,却能够感觉到那女人正在盯着我看,她的那张脸是惨白色的! 我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 牙叔则在我旁边幽幽地说。 “十三啊,你好好看看,我屋里的,是不是个宝贝?” 敢情牙叔说的宝贝,是指这个女人啊! 我的冷汗,顿时就全都下来了。 牙叔他不对劲! 那房间里女子的身影,也让我想到了林家祖坟里挖出来的女养尸,我是断然不敢进牙叔的房间了,我准备转身离开,但直听得咣当一声,牙叔把后边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牙叔,你……你干嘛呢?” 身后的牙叔阴冷地笑着,却不回答我的问题。 哈哈哈…… 他那笑声沙哑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这边,牙叔卧室门口方向,也传来了湿哒哒的脚步声! 我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红色喜服,浑身湿漉漉的女人,已经站在了屋门口! 刚才隔着玻璃,光线太暗,我看不清楚女人的脸,而现在,她距离我不到三米远,我看清楚了,她的那张脸就是我背尸的时候,从水坑倒影里看到的漂亮精致模样。 她的那双手纤细如玉,垂在大腿和腰间,软得像一条蛇…… 只是一晃神。 女子已经从屋门口消失了! 而我的后背上,突然感觉到一阵柔软,湿漉漉的一片透着寒意,直钻我的骨髓,背上则是猛得一沉,脚下一个踉跄,我差点儿摔在地上! 不用看也知道,她又趴在了我的背上! 我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她那冰冷的脸和唇,贴在我的耳根,冰冷的水滴答而下,与那寒意缠绕着我的脖子,她好像在我的耳畔呢喃着什么,但我头皮发麻,脑海里嗡嗡作响,根本就听不懂她的话。 我的双腿,不受控制的往前边走去。 前边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水坑,这一幕,让我有种错觉,我好像回到了夜里背尸的时候。 一步步走去。 那双手再次放在我的腰上,摩挲着…… 几步后,她那双手,竟还开始下探…… 师父就在隔壁,我想要喊我师父帮忙,可这种情况下,我的喉咙里好像卡上了什么东西,干的厉害,根本喊不出声来。 一直背着她,朝门口走去。 地面上。 水坑的倒影里。 我又一次看到了她的那张脸,还是那样的清秀可人,双目勾魂,她对我微笑着,极为亲昵地贴在我身上,让我感觉害怕的同时,心中却是更被挠痒痒了似的。 就这样。 我背着她,一直背到了牙叔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蚊帐,被换成了红色,墙上窗户上,也都贴了喜字。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两根红蜡烛,烛火摇曳,映照出桌面上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喜帖,帖子上写有新人的名字,新郎,胡十三,新娘,林青荷。 这,不就是洞房吗? 师父说,女养尸找我,就是为了跟我洞房,要我的阳根,她这来的也太快了! 我不受控制,小心把她放在床上。 她却好似压抑了很久,一个翻身,很有野性的把我给压在了下边,她浑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根本就遮不住她那曼妙的身材。 我动不了…… 第11章 真假牙叔 我实在没想到,师父说的,女养尸要跟我洞房,会来得这么快! 此刻,女养尸那张精致惨白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激动的微笑,她白皙柔嫩的双手,更是愈发的大胆,甚至,把我的大裤头都给褪了…… “老公……我找你,真的好苦啊……” “他们……他们把我绑了起来,他们打我……后来,我一直都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那个屋子很小,还有个老头……我想出去,可是,一直……一直都出不去……” 渐渐的。 我开始能听到她那呢喃的声音了。 她说的,应该是她的经历。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我也开始看到,她那原本白皙的胳膊上,肩膀上都开始出现了一条条的血痕,看起来,像是被人用鞭子,给抽得皮开肉绽的样子! 她似一条蛇一样,贴着我。 那一身鲜血,淋漓而下,滴滴答答落在我身上。 她的胸口靠下处,也开始出现了一个刀口,刀口拧动撕裂开来,要不是她穿着红色喜服,恐怕那血都已经晕染了一大片了…… 这一幕幕,触目惊心!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她的那只手,探到我下边,要把最后那条红阳布也给褪掉的时候,突然间,她发出了一声惨叫,手迅速缩了回去! 她也从床上这滚落而下。 我则是一个激灵,感觉整个人能动了,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浑身无力,眼皮子重得要命,不过,我还是努力的睁开眼睛。 眼前一阵恍惚。 慢慢的,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起来。 我所在的地方,并不是牙叔那被装扮成洞房的房间。 我其实,还在我自己的房间里! 怎么回事? 难道说,刚才我在做梦?可是,那梦也太真实了! 清醒过来,我感觉非常的不舒服,胸口之中好像郁结了一口气出不来似的,虽然乏力,但我还是起来了,因为,我床上湿漉漉的一片,我身上也有不少水,床单和褥子恐怕都湿透了。 更重要的是,我低头一看,我身上那条红内裤,也被扒拉掉了一半,也湿了一小部分。 我没犹豫,一把抓住红内裤,迅速给提了上来。 我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只是个梦,林家祖坟的女养尸,刚才过来找我洞房了! “胡叔!胡叔!” 我终于可以发声,就大声地喊我师父。 从我房间跑出去,我发现,我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 师父听到我这边的喊声,也立即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他还没有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注意到,外边的屋门和庭院大门,都开了一条缝! 门全都开了! 师父二话不说,迅速去把大门关上,门闩上还缠了一条红布。 做完这个,师父过来,捏着我的肩膀,担忧地问。 “十三,你是不是梦见她了?” 我使劲点头,心里怕得要命,浑身也是冷得厉害。 “先把衣服穿上。” 师父提醒了一句,我这才察觉,我还只穿了一条红内裤,不冷才怪,我赶紧回屋拿了衣服穿好,出来后,把刚才的那个梦,一五一十的都跟我师父说了。 听完师父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了。 事情的发展,显然出乎了我师父的预料。 之前,他觉得,哪怕是很厉害的女养尸,也得七日之后化煞了,变成恶性八煞才能进门,跟我洞房,可没想到在,才第一天晚上,那东西就直接进门了! 要不是那条红内裤,我这条命,可就真的交代了! 师父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愤怒地说。 “那梅老婆子,到底对那妮子做了什么,能让她刚刚出坟,就变得这么凶?” “她当真是不给你留一丁点儿活路啊!” 养尸出坟,第一天就能进宅,这恐怕我师父也没见过。 毕竟,人的家宅都是有风水气场的,哪怕不懂风水的人,建房子也懂得采光要好,布置要舒服什么的,其实这些就是风水,家宅风水的气场多多少少都会有。 一般的鬼祟,连普通人的院子都进不了,更何况我师父胡国华的院子? “十三,你刚才说,你是梦见你牙叔过来要钱,你给了他一万块,他才说,给你看个宝贝,你才出去了,对吗?” 师父突然问起这个,我立即点头。 的确是梦到牙叔要钱,我没什么防备,才开了门,实际上,我可能真的梦游出去,把门给打开了,要不是这样,恐怕那林青荷,也进不了门。 这会儿,天色已经擦亮。 我跟着师父去了隔壁,想着去问问牙叔,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可谁知道,牙叔他根本没在家。 他的门没锁,胡叔给他打电话,居然也打不通。 回到家里。 师父就让我去查看,我放在里屋抽屉里的钱有没有少,看了一下,我发现,那些嫁妆钱没动,但我给人捡骨所得的酬劳里,被抽走了一打钱。 应该就是一万块。 师父若有所思,牙叔这时把电话给打了过来。 他问我师父,刚才打电话啥事?他出去打牌了,运气不好,输了一晚上,问老谢的钱结了没有,要是结了,他过来拿钱,得回去捞本钱。 很显然,牙叔昨天晚上根本没来。 我在梦里看到的,那个问我要钱的人,并不是牙叔! 想了一下,我问师父。 “会不会是林青荷故意用了鬼遮眼,假扮牙叔,骗我开了门?” 师父却摆了摆手,说。 “不可能!” “林家祖坟的女养尸虽然非同一般,但她还绝对不到那种灵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假装你牙叔,骗你开门的人,一定另有其人!” 的确。 当时在梦里,林青荷出现的时候,那个假扮牙叔的人,一直都在我背后大门口方向站着,是他堵住了大门口我的退路。 这时,师父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即问我。 “诶?十三,你刚才说,她叫什么?” “林青荷。” 我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师父再问。 “你怎么知道她名字?” 这名字我脱口而出,就好像已经烙印在我的脑海里了一样,不过,仔细一想,我就想到了,我告诉我师父,我在梦里,看到了喜帖,那喜帖上就写着,我和林青荷的名字。 师父抬手,摸了摸下巴,似乎懂了,他说。 “十三,先前我们少考虑了一个问题。” “你虽然收到了林青荷的嫁妆,但那是单方面的嫁妆,你并未给她下聘礼,所以,当时她还不算是你的老婆。” “你梦里,给你牙叔的一万块钱,肯定不是给了你牙叔,而是给了别人。” “现在看来,那个假扮你牙叔的人,搞不好就是林青荷的家人,他是替林青荷收了聘礼,聘礼嫁妆都有了,而且都到位了,所以,林青荷才能提前,跟你洞房!” 这一切,环环相扣,简直没有任何的破绽,真的是让我完全防不胜防。 师父跟我说。 “十三,你去把那条红内裤换了吧,聘礼嫁妆都有了,林青荷也碰了那条内裤,它就没用了。不过好在,现在天总算是亮了,要不然,她再来找你,就麻烦了!” 这会儿外边天色大亮,我也感觉没那么冷了。 我回屋把那条红内裤换掉。 出来我问师父,还有没有别的红内裤?他说,哪有那么多陈年的红内裤,再说了,嫁妆聘礼之礼已经成了,红内裤已经被破法,我再穿别的也没用。 师父跟着我,去了我屋。 仔细地观察我床上湿了的那一大片。 水很多,褥子都已经彻底湿透了,凑得近了一些,就能够看到,床单上湿了的地方,还留下了许多非常细的碎木屑子,和碎漆块。 别人可能不熟悉这些碎屑,但我和我师父干捡骨这行的人,却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东西是什么了。 水坑子,棺材挖开,里边的水上,漂的全都是这种腐朽的木屑和碎漆块。 毫无疑问,这水就是水坑子里的棺材水。 师父看着这些,说。 “林青荷是从一口水坑子的棺材里爬出来的,看来,那恶毒的梅老婆子,不但没有把林青荷送到火葬场烧掉,而且,还给她弄了一口水坑子里刨出来的养尸棺!” “那老婆子手上的佛珠,怕也是黑心的!” 正在我和师父研究床上的那些水的时候,外边传来了牙叔的声音。 “喂……十三,在家吗?” “这都几点了,咋还没开门呢?” 听到牙叔那跑着风的口音,我这心里猛地一紧! 第12章 鬼气 平日里这个点儿,我和胡叔一般都已经起床,大门早就开了。 现在,里边的门闩被红布绑着,牙叔自然进不来,可有了昨天晚上的经历,牙叔再过来敲门喊门,即便是大白天的,我这心里,还是突突的厉害。 师父知道我有阴影,就自己过去开了门。 等牙叔进来,我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牙叔的脚下,清晨刺眼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影子非常浓郁,看起来,牙叔他没啥问题。 牙叔见我站得远远的,一直盯着他看,他笑着说。 “十三啊,你这是咋了?叔这脸上有花吗,咋一直盯着我看呢?” 我回过神来,走过去。 牙叔是过来拿钱的,我取了一万块钱,给了他。 这次,肯定没错,师父也在,我这肯定不是在梦里,牙叔匆匆忙忙,似乎准备回去捞本钱,看着牙叔背影,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看向我师父,问。 “胡叔,你说,我梦里看到的那个牙叔,是怎么知道我欠着牙叔一万块酬劳的?” 这是我跟牙叔单独商量的价钱。 除了我和牙叔,包括后来我也跟师父说了,别人肯定不知道这事才对。 梦里的那个假的牙叔,却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他才能演得那么像,才能够把我手上的那一万块钱,给骗了去,当了我送给林青荷的聘礼! 那个人,好像对牙叔的事情,了如指掌。 牙叔是个光身号,没什么亲戚,也没什么朋友。 除了我和胡叔之外,唯一跟他熟识的,应该就是他的那些牌友。 因此。 我觉得,我这里欠着牙叔一万块酬劳的事情,肯定是被牙叔那张跑风的嘴,在牌桌上说了,梦里那个假扮牙叔的人,可能也在牌桌上,所以,他才能知道这事,才能骗了我! 师父问我怎么想的? 我就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师父点头,说我的思路是对的,如果我想解决林青荷的事情,必须把背后的人给挖出来,特别是骗我送聘礼的人,他是破局的关键! 自古以来,洞房都在晚上,白天林青荷断然不可能跟我发生什么,她是阴物,也不好现身,所以,白天应该没事,但我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那个人! 否则,今天晚上林青荷再找我的时候,我恐怕凶多吉少。 “牙叔,等一下!” 我喊了一声。 牙叔着急忙慌的,还准备去把他昨天晚上输的钱都给捞回来。 听我喊他,他停下脚步,回头问我。 “十三,还有啥事?” 我快步跟上去,随口问。 “牙叔,昨天晚上咱给林家干完活,你就直接去打牌了吗?” 牙叔点头。 “是嘞,咋了?” 我再问。 “昨天晚上你去哪儿打牌了?” 牙叔满口外张的黄牙亮出来一笑。 “还能去哪儿啊?老地方,村口小卖部隔壁,几个老牌友在,就是……昨天晚上我运气不太好,输了大几千快一万了,娘的,我得回去给捞回来!” 我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问。 “牙叔,你昨天晚上打牌的时候,有不认识的牌友在吗?” 牙叔本来准备回答没有,都是老牌友,可仔细一想,他又说。 “不对,有个人,我不太熟!” “不过,那人跟老烟枪很熟,我们打牌三缺一,他本来是去买东西的,刚好撞见了老烟枪,我们就拉着他一起坐场了。你还别说,昨天晚上,我那大几千块,几乎全输他手上了!” 我觉得,我应该是找到了那条线索,回头看了我师父一眼,他也冲我点头,我则继续问。 “他以前,去小卖部隔壁打过牌吗?” 牙叔直接回答。 “没有,他第一次去!” “我估摸着,他应该也不是咱村的人,以前没见过。那孙子,说他是新手,不怎么打牌,一开始我们拉他坐场,他还不想打呢!没想到,他手气那么旺,我们几个都输惨了!” 外村的人,昨天晚上第一次来柳树村,这个人,绝对可疑! 我继续追问。 “你们打牌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吗?” 牙叔打了个哈欠说。 “中间他出去了一趟,说是去蹲茅坑,结果,去了快半个小时,我们还以为,他掉茅坑里了呢!” “他出去的时候,大概几点?” “大概,五六点吧,记不清了……不过,他出去一趟回来,运气越来越好,也就是最后那几把,我手上的现钱就输光了。十三啊,有啥事,等叔回来你再问吧,我这真得过去了,人还都在等我呢!” 牙叔看起来很着急。 我则跟他说。 “牙叔,我没猜错的话,你前脚回来拿钱,他们后脚就全都走了。” 牙叔挠了挠头,跑着风说。 “不能吧?他们说了,等着我呢!” 我没继续说什么。 牙叔则是一路小跑,去了村口小卖部隔壁,果然,没多大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找到了我,说。 “那仨孙子,还真他娘的全都跑路了!” 我让牙叔在院里坐下来,他气呼呼的,我拍了拍他后背,给他倒了口水喝,他咕嘟咕嘟一口气干完,又问我。 “对了,十三,你咋知道,他们会跑路?” 我反问。 “牙叔,你难道没觉得,老烟枪认识的那个人,不太对劲吗?” 牙叔仔细的回想。 “对,是有点儿不太对劲,我感觉,他那张脸蜡黄蜡黄的,没啥血色,说得不好听一点儿,就跟荫尸里那种湿尸的脸,差不多!” 接着,我就把我的推测,放在了明处,跟牙叔说。 “牙叔,摆明了,那三个人是在整你,这会儿,他们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分你输的那大几千块呢!” “正常人的脸色,怎么着也能够看到血色,蜡黄脸那人不正常,十有八九他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天亮之前,他一定会跑路,要不然,太阳一出来,他那好运气就没了!” 牙叔不愧是跟着我师父干了很多年的人,他不懂捡骨的专业知识,但也算有些见识,我把话提到这种程度上,牙叔立即说。 “你是说,鬼运财?” 他很激动,那吐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姥姥的,老烟枪那几个孙子,居然敢用这办法坑我!” 牙叔又要起身,估计是准备去找老烟枪那几人算账。 我直接跟他说。 “牙叔,你别去了,去了也找不到他们。”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晚上。” “我觉得,大几千块钱,恐怕不是他们的目标,在你的牌友圈子里,恐怕所有人都知道,牙叔你是跟我胡叔干的,手里有积蓄。” “不出所料,今天晚上,老烟枪和那个蜡黄脸,肯定还会找你坐场。” 关于女养尸的事情,我并没有跟牙叔说。 他那张嘴,是守不住什么秘密的。 牙叔晚上肯定还会去找老烟枪和蜡黄脸去打牌,蜡黄脸一定会现身,可问题是,白天我肯定找不到那蜡黄脸,要找他,只能等晚上。 晚上林青荷随时都有可能来找我。 今天晚上,我的处境将十分的危险,如果见到蜡黄脸之前,林青荷就先找上了我,那就完蛋了! 越是害怕,时间过得越快,转眼就到了傍晚。 我本来觉得,师父他可能会有什么手段,或者有什么法器给我防身,可是,一直等到傍晚,师父也没说什么,更没给我什么法器。 等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 我们绕小路,到小卖部外的杨树林里,藏了起来。 这会儿牙叔应该是接到了那几个牌友的电话,我们刚在杨树林里藏好,就看到牙叔气呼呼地往小卖部隔壁棋牌室赶去。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小卖部和旁边的棋牌室,灯亮了起来。 师父低声问我。 “十三,你仔细看看,小卖部和隔壁棋牌室的光线,有啥不同的?” 我立即回答。 “小卖部的灯,很正常,里边装了电棒,是白光,挺亮的。隔壁棋牌室的灯,看起来很暗,而且,那灯光泛青绿色,胡叔,我以前咋没发现呢?” 以前夜里我也来过,棋牌室的灯我记得跟小卖部是一样的。 师父微笑。 “十三,看来,你是真的应谶入门了。” “捡骨师只要真正入了门,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入门很重要!” “回头,师父找本书,给你看看,这行,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呢!” “其实,棋牌室的灯,很正常,只是因为某种气遮挡了那里正常的阳气,所以,灯光才会变暗,呈青绿色,换句话来说,棋牌室里,有鬼祟!” “咱们要找的那个人,已经到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师父说的某种气,应该是鬼气,这我倒是听师父说过。 今天我终于亲眼见识到了。 正想着这个,突然间,背后的杨树林里树叶子哗哗啦啦作响,跟有人在拍手一样,一阵阴冷的风快速掠过,刮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季节的夜风不该这么冷才对,难道,是林青荷来了? 第13章 引鬼香 想到林青荷这个名字,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天色才刚刚暗下去,林青荷她这么快,就来找我了吗? 我不敢往后看。 生怕一回头,就看到林青荷的那张脸。 这时。 师父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被惊了一跳。 师父说。 “十三,走,咱们去小卖部,买点儿东西!” 虽然天色刚刚擦黑,但杨树林里却是阴森恐怖,我现在断然不敢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待着,我连忙点头,跟着师父出了杨树林,往前走。 等到了光线好一些的地方。 我这才忍不住往后边扫了一眼。 杨树林里,几乎已经彻底被夜色笼罩,杨树叶子随风舞动,哗哗作响,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一个白花花的身影,披头散发,就站在我们刚才藏身的地方! 那是谁? 如果是林青荷,她身上穿的,应该是红色喜服才对,怎么会是白色的身影? 等我再仔细瞧的时候,那个人影,却又不见了。 难道说,是因为我经历了太多,太敏感,太害怕,所以,看花了眼? “十三,咋了?” 师父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没事。” 我几步小跑,迅速跟了过去。 进了小卖部里,白色的电棒光线铺满整个小卖部,让我感觉舒服多了,师父跟小卖部的老板交流着,说准备买一些蜡烛和火柴。 这年头一般不怎么停电了,不用蜡烛,点火一般也都用打火机,不过,蜡烛和火柴这小卖部也有,但我师父要得多,小卖部老板说,他得翻翻,看有没有存货。 我知道,师父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家里其实还有很多蜡烛和火柴,这些东西根本不缺。 隔壁棋牌室也是小卖部老板开的,旁边有个窗户,站在小卖部里就可以看到棋牌室里的情况。 师父买东西的时候,我就站在窗口,往棋牌室里看。 我先看到了牙叔。 他坐在对面,手里紧张的搓着牌,双目发红,他旁边坐着的是孙老烟枪,嘴里嘬着一杆烟袋锅,一个劲儿地抽着,弄得整个棋牌室里云雾缭绕的。 孙老烟枪左边的那个人,我认识,那是柳树村村东头的老木匠老马。 而孙老烟枪的右边,则坐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他的头发稀疏,一片花白,特别是他的面色,真的是蜡黄色的。 这人面生,一看就不是我们村的人,看来,他一定就是我们要找个那个人! 牙叔说这个人的脸跟湿尸的脸差不多,还真没夸张。 我给师父使了个眼色,师父会意,微微点头。 “老板,你这会儿有香吗?” 老板立即回答。 “有,刚进的货,质量挺好的!” 师父继续问小卖部老板,而我,回头再往棋牌室里看。 突然间,我发现,牙叔旁边的那打纸牌,莫名其妙地动了一下! 我目光凝住。 下一秒,我就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那牌桌底下一闪,我好像看到了一只铁青色的小手,从牙叔旁边的那一打牌里抽走了一张! 我没看清那东西,心中在想,刚才那黑影,难道就是运财的小鬼吗? 以前我就听师父说过。 那些经常混迹赌场的人,的确有专门养这种运财小鬼的,这种人,到一个地方坑一波,再去别的地方,一般人还真不敢招惹他们,因为他们的手上有小鬼,难缠。 棋牌室的烟,随风刮过来,有些呛鼻,也带着丝丝凉意。 我忍不住要咳嗽,但我立即捂住了嘴,以免打草惊蛇。 等我再看向棋牌室里的时候。 老马的旁边,一只乌青的小手,从桌子底下伸了出来。 它从老马那边抽走了一张牌,不但如此,我还看到,牌被抽走后,一个浑身乌青的小孩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暗中把那张牌,给了蜡黄脸的中年人。 小孩儿从蜡黄脸身后绕过,伺机继续出手,这时,他竟还回头,冲着我笑了笑! 它居然看到了我! 我一个激灵,快速地后退了两步! 师父已经买好了东西,我差点儿撞到他身上! 师父似乎猜到我肯定看到了什么,他不做声,只是暗中跟我打了个手势。 我就跟着他出了小卖部。 接着。 师父带着我,去了小卖部附近的一个岔路口。 师父把从小卖部买来的东西掏出来,点了一根蜡烛,又弄了一捧土,插了四根香。 神三鬼四,前三根香是奉神的,第四根香,则是烧给鬼的。 这个岔路口烧完。 师父又带着我,去了另外一个岔路口,村口这儿附近,大小总共有三处岔路口,全都被我师父放上了蜡烛,点上了四根鬼香。 这些岔路口距离棋牌室都不算远。 我和师父回到棋牌室附近,甚至都能够闻到风中夹杂着一些香的气味儿。 大概等了几分钟。 我看见,棋牌室门口的布门帘,被稍稍地掀起了一点点! 一只乌青的手探出来,一个只穿了红色肚兜,大约不到一米高的小孩,从棋牌室里走了出来。它浑身铁青,一双鬼目漆黑得深不见底,一边走,它一边闻着空气中的香烛气息。 我和师父就站在门口,小孩儿与我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远。 我的心都提了起来!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不过,看到这个小孩儿,我师父他也没有动手,我们只是背靠墙壁站着,尽量屏住呼吸,不去打扰这个小孩儿。 小孩儿走过去,并没有察觉到我和师父,它一直走到前边的岔路口,开始蹲下来,闻香。 没过多大一会儿。 我就听到棋牌室里,牙叔跑着风的声音在喊。 “哈哈哈……哎呀,看来,我这手气是来了啊,给钱,给钱!” 鬼运财用在牌场,一般都是小鬼帮主人偷牌,动骰子,主人赢钱但也透支他自己的运气,一旦小鬼不帮忙了,主人就会走背字,输得裤衩都不剩。 我和师父把小鬼支了出去,蜡黄脸已经开始走背字了。 果然。 几分钟之后,牙叔又赢了。 连续赢了几把,蜡黄脸和其他几个人,好像已经开始顶不住了,他们在说着什么,随后,蜡黄脸应该是发现他的小鬼被引走了,他立即说。 “哎呀,嘶……我这吃坏肚子了,你们等会儿,我……我去上个厕所!” 牙叔本来恨透了这个蜡黄脸,怎么肯让他走? 他跑着风的声音说。 “嘿!昨天晚上你赢钱的时候,也没见你吃坏肚子,今天晚上,我这才赢了几把,你就吃坏肚子了?他娘的,老子才不信的,给老子坐下!” 兴许蜡黄脸猜到他这是遇到硬茬儿了,否则他的小鬼也不会被引走。 他立即说。 “这位老哥,对不住,对不住了,我这真肚子不舒服。要不这样,我把我赢你的钱,全都还给你,我不玩了,不玩了……” 他想要尽快抽身,果然把钱都还给了牙叔。 紧接着。 蜡黄脸从棋牌室走出来。 他步伐匆匆,出门左右张望,可能是在找他那小鬼。 可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和我师父上去,一人给了那蜡黄脸一脚,师父踹在他的后背上,他一个踉跄,我一脚就踹在了他肚子上。 两脚下去,蜡黄脸瘦弱,直接被踹翻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跑路,但我和师父一起动手,把他死死地摁住! 棋牌室里的人听到外边的动静,都出来了,牙叔一看我和胡叔在摁着那蜡黄脸,他二话不说,直接上来帮忙。 牙叔这才知道,是我和胡叔帮了他,要不然,他今天晚上还得输。 牙叔趁机又踹了那人两脚。 蜡黄脸慌忙求饶,说他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可我们捉他不只是为了鬼运财的事,师父丢出来一根绳子,牙叔一把抓住,三下五除二,就把蜡黄脸给绑了。 孙老烟枪和木匠老马见势头不对,低头缩着脖子就跑。 牙叔喊着,想要拦住他们。 师父跟牙叔说。 “不用了,让他们走吧。” 那俩人就是村里的老混子,没什么用。 我们仨人,把这蜡黄脸给扯到了前边没人的地方,小卖部老板很胆小,也不敢做生意了,立即把小卖部的门给关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蜡黄脸一直求饶,我们把他拖到前边的杨树林,一把将他丢在地上。 杨树林里是真的清冷,阴风刺骨。 我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夜色已经深了,我要是再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林青荷恐怕就要来找我了,所以,我走过去,盯着那蜡黄脸,开门见山地问。 “林青荷是你什么人?” 第14章 阴胎琥珀 听到我提起林青荷和三个字,那蜡黄脸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异样。 他盯着我,目光再迅速的游离到别处。 “我……我不认识什么林青荷!” 牙叔走过来,把袖子撸了起来,攥住了拳头,可那蜡黄脸还是嘴硬地说。 “我承认,我打牌用了鬼运财,可老牙,钱我都还你了,但你们说那什么河,我……我真没听说过啊!” 蜡黄脸表面上很怂,可实际上,这个人却很不老实。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被绑起来的手,悄悄地冲着屁股后边那口袋里摸。 很快,他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 拿到那个东西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蜡黄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牙叔看到这个,怒骂。 “妈的,你还敢笑?” 牙叔想要过去踹那蜡黄脸,但我立即拦住了他,因为我看到,蜡黄脸手里攥着那东西之后,他手上出现了一缕青黑色的气息。 而且,那种气息正在蔓延,我担心牙叔过去会吃暗亏。 冷哼了一声,蜡黄脸说。 “劝你们一句,赶紧给我松绑,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蜡黄脸的态度果然发生了变化,他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嚣张。 牙叔骂道。 “松个屁!” 蜡黄脸冷笑。 “我看,你们几个,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那诡异的目光转移到我身上,又说。 “既然你知道林青荷这个名字,那你就应该明白,你,很快就要死了!没猜错的话,今天晚上凌晨,你小子都过不去,哪怕你把我给绑了,也没用!” 假扮牙叔,骗我送出聘礼的那个人,果然是他! 这时。 我师父走过来,盯着那蜡黄脸说。 “你现在人都落在我们手上了,还想着害十三啊?实话告诉你,就算她林青荷得手了,你害死了十三,你自己今天也活不成!” 师父故意把话说得很响亮,好像故意要让谁听见似的。 他的声音还没有落下,杨树林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干树叶子都被卷起了不少,我身上,也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哈哈哈……” 蜡黄脸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仨都是土公仔,懂那么一些鬼事,但是,与专业的养鬼人相比,你们这些人还是不入流。” “敢绑我一个养鬼人,你们想过后果吗?” 也怪不得他的脸是蜡黄色,他是个养鬼人,鬼物本来属阴,不适合长期跟人接触,一旦接触的久了,活人就会变得像死人。 此刻,蜡黄脸手上的青黑色气息,越来越重,他脸上的表情也是愈发的嚣张。 这人,根本不把我们仨放在眼里。 “小蛋娃儿!” “还在杨树林外边儿愣着干啥呢?今儿晚上,你有口福了,这几个人儿,可全都是你的血食!” 杨树林的外边,忽然起了一阵阴风! 我下意识地往外边看去。 水泥路的道牙上,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儿站在那里,它一双漆黑幽深的眼,正在盯着我们这边。 不过,它也只是盯着我们,却并没有过来。 蜡黄脸见小孩不动,有些意外,有些慌张。 它加重语气吆喝。 “小蛋娃儿!” “干啥呢,不想要血食了吗?” 小蛋娃儿就是那运财鬼的小名儿,可即便这么威胁,小孩儿还是站在那里,没有靠近。 这回,蜡黄脸彻底傻眼了。 我师父微笑,开口道。 “行了,你不用白费劲了,他不敢来!” 蜡黄脸一听这话,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不可能!” 我师父不管他,只是蹲下来,直接过去,把蜡黄脸手里的那东西,硬生生的给夺了过来。蜡黄脸拼命的挣扎着,想要留住那东西,但是,他被绑着根本争不过我师父。 师父拿过来,我也看了一眼。 那东西就好像是一块琥珀,暗黄色半透明,仔细看,里边隐约可见一个不到四厘米长的小胎儿轮廓。 它干瘪蜷缩着,形状看起来还很像小海马。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就问师父。 “胡叔,这是啥?” 师父简单回答。 “这叫小鬼阴胎,也叫阴胎琥珀,里边的东西是真胎儿的干尸做的。” 我本来还想拿过来看,可一听那东西居然是用真胎儿做的,手立即收了回来,师父说完,拿出一块红阳布,把阴胎琥珀给包好,红线缠上,收了起来。 这会儿,我再看向杨树林外,刚才那个穿红肚兜的小孩儿,已经不见了。 师父用红阳布封住阴胎琥珀,想必,那东西肯定无法继续作祟了,或者,它会不会已经被收进了这阴胎琥珀里? 师父又蹲下来,问那蜡黄脸。 “林青荷的那口养尸棺,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是关键。 只有找到养尸棺,才能找到林青荷的尸体,找到林青荷的尸体,我们才能继续想办法破局。 可蜡黄脸很固执,那张老脸往旁边一扭,似乎不肯回答。 师父有些不耐烦,他看向牙叔说。 “老牙,打!” “死了咱们就说,小鬼反噬而死,查不到咱们身上!” 牙叔本身就十分痛恨这蜡黄脸,他上去,冲着蜡黄脸拳打脚踢,他可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留手,不一会儿,那蜡黄脸就被打得是鼻青脸肿。 他还是怕了,立即求饶。 “我……我说,别打……别打了……” “那口棺材,就在柳河爬,你们是柳树村的人,应该知道柳河爬有芦苇荡,有柳树林,现在涨水了,柳树林被水淹了,那口养尸棺就在柳树林里养着!” 芦苇荡距离林家祖坟很近,而柳树林我也有印象,在芦苇荡的下游,离柳树村更近。 柳树村得名,可能也跟那一大片有了年头的老柳树林有关。 “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是收钱办事啊!” 蜡黄脸哀求着,想要撇清关系。 我问他。 “收谁的钱?” 蜡黄脸犹豫了一下,牙叔那袖子就又撸了起来,狠劲一下子又上来了。 蜡黄脸被打怕了,连忙回答。 “林家,我……我收的是林家的钱!” 我一皱眉,再问。 “林家?是林素婷吗?” 林家请人办事,都是林素婷出面,梅老太婆和林水堂都不会出面,所以,我才会这么问。 可蜡黄脸直接摇头。 “不是,谁是林素婷啊?我没听说过这人!找我办事的那人,叫林鸿运,哦,对了,昨天晚上,我从你那里收的一万块钱,我也给了林鸿运!” 这林鸿运又是谁?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我大概又问了蜡黄脸那林鸿运的情况,他一五一十的说了,其实,林鸿运就是林青荷的父亲,他是在县里火葬场上班的。 昨天夜里,林鸿运开着殡仪馆的车拉着一口养尸棺,让蜡黄脸帮忙,按照他说的去做。 事情到了这里,线索就全都接上了。 所以,我们从林家祖坟离开的时候,看到的那辆火葬场的车,其实就是林鸿运开的,车上的那个司机,其实就是林青荷的父亲。 林鸿运果然是梅老婆子的人,不过,看林青荷的情况,应该是那梅老婆子害死了他林鸿运的女儿,他为什么要帮梅老婆子害我? 他难道不该去找梅老婆子报仇吗? 说完这些,蜡黄脸一脸哀求地问。 “我……我这该说的都说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师父面色一冷,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不能!” “跟我们一起去柳树林,找到养尸棺再说,要是找不到,今天晚上,你也别想活着出柳树村!” 师父的话罡气十足,很是霸气,且透着一股狠劲儿,吓得那蜡黄脸都缩着脖子。 几分钟过后。 牙叔把面包车开过来,我们带着蜡黄脸,去了柳树林。 半夜的水面一片漆黑,水域淹了一半的柳树林里,有些月色洒下,却显得更加的阴森。 河风很冷,刮着柳枝,呜呜作响,让这夜凄冷无比。 我们下车后,就让蜡黄脸去指认,林青荷的那口养尸棺的具体位置。 蜡黄脸说,藏养尸棺的地方,有记号。 很快他就指认了远处的一棵老柳树,那柳树水桶粗细,歪脖子,距离河岸差不多有三四十米远,手电光打过去,隐约可见柳树的树干上绑着一条红色的丝带,随夜风抖动,就是蜡黄脸说的记号。 师父直接把外套脱掉,丢在车上。 他对我说。 “十三,你在岸边等着,叔先下去探路!” “要是找到了养尸棺,我会尽快浮出水面,你好把岸上的绳子甩过来,我在水下打锁棺扣,咱们一起,把那口养尸棺才拉到岸上!” 师父居然要直接下水,这大半夜的,柳树林现在也是柳河爬的水域,离芦苇荡不远。 他这时候下水,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毕竟,我们要捞的那口棺材,可是林青荷的养尸棺,到现在,林青荷都没有现身,她有可能就在那口棺材里,等着我师父过去呢! 我担忧地看着师父。 师父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没事。” 说完,师父他从车里找了个头灯戴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扑通一声,他就跳进了柳树林那漆黑而深不见底的河水当中。 这一瞬间,我好像听到,谁笑了一声。 那笑声好像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我迅速回头看去…… 第15章 养尸棺 到底是谁在笑? 那声音我只是隐约听到一点,像女人的声音,但也像是男人的那种阴险的笑声,总之,诡异无比。 我回头看去。 却只是看到,牙叔在后边认真地看守着蜡黄脸。 蜡黄脸被绑着,蹲在地上,我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在盯着我看,他那张脸在夜色的笼罩下,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儿生机,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难道发出那怪异笑声的,是他? 不过,蜡黄脸只是盯着我看,什么都没说,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我也就回过头来。 他那边,有牙叔盯着,绳子也是五花大绑,师父给他搜过身了,他应该也用不出别的什么手段来。 夜风呼呼地刮着。 仔细听,那风声掠过柳树丛的声音,呜呜作响,倒有点儿像是人的呜咽声。 难道,刚才也是我听错了? 柳树林的河水里。 师父头灯的光线,在河水里晃来晃去。 他正在奋力地往歪脖子老柳树方向游。 师父游泳的速度很快,大约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游出去了十几米远,眼看着,距离那棵老柳树也越来越近了。 夜色下,乌黑的水面,波纹涌动。 这种漆黑而又深不见底的感觉,总让人心中有几分不安。 下意识的,我又看向远处的芦苇荡,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我在那里见到了我妈的那一幕,我心想,她现在还在那芦苇荡里吗? 想起她,我突然又想到,刚才我们在杨树林的时候,我所看到的那个白色的影子。 林青荷穿的是喜服,她来找我,是为了洞房,绝对不会穿别的衣服。 所以,杨树林里的白色影子一定不是林青荷。 难道,那是我妈? 想及此处,我的心中一动。 当时,在杨树林的时候,师父故意大声的说,蜡黄脸要害死我的话,后来,蜡黄脸用那阴胎琥珀招引他手上的小鬼,可那小鬼无论如何都不敢进杨树林,最后,阴胎琥珀还被我师父给收了。 小鬼不敢进杨树林,会不会就是因为我妈在那里? 要这么说,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师父他明知道今天晚上,林青荷会来找我,他平日里也的确懂许多镇鬼镇阴镇尸的办法,可他偏偏什么都没有准备,甚至还让我把红内裤都给脱了。 他难道是想让我妈救我? 这会儿,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天也已经黑了一阵子了。 按理说,林青荷应该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我洞房,天黑之后她肯定要行动,可林青荷却一直都没有来找我,难道正是因为我妈的原因? 我刚才听到那诡异的笑声,会不会就是她的声音? 脑海中掠过这些想法。 我再看向柳树林里,那漆黑的河面上。 一看之下,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师父头灯的光线,竟然不见了! 师父用的头灯是那种比较专业的头灯,光线不是很亮,但是穿透力很强,刚才他就已经往水下潜了,我那会儿还能够看到头灯光线在水下浮动,这会儿,那光线怎么就不见了呢? 我回头问牙叔。 “牙叔,胡叔他人呢?” 牙叔也皱着眉头,跟我说。 “十三,我刚才一直盯着水面,老胡他快到那棵老柳树底下的时候,突然间,那头灯的光线,就看不到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距离太远了,兴许,是他绕到了老柳树的那边,挡住了头灯光线呢?” 我也希望是这样的,可水面上一点光线都没有,树挡住了,怎么可能一点儿光都不会散射过来,看着那一片漆黑的水面,我的心中愈发的不安。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匆匆而过,我实在是等不了了,我师父他水性很好,能够在水下闭气很长时间,但他只是过去探路找棺材,并不需要做别的。 如果他找到了那口养尸棺,一定会尽快浮出水面,晃动头灯给我们发信号。 可五分钟过去,师父他还没有浮出水面。 他该不会在水下碰到啥东西了吧? 难道,他碰到了林青荷? 白天女养尸肯定不会作祟,阳光的炽热是阴物所难以承受的,但到了晚上,这种犯了新婚煞的女养尸,怎么可能会安安生生躺在养尸棺里? 如果我妈真的跟着我。 那么她现在一定在岸上,在暗处看着我,保护我。 可下水的是我师父。 我妈她会保护我,但不一定会管别人,有我妈在,林青荷她不敢上岸来找我,但是,我师父下水去找她,说不定刚好被她候了个正着! 师父他,恐怕真的有危险! 我已经站不住了,就问牙叔。 “牙叔,车上还有头灯没,给我弄个,我要下水去救胡叔!” 牙叔赶紧去找,很快,他就找到了个头灯,我迅速戴上头灯,准备下水,可突然感觉,一阵阴冷的风刮了过来,咔嚓一声,我额头上的头灯灭了。 取下来一看,头灯居然烧了。 好好的头灯,怎么会烧掉呢?这可是防水头灯,又不会受潮什么的? 难道是我妈拦着我,不让我下水?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头灯丢下,准备直接下水,从小跟着我师父,我的水性也不算差的,可牙叔见势头不对,立即跑过来拦住了我。 “十三,你干啥呢,不要命了?” 我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胡叔没了,他这些年对我恩重如山,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他呢! 我一脸哀求地看着牙叔说。 “牙叔,胡叔他,可能在水下遇到啥危险了,我得去救他啊!” 可牙叔抓着我胳膊的手,一点儿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认真地说。 “老胡下水前跟我交代了,不管今天晚上,他下水后发生了啥事,都不允许你下去。” “你昨个儿晚上给林家挖坟捡骨的时候,已经在水里撞了一次邪了,身上的邪气还没有散去,一旦你再次下水,一定会被柳河爬芦苇荡里的东西给再次盯上。那样,你不但救不了老胡,连你自己的命,也得搭上!” 听牙叔这么一说,我真的是焦急万分,师父他既然这么跟牙叔交代,难道是知道,他下水可能出事? 为了我,他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那牙叔,你说咋办?”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胡叔他出事吧?” 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些年,我跟师父相依为命,他就好像我的父亲,如果他没了,我无法承受。 可牙叔就是平日里挖坟给捡骨师干苦力的。 他并不懂得什么神神鬼鬼的手段,其实,他也一样着急,但也没办法。 我想了一下,心中一动。 犹豫了几秒,我迅速冲着刚才我听见笑声的方向,跪了下去。 对着那个方向,我磕了三个响头。 深吸了一口气,我喊了一声。 “妈!” “是你吗?” “如果你真的在这,求你了,帮帮我胡叔……” 这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只是,我磕完头,说完那些话后,那个方向却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连一阵阴风都没有刮过来。 难道我猜错了,不是我妈?或者说,她也帮不了忙? “十三,你……你这是干啥呢?” 牙叔看着那个方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似乎也被这种诡异的气氛给吓到了。 我没说话,只是期待着,河面上能有些动静,可又是两分钟过去,水面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我知道我师父水性好,但他下水后在水下待这么长时间,恐怕差不多也已经到极限了。 抛却别的不说,他也该浮出水面换气了! 就在我和牙叔,都担心得不行的时候,那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突然传来了咕嘟一声,我和牙叔的目光一同朝着那边看去。 一口棺材,竟从水下浮了起来! 有些脱色腐朽的红棺材,浮上来后,还是被河水淹了一半,在昏暗的毛月亮光的照耀下,棺材微微地浮动着,还没有稳住。 这就是林青荷的养尸棺吗? 不过,现在我最想看到的不是这口棺材,而是我师父胡国华的身影,可除了这口棺材浮出水面之外,并无别的动静,棺材旁没有头灯的光线,也没有人影。 嘎吱……嘎吱…… 棺材的天板发出了一种怪异的声音。 就好像棺材里有啥东西,要破开那口棺材,冲出来似的! 附近的水面,也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水波纹。 养尸棺在歪脖子老柳树下,停留了几秒钟,渐渐地,伴随着那种嘎吱声,微微晃动,竟像是一条船一样,朝着岸上这边,漂了过来…… 第16章 林青荷 Wv棺材本是死物,就算是养尸棺,也只是一种说法而已。一般情况下,在风水地脉极阴的地方,埋上几年的时间,不腐烂,挖出来的时候还完好,就算作是养尸棺。 据说,养尸棺入殓,埋入风水宝地,可以保证尸体不腐。 可林青荷的这口养尸棺,出现在水面上后,像是活过来一样,竟朝着我们这边漂了过来,这就有些诡异了。 一口棺材,怎么会动呢? 难道水下,有什么东西把这口棺材推向了岸边? 又或者说,棺材里的林青荷,正在用什么方法,驱使着这口养尸棺靠岸? 我心中的寒意骤起。 回头看向蜡黄脸,我低声问。 “那是不是林青荷的养尸棺?” 蜡黄脸看见林青荷的棺材靠近,一脸惊恐,他好像也慌了。 “是……是林青荷的棺材……” 他好像也很怕这口棺材,虽然被绑着,但他还是拼了命地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走。 可他又被牙叔,一脚给踹翻在地上。 “妈的,老实点儿,别动!” 从蜡黄脸的表现来看,他似乎的确是那种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小角色,就他这胆量,养个小鬼还行,养林青荷这种新婚煞女养尸,他应该没那本事。 牙叔三下五除二,把蜡黄脸的两条腿也给绑了起来。 这次,蜡黄脸连爬都爬不起来了,他躺在地上,跟个虫子似的,蠕动着不断地求饶,想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和牙叔都不再理会他,任由他挣扎。 牙叔凑到我这边,说。 “十三,这养尸棺,不大对劲儿啊!” 林青荷的养尸棺当然不对劲,这东西,就是那梅老婆子安排过来,要我命的尸煞局,蜡黄脸肯定知道养尸棺的危险,要不然,他也不会被吓成那样。 棺材靠岸的速度不慢。 伴随着清冷刺骨的夜风,大约也就是半分钟的时间,林青荷的养尸棺,距离我们这边岸上,就已经只剩下不到十米远了。 牙叔硬着头皮,把手电筒的光线打过去。 我能够清晰地看到,红色但有些脱漆的棺材天板,正在剧烈的抖动着,而棺材板边缘上的那些大铁钉,正在一点点的往外退! 棺材里不停的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和棺材板要被撬开的嘎吱声! 这些声音,在夜色下听得人头皮发麻。 棺材里边是林青荷。 可看这架势,难道是谁把她封在了棺材里,她在拼命的出棺吗? 脑海中这些思绪掠过。 不过,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我师父,到现在为止,林青荷的养尸棺都已经出现了,而且正在靠岸,可是师父他却还没有现身,他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心里越发担心我师父,这会儿,我也顾不得害怕了。 我冲着漆黑的柳树林水域里,大喊。 “胡叔!” “胡叔!” 一边喊着,我一边用手电筒,冲着那柳树林深处漆黑的水域里照,胡叔的头灯应该是坏了,我晃动手电筒,希望能够给他引路。 毕竟,老话说,柳树属阴,加上这老柳树林被水给淹了,这片水域可能比芦苇荡的阴气还要重。师父要在水域里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可能会被迷了眼。 阴物迷眼,能挡住光线暗的东西,影响人的视线和判断,却挡不住强光手电的那种强烈的光线。 这时候。 牙叔也走了过来。 他担忧地看着距离我们这边,只剩下不到五米远的养尸棺。 手电筒的光线照过去,能够清晰地看到,养尸棺的天板,已经被撞开了一条二指宽的缝隙了。 再有几下,棺材天板可能就镇不住养尸棺里的林青荷了! 牙叔焦急地说。 “十三,要不,咱们先跑吧,老胡他交代了,要真遇见啥危险,就让我先带你跑路!你看,老胡他这会儿都还没有上岸,恐怕……恐怕是凶多吉少……震棺这事,咱们俩也都不懂……” “还有,那棺材里的林青荷,还等着跟你洞房呢,你留在这儿,是自投罗网啊!” 我不甘心。 我不相信我师父就这么没了! 当年我母亲在柳河爬去世的时候,我无能为力,可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我居然还要这样无奈地看着我师父,为了我,送掉自己的性命。 牙叔的那些话,我没回应,相反,我朝着前头的柳树林水域方向走去。 牙叔一惊,立即拉住我的胳膊。 可我不说话,甩开了牙叔的手。 “十三,你别吓我,你别是已经着了那林青荷的道了吧?” 几步之下,我就跑到了河边。 我没回头,只是跟牙叔说。 “牙叔,我没着道。” 一把将外套脱下,丢在地上。 我攥着手电筒,我冲着养尸棺所在的方向,大喊。 “林青荷!” “我是胡十三,你不是要找你老公洞房吗?我胡十三就在这儿,要洞房的话,就来吧,不管你要的是什么,哪怕是我的这条命,我胡十三,给你了!” “我只求你一件事,我师父胡国华他与这件事情无关,放了我师父!” 我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虽然我也不知道,女养尸林青荷,到底能不能听懂我的话,但我也要试试。 如果用我的命,能换我师父活着,我愿意,当年,我妈把我送给了他,他把我养大,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如果我能够还他的恩情,也是我的心中所愿。 只可惜,我才刚刚入门捡骨,我还没能为我母亲捡骨,尽那么一点点孝道。 牙叔听着我的话,声音哽咽,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 “十三,你快回来……” 可我没有停下,盯着那口棺材,我继续大喊。 “林青荷,来啊,我就是胡十三,你要找的老公,就是我!” 这一刻,我已经不再害怕什么新婚煞,养尸棺了,大不了,林青荷她取了我的阳精,要了我这条命,我现在,只想我师父他好好的活着!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听到了胡十三这个名字。 水中的那口棺材,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里边那东西正在疯狂地冲击棺材天板,她好像要立即从那棺材里冲出来似的,我的办法,好像有用,的确能够吸引它的注意力。 见此,我继续喊。 “林青荷,洞房花烛,我已经准备好了,香烛我已经为你奉上,你还不来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不顾牙叔的阻拦,已经从师父的车上,取来了红蜡烛点上。 捧了一点土,在红蜡烛的中间,插上了四根香。 鬼香袅袅。 那第四根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降。 水上的那口棺材,距离河岸,差不多已经只剩下两三米远了。 终于。 在这时候,那些封住棺材的铁钉,还是扛不住,发出砰砰砰连续几声,铁钉全部从棺材上退出去,掉入水里。 红色养尸棺上的天板,正在一点点地被掀开,隆隆地往后挪去。 几秒钟后,棺材天板被推开了一半。 我站在岸上,地势相对比较高一些,能够看到,棺材里也进了水,一具穿着红色喜服的尸体,躺在棺材里的水面上。 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我知道那就是林青荷。 这时。 蜡黄脸也大喊着。 “那小子……你他妈的疯了吗?” 牙叔也慌了。 他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跟我说。 “十三,你……你这是干嘛呢?” “林青荷不出棺材还好,一旦出了棺材,你就没命了啊!” 我却说。 “牙叔,找一条勾爪绳,我要把棺材拉过来!” “什么?” 牙叔惊讶看着我,根本没有行动。 “快!” 我提醒了一句。 牙叔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听我的,到面包车那边,找了一条带飞爪勾的那种绳子,给我递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手上娴熟的甩动那条绳子,冲着那口养尸棺所在的方向,抡了过去。力道和角度,基本上都恰到好处,飞爪勾勾在棺材的边缘。 我试了一下,很紧,就开始发力,把已经停下的棺材,往岸边拉。 很快,棺材到了岸边水域。 可我再发力,就拉不动了。 牙叔也过来帮忙,但这棺材比想象中要重得多,还是上不了岸。 我松开,走到那口养尸棺的旁边,再看棺材水里那林青荷的尸体,那尸体跟我背尸的时候一样,是养尸,膨胀的厉害,脸上满是褶子,手也是虎皮尖爪状。 正当我看的认真的时候。 突然间! 哗啦一声! 她那双满是褶子的手,从那水中伸出来,抓住了我的右手! 第17章 小腹伤口 我心中猛得一惊!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手腕上爬满全身! 想要从林青荷的那只手中挣脱,可是,她那滑腻而满是褶子的手,抓着我的右手手腕跟铁钳一样,我怎么甩,都无法从她手上挣脱! 我的心,怦怦直跳! 突然间。 她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她浑身都是湿的,因为成了养尸,她那一身喜服也被撑地圆滚滚的,她湿漉漉的头发下那张脸,满是泡发的褶子,她的五官我也只能够看到几条缝隙而已。 这张脸与我之间,只有不到十厘米远! 它几乎要贴在我脸上,而且,她的那张脸,还在冲我凑近! 我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如此近的距离,我甚至能够看到,她那头发上沾染的棺材水,里边夹着许多木屑和红色的碎漆块,这种水渍,不就是跟我床上的那滩水一样吗? 所以。 昨天晚上的那个梦,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就不是梦! 我面前这个狰狞诡异,穿着喜服圆滚滚的女养尸,是真的从这棺材里出来,进了我的房间,还上了我的床,甚至,还把我的裤子都给脱了…… 回过神来。 女养尸那张惨白的脸,已经快要贴在我脸上了。 看这架势,她这是要跟我,接吻? 我懵了! 想要躲避,可是,她抓着我的右手,我整个人也如坠冰窟,根本无法从她面前避开。 我只得紧紧地闭着嘴。 千钧一发之时,只听得牙叔一声吼! 啊! 突然间,后边的那口养尸棺,硬生生被往左边拖了半米远,女养尸的半截儿身子还在棺材里站着,棺材被拖走,她的身子也是一个踉跄! 我趁机想要挣脱,但林青荷还是紧紧地抓着我,我也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所幸,刚才的那个吻,我总算是错过去了。 我心有余悸。 但还没有来得及喘气,就被林青荷一把又给扯了过去,牙叔也冲了过来,他拿着手电筒,将光线调到最亮,去照那林青荷的那张脸! 可棺材一个晃动,竟一下子就把牙叔给撞翻了! 水边全都是淤泥,牙叔脚下一滑,啊呀一声,滚落到水里! 他的手电筒,坠入水里,似乎也进了水,灭了。 扑通一声,一片漆黑,牙叔他不见了踪影。 我这一声牙叔还没有喊出来,林青荷就又一次靠近了,这次,她竟把我给环抱了起来,我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拖进了那口养尸棺里。 哗啦一声! 我被她摁在了水里,脑袋还撞到棺材侧壁上,被撞了一个七荤八素! 同时。 被半拖到岸上的棺材,顺着河岸边缘的污泥,一下子再滑入了水中! 看来,果然是林青荷不想上岸,这片柳树林水域里,阴气极重,对于她来说,那里才是最舒服的地方,之前那棺材漂过来,就是为了接我! 养尸棺漂在水面上,微微荡漾。 林青荷竟直接压在了我身上。 我感觉整个人就如同泡在冰水里一样,整个人都快要被冻僵了,根本就动不了。她看着我,那张诡异膨胀的脸上,似乎有什么表情,却被那些泡发的褶子挡住,什么都看不到。 渐渐地。 养尸棺远离了河岸。 我想要奋力的爬起来,但是,林青荷把我压在棺材里,我动不了,也看不到牙叔那边到底咋样了,他刚才为了救我,也掉进了水里。 嘻嘻…… 诡异的笑声,从林青荷的口中传来。 我愣了一下。 这声音,不就是我之前所听到的那种怪异的笑声吗? 原来,我在岸上的时候,所听到的,根本不是我妈的笑声,而是林青荷的笑声? 毛月光的光线,撒在林青荷的身上。 看来,她这是想要把我带到她的地盘去,也就是这老柳树林水域的深处。 渐渐地。 距离岸上越来越远。 附近河面上,起了一层雾,老柳树水域间,云雾缭绕的,恍惚间,我再看向那压在我身上的林青荷,这次,我突然看到,她居然又变成了那个面容姣好的少女。 她的头发,散乱在身前,五官精致无比。 她的手,也变成了嫌隙白皙的玉手,轻轻地摁在我的胸前。 红色的喜服套在她的身上,显得宽大了许多,不过,却好像更能显示出,她那曼妙的身材。 我这是在想什么呢? 她可是林青荷,是新婚煞,女养尸啊! 一个激灵,我回过神来,林青荷那双有些勾人的眼睛,正在盯着我,她的黑眼珠子很大,深不见底,只是看一眼,人好像就会沦陷。 棺材里,也升腾起了一层雾气。 林青荷就那么压在我身上,她看着我,露出甜美诱人的微笑,随手一拨弄,就将她身上的那件喜服,给解开了。 她白皙的肩膀,乃至上半身,更是直接展露在了我的面前。 她的右手,又举了起来,微微的弯曲,好像拿住了什么东西。 这个动作我之前见过。 给林家祖坟捡骨后,我离开的时候,曾在恍惚之间看到过这一幕。 我一直都不太理解,她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居然又一次这么看着我,做出这种动作,她这是要干什么? 她的手里,该握着什么吗? 我仔细的想着,不过,下一秒我似乎已经有了答案,既然是洞房花烛,在成男女之事前,应该是要喝交杯酒才对,她这个动作,岂不是要邀请我喝交杯酒? 为了我师父,我拼了,如果真能安抚林青荷,说不定能救了我师父。 心中一横! 我咬牙发力,抬手,跟林青荷的手臂勾了起来,我手中也做出那种握着酒杯的姿态,看着她。 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果然是这个意思! 恍惚间。 我的手上,她的手上,都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酒杯。 与她一同喝了这杯酒,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尝到了什么样的味道,总之挺辣的,还真的像是酒的味道。 喝完这杯酒。 她再次向我靠近。 只是,不知为何,她那白皙完美的身躯上,却再次出现了一道道伤口,非常的狰狞。 之前我只从正面看到她胸前的伤口,还有她肩膀上的鞭伤,此刻,她半侧身的时候,我才看到,她那后背上,竟也还有十几道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林青荷并未停下来。 她继续,把身上那件不太合身,很是宽大的喜服,给完全褪了下去。 其实。 她身上,除了这件喜服之外,已经没有别的衣服了。 所以,这件衣服没了,她上上下下的一切,就全都让我看到了,我心说,林青荷一直都想要找我洞房,只是,她这也太直接了吧? 哪怕是新婚煞,在没有洞房的时候被害,她也不至于这样吧? 就在我疑惑,心猿意马之时。 突然间。 我居然又看到,林青荷小腹的部位,居然又开了一道口子! 这一道口子看起来比之前的那些伤口,要平整的多,从左到右是横着剌开的,看样子,应该是用某种非常锋利的刀子,给割开的。 非常锋利的刀子,难道是手术刀? 这个位置,如果是手术刀开的口子的话,横着一刀,看起来倒更像是剖腹产手术的刀法。 方才我没有太过注意。 这会儿仔细地观察,我才发现,原来林青荷的小腹部位,是微微隆起的,可能是因为她太瘦了,方才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点。 所以。 她死的时候,不但是刚刚结婚,没有洞房的时候,而且,她还怀着身孕! 我终于明白,林青荷为什么这么凶了。 她生前一定非常的苦,后背和肩膀上的伤口,都是她受的苦,她胸前的那一刀,伤的是她的心脉,是致命伤,而这次,我看到的,她小腹部位被开的这一道口子,则是剖腹产的伤口。 她不是要跟我洞房吗,到了关键时刻,又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 我有些纳闷。 仔细再看她的身子,我觉得,她的肚子,到这种程度,应该还不到生产的时候,就算是不显怀的女子,也不至于到小腹微微隆起的时候,胎儿就足月了吧? 可如果胎儿没有足月,怎么就剖腹产了呢? 我想着这些的时候。 林青荷的双目之中,竟有眼泪滚落了下来,她口中又开始呢喃。 “胡十三,我求你了,那……那可是我的孩子啊,孩子没有错,他……他还没有足月……你……你能不能放过他……” 这几句哀求的话,听得我心中猛得一惊! 林青荷腹中的胎儿根本没有足月,却被做了剖腹产的手术,而这个手术不是医生做的,取走那个胎儿的人,居然是林青荷的老公! 第18章 狠心的男人 我大概从林青荷小腹鼓起的程度来判断。 她肚子里的胎儿,胎龄应该还不到四个月。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打胎的话,肯定也是无痛人流,睡一觉,胎儿就没了,哪里需要剖啊?可林青荷的小腹上,居然被横着开了一道口子! 从林青荷刚才的那些话就能听出来,她是被迫的! 她想要留着肚子里的孩子,可她老公亲自动手,强行给她做了手术,取走了胎儿。 无法想象。 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她那胎儿被取出的时候,林青荷到底有多么的痛苦。 不单单是伤口的疼痛,那一定是躯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林青荷现在把我当成了她的老公,当然,我并不是她的老公。 只是有人布局,将这煞,给引到了我身上而已。 害了林青荷的,是她的原配老公,说实话,我是真的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居然能够对自己的老婆,用那么狠,那么残忍的手段! 此前,林青荷次次想要我的命。 可知道了林青荷的经历后,我却突然感觉,对她恨不起来了。 说起来,她也是个极其命苦的女人。 林青荷的小腹上被开了一道口子后,渐渐地,她那小腹就平坦了下去,看起来,就好像有人将她那腹中的胎儿给取走了一样。 她小腹上的伤口缓缓地合上,但还是留下了一条明显的缝隙,那缝隙处,还在往外流淌着鲜血。 没猜错的话。 林青荷让我看到的,就是她生前那最后一刻,所经历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没有看完,今天晚上,我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十三!” “抓住叔的手,快出来!” 隐约之间,我突然听到了我师父的声音,这熟悉而有罡气的声音让我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好像从刚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紧接着,眼前就是一阵恍惚,等我视线再清晰的时候。 我发现,压在我身上的,哪里还是身材曼妙的林青荷?那分明就是,那具圆滚滚的女养尸! 养尸类似于被泡发的尸体,如果有衣服遮挡,还好一些,可现在,她的身体完全没有衣服遮挡,那么庞大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下子忍不住,恐惧和恶心交加,肚子里一阵翻腾。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不过。 师父又喊了我一声,他把手,探了进来。 棺材里的水冰冷无比,我虽然感觉浑身冰冷,动弹不得,但还是咬牙,抓住了我师父的手。 师父的手很温暖,很有力量。 那种温暖仿佛也给了我一种力量,我整个人就好像解冻了一样,稍稍有了一些力气,我紧紧地抓住师父的手,师父一声低吼,发力,硬生生地将我从那女养尸的身体之下,给抽了出来! 可女养尸的那只手,居然还抓着我,不肯松开! 师父见此,罡气十足的道。 “林青荷!” “我们之前是怎么说的,我答应,帮你申冤,你就不能害十三,难道你忘了吗?” 师父这么一说,林青荷好像真的听懂了一样,她那如同铁钳一样的手,还真的松开了。 师父发力,我整个人被他从棺材里拉了出来。 旁边水里漂浮着一大块木头。 我被从棺材里拖出去,师父就让我抓住那木头,漂在水面上。 他立即问我。 “十三,你没事吧?” 我还有点儿懵,只是有些木讷的回答。 “没事。” 见我能说话,师父也是点了点头。 他抓着棺材的边缘,快速地游到了棺材的另外一头,抬头看了一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养尸棺棺材天板一端! 一阵隆隆声响起! 棺材天板,快速地合上! 随即,师父他再摁住棺材的边缘,一个翻身,就跳到了棺材顶上! 他站了起来,从我这角度看去,那身影,看起来高大无比! 师父脚下的棺材天板,到现在还在剧烈地抖动着,林青荷似乎并不想留在里边,想要从那棺材里出来! 可师父一人压棺! 整个棺材虽然抖动得厉害,但棺材的天板,始终没有被打开! 师父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把有三寸长的大铁钉,那些铁钉是血红色的,应该是染了公鸡血和朱砂油,这种镇煞钉,即便在水里也能用,我以前见过。 一般情况下,死人下葬,用的是普通铁钉,如果人死的时辰不对,或横死有怨气,有可能闹煞,就得用这种镇煞钉。 师父一手拿着锤子,一手对准棺材边缘的七个位置! 砰砰砰! 左四右三! 他快速的出手,将那七颗血红色的钉子,全都给钉在了棺材上! 镇煞钉到位,棺材天板立即平静下来。 师父收起了锤子,竟然毫不忌讳,直接坐在了棺材上。 刚才师父的手法,看得我是目瞪口呆的,以前我以为,我师父只是个捡骨师,对于其他的阴阳事,可能懂得不多,可现在看来,他还懂得镇尸,他是个高手啊! 而且,听师父刚才的话,他居然还能够跟林青荷这种女养尸交流,达成协议,替她申冤,真的是让我惊讶。 人鬼殊途,阴阳相隔,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小事。 不过,一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问我师父。 “胡叔,你没事啊!” 师父明明在眼前,可我还这么问,其实是我太激动,有点儿不敢相信,师父他真的还活着。 师父则是微微一笑。 “嘿,十三,你这叫什么话?你胡叔我,当然没事了!” “一具小小的女养尸,还不能把我胡国华怎么样!” 我刚才是真的担心得不行,我还以为,师父他已经没了,后来我冲动,以自己引那林青荷靠岸的时候,我心中绝望,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我师父了。 现在能够看到他还好好地坐在棺材上,我想要说什么,声音却先哽咽起来,说不出话了。 “十三,把棺材推到岸边!” 师父这么吩咐,我立即照做。 其实,在水里这么推棺材,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沉,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阻力,稍稍发力棺材就会动。 靠岸的途中,我问师父。 “胡叔,你刚才说,要替林青荷申冤,是怎么一回事?” 师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跟远处的牙叔打招呼,看来,牙叔刚才落水,但人没事,等我把棺材推到了岸边,我和牙叔一起动手,打了锁棺扣,完完全全的把棺材给拖到了岸上。 师父这才看着我,开口跟我解释。 “替死人申冤,可化解怨气,可破煞,你这条命要想保住,必须得这么做!” “十三,你刚才做得不错,要不是你,叔想要完全镇住林青荷,跟她达成协议,还要费一番工夫。刚才,你跟林青荷洞房,一定也看到了一些线索吧?” 师父说的线索,一定就是林青荷身上的伤口,以及,她所说的那些话。 看来师父没拦着我和她洞房,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些线索。 结合昨天晚上的经历,以及刚才我所看到的事情,我全都跟师父说了。 师父也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由得说。 “鞭伤,心口刀伤,还有剖腹取胎儿的伤!” “嘶……林青荷的老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狠!” 我们这边正在谈论着林青荷的事情,突然间,面包车那边,传来了有些沙哑的哭声。 这大半夜的,这种气氛下,哭声突然传来,也怪瘆人的。 我和师父,还有牙叔都朝着那边看去,一看之下,居然是蜡黄脸蜷缩在地面上,正在抽泣,他哭得很伤心,一下子忍不住,竟还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 牙叔感觉蜡黄脸这人莫名其妙,难不成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他准备过去,我师父拦住了他。 我师父先走了过去,问那蜡黄脸。 “你哭什么?” 看起来没啥问题,我也走了过去。 蜡黄脸是真的哭了,他哭得极为伤心,他那张脸老泪纵横的,原本就蜡黄且死气沉沉的脸上,在挂满了泪痕之后,他整个人看起来就苍老憔悴了很多。 师父问他,他却还是抽泣着,几乎说不成话。 “其实……我……我刚才,骗了你们……” 师父疑惑。 “你骗了我们什么?” 第19章 贪念作祟 师父问蜡黄脸骗了我们什么? 蜡黄脸却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林青荷的那口养尸棺。 他低着头说。 “其实,我……我就是林鸿运!” 他就是林鸿运? 我还真有些意外,师父也是一愣。 之前这蜡黄脸就说了,他是收了林鸿运的钱替林鸿运办事的,而林鸿运就是林青荷的父亲。 现在看来,原来那林鸿运竟是他自己。 “我……我真的没有想到……我闺女她……她嫁给那个人,一天好日子都没过成,居然还遭了这么多罪啊,没想到……那个人竟那么狠心啊……” “早知道他这么对我女儿……我……我就不该要那些钱……是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我对不住我闺女啊……” 蜡黄脸哭得厉害,眼泪鼻涕横流,看起来倒像是真情流露。 师父则是冷着一张脸,盯着林鸿运道。 “好了,别哭了!” “既然你就是林鸿运,你女儿林青荷的事情,你肯定也知道一些。说说吧,她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娶了她又用残忍手段害死她的人,到底是谁?”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害死她的人不能得到惩罚,林青荷的煞就难以破除。 现在有人把林青荷的煞应在了我身上,除非我赔上这条命,她才会善罢甘休。 所以,必须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说完,我师父跟牙叔打了个手势。 牙叔过来,把林鸿运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现在,想要找到那个人,我们可能还需要这林鸿运的帮忙。林鸿运低着头,蹲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突然间,冲着他那张蜡黄的脸,狠狠地抽了两巴掌! 他这下手,倒是挺狠的! 我们没拦着他。 要是他真的良心发现,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那样,他应该会配合我们,提供线索,让我们找到那个害死林青荷的真凶。 随后。 林鸿运说了他女儿林青荷的事,听了他的事情,说真的,我没想到,像林鸿运这样的人,这种时候,居然会良心发现? 其实,林青荷是六年前被害的。 之前我还以为,林青荷是二十四年前我爷爷去世的时候,一同葬入我爷爷林建国那坟里的,可林鸿运说,林青荷是在六年前才与林建国合葬的。 早些年,林鸿运就是个老赌鬼。 年轻的时候就老三样,吸烟喝酒打牌,输了钱,喝了酒,心情不好,回去就打老婆,后来,他老婆就跑了,留给他一个几岁大的女儿,林青荷。 老婆没了,林鸿运还算是清醒了一阵子,他决定不再赌钱。 靠着打零工赚钱养家,后来,机缘巧合,林鸿运又找了一份殡仪馆开运尸车的工作,一开十几年,这十几年过去女儿林青荷也长大了。 在林鸿运看来。 他含辛茹苦地把林青荷养大,而且,她女儿林青荷长得很漂亮,怎么着,他也得要一大笔彩礼钱,保证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才行。 林青荷不到二十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去找林鸿运说媒提亲。 可林鸿运狮子大开口,好几次都直接把男方家人都给吓跑了。 其实,林青荷自己也谈有男朋友,可林鸿运一直都在想用女儿出嫁的事情,大赚一笔,那男的家里没钱,出不了那么多彩礼钱,林鸿运为了逼迫林青荷继续相亲,找大款,还把她关在了家里。 越是这样,林青荷就越渴望爱情。 她从家里逃了出去,一出去几个月,后来,还怀上了孩子。 林青荷想着,她有了孩子,她父亲林鸿运就不得不同意她和她喜欢那男子的婚事了。 可没想到,林鸿运依旧不同意,他找人把那男的打了,下手特别狠,那男的被打怕了,就再也不敢去找林青荷了,此外,他还一心想要林青荷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在林鸿运看来,林青荷肚子里的孩子,耽误他拿彩礼,毕竟,不管谁娶媳妇,都不想买一送一啊! 也正是这时候! 终于,有一个中年人走进了林鸿运的家里。 那人跟林鸿运的年纪差不多,林鸿运之前跟别家要的彩礼是30万,看到这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宾利,他很激动,跟对方谈的时候坐地起价,要了66万的彩礼。 对于林鸿运这样的小人物来说,66万,几乎就是天文数字了。 可让林鸿运没想到的是,对方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中间倒是有个小插曲,林青荷在屋里听到他爹要把她嫁给这个中年人,她不同意这婚事,硬是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说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还拿出了检查报告! 可谁知道,中年男人看着林青荷,又扫了一眼怀孕检查报告,不但没有悔婚,反倒是说。 “我不介意!” 中年男人那话语中,分明还带着几分兴奋。 而且。 不等领结婚证,那人就提着一个装着66万现金的红色皮箱,给林鸿运送了过来。 那天晚上,林鸿运抱着装满钱的小皮箱,整整一夜都睡不着觉,等到结婚的时候,林鸿运的贪心再次作祟,又跟那个中年人要了一笔钱。 这次林鸿运说,上次66万是订婚的钱,这次他要的是结婚的彩礼钱。 他说,他也不多要,但结婚是大事,他只要88万! 林鸿运还在想,如果对方还价,他就在家里卡着自己的女儿,不让嫁过去,可让林鸿运再次意外的是,那个中年男人依旧没有还价,当即派人送来了一个小皮箱。 皮箱里全都是钞票,里边装的正是现金,88万。 拿到钱的林鸿运,开心不已。 前前后后,这才过去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他就到手了一百五十多万。 他以前,做梦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拿着这些钱,心中的贪念再次作祟,他甚至还在盘算着,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让自己女儿再开口,向那个男的再多要些钱。 88万随手就给,那个中年男人得多有钱啊? 后来,他甚至在想,如果他向那个男的开口,要一套别墅,说不定他也会答应! 一想到别墅,林鸿运突然觉得,嫁女儿两次一共才要了一百五十多万,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可女儿已经嫁出去了。 他只能以后再想办法,再让女儿开口。 可谁知道。 林青荷嫁入中年男人家里后,林鸿运跟自己的女儿就联系不上了,打电话发短信什么的,都没有反应,就好像,女儿已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直到一个月后。 林鸿运才接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电话! 那中年男人居然是给林鸿运报丧的,他告诉林鸿运,他女儿在结婚当天晚上出事了,人已经去世,她的后事,那中年男人早已经料理好了。 他那边,会给林鸿运一笔补偿款,关于那件事,希望他不要乱说。 这笔钱也不少。 一下子就堵住了林鸿运的好奇心,他也不再问了。 六年过去,直到昨天,那个中年人再次跟林鸿运联系,说还是他女儿的事情,只是这次,需要林鸿运做一些事情,酬劳还是以前的标准,88万。 林鸿运当即把这件事接了下来。 虽然六年前林鸿运嫁女儿得了不少钱,但他就是个老赌鬼,六年的时间,二百多万早就被他给挥霍完了,甚至,还欠了一屁股债。 88万,能够彻底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还有足够的结余。 后边。 就是昨天晚上,林鸿运开着殡仪馆的车,去林家祖坟,把养尸棺运到柳树村的事情了。 在林鸿运的叙述之中,那个中年男人就是整个事件的关键,而林青荷的老公,也正是那个中年男人,他肯定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想要解决林青荷的问题,必须找到这个中年男人! 我直接问林鸿运。 “你说的那个中年男人,叫什么?你是他岳父,总不会不知道他的名字吧?” 方才林鸿运说的时候,一直都是以那中年男人相称,一直都没有提到那个人的名字,这样的说法,让我感觉怪怪的。 林鸿运摇头。 “这我真不知道,他给钱了,我……我没必要问那么多啊!” 牙叔盯着那林鸿运,无语地说。 “你这跟卖闺女,有什么区别?” 林鸿运搓了一把脸,目光暗中一动,又瞅了一眼林青荷的棺材。 他迅速转移话题。 “哦,对了,你们不是去给林家祖坟捡骨了吗?” “那中年男人你们肯定见过啊,你们给林家捡骨的时候,他就在现场!让我把青荷的棺材拉过来,养在这柳树林水域里的,就是他啊!” “还有,跟我交代说,让我想办法,骗你给青荷下聘礼的,也是他!” 第20章 凶手 林鸿运说,那个娶了林青荷的中年男人,就在我给林家祖坟捡骨的现场? 他是林家人? 我立即问林鸿运。 “你说的具体是谁?” 林鸿运挠了挠头,说。 “他叫啥呢,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看他和林家那老太太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母子,林家那边,好像除了那老太太之外,就听他的啊!” 听到林鸿运这么说,我的心里当即咯噔了一声。 我瞬间想到了一个名字。 “你说的,是林水堂?” 我这么一说,那林鸿运眼前一亮,立即点头。 “对对对!” “他应该就叫这个名字,我就听那林家的老太太喊他,什么堂来着!” 听到这样的答案,我下意识的看向了我师父,师父他也是微微皱眉,说真的,我是真的没想到,以那样残忍的手段,害死林青荷的人,居然是我父亲,林水堂! 虽然当年我跳水的时候,我奶奶不让他去救我,他就听了我奶奶的话,果然不去救我了。 要不是我妈,我也被淹死了。 我对他,也有恨。 但是,打小我对他的印象,他就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有时候杀只鸡,都要犹豫半天,他根本不是那种狠人。 当然,他这个人一点儿主见都没有,不管什么事情,全部都听我奶奶梅兰英的话。 在我看来,即便真的是林水堂害死了林青荷,一定也是那梅老婆子的教唆,或者逼迫! 只是,哪怕真的是梅兰英的要求,林水堂他,真的下得去手? 毕竟,那个凶手,不但虐待伤害林青荷,杀了林青荷,甚至,还取了她的腹中胎儿! 这种事,想想都觉得可怕! 师父似乎见我有些走神儿,他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问。 “十三,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微微摇头。 “没事。” 此刻,我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口棺材上,问。 “胡叔,现在咱们咋办?” 师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也觉得,如果那个凶手是我父亲的话,就有些不好办了。 他想了一下,说。 “林青荷的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既然害死他的人,是林水堂,我们要解决问题,就必须去找林水堂,凶手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林青荷身上的煞,是化不了的!” 牙叔一听这话,有些无奈地说。 “去找林水堂解决问题?老胡,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我们现在连林家的人都联系不上,就算咱联系上了,林家人恨不得十三去死,肯定不会为了救十三,让那林水堂搭上一条命啊!” 牙叔说得不无道理。 梅老太太执着于给林家续上后人,甚至还给林水堂找了个年轻的老婆,林素婷,现在林家依然没有后人,恐怕她也是认为我占用了他林家的子嗣气脉,所以,才会想方设法除掉我。 如果真是林水堂用残忍的手段杀了林青荷,除非林水堂这个凶手死,否则,林青荷的煞不可能化掉。 但梅老婆子怎么可能会让林水堂死? 师父也觉得这事棘手。 “是啊,梅老婆子就是想要用这事,要了十三的命,但十三的这条命,我答应了别人的嘱托,我胡国华就算是搭上自己的这条命,也要保住十三!” “林水堂他自己造的孽,该由他自己来还,要为林青荷偿命的人,也应该是是林水堂,而不是十三!” “等明天一早,我想办法去找那林水堂!” 我低着头,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虽然那么多年过去,但我也很难想象,以前那个林家就是我的家,而现在,我却要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之前捞养尸棺,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会儿,我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半夜了,我们站在柳树林附近岸上,一阵阵清冷刺骨的风刮过来,让人忍不住直缩脖子。 我看着林青荷的棺材,总感觉哪里些不太对劲。 解决问题要到明天,今天晚上,这棺材一定不会出问题吗? 旁边,那蜡黄脸林鸿运也看着林青荷的棺材。 他试探着问。 “胡先生,我……我有个请求,不知道先生,能不能成全?” 师父问。 “你说吧,啥事?” 林鸿运再看了一眼林青荷的棺材,深吸了一口气说。 “唉……我闺女都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到现在,才知道,她居然死的那么惨,我这当父亲的,心里边有愧,我是真的悔恨啊!” “当年,我真不该财迷心窍,把女儿嫁给那个人!” “对了,我刚才看到,你们车上还有香烛,我能不能跟你们借点儿,给我女儿她上个香啊?” 林鸿运的要求,似乎是人之常情。 可我师父却说。 “不行!” “香烛没有借的说法,想要的话,必须买!” 师父所说,是民间的禁忌规矩,林鸿运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给我师父转了十块钱。 牙叔从车上拿来一些蜡烛和香,递给了林鸿运。 林鸿运对我师父和牙叔,也是连连道谢。 师父跟我说。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等会儿子时到了,阴气太重,棺材留在这里,保不齐会出什么岔子,咱们最好把林青荷的棺材,给拉到别的地方,以免受到这柳树林绝阴地的影响,再出什么乱子!” 师父说的,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边,林鸿运跟我们说。 “胡先生,运棺材你们这面包车也运不了,这事你们不用担心,等会儿,我叫手下的伙计把殡仪馆的车开过来,胡先生您让拉到哪儿,咱就拉到哪儿!” 林鸿运倒是很主动,难道说,知道了她女儿凄惨的遭遇后,林鸿运这是真的转了性了? 水里可以推着棺材,可到了岸上,没有货车是不行的,这大半夜想要找一口拉棺材的货车,的确不容易,林鸿运能帮忙,这个问题倒是能够迎刃而解。 师父嗯了一声,说。 “这样也好,这么大的棺材,走陆路,没有一个大车,还真不好运到别处!” 林鸿运也是点头,他当即跟他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定了那辆殡仪馆的车。 随后,他走到林青荷的棺材旁。 蹲下来,他将两根白蜡烛在地面上摆好。 点燃后,他再从旁边的地面上扒拉了一捧土,隆起成小土堆,他又取出四根香,在蜡烛上点燃,双手拿香,微微晃动,灭掉香上的火焰,香烟袅袅而起。 土堆上插好香。 林鸿运的口中,唠叨着过去的一些事情。 他说的,大都是林青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说林青荷很懂事,很小就会做饭等等。 我和胡叔,还有牙叔,坐下来休息。 这会儿大家都放松了下来,牙叔甚至还半开玩笑地问我,跟那女养尸洞房,到底是啥样一种感觉? 师父说棺材就在旁边,让他别瞎开玩笑。 说真的,我也的确没什么心思说这个,就等着殡仪馆的车过来,把林青荷的养尸棺拉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可是! 正当我们都以为,林鸿运真的转性,良心发现了,只是在那里烧香,跟自己惨死的女儿念道一些过去回忆的时候! 突然间,那林鸿运就站了起来!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锋利的小石子,脸上瞬息发狠,从他自己的手掌上划过! 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出现在他的手掌上! 紧接着,他迅速冲着林青荷的棺材跑去,他那已经晕染了满巴掌鲜血的手掌,快速地从棺材边缘上抹了过去! 这边抹完,他又冲着棺材那边抹了去! 他手上的鲜血,在棺材天板的两边画了两道血印儿。 这样的话,恐怕所有的棺材镇煞钉上,一定全都沾染了林鸿运手掌上的鲜血! 林鸿运阴冷地笑着,双目发红,激动地喊着。 “哈哈哈……八十八万,那可是八十八万啊!” 师父看到这一幕,怒骂一句。 “妈的!狗改不了吃屎!” 师父迅速冲了过去,可林鸿运已经把鲜血抹在了棺材上,也沾染在了棺材钉上,随即,那林鸿运又是一个翻身,跳进了前边的水里! 扑通一声,他就不见了踪影。 第21章 子时已至! 牙叔也跑了过去。 他二话不说,跟着那林鸿运就跳进了水里,只是前后有时间差,牙叔在水里扒拉了一阵子,却并没有找到林鸿运。 从刚才林鸿运跳水的样子,就能够看出来,他早有准备,他的水性应该也非常好,恐怕,这会儿他顺着水下暗流,已经不知道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牙叔还在水里,回头问我师父。 “唉……让林鸿运那狗东西,跑了!老胡,咋办?” 师父却说。 “没事,他跑不了。” “老牙,眼看就要到子时了,水里太凉,快上岸吧!” 牙叔迅速游到了河边。 我也过去搭了一把手,把牙叔给拉了上来,的确,这临近子时,柳树林水域里河水清冷得很,我站在河边,都能够感觉到,从水面上铺面而来的阴冷气息! 师父看着林青荷那养尸棺上被抹上的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林鸿运割破手掌,把鲜血染在棺材上,而且,他的鲜血已经完全浸染在了所有的棺材钉。 一般情况下。 人的血,是至阳之物,甚至,中指血还能够克阴克邪,抹在上边,问题不大。 可林鸿运那么做,一定别有用心。 他最后跳水的时候,还大喊着八十八万,所以,不难猜测,林鸿运这一手,肯定是为了破掉养尸棺上的镇煞棺材钉! “胡叔,林鸿运的血抹在棺材上,没事吧?” 师父盯着棺材上的那些污血,显然很是担心。 他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而先是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我只听到,他给那个人开价10万,那个人才肯过来。 定下这件事,师父才叹了口气,回答我。 “常人的鲜血,抹在棺材上,自然问题不大。但林鸿运是个养鬼人,而且,他还是个经常开车拉尸体的运尸工,养鬼本身阴气就重,他还经常跟尸体打交道,他身上的阴气,就更重了。他那张脸蜡黄,就是因为他本身的阳血不多,阴气极重所造成的。” “你看,就连他抹在这棺材上的鲜血,都是乌黑色的,他的血是阴血的一种,污秽得很,有破法的作用,他这么在棺材上抹了两下,就是把我那些镇煞棺材钉,给破了法!” “现在,就看林青荷她自己想不想出来了,只要她想出来,这些棺材钉,根本挡不住她!” 师父的话让我心头一紧。 我低声问。 “师父,您,不是和林青荷达成了协议吗?” 师父苦笑一声。 “人还会毁约,更何况,她是那种难以控制的尸煞?要她真不会违背契约,我也不用上镇煞棺材钉!” “十三,别问那么多了,你跟你牙叔,都离远点儿,去车上等着,等会儿拉棺材的人就会过来。如果那人来之前,棺材就出现了异动,你们什么都别问,开上面包车跑,直接去咱们村的老县衙躲起来!” 老县衙? 的确,我们村有一处古迹,是清代早期就建成的老县衙,清中期的时候,那里是四品守备衙门。师父以前也提到过那个地方,他说过,那里是附近十里八村阳气最重的地方。 阳宅的建设,也经过风水大师的指点,虽然空置多年,里边却进不去半只鬼祟。 师父话音刚落。 林青荷的棺材里,就传来了吱吱的响声,就好像手指甲在挠棺材的内壁一样。 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我扫了一眼林青荷的棺材,竟发现,棺材的天板的在动! “不好!十三,老牙,你们俩,快上车!” 师父大喊,同时,他一巴掌拍在棺材板上,砰地一声巨响! 这一掌,极有力道,看起来霸气十足! “别乱动!” 师父这句话,好像说给棺材里的林青荷听的。 的确,棺材里的动静,好像小了一些,但那种微弱的嘎吱声,以及手指甲在棺材内壁挠着棺材板的吱吱声,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七颗棺材钉,也在一点点往外退! 师父见此,一手摁住棺材板,一手拿出锤子,将那些退出来的棺材钉,又全都给钉了回去! 子时,马上就要到了! 师父之前联系的那个人,还没有过来,他有些着急,又打了个电话。 那个人在电话里说。 “别着急,我都已经到你们村了,马上到柳树林!” 师父收起手机。 牙叔一脸惊恐,指着棺材边上喊。 “老胡,你……你快看,棺材里,在……在往外渗血啊!” 我的目光,也顺着牙叔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棺材的天板被撞开了一点点缝隙,那缝隙里,一颗一颗的血珠子冒出来,正顺着棺材的外壁,往下流…… 师父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他那一只手摁在棺材板上,额头上的汗水都掉下来了,师父他,似乎根本说不出话来。 棺材不是活物,自然是不可能流血的。 此刻,我所看到的,从那缝隙里流淌而下的,也并不是血,那是怨气煞气凝结而成的液体,看起来很像鲜血,那叫煞血,一旦一口棺材上出现这种血迹,那就说明,棺材里的东西,已是大凶之物! 也就是说,没有等到林青荷出坟的第七天,她居然就已经成了,恶性八煞! 刚才,林鸿运所做的事情,恐怕不只是破掉了棺材镇煞钉,那么简单! 下意识的,我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蜡烛和鬼香。 一看之下,我心头狂跳,祭祀的蜡烛上被抹上了鲜血,让那白蜡烛看起来跟红蜡烛似的,而那第四根鬼香上,也一样不例外,被抹上了血。 香烛都是供奉。 供奉必须一尘不染,以示尊重,林鸿运给他女儿的供奉,不但不干净,而且还染上了血,他这根本就不是在供奉他女儿,他是在激怒林青荷! 看了一眼地上的香烛,我再看向师父,师父也是愤怒不已。 牙叔过去,一脚将地上的香烛给踢了。 不知为何。 我的心中一阵渗凉,一股强势的寒意,瞬间爬满了全身。 拿出手机,我扫了一眼。 “遭了!子时已经到了!” 子时是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刚才棺材里的阴血就渗出来了,现在又到了子时,我师父他,恐怕也要压不住那林青荷的棺材了! “胡叔,要走,我们一起走!” 林青荷已经成了恶性八煞,问题就严重了。 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子时,我们再留在此地,必然凶多吉少。林鸿运之前全都是装的,他的演技骗过了我们所有人,他的目的,还是雇主林水堂那八十八万酬劳! 果然,赌徒无情啊! 师父咬牙说。 “十三,老牙,你们先走,一起走的话,今天晚上,我们谁都走不了!” 师父的一句话,让我的眼泪忍不住都滚落了下来,方才那会儿师父从水中现身,我都已经掉过一次眼泪了,没想到,这会儿竟会再次陷入绝境! “快走!” 师父在催促我们,他摁住棺材的那只手,在剧烈地发抖。 入行之后,我的确可以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仔细看,我甚至看到,一道道黑红色的气息,如同树根一样,往师父那条手臂上爬! 他的衣袖翻到了手肘以上,整条手臂上的青筋,全都跳了起来! 牙叔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十三,走!” 我不愿意离开,因为我感觉,如果我走了,这可能是我见我师父的最后一面。 师父看着我,却说。 “十三,你叔我没事的,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女养尸而已,哪怕成了恶性八煞,又算得了什么?你叔我,做捡骨师这行当,几十年了,什么样的恶性八煞,我没见过?” “哪一次,你叔我,不是全身而退?” “倒是你,十三,你和老牙留在这里,帮不上忙,我对付那恶性八煞的时候,可能还需要顾及你们两个,反倒是对我不利啊!” 师父在劝说我离开,他的脸上挤出几分笑意和轻松。 他甚至,用单手单指摁住那棺材板。 “看到没,十三,林青荷在我手里,成不了什么气候!” 我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与牙叔朝着面包车那边跑去,一步几回头,师父脸上依旧做出轻松的笑意。 等我和牙叔走上车的时候。 师父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冲我喊道。 “十三,杨树林的时候,我跟你说,你入行了,回头给你找两本书看看。” “那两本书,就在我屋床头柜的暗格里,你打开床头柜,里边的暗格挡板,往左边……咳咳咳……往左边推,就能看到那两本书!”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他紧紧地绷住嘴,似乎将自己口中的东西,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这种距离,我看到,师父的那张脸,黑得吓人。 早不交代,晚不交代,偏偏师父这时候跟我说,那两本书的事情,我怎么感觉,师父他像是在跟我交代遗言似的? 第22章 捆尸绳 我心里非常不舒服。 牙叔已经把面包车启动了起来,师父那边,一手摁着棺材板,另外一手冲着我们甩了甩手,示意我们赶紧走,别耽误时间。 他脸上虽然做出几分轻松的笑容,但他紧紧地绷住嘴,似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能够看到,那棺材上的黑气,跟树根似的,已经爬到了我师父的肩膀上。 就连师父的眉心处,也氤氲着一团黑气。 师父跟我讲过。 给事主办事的时候,要先看对方脸上的气色,如果事主眉心发黑,那就说明,事主家的坟是有问题的,给对方办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眉心的那股气息能够看出一个人的祸福,以前我看不到,但现在我应谶入了行之后,就能看到了。 师父他眉心发黑,是不是说明,他要出事了? 我越想越担心。 正在这时。 附近的河岸上,传来了货车的隆隆声。 我回头,朝着车子声音的来向看去。 距离不算远。 一道非常明显的车灯光线,从岸上的柳树林里照了过来。 那车开得很快,大约又过了不到两分钟,就从林子里绕着,停到了我们旁边的土路上。 那是一辆中小型货车,看起来很破旧的样子。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橙色花裤头的胖子,从车上跳下来,看样子他本来准备过来,却在下车后,朝着我师父和养尸棺那边瞅了一眼,二话没说,他转身就要去开车跑路! 师父终于开口,大喊。 “十三,老牙,快摁住他,别让他跑了!” 我和牙叔丝毫不含糊,迅速跳下去,跑过去,胖子还来得及没上车,就被我俩给拉住了。 那胖子一脸的不情愿。 但我和牙叔俩人拉着他,不松手。 “胡国华,不是……你丫的不是说让我拉一口普通的寿材吗?这他娘的,煞血都出来了,这活儿,老子可不干,赶紧的,把我放开,老子还没娶媳妇儿呢,这条命,可不能白白折在这儿!” 师父冷笑了一声,看着那胖子说。 “捞尸人还害怕煞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啥意思?” “一口价,10万块钱,要是普通的棺材,能有这价位?就这口棺材,拉到老县衙就行了,距离不到五公里,干就装车,不干赶紧滚蛋!” 胖子则是嘿嘿笑了起来,搞了半天,胖子假装要跑路,原来是想要加运费。 见我师父那么强硬。 他又笑了笑说。 “干,干,我没准备跑路,就是过来看下地形,准备倒车装棺材呢!” 听到这话,我和牙叔才把胖子给放开了。 胖子把小货车掉了个头。 他那车上,有专门的起重设备,我和牙叔合作,准备用我们的绳子,在棺材上打一个锁棺扣,那胖子喊住我,给我丢过来一条腥臭的黑绳子,让我们用那条黑绳子捆棺材。 师父冲我点头,道。 “这是捞尸人的捆尸绳,就用这个捆吧,比我们的绳子结实!” 我和牙叔点头,我则提起了那一捆黑绳子。 的确,那绳子拿在手里,很有分量,整个一条绳子就好像在油里长期浸泡过一样,滑腻不已,但一定很结实,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是因为捆尸绳捆的尸体多了,沾染了太多的尸油造成的。 一条捆尸绳足够长,打好锁棺扣。 我师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从养尸棺上松开了,他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我一看不对,赶紧过去,扶住了他。 “胡叔!” 师父挤出一点儿笑,摆了摆手。 “你们赶快装车吧,子时已经到了,这地方不能久留!” 看师父还能说话,我的心里就稍稍放松了一些,这会儿看去,他胳膊上盘根错节的黑气,也不见了,只是,刚才他那条摁住棺材的手臂,一直都下垂着,好像根本抬不起来。 让我担心的是,他方才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嘴角上有血。 这会儿,我才明白,师父刚才绷着嘴,憋着那一口气,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把一口血,给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我心中一阵阵刺痛。 心里也不由得庆幸,幸亏这胖子来得及时,要不然,我师父他真可能会出事。 师父脚下不太稳。 他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到面包车那边,扶着车门,坐了下来。 他额头上的汗水,还在往下流。 这时。 我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师父的眉心印堂,我发现,他那里的一团氤氲的黑气,居然还没有消散,甚至,与刚才相比,更加的浓重了。 “十三,还愣着干嘛呢,赶紧装车,养尸棺在绝阴地,可稳不了多久!” “要是迟了,我这捆尸绳,也镇不住!” 胖子直接喊我十三,就好像,他认识我似的。 的确,在捆尸绳捆住养尸棺后,养尸棺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难道说,胖子的捆尸绳,真的有镇尸的效果? 既然是用起重设备,那么,只需要在棺材的顶上,打一个锁棺扣就行,打好之后,胖子上车,操纵那个机械吊臂,我将锁棺扣给挂在吊臂挂钩上,与牙叔一起,远离了这口棺材。 车上。 胖子摁下按钮,掌握操纵杆,启动吊臂发力。 嗡的一声,棺材上的捆尸绳,瞬息绷紧,并发出了咯咯的声音,这第一下,棺材居然没能离地! “我操,这他娘的什么棺材,怎么这么沉?” 驾驶室的胖子回头扫了我师父一眼。 师父坐在那边说。 “养尸棺,棺材水和尸体都在里边,棺材里的正主,是个女养尸,出了煞血,那就是恶性八煞,你说沉不沉?” 胖子听到这话,那瞳孔猛地一缩。 “啊?” “你这……哎呀,胡国华,我就知道,接的你活儿就是个坑,你这没事儿总整个这么凶的尸体干啥?你不是捡骨师吗?好好捡你的骨头,捞这养尸棺这玩意儿干啥?” 师父则说。 “行了,少废话,赶紧装车!” “刚才出了点儿小意外,棺材上我钉上去的镇煞钉,全都被抹了污血破了法,你这捆尸绳不错,但以那女养尸凶的程度,我估计,你这条绳子也顶不了多长时间!” 胖子顿时一脸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只是嘟囔着,大概的意思,就是这一趟,他就不该来,胡国华的十万块钱不好赚。 我一直盯着我师父看。 师父额头上那团黑气还在,我心中暗自祈祷,我师父他可千万别出啥事啊! 车上。 胖子嘟嘟囔囔的不停说着什么,他那脚上,继续给油,操纵车斗里的机械吊臂,似乎用了更高档位的起重力道,终于养尸棺,被吊了起来! 棺材起来后,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 捆尸绳打锁棺扣的地方,拧在了一起,所幸,胖子的捆尸绳足够结实,转了一圈儿的棺材,很快再回转,我和牙叔看方位差不多,迅速过去用手扶了一把。 这样。 林青荷的养尸棺,才算是安安稳稳的放在了车斗里。 胖子下车,把车后边的挡板给锁上,左右又拦了几条绳子,这种绳子只是固定棺材用的,与刚才他给我的捆尸绳并不一样。 我们也一起上车。 牙叔开车,我们的面包车在前边开道,胖子那拉棺材的货车,就在后边跟着。 我们村的老县衙,本来是个小文物保护建筑,但我们这儿太偏,县衙也不出名,没什么开发的价值,保护不到位,前些年差点儿塌了,是我师父出钱,修缮了这个县衙。 路上。 师父跟村长打了个电话,说要借用县衙大院一用,老村长没多说什么,直接答应,说他等会儿就拿着钥匙,在老县衙的门口等着我们。 坐在车上,我看师父好像缓过来了,才问师父,那胖子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记得,刚才师父跟他说话的时候,提了一嘴捞尸人。 师父跟我介绍说。 “他叫白刚,你别看他满嘴跑火车,不太靠谱的样子,但他是附近十里八村,非常有名的捞尸人。” “几年前,他师父出了意外,去世了。现在,柳河爬以及白河里那些专业捞尸队打捞不上来的尸体,全得找他,他这人有个缺点,贪财,但跟老谢那种不一样!” 第23章 命宫黑气 我好奇地问我师父。 “哪儿不一样?” 师父却说。 “你跟他接触的多了,就知道了。” 老谢那种人我是深有体会了,不但贪财,而且,吃人不吐骨头。 这个白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五公里的路的确没多远,大约十几分钟就到了。 远远的,我就看到,老村长在大门口等着,他抽着烟,一点星火明灭不定,我们把车子停靠在旁边,白刚倒车,把车斗对准了老县衙的大门口,方便等会儿往下卸棺材。 他下车,从双排座上,抽出两条红板凳。 “胡国华,过来,摆下棺材凳!” 我和师父走去,接过了白刚手上的板凳。 在车子后边,也就是县衙大门口,放好了这两个红色的长条板凳。 胖子再上车,用起重设备,把养尸棺吊起来,缓缓地放在了板凳上。 林青荷的养尸棺,不能放在大门口,必须得放在县衙的大院里,才能够借助这县衙的风水阳宅之气,去镇压养尸棺里的林青荷。 只是,想要把这口棺材,给抬到大院里,却是个问题。 起重机能吊起来棺材,但吊臂不够长,无法将棺材给吊到院里,而且,棺材进院得走大门,不能翻院墙,可是,起重机才能够吊起来的棺材,没有十来个人,一定是抬不动的。 我师父过去,跟老村长商量了一下,让他想办法,从村子里叫过来一个壮劳力,一起抬棺材,到时候,每个人的酬劳五百块。 有钱赚。 没多大一会儿,老村长就带来了十个壮劳力。 加上我们原来的几个人,这人手,就足够了,只是那些人看到要抬的是一口老漆斑驳的红棺材,顿时就有些害怕了。 不过,为了五百块钱,只是抬一下棺材,他们倒觉得问题不大。 我和牙叔一起动手,原来的捆尸绳没有解开,用一条新的绳子,重新打了几个锁棺扣。 老村长让人找来了几根木杠,十个人一同出力,终于还是把这口棺材给抬了起来,起棺后,我和师父提着那两条红板凳,将其放在老县衙的当院里。 棺材太重了。 十个壮劳力抬棺,那一步步缓慢地挪动着,棺材上的绳子吱吱呀呀作响,听得人心中一阵阵发慌。 几条粗杠子,都被压成出了一个小弧度,看起来,马上就要断了似的! 门外到院里,也就是二十多米的距离。 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棺材才稳稳地放在了板凳上,我提着的心,总算是搁了下来。 我立马跑回家,取了现金,给这些人一人五百块,直接结了现钱。 这几个村民都很高兴,平日里出去干苦力,哪能这么快就赚到五百块,那些人跟我师父闲侃着,说以后要是再有活的话,再找他们。 有的人还好奇地问,这是谁的棺材,为什么要放在老县衙的院里? 老村长催促着让他们回去睡觉,别瞎打听。 那些人走后,白刚也准备开车离开,我师父说,明天给他结现钱。 白刚知道我师父为人,就点了点头说。 “得嘞,明天结没问题,但咱说清楚啊,是十万五千块,一分可不能少,对了,还有那条捆尸绳,用完了,记得还我,别弄脏了!” 我下意识地问白刚。 “白先生,不是说好了,十万吗?怎么就成十万五了?” 白刚一笑,直接过来,很是自来熟地揽住了我的肩膀,指了指棺材下的两条红板凳。 “朱砂镇邪板凳,不要钱啊?” “市面上,你想要买到这么好的镇煞板凳,可没那么容易!这两条板凳,给你个优惠价,算你三千块。至于捆尸绳使用一次的租金,两千块,不信你问你胡国华,这可都是友情价!” 我顿时都懵了。 原来用捆尸绳,红板凳都另外收钱的啊? 我还以为,他出手那么大方,那是给我们免费用呢! 两条板凳,居然要三千,又不是红木家具! 师父则是直接说。 “那行,十万五,明天我让十三,亲自给你送过去!” 见我师父答应下来,白刚吹着口哨,开着车走了。 老县衙的阳宅,似乎的确非同一般,之前我师父几乎都已经要镇不住的养尸棺,在这里,加上捆着捆尸绳,哪怕是子时,也相当的平静。 老村长把钥匙给了我师父,他说,县衙院里都有房间,要是我们想住在这里的话,其它钥匙上标有号码,让我们自己开门就行了。 一夜出奇的平静,天终于亮了。 白天林青荷的棺材,正常来说,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牙叔他一个人,在老县衙里看守着就行,有啥事,就跟我们打电话,师父还把之前,从林鸿运那里得到的阴胎琥珀,用红阳布包着,给了牙叔。 白天棺材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怕的是活人作祟。 他跟牙叔交代,昨天晚上,林鸿运没有得手,他就拿不到那八十八万,今天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林鸿运出现,牙叔把阴胎琥珀上的红阳布打开,丢在太阳地儿里就行了! 交代完这些。 我和师父回家了一趟。 师父还把他那床头柜暗格里的两本书,找出来给了我。 他拿着手机出去,说他要动用在圈子里的人脉,将梅老婆子那一脉给挖出来,天黑之前,他一定要让那林水堂,出现在老县衙里,与那林青荷对质! 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心中还是有几分担忧。 从师父那里接过那两本书,我迅速翻看了起来,我希望能够多学一些,再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不至于一直都让我师父一人扛着。 这两本书当中,其中一本是关于捡骨的。 捡骨古代就有,这是一本手写本的笔记,封皮上,就写了几个字《捡骨笔记》。 这本书里的内容,跟我师父教给我的差不多。 不过,关于一些案例的解释,则非常详细,甚至,还有一些符箓和法器的制作方法,比如,师父用过的镇煞钉,红阳布,这里边都有记载。 第二本书,名字比较长,且用的是繁体字,叫《相经和风水十二法门详解》。 翻开一看,就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一本古书,连字体都是竖排的。 这本书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相经,第二部分为风水。 相经讲述的是相术,分六个比较大的法门,其中最重要的是五官和十二宫相法,而风水方面,也分六个法门,讲的主要是阴宅风水,六个法门,都有一个核心,化煞。 翻看到相经部分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师父昨天晚上眉心出现的黑气氤氲。 我就找了一下,书籍里这方面的解释。 眉心就是十二宫之中的命宫。 命宫发红,血光之灾,命宫泛黑,寿夭短命。 古书内容都极为简短,但也正是这简短的几句话,让我更加担心师父的处境。 我收起那两本书,从房间里出去。 师父似乎已经打了一些电话,看到我出来的时候,他把车钥匙和一张银行卡,给了我。 “十三,你去镇子上取点儿钱,白刚他就住镇上,取了钱,给他打电话,把钱送过去!” 白刚的酬劳,昨天已经说好了。 我点头,师父却又跟我交代。 “十三啊,咱们捡骨师,合作的最多的,就两种人。” “第一种人,是风水师,第二种人,就是捞尸人。” “在捞尸人看来,落水溺亡的人,超过半年,就算是老尸。老尸他们是捞不起来的,就算能捞上船,也送不上岸,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需要跟咱们捡骨师合作。” “捞尸人捞尸上船,捡骨师捡拾遗骨,送入金瓮,方可安心上岸!” “以后,你跟白刚合作的机会,肯定还有很多,这次,刚好借着给他结账,你先跟他熟悉一下,搞好关系,以后,你手上的生意,不会少的!” 话到这里。 师父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 “十三啊,等我说的那个时机成熟,你是可以给你妈捡骨的,但是,你妈当年淹死在水里,没有捞尸人出手帮忙捞尸,你可没法为她捡骨啊!” 我明白了,原来,师父这是在为我以后的生意,以及为我妈捡骨的事情铺路。 “行了,你出发吧!” “我估计,就算动用我的人脉,想要把林水堂找来,恐怕也得费些劲儿,你就留在白刚那里,跟他多交流,先不用回来,你也可以问问白刚,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记得,他师父是几年前捞尸的时候去世的,好像到现在,尸体也没能捞上来。” 师父的用意,我自然明白。 拿着钥匙和银行卡,师父还专门跟我交代了一下。 “十三,别把我那银行卡弄丢,师父的积蓄可都在里边,密码你可得记牢了!” 我答应着,就上了车。 我心说,就算密码忘了,我还能打电话问我师父,再不济,大不了开车回来,也能问他?师父非要强调一遍一定要我记牢干什么?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面包车启动,隆隆作响。 我下意识地再看了师父一眼,目光依旧落在他的眉心命宫上。 第24章 遗照 l毫无疑问,师父眉心的黑气还在,不仅如此,我还感觉,他眉心命宫的那一团氤氲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重,覆盖的面积更大了。 乃至,他整个额头,都给人一种黑黢黢的感觉。 相术是有禁忌的。 这种法门,必须遵守因果。 虽然我看到了这个,但师父并未让我给他看相,我是不能乱说的,因为,这其中没有因果,一旦我明言说了,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而且,还有可能把我师父害得更惨。 我只好把车窗摇了下去。 看着师父,只得是叮嘱他。 “胡叔,林家的水太深了,就算您能找到林水堂,也一定要小心,千万保重自己!” 师父还是报以微笑道。 “十三,放心吧,跟林家人打交道,叔的心里有数!” 我点头,跟师父摆了摆手,就开车去了镇上。 一路上我开的都很快。 我希望,到镇上把钱取出来,给那白刚送去后,就赶紧赶回柳树村。师父眉心上的黑气,越来越重,我是真的担心,回去晚了,他会出什么事。 我现在虽然懂得不多。 但我至少能够看出我师父的祸福,如果他再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一定会拦着他! 不过好在现在是白天。 加上老县衙阳气重,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正常来讲,林青荷的养尸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们村,离镇子上不算远,开车半个小时,我就到了镇子上。 去了师父存钱的工行,我到柜台上取了十万五,倒也并未去看师父说的他全部的积蓄,到底有多少。取好现金,我将那些钱打包,放在副驾,给白刚打了个电话。 白刚说他就在家,就给我发了个定位,我开车过去。 他家在镇上老城古街。 这边做白事生意的人有很多,到了青旺街,车子开进去没多远,我就看到,白刚还是穿着昨天那个橙色花裤头,站在一个花圈寿衣店的门口,在等我。 远远地看到我,他就一脸的喜气,冲我招手。 我本来也准备冲他招手,手还没有抬起来,就突然看到,他背后那花圈寿衣店里,好像站着个白色的人影! 我当即一个激灵! 迅速刹车! 白刚走过来,笑着说,我车技不太行,指了指旁边,他又说让我把车停在花圈寿衣店门口旁边就行了,我拿着一兜钱,下车后递给了白刚,并跟他说,让他点一点,十万块,一张都不少! 白刚笑眯眯的说。 “外边人多眼杂,等回屋再点。十三,你也不着急走,到家了,怎么着,也得进屋喝口茶。” 白刚是真的很热情,我盛情难却,就只好跟着白刚走。 他转身走向花圈寿衣店。 估计,这店应该也是他开的,走了几步,再往里边看去,我发现,门口的里边放着好几个纸扎人,难道说,我刚才是看花了眼? 刚才那白影,只是个纸扎人? 也不对啊,白刚站的位置是门外,里边是有点长的门洞,纸扎人都放在门洞深处的旁边,不应该在他正身后才对!更何况,纸扎人花花绿绿的,我刚看到的可是个白影! 白刚见我放慢了脚步,直接上来,很自来熟的揽住了我的肩膀。 他那手上油腻腻的,也不知道沾了什么。 “十三,咋了?捡骨师,还怕进我这花圈寿衣店?” 我说没啥,表示自己并不怕,就跟他从这花圈寿衣店里穿过,朝着后院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氛使然,我从这花圈寿衣店过的的时候,总感觉,这里十分的阴冷,特别是去后院,还要从两口棺材中间穿过,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我从两口棺材中间过的时候,看到,这两口棺材,都是半新的那种。 像是给谁准备了很久,却没有用上的那种。 两口棺材中间很窄,白刚走在前边,我从他肩头,再往他家后院看去,我看到,他那后院里种着一棵柳树。 这棵树,是老桩新芽那种,年份应该不算很长,但柳树长得很快,加上是老桩,枝叶非常茂盛,枝条几乎覆盖整个院子,而且,他这个院子本身就不算很大,柳树倒是在这院里,留下了一片阴影。 大白天的,这院里却是阴沉沉的。 从五行阴阳上来说,柳树招阴。白刚怎么在他家院里,种了这么一棵柳树呢? 这怪不吉利的! 我本来准备问白刚,可还没有开口,就突然看到,柳树后边的阴影里,竟还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我看向那边的时候,她正看着我,冷不丁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身上一阵阵寒意蔓延。 她披头散发,那张脸也白的过分,实在是瘆人! “白先生,她是……” 我下意识的去问白刚,可是,这会儿刚好从那两口棺材中间穿过,脚下不小心被板凳给绊了一下,我一个踉跄,白刚赶紧扶住我。 “没事吧?” “我这店里,有点儿乱。” 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正准备继续问白刚,可当我再看向柳树下的时候,那白衣服女人却不见了。 白刚看我有些茫然,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他问我。 “十三,你这是咋了?” 我只好说。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院里有点儿暗。” 白刚也没解释什么,我跟着他从院里穿过,进了屋里,也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白衣服的女人。就算她藏了起来,也不可能一点儿脚步声都没有吧? 白刚给我沏了茶。 他把钱袋子打开,还真的非常认真的码了一遍。 “没错,十万五,一张不少。” 码完,他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就去里屋,把这些钱给收了起来。 我这一边喝茶,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总感觉,有那么一些不对劲,不过,这大白天的,我难道在白刚的宅子里,见鬼了不成? 正常情况下,阳宅里是进不了鬼的,但我感觉,白刚这宅子,阴气很重。 白刚收好钱从里屋出来,又跟我说。 “十三,你稍等下,我这刚起床,得先上个香。” 我点头。 手里捧着茶杯,也看向白刚。 白刚把这堂屋神龛上的一块白布拿下来,露出了里边的两张遗照。冷不丁的看到这么两张遗照,我心中不由得一紧,手里的茶杯,一个哆嗦。 可当我看清楚,右边遗照上的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更是一个激灵,顿时如坠冰窟。 右边那张遗照上,是个年轻的女人。 黑白的照片,轮廓却非常的清晰,我视力好,也看得清楚,那张脸,赫然就是我刚才在院里柳树下,打了照面的那个白衣女人! 我手里攥着茶杯,下意识的,回头又冲着院里那棵柳树下,扫了一眼。 第25章 柳下阴魂 这一眼看过去,柳树下空空荡荡的,忽而一阵风起柳梢轻舞,我自然是看不到,刚才那个白衣女人了。 不过我能确定,刚才进院之前我没看错。 白衣女人是真的跟遗照上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我刚才看到的,正是遗照上这个女人的魂魄? 想着这个,我不由得脊背发寒。 现在是白天,大早上的,我还能见鬼了不成? 来镇子之前,师父跟我说了,白刚的师父在几年前去世了,女子遗照的旁边,那个看起来皮肤黝黑,右眼下边有一道疤的老人遗像,应该就是白刚师父的遗照。 师父并没有提到白刚家里有女子去世的事情,那她又是谁呢? 从院里树底下收回目光,我下意识地再看向那两张遗照,可我发现,这遗照之前,并无牌位,所以,我也没法从这牌位上得知那女子的身份。 “十三,你的茶水撒了……” 白刚已经上完香,看到我走神儿,立即提醒了我一句。 我这才回过神来,一看的确发现,因为刚才想那件诡异的事想得入神儿,这茶杯盖碗里的茶水都撒了一地。 “哦……抱歉,白先生!” 白刚摆手,表示没事,他从我手里接过茶杯,又给我上了一杯茶。 他有些疑惑地说。 “十三,你今天这状态,好像不太对啊!” 我没直接跟白刚说在柳树下看到那白衣女子的事情,只是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 “唉……白先生,昨天您也看到了,柳树林里捞出来的那口养尸棺里边的正主,已经成了恶性八煞。” “而且,那煞还都应在了我身上,里边那位女养尸,一直都在盯着我,想要我的命,我们想要应付那口养尸棺,解决问题,并不容易啊!” 白刚表示能理解。 他也说,怪不得我师父连那种棺材都敢捞,原来是因为我的事情,其实,谁被这种事情缠上都不会好过。 这时。 我又想到,师父让我问白刚,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正好我在看那女子的遗照,就顺口问了一句。 “白先生,左边那位,一定是白先生您的师父,我听我胡叔说过,他是白河上的捞尸人,水鬼龙虎的名号,那是响当当的,很多人都听说过的。” “就是……不知道,右边的这位逝者是……” 白刚微微点头,不过话听到后边,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右边遗照上那女子的身份。 他愣了一下,脸上那大大咧咧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拿着一杯茶,一饮而尽。 似乎缓了一下情绪,他才说。 “她是我师父的闺女,叫柳晓静,跟我差不多大。” “师父当年,去白河上给人捞尸,一不小心,撞见了河里不得了的东西,尸体没捞上来,却把命留在了白河里。” “也都怪我,学艺不精,师父出事后,我连续下河两次,都没能够把我师父的尸体,给捞上来!” “晓静她虽然不是我师父亲生的,但师父领养她后,待她比亲闺女还亲,师父的死太突然了,晓静她接受不了,一直郁郁寡欢的。” “后来,她还去市里,找了一个非常专业的捞尸队!” “她想要把师父的尸体给捞上来,让师父入土为安,尽那么一点孝道,可人算不如天算,我和晓静跟着那个捞尸队的船,下了白河,按照我指认的位置,捞尸队也找到了我师父的尸体,而且,还真把我师父捞到了甲板上。” “当时是半夜,晓静她抱着师父的尸体,一直哭!” “可等早上,我们准备上岸的时候,师父的尸体和晓静却全都不见了踪影。” “我那天晚上,虽然也守在师父的尸体旁边,可没想到……我那天晚上,居然睡着了,都怪我,要不是我睡着了,师父的尸体,也不会上不了岸,晓静她,也不会落水,没了命的……” 白刚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可以看得出来,不管是对他师父,还是对柳晓静,白刚都有着深深的感情,甚至,他对柳晓静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感情。 即便几年过去,提起这件事情,白刚显然还是放不下。 叹了一口气,他背靠在椅子上。 眼泪滚落而下,他也没有任何的掩饰,似乎稳了一阵子情绪后,白刚又说。 “唉……那段时间,我感觉,我都要活不下去了。” “师父没了,晓静也没了,好端端的一个家,说空就空了。” “我去找市里的捞尸队,出了高价,可他们一听去白河,就把钱全都退给了我,说白河里的尸体,就算是出再多的钱,他们也不敢捞。” “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划船,自己下水去捞!” “加上市里捞尸队那一次,我师父的尸体,捞过三次,事不过三,他的尸体恐怕已经捞不上来了。” “我就想着,怎么着也得把晓静的尸体给捞上来。我虽然也找到了晓静的尸体,也把她的尸体给捞了出来,可放在船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带她上岸。” “每次放得好好的尸体,哪怕是用捆尸绳把固定在船上,我再往岸边划船,却总会出现一些意外,晓静的尸体总会莫名巧妙的掉进水里。” “晓静的尸体,我已经捞了两次了,我不敢捞第三次,因为一旦三次捞不上来,她就得永远留在白河的下边!” 话到这里,白刚看了一眼柳晓静的遗照。 “兴许,是晓静她还在生我的气,她觉得我没用,所以,不愿意跟我上岸!” “师父他,可能也在生我的气吧!” 我是真的没想到,白刚那么一个看起来很乐观,大大咧咧,平日里笑容满面的人,身上却背负着这么多事。 所以。 他在庭院里,种下一棵老桩的柳树,是他知道,柳树招阴,他就是为了让整个宅子的阴气重一些,从而方便他师父,还有柳晓静回家。 想起刚才的事情,我起身过去拍了拍白刚的肩膀,说。 “白先生,其实,你也别多想了,我倒是觉得,柳晓静可能并不是不想跟你回来,说不定,她和你师父的尸体,只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被困在了白河下边,没办法上岸!” 我的这句话让白刚稍稍一愣。 他看向我,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 “十三!” “我知道,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却摆了摆手,说。 “安慰的成分也有,不过,你自己看,你给柳晓静点的那根鬼香?” 白刚家的堂屋里有神位,已经点过了三根香,他供奉的应该是捞尸人一脉的祖师爷,而这边,两张遗照的前边,只需要点一根香就行了。 白刚师父遗像前的鬼香,正常燃烧,烧得很慢。 而柳晓静遗像前的鬼香,香火点儿,一明一灭的,燃烧的速度很快。 我这么一提醒。 白刚站了起来。 他是做死人生意的,自然懂得一些阴阳事,一根鬼香燃烧得快,那便说明,是有鬼吃香,所以,柳晓静的确如我所说,不是不愿意回来,是她以前回不来。 她更不可能有怨白刚的意思。 我继续跟白刚说。 “白先生,您在院里种下一棵阴柳,让整个阳宅变成了半阴宅,是为了方便亡人回家。实不相瞒,我刚才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站在柳树下。” “我觉得,她一定就是柳晓静。” 白刚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你居然能看得到?” 我点头,入行之后,我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而且,既然有鬼吃香,我刚才看到白衣女子,就不是什么幻觉了,那应该就是柳晓静的魂魄。 白刚站在大门口的时候,白衣女子跟在后边,白刚进院里的时候,我跟在后边,白衣女子似乎害怕宅子里来了生人,就去了柳树下,后来就躲起来了。 她一直跟着白刚,说不定,是有什么话想跟她说。 只是阴阳相隔,她的话,白刚听不到。 “十三,你师父一直都说你很有天赋,很适合干捡骨这一行,现在看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白刚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而且,我能够看得出来,他这激动的情绪里,似乎不单单只是我看到了柳晓静的魂魄那么简单,其中,似乎还有更深的意义。 第26章 林水堂! 稍稍一想,我差不多明白了,白刚到底激动在何处。 柳晓静的魂儿能跟白刚回来,就说明,白刚肯定没事儿经常去白河边,去引魂,只是魂魄有没有引回来,他自己以前并不知道。 我就直接跟白刚说。 “白先生,既然柳晓静的魂,都跟你回来了,就证明她是想要回家的。” “只是,我猜测,她和你师父的尸体,一定被困在了白河下边,只是不得已,上不了岸。” 白刚点头。 “对,十三,我觉得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一定是这样!” 提起这事。 我突然想到《捡骨笔记》里的几句话。 五十而知天命,衰而退,不入水,不捡水中老尸,不捡山野横尸,不渡鬼,不化煞。 这些,是那本书里,关于捡骨禁忌那一部分里的内容。 师父他早就过了五十,也怪不得,有人上门的时候,出的价格再高,距离也不远,他也不愿意接那些生意,而有些客户,虽然很远,但他还是出去上门办事,只求一个稳妥。 可想到这个问题,我突然觉得,师父似乎忘了所有的禁忌,这次,不但入水捞了养尸棺,而且,还想镇鬼化煞。 他那么做都是为了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白刚继续解释。 “五十而知天命,我师父他虽然也是捡骨师,但他早已超过五十岁,一般山头的二次葬捡骨装金没有问题,但他现在,是走不了水路的。” “所以,几年前,你师父和柳晓静出事的时候,你应该去找过我胡叔,但过了天命之年,没法帮你!” “当时,他应该跟你提起过我。” 白刚苦笑,点头。 “是啊,那时候,我也见过你,但我只是觉得,你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难以成事。但你师父却说,我师父和晓静的事情,只能靠你,我以为他是推脱之词,没想到,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则跟白刚肯定地说。 “白先生,你是捞尸人,我是捡骨师,如果白先生您需要帮忙的话,我师父不能做的事情,我可以做,他不能走水路,我可以走水路帮你家人捡骨,送他们入瓮上岸!” 这些话,是白刚最想要听到的。 他听我说完,看着我,使劲儿地点头,又揽着我的肩膀,他那性情真,人都又要哭了。 “十三,那真的是太好了,你放心,酬劳上,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不过,我又跟他说。 “你这边的事情,急不得,毕竟,你也知道,柳树村养尸棺的事情,非常麻烦,如果今天能够顺利解决,稍作休整,我一定陪你下白河!” 白刚这会儿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他也跟我说,以后,别喊他白先生,他算哪门子先生,就喊他的名字白刚就行。 至此,我跟他定下了这件事,也准备起身,离开白刚家。 师父交代的事情,我基本上算是非常顺利的完成了。我想要尽快回到柳树村,毕竟,师父命宫上的黑气,一直都让我十分担心。 刚才又想起师父还犯了捡骨的禁忌,我心里更是不安了起来。 走到花圈寿衣店的门口。 我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就问。 “对了,白刚,你师父当年是给哪家事主捞尸,才遭遇不测的?” 白刚似乎记得很清楚,他立即回答。 “是林家人!” “当时……说是要我师父,打捞一具林家落水的女尸,女的是在白河坐游船,不小心落水的。可后来,因为我师父给他们捞尸,出事了,那林家人还赔了我们一笔钱!” 捞尸人捞尸没捞成,自己出事了,事主居然还赔了一笔钱? 这听起来,倒是有些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太对。 不过,我这会儿没心思考虑这个,因为,我本是随口一问,可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巧合,捞尸人柳龙虎去世的事情,竟也牵扯到了林家。 我立即又问。 “那个林家,找你们办事的人,具体叫啥?” 白刚回答。 “找我们办事的人,叫林水堂,落水的那个人,好像是他老婆。” 白刚的这一句话,信息量极大。 其实,他刚刚提到林家的时候,我立即就想到了,我以前所在的那个林家,想到了林水堂,可没想到,白刚师父当年给人捞尸出事,事主居然真的是那个林家。 我的心里,当即一个激灵。 白刚还提到,林水堂请白刚师父捞尸,是要捞林水堂他老婆的尸体,说起来,他是我父亲,那么,他的老婆不就是我妈吗?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太对。 因为,白刚师父出事,是在白河上,我妈落水的地方是柳河爬。 虽然,白河和柳河爬是连着的,只是这里修建水库,拦截了这条白河,成了一个大水库,但一般人提到白河和柳河爬,都是分开说的,不会混到一起。 我再去问白刚。 “你师父要捞的那位溺水女尸,具体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白刚仔细地想了想,又挠了挠头说。 “这个……我记不清楚了,不过,当时我跟着师父捞尸的时候,听有人说了,林水堂的老婆很年轻,比林水堂小了好多岁,好像就二十出头吧!” 我妈去世的时候,有二十七八,柳龙虎捞的尸那么小,肯定不是我妈了,而且,白刚师父出事是几年前,他师父应该也不会去捞陈年老尸。 我估计,那个溺水女子,应该是林水堂的另外一位妻子。 梅老太太极为执着,让林家有后,为了这件事,她近乎疯狂,后来,林家发达了,她肯定想办法给林水堂找年轻的老婆,让林家续上香火。 白刚师父所打捞的那具女尸,我估摸着,应该就是林水堂在林素婷之前的一位妻子。 白刚见我又陷入了沉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问。 “十三,怎么,你还认识林水堂?” 我自然没跟白刚说我和林水堂之间的特殊关系,只是跟他说。 “实不相瞒,昨天夜里的养尸棺,就跟林水堂背后那个林家有关。说起来,恶性八煞应在我身上,也正是因为,我之前从林家的手上,接了个捡骨的生意!” 白刚听此言,目光一凝。 “你说什么?” 我并未就此事深入地去说,只是按照我的想法,稍作引导,但白刚迅速理解到了其中的细节。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师父当年的死,岂不是有可能与林家有关?” “师父他当年可是白河上有名的水鬼,什么大风大浪,什么牛鬼蛇神他没见过,却因为一具新落水的尸体,折在了白河上,说起来,我当年根本就不相信的!” 我现在,是愈发的明白,师父让我跟白刚多联系的原因了。 林家在做的事情,不但与我有关,也与捞尸人一脉,也有着莫大的关联。 林家好像在下一盘诡异的大棋。 不管是我,还是白刚的师父,可能都是他们的棋子。 想到这个,我心中一阵恶寒。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说那梅老太太有这心思,这能力,我不太相信,她只是一个农村的老太太,甚至都没什么文化,她的背后,一定有高人。 林家这些年突然就发达了,绝对不是偶然。 我和白刚正聊着这事。 突然间。 我的手机响了一下,应该是一条短信。 我随手拿起来,扫了一眼。 我便发现,这短信是牙叔发过来,牙叔他一个人守在老县衙,看守林青荷的养尸棺,他突然跟我联系,我很担心老县衙那边出事,就立即打开,去看短信的内容。 短信的内容,非常简短。 “十三!林水堂来了,他现在,人就在老县衙!” 第27章 红寿衣 婏这会儿还是上午。 距离我从柳树村出来,差不多过去了有两三个小时。 我师父他办事的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把林水堂给叫到了柳树村? 我从小到大所遭遇的事情,加上,白刚师父的事情,可以看得出来,林家的水真的是太深了,我现在,真的是愈发担心我师父的处境了。 也顾不得再跟白刚说什么,我就从花圈寿衣店里跑了出去。 我立即上车,启动车子,又给牙叔回了消息。 “牙叔,老衙门那边情况咋样?我现在马上回去!” 片刻后,牙叔回了一条消息。 “老胡说了,让你留在镇子上,千万别回来!” 我直接把手机丢在了旁边的座位上,不再发消息,准备轰油门,可是,车子打了左转向,还没从停车位移出去,就看到白刚冷不丁的站在了我车前! 这一下子要是冲出去,白刚人肯定要被撞飞的! 我立即冲外边喊。 “白刚,你干啥呢?” 说真的,我甚至有些愤怒,对他的行为很是不解。 白刚则是很着急地跑到我这边,扒着车窗户,跟我说。 “十三,你先别着急,你现在,不能回柳树村!” 白刚的反应有些反常。 我盯着他,问。 “啥意思?” 白刚目光游离到别处,不过,还是把他本来不该跟我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你师父先前已经跟我打过电话了,说你要是匆匆忙忙跟我告别,说要离开镇子上回柳树村的话,就让我想办法,把你留下,你们那个柳树村,你是万万不能回去啊!” 原来是这样的。 看来,我来镇上之前,师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是借着我给白刚结钱的机会,把我从柳树村里给支走了,师父肯定知道,与林家打交道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他不让我留在柳树村。 他那是为了保护我。 白刚看我低着头,又劝我说。 “十三啊!我这人呢,没那么多禁忌,其实结账的话,手机上转账也行。但你师父昨天晚上,明确说要你白天过来给我结现金,我就知道,他那是为了把你支开。” “你师父他用心良苦,十三,还是留在我家,先别回柳树村了!” 我当即道。 “这不可能!” “白刚,如果当年,你知道你师父下白河,可能会出事,你还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下白河捞尸吗?” 白刚一怔,他盯着我,却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我当然不会让他去啊!” 我继续说。 “所以,我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师父出事啊!胡叔他不让我回去,是为了保护我,可我是他的徒弟,他对我有恩,我也想保护他啊!” 白刚听到了我的话,整个人愣了一下,很显然,我的话也戳到了他的心窝子里。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喃喃道。 “我师父他当年,下白河给林家捞尸的时候,也不让我去,所以,他,早知道那一趟下白河会有危险,他也是为了保护我……” 白刚的双眼里,顿时就有一些泪光在浮动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决定了什么,立即跟我说。 “十三,车子不用熄火,等我几分钟,我跟你,一起回柳树村!”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我只是劝说白刚别拦着我,白刚他居然做了这种决定。 还没有反应过来,白刚就返回了他的花圈寿衣店里,他应该是穿堂而过,去了后院他的房间里,我隐约听到,他似乎在收拾着什么。 几分钟后。 他将一个非常大的旅行包,放在面包车的后座上。 他自己则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说。 “事不宜迟,十三,咱们赶紧出发!” 我感激地看了白刚一眼,我知道,他这是要帮我。 说实话,跟白刚这个胖子,我真感觉有点儿相见恨晚。 师父看人的眼力没错,他是贪财,但他是个真性情的人,老谢那种人渣根本没法跟白刚这种人比,他这样的人,是可以做朋友的。 我迅速踩油门,把车子从古街开了出去。 白刚是个捞尸人,昨天他手上的捆尸绳,就让我眼前一亮,那镇尸的效果是真的好,要不是那条绳子,我师父昨天晚上就可能有危险,我和牙叔恐怕也得遭殃。 白刚昨天晚上过去,是救了我们的命,十万块的酬劳的确不算多。 今天,他要帮我,还带了这么一个大包,倒是让我心中安稳了几分。 也不知道,他那包里还能掏出多少好东西来。 我从后视镜里,冲着那大包扫了一眼。 白刚很正经地说。 “十三,你放心吧,我这人做生意,从不乱收费,那里边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你师父也懂行情,到时候,肯定给你们友情价!” 我…… 亏我刚才,还有些感动。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他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商机? 一路上。 我车飙得很猛,恨不得脚都踩到油箱里。 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到了村子里,进村就直奔老县衙方向,我准备开到大门口停下,直接进老县衙里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林水堂都已经到了,根据我们之前的线索,杀害林青荷的凶手,就是他! 白刚却提醒我。 “十三,别往前边开,咱们把车子,停到后边树林里。” “我记得,老县衙后边有小门儿,咱从那儿进去,先别打草惊蛇。” 我因为我师父的事情,心其实已经有些乱了。 但白刚却非常冷静,他说的有道理,我也自然是照做,迅速把车子开到了旁边的杨树林里,附近杂草丛生,进去后,整个一辆车都被覆盖了起来。 杨树林外边,根本注意不到这里有辆车。 白刚从他那大旅行包取了个背包背了起来。 我与他一起,从老县衙后边,悄悄靠近。 白刚似乎还挺了解这个老县衙,青砖院墙的后边,居然真的还有个小门,我以前也来说,但说实话我都没什么印象,这白刚居然知道。 过去后,小门是锁着的。 白刚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铁丝,稍微调整了一下,在那铁锁上一拧,那锁就发出咔吧一声,就被他打开了。 这人真是个万金油,什么都会啊! 白刚收起铁丝,跟我打了个手势,我俩从后边进了老县衙。 在进去之前,白刚还递给我一把匕首。 他低声交代说。 “十三,大白天要真出事,往往都是人事,闹不了什么鬼祟,这东西你拿着,防身!” 他想得倒是很周到。 我接过匕首,放进口袋里,从后门进去,里边是一条小胡同,这胡同绕着后堂的青砖瓦房,一直能够走到县衙后院,再往前去,那就是前院,也就是林青荷的养尸棺所在的地方。 不过。 还没有往前院去,我就先听到了,后院房间里说话的声音。 老县衙的后堂是个议事厅。 我最先听到的,是我师父胡国华的声音,听到他在说话,中气也算很足,我心里的石头才算是稍稍放下来了一些。 至少,我能够确定,我师父他现在没事。 “林先生,这次把您给请过来,也是因为,柳河爬林家祖坟捡骨,后续的事情,你们做得不妥当啊!” 林水堂反问。 “胡先生,不知道,我们哪里做得不妥当?” 林水堂的意思,好像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似的,这让我对他以往老实印象的认知发生了改变。 师父似乎有些愤怒了,他加重了语气说。 “林家祖坟出了养尸,难道,没有风水师提醒你们,应该将养尸立即烧掉吗?” “你们不但没有把女养尸给烧掉,而且,你还雇人把女养尸装到养尸棺里,又是送嫁妆,又是骗彩礼,还把棺材也给送到了我们柳树村,缠上了我徒弟,你这是要害死我徒弟吗?” 话到后边,我师父的言辞变得愈发犀利激动。 可林水堂却反问。 “啊?这……恐怕……不太可能吧?” “你徒弟叫胡十三,他就是那位年轻的捡骨师,这我知道。” “当天晚上,我父亲的坟里挖到养尸,我们就立即联系了火葬场。你们走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殡仪馆的车。我父亲的遗骨入金瓮后,钱也已经结给了殡仪馆,让他们烧掉那具尸体的!” 师父却是冷哼一声。 “烧掉?是吗?” “既然是要烧掉那具尸体,为什么还有给她换上一身喜服?当时,我可看到你们给那女养尸换了衣服,而且,还是一件结婚穿的红色喜服!” 第28章 当堂对质! 林水堂那边沉默了几秒。 不过他又回答。 “胡先生您说的应该是那件红寿衣吧?” “其实,是我们准备得不够充分,没想到坟里还有女养尸。那殡仪馆的司机说,车上有一件寿衣,就给她换上了,那真的是一件寿衣,只是红色的,并非喜服啊!” “殡仪馆开车那司机说,年轻的女子要火化的话,最好给换上一件红寿衣,这是他们那一行里的说法,也是规矩。” 林水堂的回答好像无懈可击。 可我师父也说。 “好,我们暂时不谈那红寿衣的事情!” “前院的棺材,林先生您也看到了。” “女养尸到底有没有火化,你也应该清楚,现在,我徒弟被你们林家坑得很惨,差点儿连命都没了,林先生,说说看吧,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水堂沉默了一阵子。 他又低声说。 “这……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父亲坟里的养尸,我们是直接交给殡仪馆来火化的,后续的事情,他们全包,说一定没问题,那尸体应该是烧了的,至于你徒弟的事情,我们……我们林家,更是不知情啊!” 师父起身盯着林水堂,再道。 “不知情吗?” “那你为什么,要花八十八万雇佣林鸿运?” “别说你不认识林鸿运,那天晚上,开殡仪馆运尸车的那个司机,就是他!” 我从窗户缝隙里,看向那边坐着的林水堂。 这房间里除了我师父和牙叔之外,就只有他一个人,看来,这次来柳树村,是林水堂独自过来的。 林水堂坐在那里,还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甚至,有些局促不安。 或许是后来有钱了,条件好了,说实话,与当年相比,他的变化好像并不大。 “这……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是认识林鸿运啊!” 林水堂说话的时候,头都低了下去。 师父并未继续说什么。 他只是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红阳布包裹着的东西。 林水堂也下意识地看向我师父手上的东西。 他似乎并不知道我师父拿的是什么,一脸的疑惑,我师父拿出那东西后,打开了层层叠叠的红阳布,露出了里边,那个阴胎琥珀。 白天光线好,琥珀里的小胎儿看起来,就更加清晰了。 看到这个,林水堂眉头一皱,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但他也还是没说话。 我师父则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铁钉,当然,并不是那种普通的铁钉,而是昨天晚上师父用过的那种镇煞钉。 他单手攥着钉子,冲着阴胎琥珀上划了一下。 镇煞钉很尖,师父手上力道也很强,就是这么一下,阴胎琥珀上就划出了一道口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还看到,阴胎琥珀里那海马状的阴胎,还浮动了一下! 骤然间。 后堂刮起了一阵风,清冷而又诡异。 片刻之后,外边老县衙的大门口,就传来了非常急促的敲门声! 接着。 我就听到,那边有人在大喊。 “开门,快开门啊,放我进去,快放我进去啊!” 那中气不足,甚至有些嘶哑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听了出来,就是昨天晚上跳水逃走的林鸿运。因为没有得手把我害死,他果然还是没有逃走,而且,他还潜藏在老县衙附近,伺机而动。 也怪不得,我师父昨天晚上说,林鸿运跑不了。 原来,师父他有这方法。 阴胎琥珀就是林鸿运的弱点,只要使用这种方法,林鸿运不得不现身。 师父看向牙叔,吩咐。 “老牙,去开个门,让林鸿运进来!” 师父这时候把林鸿运给叫过来,自然是为了跟林水堂对质,这件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林青荷的煞想要化掉,必须得林水堂全力配合才行。 如果他不承认,那这件事就不好办。 我和白刚悄悄移动步子,藏在旁边的过道里。 刚藏好,就看到牙叔匆匆忙忙朝着前院跑去,又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牙叔他揪着一个人的衣服,把他从前院给揪到了后院。 林鸿运的那张脸,白天看起来倒是还算正常一些,只是总体上还是那种发黑的蜡黄色。 白天看,有点儿像营养不良的感觉。 他的嘴角,还挂着鲜血。 我估摸着,肯定是师父刚才的那一手,让阴胎琥珀里的东西,反噬了林鸿运,他是受不住那东西的反噬,才不顾一切要冲进这宅子里,求我师父饶命。 果然。 一到后堂屋里,看到我师父,那林鸿运就给我师父跪下了。 “胡先生,饶命……饶命啊……” 牙叔上去一脚,就把林鸿运给踹翻在地。 胡叔死死地盯着林鸿运说。 “你昨天晚上要害十三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饶我徒弟一命?” “现在,想要我饶你一命,你觉得可能吗?” 师父说着,迅速动手,在那阴胎琥珀上又划了一下。 本来跪在地上的林鸿运,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则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整个一张脸都从蜡黄色变成了青色,双目只翻白眼。 在地上一阵折腾,他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喷得他自己满手鲜血,他才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不动了。 这一幕,看得林水堂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林鸿运在地上抽搐着。 林水堂从座位上起来,往后退去,他看起来很害怕这一幕。 师父的这一招,杀鸡儆猴。 不但是为了惩罚林鸿运昨天晚上的行为,而且,也是为了给林水堂看一看,林水堂敢图谋他胡国华的徒弟,到底是怎样一种下场! 阴胎琥珀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种感觉,比看起来更加的恐怖。 “老牙,给他口水喝。” 师父吩咐了一句。 牙叔过去倒了一杯水,给那地上的林鸿运,递了过去。 林鸿运连续经历两次反噬,整个人的状态变得十分萎靡,他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手发着抖,从牙叔的手里接过了茶杯,疯了一样,一饮而尽。 阴胎琥珀反噬会造成极致的口渴。 这是正常反应。 其实并非真的是缺水,只是身体的一种应激反应。 喝了杯水后,林鸿运才稍稍的缓过来一些。 师父这会儿再看向林鸿运,指着林水堂问。 “这人,你认识吗?” 其实,林鸿运刚才一进来,立即就看到了林水堂. 此刻我师父问他,他自然毫不犹豫地回答。 “认识!” “我当然认识他,他就是林家的那个雇主嘛,你们在葬礼上见过他的!” “我这个人好赌,这些年,欠了不少赌债。” “是他,承诺我八十八万,让我把养尸棺带我你们村,再从你徒弟的手上,骗一万块钱彩礼,做成这桩应煞的婚事。他说,这样就能把你徒弟弄死,只要你徒弟死了,我就能得到八十八万,我要是得到这八十八万,就能堵住我那赌债的大窟窿啊!” 林鸿运一点儿都不敢怠慢地说着,一边说,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我师父,希望师父能饶过他。 第29章 反常的林水堂 林鸿运直接指认了林水堂。 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林鸿运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还会不会说谎。 毕竟,他这个人昨天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了,像他这种老赌鬼,嘴巴里边很难有几句真话。师父上来就用阴胎琥珀反噬他,让他先吃点儿苦头,就是为了让他说真话。 林水堂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嘴唇也有些发抖。 “你……你说什么,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我什么时候雇你,让你来害胡先生的徒弟了?” 对此,师父并未多说什么。 他只是再次拿出了红阳布里包裹着的阴胎琥珀,准备继续用镇煞钉去扎那阴胎琥珀。 林鸿运一脸慌乱。 两次反噬让他生不如死,他已经怕了。 “别……别……求您了,胡先生,胡老爷啊,别再动阴胎琥珀了,我……我会死的……” 林鸿运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都快要哭了。 我师父则是沉沉地说。 “你难道没有听见,林水堂说了,他根本不认识你,也没让你来害我徒弟,昨天晚上,你就骗了我们,还惊了煞,今天是苦头没吃够,你还想骗我们吗?” 师父话到后边,语气越来越重,他攥着镇煞钉,准备动手! 林鸿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淋漓而下。 他摇头。 “没有,真的没有啊!胡老爷,我真的没有骗您,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半个字的假话都没有啊!” 我了解我师父,他这次应该不是真的要反噬那林鸿运,也不是单纯就相信林水堂,他只是为了逼迫,那林鸿运拿出更加有力的证据。 果然,把林鸿运逼急了,他立即指着林水堂说。 “林水堂,昨天的事情,你不承认,难道,我女儿嫁给你的事,你也不承认吗?” “六年前,你到我家提亲,当时我女儿她已经怀孕了,可你还是说,你不嫌弃她,订婚我要了66万,结婚我要了88万彩礼,你全都出了。大约一个月后,你突然跟我联系,告诉我,我闺女其实在新婚洞房花烛夜,就已经去世了,你还给了我一笔钱,做封口费!” “这些,你全都不承认吗?” 林鸿运几乎是用尽力气咆哮着询问林水堂。 这次,林水堂的目光开始有些躲闪。 从他那目光之中,我可以看得出来,林水堂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他的表情很纠结,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好像很头疼的样子。 “嘶……啊……” 他疼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雨下。 冷汗都下来了,他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林水堂穿着粗气,有些艰难地说。 “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说的这些……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林水堂有些不太对劲。 我师父皱眉,问。 “林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林水堂摆了摆手,揉着太阳穴说。 “没,没事……头疼病……这是老毛病了……我走得匆忙,没带药……” 正在这时。 老县衙的大门,再一次次被敲响了! 我听到柳树村老村长的声音在喊。 “老胡!” “胡师傅,开个门儿啊,有客人找你!” 有客人?谁来了? 师父给牙叔打了个手势,牙叔快步到前院开门迎客。 不一会儿,前院一个女人跟着牙叔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是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西服,在老衙门的青砖青瓦之间,看起来格外惹眼。我仔细一看,居然发现,竟是那天上门找我办事的林素婷。 也就是,林水堂的现任老婆。 她居然来了? 我立即低声跟白刚说。 “白刚,帮个忙,你从后边小门绕过去,打探一下,看看村子里除了林素婷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过来?” 我担心,林素婷来了,林家的其他人,特别是那梅老太太也会跟着过来。 白刚点头,迅速从后门出去打探情况。 我则藏在这小胡同里,盯着脚步匆匆走来的林素婷,等她和牙叔靠近后院的时候,我立即躲进小胡同以免他们看到我。 好在这小胡同口外有一棵非常大的桂花树,枝繁叶茂的,刚好方便我藏身。 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林素婷的脸。 她画着非常精致的妆容,但我总感觉,她脸上的气色,好像有些不对。 本身,她是一个十分干练,且很有精气神儿的女人,可我刚才看到她那张脸的时候,却感觉她无精打采的,她的脸色很暗,甚至化了妆,还挡不住她整张脸上的暗沉。 林素婷跟着牙叔进了后堂议事厅。 在看到林水堂背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疼得满头虚汗的样子,她赶紧跑过去,担心地问。 “水堂……你……你这是怎么了?” 林水堂根本说不出话来。 林素婷好像很有经验,她立即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了一个青花瓷的类似于鼻烟壶一样的小瓶,拧开盖子,在林水堂的太阳穴上抹了抹,又给他闻了闻。 “好些了吗?水堂!” 林素婷担心地问着,看起来,她对林水堂倒像是真的关心。 林水堂缓了过来一些。 “我……我没事,素婷,你怎么来了?” 林素婷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身,盯着我师父,皱眉厉声问。 “你们对水堂做了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把水堂关在这里,是非法囚禁,是犯罪的行为!如果我现在报警的话,你们全都得被抓起来!” 林水堂见林素婷这么说话,立即起身,拉住了她的胳膊。 “素婷,慢着!别报警!” “今天,本身就是我自己过来的,再说了,你看这里大门也开着,你也能进来,他们也没不让我出去,算不上什么非法囚禁。” 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林水堂他居然在为我师父他们说话。 而且,听那林素婷的意思,林水堂他居然是自己一个人跑过来的? 我估计,除了林素婷之外,林家的其他人此前应该不知道林水堂来了柳树村,不过,林素婷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林家人,很难说。 林素婷还要说什么,林水堂却先问她。 “素婷,那天爸坟里挖出来的养尸,殡仪馆那边,到底有没有烧掉?” 林素婷只是担忧地看着林水堂说。 “水堂,你是知道的,家里的事情,我无权过问的。” 林水堂微微点头。 “也对。” “不过,外边那口棺材,他们打开让我看了,里边的女尸,的确就是当时爸坟里挖出来的养尸。” “有人用养尸应煞,想要害死胡先生的徒弟!” “我想着,胡先生徒弟那天给咱爸办捡骨装金的事,做得很好,就连咱们后来二次葬的时候,那风水师也说,捡骨先生的手法一流,且做得非常细心,周到,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素婷叹了一口气,说。 “水堂,你身体不好,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太危险了!” 林水堂摆手表示没事。 我师父看向林水堂,说。 “林先生,既然您也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么,我可以跟林先生您说说,您也回忆一下,养尸棺里,那位姑娘林青荷的凄惨经历!” 师父他一定是觉得,林水堂是真的有问题。 看林水堂的反应,他不像是装出来的,说不定,林青荷的凄惨经历,真的能够让他想起一些事情。 接着。 我师父将我之前,两次跟林青荷“洞房”所看到的真相,还原成一个故事,说给了林水堂。 林青荷肩膀胳膊上的鞭伤,胸口的致命伤,以及她小腹上的伤口,这些事情简单串联,就能够想象中,林青荷死的时候,到底有多么的凄惨,绝望。 她先是受到了鞭子的虐待,痛不欲生。 接下来,一刀刺在了她的心脏上。 最后,在她断气死亡之前,她的小腹上被划了一刀,她那腹中的孩子,也被人取走了。 听完女养尸林青荷这样的经历,林水堂和林素婷全都变了脸色。 师父坐下来喝了口水,又问。 “林先生,如果林鸿运说的是真的,六年前,他确实把女儿林青荷嫁给了你。那么,林青荷洞房花烛夜惨死,极有可能,就是你做的!” “别的事情,你说你不知道,但这件事情,难道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 第30章 五味杂陈的心 听到我师父的质问,林水堂的手紧紧地攥着旁边的椅子扶手,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游离不定。 他似乎很紧张。 “我……我好像……记不清了……” 林水堂笨拙地解释着,他的话含糊其辞。 他绝对有问题。 要么,就是他在撒谎,要么,他是真的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忘记了自己曾做过那件事,总之,从他的反应来看,这件事情一定与他有关。 林鸿运已经被逼到那种份儿上了,赌徒虽然贪财,但他还是惜命怕死的,他应该不可能撒谎。 当然。 除此之外,林素婷的反应也让我怀疑。 提到六年前那事的时候,我感觉,那林素婷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甚至,她的口中还自语疑惑了一句。 “六年前?” 我师父很是敏锐,立即问那林素婷。 “什么六年前?” 林素婷回过神来,脸色骤变,立即改口。 “没……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句。”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刚嫁到林家一年多,六年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您说的那些,实在太吓人了,水堂他的为人,我了解,他一直都是个老实人,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残忍的事?” 然而,就在这时,林鸿运却是冷笑一声。 “林素婷,你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那件事,才过去六年而已,你一年前嫁给林水堂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打听过林水堂娶过多少老婆?” “你肯定打听过!而且你也知道,他前边的那些老婆,一个个,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而且,你应该也知道,林水堂的老婆,六年前死了一个,死在洞房花烛夜,三年前又死了一个,死在了白河上。” “一般的女子,哪怕知道林家有钱,也不敢嫁,可你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林水堂。你真的爱他吗?哼……你根本不爱他,你那么年轻漂亮,他林水堂现在,怎么着也快50岁了。” “你不为别的,你嫁到林家,就是为了钱!” “据我所知,你弟弟林江波做生意赔了钱,被人逼得差点儿跳白河自杀,你不得已,才嫁给了林水堂,因为嫁给她,你弟就能得到林家的一大笔彩礼钱,替他补上那个窟窿!” “所以,你当然听说过,六年前林水堂的老婆死于洞房花烛夜的传闻,只是你没想到,她会死得那么惨,而且死之后,怨气不散,变成了养尸,成了恶性八煞!” 林鸿运的这一番话让林素婷整个人都呆滞了。 她盯着林鸿运,下意识地问。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林鸿运再次阴冷的笑了起来。 “我是谁?那天晚上,我们不是见过面吗?我就是那殡仪馆开运尸车的司机!” 林素婷盯着林鸿运,自然是想起了这个人,只是,那天夜里天黑她没看清楚,此刻仔细一看,的确认了出来,她想不到,这司机居然在这儿。 林鸿运继续阴笑着说。 “当然了,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六年前洞房花烛夜去世的林家媳妇,叫林青荷,她就是我林鸿运的女儿!我以为,我女儿嫁入了豪门,能过上好日子,却不曾想,她一天福都没享,却在新婚夜惨死,怨气滔天,变成了养尸,现在,她就在外边那口养尸棺里躺着,她的尸体发胀,变成养尸,恶性八煞,早已经没有了人样!” 听着这些话,林素婷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林鸿运再阴沉地问。 “林素婷,你弟的事情,是解决了,他保住了命。但是,你嫁给了林水堂,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跟林水堂前边几任妻子一样,死于非命呢?”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惨死,变成养尸?” 林素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想要说什么,却根本说不出来。 听林鸿运说到这里,我也突然想到,刚才林素婷进后院的时候,她脸上那妆容都挡不住的暗沉气色。 相经有云,命宫泛黑,寿夭短命,黑煞过五官,命陨。 我师父脸上,命宫泛黑,预示着可能发生危险,有可能要了命,而林素婷这种情况,黑色煞气已经盖过了脸上全部五官,是死人的面相。 难道说,林素婷这是要死了吗? 我想着这些的时候,白刚回来了。 经过打听,探查,白刚发现,除了林水堂之外就林素婷一个人过来的,她的车就停在老县衙旁边,她应该是进村问了老村长,才找到了老县衙这边。 这么说来,梅老太太应该还不知道,林水堂夫妇来了柳树村? 不过,我感觉,那老太太肯定早晚会知道。 林素婷深深地沉默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我师父问。 “胡先生,我是知道六年前林家的媳妇惨死在洞房花烛夜,但我认为,人一定不是水堂他杀的,他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自己动手的!” “现在,我看,你们该问的问题,也都已经问完了,我得带水堂回去了。您刚才也看到了,水堂他的身体不太好,不能一直留在这儿!” 说着,林素婷就要拉着林水堂起身。 可林水堂却并没有起身,他看着林素婷十分坚决地说。 “素婷,今天这事没个答案,我不能走!” 林素婷显然有些意外。 因为平日里,林水堂的性格一向懦弱,没有主见,哪怕有很多小事都是她来替林水堂做决定,可没想到,这次林水堂却异常的坚决,这甚至不太像他。 林素婷不解的看着林水堂,问。 “为什么啊?” 林水堂叹了一口气说。 “有些事,你不懂!” 他说了一句,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又看向我师父,认真地问。 “胡先生,您徒弟他,现在还好吗?” 师父冷哼一声。 “被恶性八煞缠上,那东西不动手,命都得被带走半条,你说他能好吗?昨天晚上,林青荷非常要跟我徒弟洞房,他也差点儿因为这是没命,要今天晚上还不能解决问题,我徒弟他,恐怕就活不成了!” 一听这话,林水堂一脸的担忧。 “啊?这么严重?” “那……那他现在……胡先生,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我……我能不能去见见他?” 林水堂的反应让我也有些意外,他这样,倒是让我心里怪怪的。 旁边牙叔却说。 “不行!” “你要是见了十三,动了歹心思,出手害他怎么办?你现在可是害十三的最大嫌疑人,虽然你嘴上不承认,但那些事情绝对跟你脱不了干系!” 牙叔言辞相当犀利,林水堂听到这话也低下了头,还是那样老实巴交的样子。 几秒钟之后,我分明看到,他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哭了。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看那林水堂现在的反应,虽然,他明面上没说,依旧以胡国华的徒弟称呼我,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这一瞬间,我甚至忍不住,想要冲进去。 当然,并不是因为他哭了,我就觉得他可怜,说起来,他是我奶奶害死我妈的帮凶,我是真的想去问问他,当年我奶奶用那种办法害我妈的时候,他知不知道? 妈跳水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去阻止,他为什么那么听我奶奶的话? 我心中的思绪,一下子就拥了上来! 我准备过去问他,可我身后的一只手,却抓住了我。 白刚冲着我做出噤声的手势,还摇头示意我,千万不要过去。 我停了下来。 屋里。 我师父左右走了几步说。 “十三他现在不在柳树村,你见不到他,也不该见他,更没有资格见他!” 师父的这一番话,让那林水堂的身体好像触电了似的,颤抖了一下,他的头低得更深了,他的口中,还在默念着。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啊……” 突然间。 林水堂起身,冲着我师父那边走过去,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 第31章 真情还是假意? 这一跪,来得突然! 我师父他也愣了一下。 不过,我师父知道那林水堂是什么意思,显然,他这是想要求我师父,让他见我一面。 他为什么非要见我? 我和他林水堂的父子之情,早在当年我和我妈跳进柳河爬,他不管不顾,只听我奶奶的话而不救我们的时候,已经彻底断绝了。 师父脸上冷漠。 “好了,你不用这样!” “就算你给我跪下也没用,你见不到十三,他也不想见你!” 林水堂的身体都在颤抖,他双手撑着地面,眼泪竟吧嗒吧嗒地往地上掉,接着,他甚至开始给我师父磕头,他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丝毫都不含糊! 几次之下,他那额头上的鲜血,都渗出来了! 林素婷看着林水堂的反应,很是担心,她想要去拉林水堂,却被林水堂一把推开。 “素婷!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别插手!” “如果你非要拦着我,那就滚出去!”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很强势,说真的,我还从未见过,林水堂会这么说话。 因为平日里他都是给人一种非常懦弱缓慢的感觉,说话的声音很小,他的身边出了啥事,他从来都只会蹲在地上,抽烟生闷气什么的,根本不会决断,更不会这样发火。 林素婷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她看着林水堂,整个人也愣住了。 显然,她这一刻也感觉有些不太认识面前的这个林水堂了。 而林水堂只是跪在地上,继续给我师父磕头,他那头一个磕得比一个重,到后来,额头上的鲜血,都已经流到了他的眉毛和鼻子上,样子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狰狞。 我师父也是皱着眉头,对他说。 “林水堂,你不用给我磕头了,我可受不起!我都已经说了,十三他现在不在柳树村,就算你想见他,也不可能见得到!” 林水堂听到这话,则是直起了身子,但他并未起身,却说。 “胡先生,您弄错了,这些头,是磕给胡先生您的,这些年,您的恩情,自然受得住!” 我师父又愣了一下。 他这次没说什么,但他知道其中深意,那林水堂磕头,磕的是我师父对我的救命之恩,也是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 毕竟,如果没有发生当年那件事,该把我悉心养大的人,是他林水堂!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林水堂又抬起头说。 “胡先生!” “今天晚上,我会留在这里,入夜之后,养尸棺上的捆尸绳,可以打开。” “当年我亏欠十三的,今日,也该还了!” “十三他不愿意见我,也罢,你说得对,我这个人,哪有什么资格见他?上天能够给我机会,让我知道他还好好的活着,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攥住了拳头。 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这么说,就意味着,他今天晚上要为了我,去面对林青荷那个恶性八煞。他这么做,很有可能会直接把命丢在这里,这是做好了准备,要用他的命换我的命吗? 这一刻,我的心忍不住在颤抖。 里边,林水堂又对林素婷说。 “素婷,你回去吧,柳树村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如果我今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死在了这里,那也是我死有余辜,是我的报应。到时候,你也不用再留在林家,这对你来说,也是个解脱,你还这么年轻,就找个人家,再嫁了吧!” 林水堂的这些话,已经是在交代后事了。 听到这些话,林素婷的眼泪,不由得滚落下来。 她冲过去,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林水堂。 “水堂,不走!我不走!” 林鸿运刚才说,林素婷嫁给林水堂全都是为了钱,可能的确如此,但从现在林素婷的反应来看,她对林水堂的那份心,却是真的。 林水堂则是苦笑,他使劲儿地拨开了林素婷的胳膊。 “好了,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 “我在,那交易就在,如果我不在的话,这场交易也就算完成了。” “素婷,这一年以来,你对我的好,我全都深深地记在心里,但是,我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你留下!” 然而林素婷却很坚决,她说。 “水堂,那是你的决定,但腿长在我身上,我说不走,就是不走!” 对于林素婷如此决绝的坚持,林水堂也显得十分无奈。 见此,那林鸿运冷笑着说。 “行了吧你,林素婷,你就别装了,咱们这些小人物,跟林家搭上关系,不都是为了钱?既然林水堂肯放了你,你还不赶紧走,真是婆婆妈妈的!” 林素婷并未理会那林鸿运。 白天肯定不会有啥问题,师父就让牙叔给他们送了饭。 我和白刚回到家里,师父没过多大一会儿,也回来了,见我们都在院里,他皱眉问我。 “十三,你怎么回来了?” 白刚起身,直接过去揽住我师父的肩膀,很是大大咧咧地说。 “老胡啊,您这徒弟,执意要回来,我可拦不住啊!” 师父扫了一眼,旁边放着的那鼓鼓囊囊的大包。 “拦不住吗?是你看到有商机,才来的吧?” 白刚嘿嘿一笑,似乎真被我师父给说中了,但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他只是说。 “依我看,今天晚上商机无限,我肯定不能错过!” 师父白了白刚一眼,又说。 “这么说,刚才你和十三,都藏在老县衙里?” 白刚点头。 看向我,师父又问。 “都听到了?” 我也是点头。 现在这会儿,我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当时林水堂说的那些话,还有他跪在地上拼了命求我师父的那一幕。 师父过去,在石桌旁边坐了下来,想着什么。 喝了口水,他再问我。 “十三啊!” “你怎么看?” 我知道,他在问我关于林水堂的事情。 说实话,我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师父就换了一个问题问我。 “你想见他吗?” 我犹豫了一下,但想起我妈的事情,就又坚决地说。 “不想。” 白刚在旁边,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他自然不知道,我和林水堂的关系,所以不会理解这个的。 不过,白刚是个话多的人,连续几句话插不上嘴,他见我俩都停了下来,就说。 “林家是个大家族,而且,据我所知,林水堂是他们那个家族中非常重要的人物。” “他一人来到柳树村,到现在,都已经大半天过去了,后边,就跟来了一个林素婷,林家的其他人,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察觉,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 我师父目光突然一动,看向白刚问。 “你的意思是说,林家人可能已经知道林水堂来了柳树村,而林水堂过来有可能是个局?” 白刚点头。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可说真的,也的确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在我看来,十三跟那林水堂之间,应该有些关系吧?刚才林水堂那般哭诉,又是磕头又是哀求的,他不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十三现身吗?” “自始至终,林家人要针对的,可都是十三啊,要十三真出去见了林水堂,会发生什么?” 看来,白刚刚才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所以,我忍不住要出去问那林水堂的时候,他才会从后边紧紧地拉着我,不让我现身。 一旦我真出去了,可能就上当了。 我师父也嗯了一声。 “没错,确实有这种可能!” “林水堂看起来很诚恳,似乎是真的要为了十三,自己去应煞。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哪怕到了今天晚上,十三你也不能现身,我也感觉,梅老太太那个人贼精,她怕是在什么地方,盯着我们柳树村呢!” 仔细地想了想,师父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又说。 “要这么说的话,今天晚上,我们还不能解开捆尸绳,一旦林水堂是骗人的,他不去应煞,到时候,没有捆尸绳的控制,十三他怕是要凶多吉少!” 白刚却摆了摆手说。 “老胡,晚上你还是把那条捆尸绳解开吧!” “为啥?” “咱们算一下,租用那条捆尸绳,租金只需要两千。可要是那条绳子有损坏,或者直接断掉了,那赔偿金可就不是两千了,那条绳子哪怕是我给你们算友情价,至少也得,两万!” 我顿时懵了,这种时候,白刚居然在算钱? 不过转念一想,我突然觉得,白刚看似精明的话里,好像还有深意。 第33章 压口钱 我的心里一阵慌乱。 白刚他不会忘了,我被封在棺材里还需要呼吸的这码事了吧? 他的封棺手法太娴熟了,上去三颗钉先把棺材天板给固定住,这会儿,应该已经上了四五颗棺材钉了,我推了几把,根本就推不动那棺材天板。 一般的棺材,密闭性都很好,老村长的这口棺材,更是做工精细,极为密闭。 无论我如何拼命的喊,我的声音都只能在棺材里打转儿,外边的白刚,根本就听不到! 喊了几声,我看没用,又赶紧动手,去敲棺材板! 可尝试之后,我的心都沉了下去。 老村长这口棺木,质量实在太好,几乎每一块木板,都有半尺厚,这种密度很好且很厚的棺材板,我的手敲上去,就跟敲在了石头上一样,几乎发不出什么动静来! 果然,敲了一阵子,白刚一样没任何回应。 片刻后。 钉棺材的声音停下,看来,七颗棺材钉已经全被白刚给钉上了。 我心说完了。 被困在这口好棺材里,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一刻,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农村有习俗,人去世了之后要停尸,停尸的习俗除了守灵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防止假死的情况发生。 停尸的时候,如果发现人还活着,还能救过来。 如果装入棺材里,再埋在土里,那可真的是不死也得死了。 我现在差不多就这情况。 可是。 当我平静下来后,我却意外的听到了脚步声。 那声音不大,但很显然就在棺材旁边,应该是白刚的脚步声。 不对啊! 我能够听到外边的脚步声,白刚竟听不到我的喊声? 我感觉不太可能,我觉得,白刚一定能听到我的声音,可他就是假装听不到,故意不理会我,难不成,就连他也想害我,他也看上了那八十八万? 说起来,那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在我们那小县城,都快够买两套房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不被那林青荷害死,却是要被闷死在棺材里了! 我突然想到。 来的时候,白刚还让我把手机给了我师父。 说是,以免我手机响,等会儿会暴露自己的藏身处,如果现在我有手机,我可以立刻给我师父打电话,可现在,手机也不在手上,我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心都凉了,索性在棺材里躺下来,尽量让自己冷静,也少消耗氧气,再去想对策。 总不能这么等死啊! 不过。 当我这么躺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密闭的棺材里,居然不是绝对的黑暗! 有一丝丝的光线,从棺材的一端,透了过来! 我立即循着那一缕光线看去! 心中不由得一喜。 因为,这棺材上,居然还有一个洞。 从棺材里翻了个身,我迅速爬过去,从那孔洞里往外看,伸手摸了一下,我还发现,孔洞的里边居然还有个挡板,可以左右推拉。 我迅速将其推开。 我发现,那是一个比手机屏幕小一些的孔洞。 透过这个孔洞,我再往外看去,我突然发现,有一张脸贴在孔洞的外边,正在盯着我笑! 光线昏暗! 冷不丁的看到这么一张脸,我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 但很快,我就又听到了白刚那嘿嘿的笑声。 没错,那张脸就是白刚,他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瞧你这小子吓得,你不会真以为,我要把你给封死在棺材里吧?放心吧,你要是死了,你师父不得跟我拼命,到时候,我找谁要钱啊?” 听到这话,我顿时一阵无语,真的想骂他一句。 白刚则在外边贱兮兮地问我。 “十三,咋样?咱这可是全新推拉设计透气窗!” 虽然这白刚说话的样子,是挺欠揍的,但是,不得不说,他这样在棺材板上设计一个小推拉窗,很实用,因为夜里从外边几乎看不出来这里的小窗口,我想要透气,看清楚外边情况的话,只需要打开一点儿往外看就行了,也很方便。 棺材的一端,正好对准这厢房的门口。 外边正当院里放着的,就是林青荷的那口棺材,等会儿,林水堂替我应煞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在棺材里就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还真是虚惊一场,我还以为,白刚也要害我呢! 这时。 白刚又从那小窗口里,塞进来一枚古旧的铜钱。 那铜钱上锈迹斑斑,整体发绿,甚至都看不清楚,那到底是哪个朝代的通宝。 “这枚铜钱你拿上。” “等会儿,要是真有啥东西进了这棺材里,你就躺下,口含这枚铜钱,记住,这能保命!” 白钢说这话的时候,不再是那贱兮兮的语气了,他说得很认真。 我低声认真地问他。 “这是什么铜钱?辟邪的吗?” 我感觉,这东西拿在手里,透着一股凉意。 白刚说话很直接,他告诉我。 “这钱,叫压口钱,是我捞尸的时候,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压口钱上阴气很重,你穿着寿衣和黄麻底纸鞋,再含上这压口钱,压住活人气,几乎跟一个真正的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我拿着这枚铜钱,不由得一阵干呕,想着等会儿遇到危险,我还得把死人嘴里抠出来的东西,含在我自己口中,心中就更不是滋味了。 早知道,我就不问了。 不过,白刚的办法其实和之前,我师父让我在脸上抹泥巴撞死人,如出一辙,只是白刚的这个办法看起来更像是升级版的,师父那时候用的办法,现在再用那肯定是不行了,就是不知道,如果事情出现了什么意外,林水堂没有能够替我应煞,月阴逢魔时刻的林青荷找到了我,用这种办法,还能不能骗过林青荷呢? 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谁也不能确定,总之,我从这窗口里,往外边看,看到林青荷的那口养尸棺,那颗心还是紧紧地悬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晚上的事情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一想起师父命宫那团黑气,我这心里就更加担忧了。 白刚交代好这些事。 我也把那个窗口给关小了一些,就留下一个小缝隙,以供透气。 棺材里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我根本没办法坐着,就只能躺着。 白刚应该是出去了一趟,我爬起来,扫了一眼,原来,他是把那条捆尸绳,给收了起来。 收好后,他到这厢房里,藏了起来。 夜色很静,我时不时的就看那林青荷的棺材一眼,就之前看到,她坐在棺材上,之后,哪怕白刚把捆尸绳给去了,她也没有再现身。 毫无疑问,现在那口养尸棺,已经困不住她了。 难道,她也在等月阴逢魔时刻的到来? 大约又等了有快一个小时,我师父,牙叔,还有林水堂、林素婷,以及林鸿运,都来了前院。 我师父的手上,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 那里边的东西我知道,是当时老谢替林青荷送给我的那些嫁妆,袋子里是七万五的现金,金镯子,以及一双女式的红色船袜。 林水堂蹲在地上,先是给林青荷换了两根新的白蜡烛,再上了香。 一样是三根神香,一根鬼香。 等鬼香袅袅而起,香烟稳定,说明鬼已经接香,林水堂再按照我师父的要求,把鬼香取下来,在那现金,金镯子以及红色船袜上,绕了绕。 正四圈,倒四圈。 绕好后,林水堂再从我师父的手中,接那些嫁妆。 这个退还嫁妆的过程,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这等于是退婚,有可能会冲撞到棺材里的林青荷,如果林青荷不同意,很可能这会儿就出大事! 这件事,绝对不能拖到月阴逢魔时刻,也就是今夜子时后半个时辰。 林水堂接那些嫁妆的时候,有些紧张。 林素婷更是皱着眉,担心不已。 我师父他,也一样紧张。 这边,棺材里的我,也跟着屏住了呼吸,盯着林青荷的养尸棺! 第34章 真心应煞? 好在是一切正常,林青荷的养尸棺,暂时并未发出什么异响。 之前我见过,林青荷坐在做棺材上的样子,这会儿,倒是并没有看到她。 林水堂也非常顺利地从我师父手中,接过了当时老谢送给我的嫁妆,七万五,金镯子,以及红色船袜,一样一样绕香拿过去,都没有出什么问题。 那根鬼香,也并未灭掉。 除此之外。 我也有些意外,林水堂居然真的按照祭祀退礼的方式,拿回了那些嫁妆。 他非常配合,根本就没有要使坏的意思。 难道说,我们真的错怪了他,他是真心替我应煞的? 随后。 林鸿运也走了过来。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打一万块钱的现金。 这一打钱,就是他从我这里骗走的彩礼钱。 与刚才的方式一样,林水堂再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鬼香,拿起来,在这一万块钱上,绕了绕。 我师父看了养尸棺一眼,说。 “林姑娘,之前我们都弄错了,这一万块,并不是给你的彩礼!” “其实,给你准备彩礼的人,叫林水堂,你父亲林鸿运他,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收过彩礼了,订婚66万,结婚88万,这些钱你们老林家早就收过了,姑娘您不能再收别人的彩礼,这不合规矩!” 鬼香依旧燃烧得平稳。 我师父从林鸿运的手上,接过了那一万块钱,随手收起。 林鸿运再拿出一本喜帖,递给林水堂。 那份喜帖,就是我之前梦里,在新房里看到的,没想到真有那么一个道具。 林水堂接过,继续解释。 “这喜帖是假的,你的老公,不叫胡十三!” “六年前,给你林家下聘的人,是我,林水堂,我才是你的老公!” “这些年,你一直不能入土为安,我也不知,母亲她为何把你跟我父亲葬在了一起,她这么做,着实是为难了你,今日,有何冤屈,你都可以给我这个做丈夫的说!” “胡十三是无辜的,还请青荷,放过他!” 他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红纸,那红纸上写着林水堂和林青荷二人的名字。 那份假的喜帖,丢进火盆里,很快就被烧成了灰烬。 而那张写着林水堂和林青荷名字的红纸,在被丢进火盆里之后,瞬间燃烧起来,化成那灰烬并未沉下去,而是腾空而起,飞到了棺材上。 用民间的说法,这种情况,就是亡人收到了这张纸条,比如,烧阴阳钱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情况。 接着。 林水堂再将那鬼香归位,他双手相拱,给养尸棺行礼。 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像是结婚的时候,夫妻对拜的礼仪。 不得不说,整个过程,林水堂都极为配合。 前前后后,他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难道说,他真的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所以,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我应煞,哪怕是丢掉了自己的性命,他也不在乎? 至此,所有的仪式,都结束了。 鬼香没有出问题,林青荷就是把那些事情给听了进去,她也明白了,我不是她老公,我与她之间的应煞关系,也已经彻底解除。 现在,就算养尸棺真的出问题,林青荷凶到极致,那煞也会应在林水堂的身上。 虽然我身上的危机,已经解除,但是,我心里的情绪,却是愈发的复杂。 林水堂做的事,似乎真的是为了弥补,当年他亏欠我的,他已经做到了,而现在的我,到底该怎么去面对他? 我没有从棺材里出去。 也着实不知道,出去之后,到底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十九年都没有见过面的父亲,我实在不知道,我到底该不该去原谅他? 如果我真的原谅他,我觉得,我对不起我母亲!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情做成,白刚却并未有过来开棺的意思。 我继续从那棺材里的小窗口,往外看。 突然间。 我的视线里一阵恍惚,阴风甚至都已经从这孔洞里刮了进来,我定睛一看,竟又一次看到,林青荷穿着那一身红色的喜服,坐在她那棺材上。 像刚才那会儿一样,她的双腿悬在棺材前沿的边缘上,很是随意地晃动着。 裙子飞舞,下边是她那一双白皙而没有穿鞋和袜子的脚。 她染着红指甲,就衬得那双脚更白了。 看来。 林青荷她应该一直都在盯着我师父他们所举办的仪式,但她就那么一直看着,什么都没有做,她似乎对于这种改变应煞对象的行为,并不反对。 甚至,那张红纸烧掉后,她的手中,还多了一张红纸,不过,她扫了一眼,却将写着她和林水堂名字的那张红纸,给撕掉了。 仿佛听到刺啦一声,一张纸,就变成了一缕灰尘,随风散去。 林青荷撕掉那红纸,这是什么意思? 我正在想着这个问题,突然间,林青荷转头,朝着厢房这边看了过来! 她看来的方向,正是我这边,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她该不会看到我了吧? 嫁妆彩礼都退了,她怎么还盯着我? 我心中紧张不已,迅速从棺材上那个小窗口处移开,背靠在旁边的棺材板上,心中扑通扑通直跳,在这安静密闭的棺材里,我甚至能够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这样。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大约过了十几秒,我再悄悄地从那个小窗口里,往外边看去! 可这次,我却发现,坐在棺材上的林青荷,居然又一次,不见了。 清冷的风,依旧没有停下来,老县衙院子里的几棵松树,被刮得呜呜作响,跟有人在哭似的,我想了一下,心里不由得一紧,心说,她该不会是过来找我了吧? 虽然解除了婚约。 但是,林青荷刚才当着我的面,把林水堂的名帖给撕了,而且,还看了我一眼! 这女鬼,我好像躲不过了! 之前,白刚说过,我藏身的这口棺材,其实并不是万能的,棺材可以挡住活人,但一定挡不住阴物,一旦有阴物进来,我必须含住那个铜钱,装死人保命! 想及此处,我立即把铜钱,放在嘴里! 顿时,一股腥臭味儿和铜锈的气味儿夹杂一起的味道,只窜我的口腔和鼻腔,这种气息刺激着我的喉口,让我傍晚刚吃的东西,一下子就快要翻了上来! 我强忍恶心,躺着不敢动。 要真一口喷出去,把铜钱给埋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我还怎么继续含着? 我的冷汗都被憋出来了,拼了命的,强行压制自己的恶心,就这样,我等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旁边倒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悄悄地打开一个小窗口,借着外边微弱的光线,我睁开眼睛再往棺材里看了看,确定没事,我长舒一口气,才又爬了起来。 迅速拿出那枚铜钱,攥在手里。 只要不含着那铜钱,我那反胃的感觉,立即减轻了许多。 师父他们那边,仪式基本已经完成。 几个人正在商量着,怎么解决林青荷尸体的事情,看来,我师父和白刚的意思,就是让我等林青荷的尸体,彻底解决了,我再出去。 毕竟,现在月阴逢魔时刻还没到,一切还不算稳。 突然间! 老县衙的大门,被敲响了! 外边的敲门声极大,说实话,那架势,根本就不像是在敲门,而是在砸门,听起来好像要把老县衙的大门给拆了似的! 师父冲着外边大喊。 “谁啊?” 外边的人没有回答。 他们只是继续地砸门。 老县衙的大门为了保留古迹,依旧还是以前的土砖土瓦结构,不算很结实。 那些人砸得非常用力,老县衙大门上的土,都被震得哗哗啦啦地往下掉,这情况,要真被他们继续砸下去,整个门楼可能都要被掀翻! 这动静,外边的人来者不善啊! 师父看向牙叔,跟他使了个眼色。 “老牙,过去开门!” 第35章 梅老太太亲至! 外边的人在撞门,几乎要把这老县衙的大门都给拆了,师父让牙叔过去开门,顺便还冲着外边大喊了一声。 “好了,别砸了,这就去开门!” 果然,外边那砸门的声音停了下来。 牙叔过去把大门打开后,几个身材壮硕的黑衣人,迅速走了过去,其中一个人还冲着牙叔推了一把,差点儿把牙叔给推翻在地。 “滚开!好狗不挡道!” 那人骂了一句,而且,对方一口气进来了有十个人,牙叔爬起来,本想要骂回去,但一看这架势,只好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眉头一皱,迅速回到我师父那边。 我从棺材里定定地看着外边大门口方向。 只是,我这边是在侧边厢房里,加上我还躲在棺材里,根本就看不到门口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 很快那十个黑衣保镖,就全都穿堂,走了进来。 “恭迎梅老夫人!” 这十个黑衣人左右分立排成队,一起鞠躬,一同高呼,看起来格外的有排场。 听到这个,我当即一愣。 梅老夫人,那岂不是是那个林家的梅老太太来了吗? 怪不得,那些保镖一个个飞扬跋扈,一副要拆了老县衙大门的样子,原来,他们全都是梅老婆子手下的人。 看到这一幕。 原本蹲在地上,给林青荷烧纸钱的林水堂,身体猛地一僵,他立即站了起来。 看起来,他好像没有想到,梅老太太会找到这里。 林水堂从小就怕他母亲,什么话都听那梅老太太的,这会儿看到梅老太太过来,整个人更是一阵慌乱,他手上的一大把阴阳钱,都掉在了火盆里。 轰的一声,火焰都窜了起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林素婷见状,赶紧扶住了林水堂。 “水堂,你没事吧?” 林水堂说不出话来,他不敢看那大门外头,只是低着头,额头上的冷汗再次下来了,甚至,他的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整个人局促不安到了极点。 这时候。 从我这个角度,我也看到站在后边的林鸿运,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 难道是她对梅老太太告了密? 随后。 一个不紧不慢好像很有派头的脚步声,从老县衙大门口方向传来。 接着我就听到,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梅老夫人,小心门槛,小心台阶!” 那声音伴随着笑意,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等那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再从这边看过去,果然看到,梅老太太被一个人搀扶着,朝着这边的院里走了过来。而那个搀扶着梅老太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隔壁村的老谢! 老谢原名谢安,谢顶头,头顶上油光发亮的,那天就是他把彩礼送给了我,让林青荷缠上了我。 此刻的老谢,穿着一身黄色唐装,还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打扮得是人模狗样的。 看来。 他逃走之后,直接去投奔了这梅老太太。 看到这个人,我的心里就来气,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在入行应谶的第一桩生意上,就摊上这么大的事,也不会害得我师父次次陷入危险之中。 我师父看着那老谢,也是忍不住,攥住了拳头,肯定恨不得宰了老谢那狗东西。 梅老太太进来后,朝着前边打量了一眼,手上搓着的那条翡翠佛珠,也随即,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林水堂的身上。 林水堂稍稍抬头,扫了一眼,刚好与那梅老太太对上了眼,而这一眼,让林水堂的头埋得更低了,他浑身上下,竟好像都在发抖。 老谢扶着梅老太太,朝林水堂那边走去。 一边走,那梅老太太一边问。 “水堂啊,你不好端端的在家里待着,跑这柳树村干嘛?” “我……我……” 林水堂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梅老太太冷哼一声。 她又扫了旁边,那林青荷的棺材一眼,又看向林水堂手上的那个红色的塑料袋,那里边,就是林青荷的嫁妆,七万五的现金,以及金镯子和红色船袜。 “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你让胡十三把嫁妆给退了,你这是想要替胡十三,应煞抵命,对吗?” 梅老太太盯着林水堂,恶狠狠地质问。 而她的这些话,也足以证明,她梅老太太绝对是林青荷事件的知情人,而她还很有可能就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凶手,她连应煞抵命都知道! 从梅老太太出现,到现在为止,林水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能说出来。 他对他这位母亲,似乎害怕到了极致。 然而。 正当梅老太太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间,那林水堂却开口了。 “妈,不是准备替胡十三应煞,他收到的嫁妆,我已经退了回来,胡十三出的那份彩礼,现在,也已经退了回去。林青荷应该就是我害死的,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该受到惩罚的是我,与胡十三无关!” 林水堂一反往常的沉默,一口气,把他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可能在别人看来,这没什么。 但我了解,对于林水堂来说,面对梅老太太,他能够这么说话,已经不容易了。 然而,正是这样的话,彻底激怒了梅老太太。 她恶狠狠地盯着林水堂,指着他道。 “反了你了!” “胡十三算什么东西,也配你来为他应煞?” 梅老太太说着,甚至想要上去,抽那林水堂。 但林素婷立即从后边冲出来,挡在了林水堂的面前。 “妈!” “别,别动手!” “是……是我跟水堂说,柳树村这边出了事,他才过来的。他本来不想过来的,但,我觉得,我和水堂正在备孕,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应该积德行善,不该害了无辜的人!” “妈,注意身体,您千万别动气啊!” 听到林素婷这么说,梅老太太的那张脸,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她毫不犹豫,一巴掌就抽在了林素婷的脸上! 一巴掌后,那梅老太太似乎觉得根本就不解气,她龇牙咧嘴地,冲着林素婷的脸上,又抽了几巴掌! 几巴掌下来。 梅老太太被累得气喘吁吁。 “老谢,继续给这小贱人掌嘴,打烂她这张嘴,让她多事!” 老谢一脸阴险的看着林素婷,他嘿嘿一笑说。 “少夫人,得罪了!” 林素婷的脸本来都已经被打红了,老谢过去后,更是一巴掌极狠的抽在了林素婷的脸上,这一巴掌直接把林素婷的脸给抽出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她的嘴角都流血了。 这老谢,真他娘的狠,下手这么黑! 这边。 我在棺材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忍不住一阵阵怒意。 梅老太太和老谢打林素婷的那一幕幕,让我想起,当年梅老太太打我妈的那一幕幕,她那时候还年轻,拿着扁担冲我妈那是往死里打。 “白刚,放我出去!” 我低声冲着旁边喊,看着梅老婆子这样的凶残手段,想起我妈的经历,我真的忍不住! 白刚悄悄地贴在棺材的边缘,低声提醒。 “十三,冷静!” “别出声儿,那件事是林家自己的事,别人不方便插手,那梅老太太想要你的命,你要是现在出去了,可就被她拿了个正着!” “我说了,棺材不防鬼,但防人!” 我被封在棺材里,如果白刚不把那些棺材钉给去掉,我根本就不可能出去,看来,我这么藏在棺材里,最重要的根本不是防止鬼祟害我,而是防止有人害我。 如果不是我被封在棺材里,看到那梅老太太再对他儿媳妇儿下狠手,我再想起当年的事情,我一定忍不住! 当院里。 老谢回头再看向梅老太太的时候,脸上藏起刚才的阴狠,再挂上谄媚的笑,问。 “梅老夫人,一巴掌,够吗?” 梅老婆子紧紧地攥着那一串佛珠,咬牙切齿说。 “一巴掌怎么够,要不是这小贱人的那张嘴,水堂他也不会来这儿,咱们的计划,也不会乱掉,继续打!” 老谢继续微笑,点头。 回头他则是一脸阴狠的盯着林素婷,说。 “少夫人,忍着点儿!” 老谢说完,眼神之中再泛出几分阴狠,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林素婷另外半边脸上,这两巴掌下去,几乎都已经把林素婷给打懵了。 她的脸都已经肿了,整个人都晃晃悠悠,摇摇欲坠的。 第37章 狠毒的老谢 梅老太太恐怕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林水堂居然会不听她的话。 她非常的生气,整张脸上耷拉着的脸皮,都在颤抖。 她气得跺着脚,冲那林水堂大吼,让林水堂把林素婷给丢在地上,可林水堂不但没有把林素婷丢在地上,他反倒是紧紧地抱着林素婷,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 “妈,不……你……你不能再打她了……” 林水堂目光依旧躲闪着,对梅老太太说着。 可这样的求情,梅老太太根本听不进去,甚至,她变得更加愤怒了。 不等梅老太太再说什么,林水堂又说。 “妈,您可能不知道,素婷她刚才说那些话,其实……其实是担心您责怪我,想要替我担责……可实际上,今天……是……是我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就连素婷她,也是快到中午,才知道这件事……” “妈您要是不信的话……就……就问胡先生他们,他们都能作证,我来柳树村是背着素婷来的,素婷她也是快到中午才找了过来……” “您……您真的不该责怪素婷,要怪,就怪我!” 林水堂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话,梅老太太整个人也僵在原地,眉头越锁越紧。 她盯着林水堂,却突然发出了一阵比哭还难受的笑。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水堂,你……你可是我的儿子,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拼命维护那小贱人。你这么说话,是在责怪,妈让谢先生打那小贱人,是妈做错了吗?” “你看她那迷魂汤给你灌的,水堂,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妈做的这一切,可全都是为了你啊!” 林水堂的目光依旧躲闪在别处。 他依旧给人一种,很窝囊的感觉,他似乎根本不敢跟梅老太太对视。 但他唯独没有松开林素婷。 “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费尽心思,给你讨老婆,我就想着,让你们老林家能够有个后,让你日子过得好一些,可你呢,水堂,你……你就这么对你妈?” “你给我跪下!” 梅老太太再次攥着那翡翠佛珠,疯了一样地咆哮着,跺着脚。 老谢那圆溜溜的眼睛一动,立即过去,低声说。 “老夫人,老夫人啊,您消消气!” “水堂他可是您的儿子,他当然理解您的良苦用心,您要做什么,他还能拦着不成?” 这句话,似乎是对梅老太太的提醒,梅老太太也的确是愣了一下,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愤怒也的确在一瞬间就化解了,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笑。 她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那些黑衣保镖。 这次,梅老太太直接下令。 “去,把那小贱人,给我夺过来!” 林水堂这些年虽然生活条件好了,人也变白了许多,但他的身体却并不太好,他看那些黑衣保镖要过去夺林素婷,就紧紧地将她抱住。 可他根本就争不过那些身材壮硕的黑衣保镖。 两个人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林素婷从林水堂的怀里,给夺走了。 保镖一点儿不懂得怜香惜玉,一把将林素婷给摔在了地上! 林素婷摔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她的脑后可能还摔了一下,一团鲜血从她的头发中间晕染开来…… “这个小贱人就是个扫把星,她想要害死我们水堂,谢先生,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继续打!” 梅老太太是真狠的厉害,林素婷都这样了,她居然还要那老谢继续去打林素婷。 再打,人可就真的没命了。 厢房。 棺材里我暗自咬牙,问白刚。 “白刚,你有没有办法,能阻止他们,再打,可就出人命了,要不,报警吧!” 这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毕竟,梅老太太带的保镖太多了,硬拼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够看的,梅老太太这是一心想让林素婷死,如果不报警,根本没办法救人。 可白刚也叹了口气,说。 “十三,我知道你心肠软,但现在,恐怕报警也来不及啊!” “再说了,林家现在可不是什么小家族,那梅老太太敢这么动手打人,她肯定也有所准备!” 白刚的话里,也有他的道理。 眼看着一个人都快死了,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吗? 庭院里,棺材旁。 老谢依旧阴狠着一张脸,他已经再一次开始动手了。 他一边抽林素婷的脸,一边还念叨着说。 “少夫人,您有这结果,可都是您自找的,要是出点儿什么意外,也怪不得我。如果您当初,选择跟了我,也不至于受这些苦!” “现在,你可后悔了?” 老谢一脸变态的相,冲着林素婷抽打,一边嘟囔着这些话。 怪不得老谢下手那么重。 原来,他和林素婷之间,居然还有些旧事。 不过那老谢看起来都已经快六十岁了,谢顶头,脸黢黑黢黑的,林素婷才三十出头,老谢居然还想娶林素婷,真的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现在那老谢典型的就是,吃不到天鹅肉,那就把天鹅给毁掉的变态心理。 后边。 林水堂看着这一幕。 他的眉头一阵阵抽搐,扑通一声,他给梅老太太跪了下去!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您别再惩罚素婷了……她……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她来柳树村找到我的时候,还不停地劝说,让我回去……是……是我自己决意要留下的!” “就算错,真的错不在她啊!” 可即便如此解释,那梅老太太却也还是如同铁石心肠一样,根本不去理会林水堂。 她只是盯着被打得很惨的林素婷,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兴奋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当年她看到我妈跳进柳河爬的时候,也出现过,现在的她,真的和当年如出一辙。 跪在地上的林水堂,则是挪动着膝盖,一点点的靠近梅老太太和老谢他们那边。 一边跪着靠近,他一边磕头,拼命地求那梅老太太能够放林素婷一马。 “谢先生,您别下手那么狠,求您了……这样,您会把素婷打死的……杀人偿命,你难道就不怕偿命吗?” 求梅老太太不成,林水堂转而去求老谢。 可老谢冷笑着,一样不理会。 梅老太太甚至冷着一张脸,很笃定地说。 “谢先生,那女人的死,你不用担心。要她真的死了,等会儿,就丢进柳河爬里,我记得,柳河爬芦苇荡里,脏东西不少,把她丢进去,尸体都找不着!” “像她这种小贱人,死了就死了,反正,我们林家娶她的时候,已经给过钱了!” 已经刚给过钱了,就能像阿猫阿狗一样打死吗? 老谢当年肯定追求过林素婷,只是,林素婷应该没有答应,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但现在,那老谢肯定在趁机报复,他咬着牙,阴狠里夹杂着变态的神色,对林素婷极具报复性的抽打。 林素婷本来是个美女,而现在,她都已经被抽得几乎不成人样了。 但老谢却越打越兴奋,丝毫没有手软,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谢先生!” “求您了,停手吧,别再打了……” 林水堂这么哀求着,他的姿态显得极为卑微,他伸手颤抖着,去拉那老谢的胳膊,可那老谢却回头,一脸兴奋得意地笑着说。 “少爷,我可是奉命行事,再说了,这个女人,本就该……” 这一句话,老谢并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又紧紧地锁住眉头,低头看了一眼。 一口气都还没有提上来,话也没能够问出来,他嘴里边的鲜血,竟先涌了出来! “少爷……你……” 第38章 月阴逢魔时! 在林家,显然是梅老太太当家,林水堂无后,所以,林水堂年龄不小,却被称之为少爷。 老谢的一句话,都没有能够说囫囵。 他腹部上的剧痛,已经让他那张脸上的狠色,变成了痛苦,而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没错。 老谢的肚子上,被林水堂给捅了一把刀子。 这把刀子直接没入老谢的腹部,甚至,刀柄都陷进去了一些。 林水堂紧紧地抓着这把匕首,这一刻,他的手却并未发抖。 “少爷……你……你不是……连杀鸡,都不会吗?” 老谢早就知道,林水堂这个人懦弱得很,别说对人捅刀子了,就算是杀鸡,他都不敢,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这一刻,捅了他老谢一刀。 老谢根本不相信,林水堂能做出这种事情,所以,他才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 林水堂额头上冷汗淋漓。 老谢伸手,想要把他给推开,想要求人救命,但他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出来,林水堂就将那匕首拔出来,又冲着老谢的腰上,给了一刀! 原本想要爬起来的老谢,才跑出去不到两步,便是浑身发软,鲜血淋漓,而倒在了地上。 拔出刀的林水堂,嘴唇发着抖,站了起来。 他走过去,弓着身子,低着头,看起来虽然还是很害怕的样子,但他还是一把掐住了老谢的脖子,老谢疯狂地挣扎着,想跑,可林水堂闷着一张脸,一口气儿不吭,连续给了他十几刀! 一直到那老谢,彻彻底底的死掉了,一点儿动静都没了,林水堂自己也溅了一脸血,他才停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里边的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也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蹲坐在地上,林水堂大汗淋漓。 所有人,全都看呆了。 从林水堂开始动手,再到后来把那老谢给干掉,那梅老婆子都是一直愣在原地,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哪怕林水堂停下来,整个院落里,也是一片死寂。 我也看呆了。 说实话,老谢那个浑蛋,本身就是死有余辜。 可林水堂刚才的做的事情,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说真的,我都以为,他只是个窝囊废,只知道听梅老太太的话,就连我也一直都看不起他,可我没想到,他能动手把老谢给杀了! 这一手,真的是惊人! 我听到,白刚也在旁边,惊了一句。 “卧槽!” 院落里。 老谢倒在地上,死状凄惨至极。 如果没有看刚才老谢被杀的那个过程,不少人可能会觉得,老谢可能是被人给开膛破肚了,因为,他的某些脏器碎片,都掉在了地上…… 林水堂坐在地上,喘息了一阵子。 他满手都是鲜血,抬手擦了一把脸,看着梅老婆子,他竟还很是憨厚老实地笑了笑。 鲜血擦在了他的脸上,让他变得有些狰狞。 梅老婆子一句话都没有能够说出来,便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止是他。 那一个个身材魁梧壮硕的保镖,也都已经吓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他们之前一个个都还很有气势地站在梅老婆子身后,这会儿却连看到梅老婆子坐在地上,他们都不敢去扶一下,甚至,要不是领着高额工资,一旦跑路违约要赔付巨额违约金,他们恐怕早跑路了。 林水堂看向梅老婆子,问。 “妈,你怎么也坐地上了,快起来吧,地上凉!” 他还是那种憨厚老实的语气。 说完后。 他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则没有继续理会梅老婆子,而是走到了林素婷的旁边,细心地把林素婷给抱了起来,他手发着抖,去探了探林素婷的鼻息。 从我这边就能看到,林素婷还有气,她胸前一起一伏的,还在呼吸。 只是她伤得重,怕是昏厥了过去。 “素婷,素婷,你醒醒!” 林水堂喊着林素婷,还小心地给她整理脸上的碎发。 继而,林水堂又回过头去,对我师父说。 “胡先生,帮我叫一辆救护车,素婷她,好像伤得很重!” 我师父和牙叔本也都看呆了,他们自然也想不到,林水堂居然能够动手反杀了那老谢,虽然死了人,但说实话,不管是我和白刚,还是我师父和牙叔他们都没准备报警。 老谢那个人,该死! 我师父迅速动手,准备打急救电话,可电话还没有拨通,林素婷却醒了过来。 她十分虚弱的喊。 “别,别打电话……胡先生,求您了……” 我师父疑惑了一下,看向林水堂,林水堂也有些不解,不过,看到林素婷醒了过来,他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他立即说。 “素婷,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一定会没事的!” 然而。 林素婷却摇了摇头。 “水堂,我没事……真的!” “你……你先放我下来,我……我能自己站着呢……我真的……没事……” 林水堂却看着林素婷,摇头,脸上只有担忧的表情。 林素婷则对我师父说。 “胡先生,我真的没事……您……您千万不能打急救电话……如果……如果急救人员过来的话……他们看到现场的情况,一定会报警。” “到时候,水堂他……他会被抓起来的,别打急救电话……” 原来林素婷考虑的是这个,都现在了,她还在为林水堂着想。 我远远地看着林素婷。 她的整张脸都肿了起来,那伤势看起来真的非常严重,而且,我也能够看到,她脸上那早已过五官的黑气,也变得越来越重。 另外一边。 梅老太太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她也是被林水堂的反常所为,给吓懵了,而这会儿,看她那表情,她已经缓了过来。 起身后。 她冲着后边的那些黑衣服保镖吩咐。 “你们去车上,找个收尸袋,把谢先生的尸体,先给收起来。等会儿,咱们事情办完了,再想办法处理掉,记住,做干净,这件事情跟水堂无关!” 那几个保镖,连连点头。 几分钟过去。 梅老太太手下的人拿着黑色的收尸袋过来,把老谢的尸体,给装了进去。 碎掉的那一部分,也一样给丢了进去,地上的血,他们从院子里扯来水管,给清洗掉了。 这会儿。 那梅老太太看起来,却已经跟一个没事儿人似的了。 她再看向林水堂,说。 “水堂,我看素婷今天这事,就算了。你刚才说的没错,这件事情跟她无关,没有问题,既然你那么喜欢她,那她还是你的媳妇儿!” “人先送到车上吧,等会儿,妈送她去医院。” 林水堂直接摇头,很显然,他根本不信任梅老太太。 梅老太太又补充道。 “等会儿,你也一起陪着,还不行吗?” 梅老太太说着还往林水堂那边走去,林水堂则抱着林素婷,连连后退,梅老太太后边的那些保镖,也都跟着梅老太太朝着林水堂那边逼近。 天空中,原本还有一轮圆月。 可此时乌云翻滚着,将那月亮给彻底遮盖了起来。 本来还比较亮的院子里,这会儿,却再次变得只剩下林青荷棺材前边,那两根蜡烛的光线了。 阴风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卷起地上的碎纸钱,左右飘荡。 白蜡烛的火焰,也被刮得东倒西歪。 后边,我师父似乎感觉不对,便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其实,此刻不但已经到了子时,而且,子时过半,且是月中十五夜半,也就是说,那月阴逢魔时刻,到了! “糟了!” 我师父低语了一句。 牙叔看向我师父,就算是不问,他也知道,我师父的意思是时辰到了! 厢房里。 白刚明显朝着我这棺材旁,移动了两步,他应该是拿出了什么金属的法器,我听到了一点点轻微的咣当声,不知道是铃铛,还是什么。 贴着棺材,白刚低声提醒。 “十三,月阴逢魔时刻来了,你小心点儿,如果感觉势头不对,或者什么东西钻进了棺材里,你就含住那枚铜钱,装死人,明白吗?” 我低声回答。 “明白!” 外边。 大院里,梅老太太原本在向林水堂逼近,她似乎还要对林素婷出手,但是,突如其来的阴风阵阵,乌云遮月,让她想到了什么。 她停了下来。 阴冷刺耳的笑了笑,又看向我师父,说。 “胡先生,你不会真以为,让我家水堂退礼应煞,那林青荷就能够放过那个小贱种了吧?” “我实话告诉你,今天晚上,可是月阴逢魔时,林青荷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个小贱种,坏我林家子嗣气运,今夜,必死无疑!” 第39章 毁棺辱尸! 听到梅老太太的话,我心里猛然咯噔了一声! 我师父认为,只要按照礼数,把彩礼嫁妆什么的全都退了,林水堂替我应煞,我就没事了。 可我却很清楚。 梅老太太刚才说林青荷不会放过我,绝不是胡诌的。 事情的确没有那么简单,林青荷也绝不是凶那么简单,否则,林水堂替我应煞之后,那林青荷也不会坐在棺材上冲着我笑,而不是看着林水堂! 现在看来。 白刚把我封在棺材里,是正确的。 这口棺材,供我藏身,不但能够挡住活人,也的确能够骗过死人,养尸棺在天色暗下之后,就已经困不住林青荷了,但至少,她现在还没钻进棺材里,我现在也还安全! 我师父眉头一皱,当即开口。 “梅兰英!你就别吓唬我们了!” “彩礼嫁妆已经退了,林青荷跟我徒弟之间,已经没有半分关系,她根本不认识我徒弟!” 然而,梅老太太却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利而诡异,在夜色下更是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她阴着一张脸,指着我师父说。 “胡国华,亏你还是白县有名的捡骨师,吃死人饭的,连这种事情都不懂,还想护住那小贱种?” “听我一句劝,现在赶紧滚,否则,今天晚上,你也活不成!” 梅老太太这话语之间,尽然都是威胁之意。 可我师父和牙叔,谁都没走。 梅老太太见此,也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再看向林青荷的养尸棺。 因为没有了捆尸绳的禁锢,这会儿,又到了月阴逢魔时刻,棺材天板下的缝隙里,已经开始渗出了一颗颗血水珠子! 清冷的夜风中,那些煞血,滴滴答答落下,顺着红板凳,淋在下方的青石地板上,就像是地上撒了一层血一样诡异。 梅老太太回头,跟那黑衣保镖吩咐。 “你们过来,把棺材下边那两条红板凳去了!” 保镖们顿时一愣,第一时间没敢动。 这会儿那些保镖已经有些害怕了,他们虽身材壮硕,但谁都没有经历过今天这种诡异的事,更何况,这口棺材上还在流血呢! 前边老谢的死,太过突然,还让他们惊魂未定,这会儿,梅老太太又让他们取棺材下的板凳,这又是什么意思? 梅老太太皱眉反问。 “怎么,还不动手?” “你们别忘了,我梅兰英可从不养吃白食的东西!” 保镖们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其中一人立即开口。 “老夫人,没问题,我们这就去撤了那两条板凳!” 那个保镖冲着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十个人一块儿壮着胆过去,大部分人抬着棺材的边缘,留下两个人,去抽下边的红板凳! “慢着!” 我师父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老县衙是个非常不错的风水宅,这里的内宅风水好,阳气重,气场也稳定。 哪怕县衙的老屋子空了近上百年,也没有鬼祟敢在这里闹。林青荷的棺材之所以被放在这里,也是因为,这宅子里的阳气可镇鬼,镇煞。 平日里,凶棺放在这里,问题不大,可现在,已经到了月阴逢魔时刻,棺材下边有两条镇煞用的朱砂狗血板凳,还能够稍稍震慑那棺材里的阴物。 如果把板凳也给去掉了,那可是一点儿镇煞的物件都没了! 保镖听到我师父的话,手上的活,立即停了下来,他们当中也有人,听说过我师父白县捡骨师的名号。 师父继续说。 “那两条板凳,刷过朱砂黑狗血,是镇煞凳,可动不得!” “棺材流血,本为凶棺,镇煞凳可隔绝地气,如果撤了凳子,凶棺里的东西,接了地气,成了气候,出来了,你们几个首当其冲,觉得自己能躲得过吗?” 我师父的这些话,把那些保镖给吓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不敢动了。 是不是凶棺,棺材上鲜血淋漓的样子,哪怕是普通人也一眼就能看出来。 再加上这阴风阵阵的气氛,吹得他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们是真的害怕。 梅老太太却说。 “你们几个,别听胡国华在那儿胡说八道,他那是在吓唬你们!他不让你们动手去掉板凳,只不过是担心,我们把棺材里的林青荷给放出来,害了胡十三那个小贱种!” “现在,就算林青荷出来,她要找的,也只有胡十三,与你们无关!” “立即动手!” “否则,你们的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梅老太太一句一威胁的,让那些保镖很不爽,但梅老太太是他们的金主,他们自然也是有苦难言,不敢不听她的话。 为首那保镖立即说。 “老夫人,您千万别生气,我们做,我们肯定做!” 林青荷的养尸棺极重。 这十个保镖力气虽然大,但也不可能完全徒手就把棺材给抬起来。 毕竟,那棺材上都是湿淋淋的感觉,手都抓不稳。 稍稍抬起了一点点。 旁边的两个人迅速抓住板凳,发力,把下边的板凳给抽了出去。 瞬间,棺材上所有的重量,全都砸在了那些保镖的手上,养尸棺迅速的下坠,不少人都已经手滑,棺材嘭的一声,一端先落地,另外一边跟着砸在地上! 那些保镖紧张不已,都被吓了一跳,快速地撤退! 可其中有一个人的腿,却被砸在了下边,发出一声惨叫! “啊!” “快……救我……我的腿……我的腿啊……” 养尸棺半倾斜着,因为之前的棺材钉全都已经退了出去,这么摔了一下,一阵晃动,棺材还倾斜着,棺材天板朝着旁边滑动了一些。 林青荷的养尸棺相当于被打开了一半! “嘿嘿……” 那一瞬间,我好像听到有人笑了一声,那似乎是女人的笑声,尖利而又诡异。 我目光一凝看去,但这次没有看到林青荷。 其他人可能没有听见这笑声,方才那几个保镖迅速冲过去,赶紧再去抬那口棺材,把刚才压住腿的那个保镖,从棺材的底下给拖了出来。 那人的腿被砸断了,白森森的骨头,都从肉里戳出来了…… 他被送到了一边,梅老太太淡漠地说。 “行了,人都救出来了,先别管他,他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你们几个,赶紧过去,把这口养尸棺,给我拆了!” “还有,里边的尸体,也给我拖出来!” 这要求,更是让那些保安一个个都惊了。 梅老太太不但要去板凳,现在,居然还要拆棺材,把尸体给拖出来? 刚才只是去两条板凳,就砸断了一个人的腿,这会儿还要把棺材给拆了,把尸体拖出来,如此得罪了里边的正主,岂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保镖都不敢动。 梅老太太似乎早料到了这一点,她又看向一直猫在一边没有说话的林鸿运。 “林鸿运!” “之前报信,我给了你十万的酬劳,可还满意?” 林鸿运立即谄媚地笑着。 “嘿嘿嘿……满意!” 梅老太太又问。 “现在还有一桩生意,你做吗?” 林鸿运疑惑。 “老夫人请讲,只要能赚钱,我哪有不做的道理?” 梅老太太看向那些保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 “唉……老身的这些保镖,身手还行,可惜胆子太小了,接下来,我看,还是你来领着他们干吧!” “我知道,这养尸棺里,是你女儿的尸体,她活着的时候,怕你这个老子,现在死了,一样害怕!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还可以再许给你,八十八万的酬劳!” “我听说,你欠了别人六十万的赌债,对吗?” 林鸿运一皱眉,他似乎没想到,梅老太太连这都知道。 那梅老太太笑着说。 “如果这八十八万的酬劳到手,不但能够让你还了六十万的赌债,还有结余呢!” 梅老太太和林鸿运的这些话,透露出的信息不少,原来,梅老太太能够找到这里,是因为,林鸿运暗中给他透露了消息。 我以为林鸿运会考虑一下,毕竟,棺材里可是他亲生女儿的遗体,哪怕能赚钱,可也不能对自己女儿的尸体不敬啊! 可是,林鸿运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谄媚地说。 “梅老夫人,您确定,接下来,我只要按照您说的做,您就给我八十八万?” 果然,赌徒无情,他卖了自己女儿那么多次,现在女儿都已经去世六年了,这回,他还是要把他女儿给卖了! 梅老太太得意一笑,回答。 “当然!” “老身骗过你吗?下午那十万块,你难道没收到吗?” 林鸿运嘿嘿地笑着,扫了一眼林青荷的棺材,他低声问。 “老夫人,那……我具体要做些什么?” 梅老太太咬牙,阴险的笑着回答。 “把棺材砸了,再把林青荷的尸体,拖出来,丢地上,新婚夜她怎么死的,今天晚上,再让她好好的体验一次!” 我惊了,梅老太太她这是,不但要毁棺,还要辱尸啊! 第40章 人性能当钱花吗? 啊 林鸿运的眉头,也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梅老太太故意笑着问他。 “林鸿运,怎么,不想要那八十八万吗?要不然,我把你藏在柳树村的消息,告诉你的债主索先生,让他们过来找你好好谈谈?” 林鸿运当即色变,立马摆手。 “不……不不不!” “老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八十八万,我要,我要!” 几句话,梅老太太就把林鸿运拿捏得死死的。 林鸿运说完,立即朝着林青荷的棺材边上走去,别的保镖都不敢靠近,但林鸿运却根本不怕那口棺材,他过去,咬牙发狠力,把棺材天板给掀翻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甚至惊了那些保镖一跳! 林鸿运扯着怪异的嗓子,冲着他们吆喝道。 “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呢?” “去车上,拿工具,一起动手,把这口棺材给砸喽!” 那些保镖看起来好像是被林鸿运给喊醒了过来,他们一个个点着头,迅速去车上拿了工具,有大锤,也有铁锹! 十来个人迅速的跑过来,把林青荷的棺材给围了起来。 没了板凳,棺材掉在地上。 那些保镖靠近了一些,就看到了棺材里的尸体! 她是女养尸,那被完全泡发膨胀的女尸脸和双手,都漂浮在水面上,碰到棺材的时候,棺材里的积水微微颤动,牵动着水面上的尸油,形成一条条波纹,女养尸那膨大的脸和那类似于虎皮凤爪般质感的手,也在轻微浮动着。 保镖们看到这个一个个都有些腿软,他们不敢动手。 林鸿运咬牙,那狠劲儿上来,他直接骂了一句,啐了一口唾沫,从旁边一个保镖的手里,夺过了大锤,冲着侧面的棺材板上就砸了过去! 看他这架势,我十分怀疑之前林鸿运被反噬之后,那种虚弱是装出来的。 这会儿,他不挺有劲儿的吗? 这一大锤下去,棺材侧板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养尸棺里那看起来有些浓稠的棺材水,夹杂着碎木屑,溅出去很远! 林鸿运离得比较近,并未能够躲开,被溅了一身,却丝毫不忌讳,抹了一把脸,甚至有些兴奋地喊。 “看到没有,砸了棺材,屁事儿都没有!” “都还愣着干什么呢,一起动手?梅老夫人可说了,要我们把这口棺材给砸了,一块儿板都不要剩!谁不动手,扣工资!” 林鸿运这会儿真的好像发疯了一样,喊着这些话,那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 他好像忘记了棺材里是她女儿的尸体。 旁边的那些保镖都被林鸿运带动,跟着林鸿运砸了起来! 十个人一起动手。 一口本来就有几分腐烂迹象的养尸棺,不到五分钟,就被这些人给砸了个稀巴烂! 棺材水全都撒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味儿,那是死水混合尸油的味儿,重得让几个保镖,都忍不住趴在一边,呕吐了起来。 之前林青荷的尸体是漂在水面上的,这会儿,没有了水,她就躺在仅剩的棺材底板上。 只是,她的尸体膨胀得太厉害了,身体完全把那棺材底板给铺满了。 她的那张脸跟盆子一样大小,满脸诡异的褶子,根本就看不到五官,只能够看到她的头发,缠绕在那些褶子里边,湿漉漉的,凌乱得很。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的喜袍,遮住了她的身体。 但是,因为身体膨胀,把那喜袍给撑得圆滚滚的。 有保镖捂住鼻子,忍不住问。 “这……这具尸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鸿运也咽了口吐沫。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女儿,但这些看到,林鸿运依旧感觉触目惊心,他的嘴巴也在哆嗦着,不敢再继续下一步了。 梅老太太催促说。 “林鸿运,你过去,把她身上的衣服,挑开,脱下来烧了!” 听到这样的要求,即便是那阴狠的林鸿运,也是当场愣了一下,他看向梅老太太,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那梅老太太反问他。 “不想要那八十八万了呢?你以为,钱那么好赚的?” 林鸿运整张脸都在抽搐着,也是瞪大了眼,硬生生地憋出一股子狠劲儿,他再转身看向他女儿的尸体,真的走过去了。 梅兰英她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毁掉林青荷的棺材,现在,又让林鸿运辱尸,她是想要林青荷的怨气,变得更重,从而利用她杀了我吗? 我总感觉,这件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杀我,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 除此之外。 我感觉,这林青荷也有些奇怪。 正常来说,现在已经到了月阴逢魔时刻,林青荷早已经成了恶性八煞,加上这个阴气最重时刻的加持,她现在应该更凶才是! 可是,梅兰英的人都已经把她的棺材给砸了,林青荷的尸体都摔在了地上,而且,接下来那些人甚至还要辱尸,林青荷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难道,真的如梅兰英所说,林青荷害怕她老爹林鸿运,所以不敢现身? 但在这时。 我师父突然走来,盯着那林鸿运道。 “林鸿运,你还有点儿人性吗?” “那可是你女儿,虽然她已经去世了,已经变成了养尸,但你可是他老爹,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给扒光了吗?” 林鸿运却是冷笑了一声,回头看向我师父说。 “胡先生,她人都死了,现在可是养尸,正常来说,得一把火给烧没了!在把她烧掉之前,还能给我这个老爹赚点儿钱,报答一下我的养育之恩,这有错吗?” 我师父语塞,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歪理? 牙叔也忍不住说。 “老胡,甭跟他废话,这种老赌鬼,眼里只有钱,没他娘的一丁点儿人性!” 林鸿运还是笑着反问。 “人性?有人性,能当钱花吗?” 听到这些畜生不如的话,我师父也不准备再跟林鸿运理论什么,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红阳布包裹着的阴胎琥珀。 扯掉红阳布,我师父抓着棺材钉,冲着阴胎琥珀上就划了过去! 林鸿运浑身一个抽搐,摔在了地上。 他咬牙,想要把自己的身体给硬撑起来,但是,他口中淋漓着鲜血,根本就爬不起来。 林鸿运狰狞着一张脸,回头盯着我师父,怒骂。 “胡国华!” “你坏我好事,老子跟你拼了!” 这次,他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冲我师父扑了过去! 他的手上,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匕首! 但是,他还没有冲到我师父前头,就被牙叔给一脚踹翻在地上! 梅老太太皱眉,看到我师父手上的阴胎琥珀,不由得目光一动,她跟旁边那些保镖使了个眼色,十个保镖迅速冲过去,把我师父和牙叔给围了起来! 对付那凶棺他们害怕,但对付我师父这样的活人,这些保镖可不怕。 梅老太太吩咐。 “把胡国华手上的东西,夺过来!” 十个人一起扑过去,牙叔毫不犹豫,挡在了我师父面前。 与此同时,倒在地上那林鸿运,则盯着我师父阴冷的说。 “胡国华,你他妈的不让我活,我也让你死!” 林鸿运紧紧地攥着那把匕首,在他的左手手掌上,刻了一个符文。 鲜血淋漓的一个诡异符文,以他手掌上的生命线为轴,左右狰狞地勾勒起来,随即,他抬手,一把将其摁在了自己的眉心命宫上! 啪! 一巴掌上去! 黑血四溅而去,几乎将他那张脸都给染成了黑红色! “以吾为祭,阴人噬主!” 一声怪异的咆哮声,响彻这院子里的夜空。 林鸿运的那个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干瘪,接着,是他的胳膊,他的肩膀,乃至于他的半边身子…… 与此同时。 我师父手中捏着的那颗阴胎琥珀上,发出了咔咔嚓嚓的声音! 一道道裂纹,迅速地开始蔓延,几乎在几秒钟之内,就布满了整个阴胎琥珀! 咔嚓一声! 我师父手上的阴胎琥珀,碎了! 第41章 梅兰英的奇怪举动! 林鸿运用刀子在手掌生命线上,刻了一个诡异的符文,口中还念了咒语,他那一身鲜血就好像吸干了一样,半边身子都已经干瘪了下去,他到底做了什么? 阴胎琥珀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碎掉呢? 我并未见过这个。 只是,林鸿运一脸狰狞的笑,让我的心中越来越沉,他说了,要让我师父死,恐怕,他刚才用那咒诀已经成功,他这是得手了! 我心里紧张。 迅速把视线,移向我师父那边。 仔细一看,我果然发现,一团漆黑泛红的气息,如同树根一样,正顺着他拿阴胎琥珀的那只手,往他的身上爬! 这一幕,不是跟我师父昨天晚上徒手镇棺的时候,一样吗? 这些气息的势头,似乎更加猛烈。 难道说。 我之前看到我师父面相上的险恶,不是来自林青荷,而是来自这阴胎琥珀? 入门之后,加上相经的内容。 我可以看到人脸上的气,可与人看相,可测吉凶。 我迅速再看我师父的面相。 这一眼,我的心中,更是猛地一惊! 师父的情况,不容乐观,因为,他那面相上的黑煞,已经过了他的面部五官,他整张脸上,从天庭到地阁,几乎全都被黑煞覆盖了! 正是这个原因,师父整张脸看起来都是黑乎乎的,气色极为阴沉,且没什么血色! 换句话来说。 他的脸,简直就跟一张死人脸一样! 阴胎琥珀碎掉,那些半透明的碎片,如同碎玻璃一样,都掉落在了地上,而我师父的手里,则留下了那一个几厘米大小的胎儿干尸。 那东西漆黑色,干瘪蜷缩着。 我师父盯着那东西看! 但他的眉头,一下子就紧锁了起来,紧接着,他就使劲儿地甩自己的那只手,可是,甩了几下之后,师父的表情就又变了。 从他脸上的疑惑,可以看得出来。 师父手上的阴胎,不见了。 方才师父反应那么大,该不会,那东西活过来,咬到了他的手掌吧? 这会儿找不到了,是因为,我师父把它给甩掉了吗? 恐怕连我师父也不清楚,琥珀碎掉之后,那阴胎到底去了哪里! 牙叔担心的看着我师父,问。 “老胡,咋了?” 我师父说。 “阴胎不见了,刚才,那东西咬了我!” 牙叔一脸的不解。 “啊?” “那东西那么小,有牙吗?还会咬人?” 四五厘米长的小胎儿,怎么可能有牙,更别说咬人了,可我师父他肯定不是胡诌的。 那边。 林鸿运则是阴笑着。 他那整个身体,居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变成了干尸。 看起来,他手上画的那种怪异的符箓,竟然将他自己给彻底反噬了,这反噬,如同把他的一身血肉,都给吸干了。 即便成了干尸,那张脸依旧对我师父那边,带着诡异而狰狞的笑。 棺材外边,白刚低声说。 “操,这个林鸿运,还真他娘的阴狠,邪门儿,为了报复胡国华,居然用自己的血肉,献祭运财小鬼!” “十三,你师父一直拿着阴胎琥珀,多多少少也把自己的活人气息沾染到了阴胎琥珀上,现在,那阴胎反噬了他的主人林鸿运,就成了无主鬼魂。” “阴物害人,只有一次和无数次,那阴胎得到献祭的活人血肉,现在,怕是已经成了厉鬼,继续吞噬新的祭品,这次,怕是要彻底缠上你师父,从此以后,不止不休了!” “啊?” 我暗自惊呼一声。 如果真如白刚说的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这时。 大院里,突然刮起了阴风。 那风,清冷刺骨,让人寒毛直竖,从松柏树上掠过,更是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小孩儿的哭声,也像是嬉笑声…… 林鸿运的死,太过诡异了。 那些保镖此刻看着林鸿运干瘪的尸体,被吓到了,他们手上的铁锤和铁锹,全都掉在了地上,他们可不懂什么阴胎琥珀。 在他们看来,这林鸿运诡异的死状,恐怕与毁了养尸棺脱不了干系! 这阴风阵阵的,难道,是缠上我师父的那个小孩儿,要现身了吗? 可仔细看。 我师父那边,倒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影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我更加的疑惑。 林鸿运被反噬,变成干尸,他这是彻底死了,没有了林鸿运这个威胁,林青荷她居然还不现身? 这不太像她啊! 之前,还没有成恶性八煞的时候,就已经那么凶了,现在,她已经成了恶性八煞,而且,还到了月阴逢魔时刻,她不应该变得更凶吗? 难道说,我想错了,她之前根本就不是因为害怕他父亲林鸿运所以才藏起来的? 之前林鸿运和那些保镖,把她的棺材都给砸了,甚至,梅老太太还出言,要辱尸,她可是凶物,怎么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县衙大院里。 难不成还有什么东西,让她害怕,让她不敢现身? 我总觉得,这件事,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梅老太太要求那些人所做的事情,更像是在演戏! 这件事里边,一定还有我所不知道的真相! 师父的面相看起来虽然很吓人,可刚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看起来依旧非常的淡定,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我师父他是个干了几十年的捡骨师,整日里与尸体和阴物打交道。 我不太相信他真的对那阴胎的事情束手无策。 想到这些事情。 我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这会儿,我也看了一眼,一直都抱着林素婷的林水堂,他这会儿坐在院落的边缘,心里似乎只有林素婷一个人。 我在想,他下定决心去护住林素婷的时候。 会不会想到,当年他对我妈的不管不顾,他想起当年的事情,心中会不会有所悔恨? 正在这时。 突然间! 外边大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从刚才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就看到,梅老太太跟中了邪似的,突然冲着林青荷的尸体那边,跑了过去! 她要干什么? 那边我师父也是一怔,他的距离不算远,那些保镖被吓得不轻,一个个都懵了,肯定不会再动手,原本,他似乎可以出手拦着梅老太太,不让她靠近林青荷的尸体。 但我师父没动,牙叔想要冲过去,以免再发生什么事情,但我师父也拦住了他。 “老牙!别过去!” 我觉得,我师父他应该也是想要好好看看,那梅老婆子到底要干什么! 跑到林青荷的尸体旁边。 梅老婆子居然从他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把漆黑发红的匕首。 那匕首很是古怪,刀刃上像是抹了鲜血。 梅老婆子的一刀刺在林青荷的前心部位,这一刀,力道相当凶狠,刀剑贯穿林青荷的尸体,钉在了棺材底板上! 她用力一拧,再拔刀! 紧接着,她竟又一次冲着林青荷的脸上,胡乱划拉了几刀! 如果是好端端的一张脸,被她那么划拉的话,恐怕早就破相了,但林青荷的尸体,因为过度的膨胀,刀子划过去,就好像划在了豆腐上一样,只留下了一条条很细的缝隙。 只有下巴和脖子附近,被划到的地方,那组织才会外翻。 原本,林青荷的躯体在水里泡得久了,躯体上应该已经没有了血液才对。 但是,梅老太太这几刀下去,林青荷那伤口处,不管是胸口,还是脸上,竟都有黑血,流淌了出来,特别是胸膛上的伤口,把附近的地面,都晕染了一大片。 “哈哈哈……” 梅老太太尖利地笑着,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我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人。 接着。 她又继续动手,将林青荷身上的那件喜袍,给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林青荷那具养尸的躯体,一览无遗! 第42章 尸解成鬼! 没有了那件宽大的喜袍遮掩,林青荷那养尸的躯体,彻底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养尸的肚子圆滚滚的,身体的其它部位,也一样膨胀的厉害。原本一个近一米六的女子,此刻躺在那地上,平摊着,看起来竟如同一米八的大胖子似的。 划破林青荷的脸后。 梅老婆子却还不收手,她又是一刀,划在了养尸的小腹上。 这一刀下去,流血不多。 但她肚子里的某种液体,却快速地流淌了出来。 一股风掠过,即便是我距离这么远,也闻到了一股很腥的气味儿。 白刚也低声吐槽了一句。 “卧槽,这味儿……” 院里。 梅老婆子阴笑着,摇曳的烛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狰狞无比。 她恶狠狠地骂道。 “小贱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你嫁给我们家水堂之前,就已经怀孕了。” “你居然还敢说什么,你和水堂,一见钟情,你肚子里怀的,就是我们家水堂的孩子,你以为,我梅兰英是个傻子吗?” “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 “你和你那个老赌鬼老爹林鸿运联合起来,一个想要骗我们林家的钱,一个想要找我儿子接盘,让我儿子做冤大头,告诉你,你们那是痴心妄想!” “六年前,你死在了新婚之夜,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林水堂,看着刚才他妈那种近似疯狂的举动,也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脸哀求地说。 “妈,不是的,不是那样的,青荷她没有骗我们!你放过她,好吗?” 青荷? 这么亲近的叫法,林水堂这是又想起,他当初娶了林青荷的事情了? 又或者说,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说出来的,全都是装的? 对此,我心生疑惑。 林水堂继续说。 “妈,其实……其实那件事,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您对林家后人,非常的执着,我……我都检查过了,那方面不行的……我当时就想,找个已经怀孕的女子,这样,结了婚,就能够骗过您!见到林青荷的时候,我就觉得,她非常的合适,就上门提亲了,林青荷肚子里有孩子,而且,月份不大,这样一来,结婚后,过段时间才会显怀,您不会计较,我们林家也就后继有人了,哪怕不是亲生的,只要养大,跟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梅老太太却回头盯着林水堂,呵斥道。 “住口!” “你懂什么,不是亲生的,就不是老林家的骨血!难道,林家这么大的家产,到时候要给一个野种来继承吗?” 梅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还意有所指,扫了我师父一眼。 林水堂看着林青荷的尸体,说。 “可是……她……她已经去世了,新婚夜的时候,她已经死得已经够惨了,妈,这都已经六年过去了,你难道还不能放过她吗?” 梅老太太却好似疯了一样笑了起来。 “放过?哈哈哈……” 梅老太太那笑,让人听着很不舒服,但是,一股风突然刮过来,将地上的那件红色喜袍给刮了起来,一下子裹在了她的身上! 梅老太太的头被蒙住了,那笑容也戛然而止! “什么东西……快……快救我……” 其中一个保镖,抱着立功的心态,壮着胆子过去,立即把她身上的那件喜袍,给扯掉了。 “老夫人,您没事吧?” 梅老太太却冲着那人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乌鸦嘴!老身能有什么事?” 保镖脸上一阵抽搐,却也不敢说什么。 这时候。 不知什么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个笑声! 这笑声跟梅老太太的那种笑声完全不一样,梅老太太的笑声完全就是尖厉难听,而这个女人的笑声,嘻嘻笑着,空灵而诡异。 那保镖左右看着,下意识地问。 “谁?是谁在笑?” “嘻嘻嘻……” 这笑又来了,那个保镖下意识的冲着地上林青荷的尸体看了一眼。林青荷是个养尸,她的脸都膨胀了,但那保镖却从养尸的脸上,看到了一个诡异的笑! “啊!” 保镖吓得连连后退,拔腿就跑! 其他那些保镖,也都惊了,他们也无一例外,全都是连滚带爬地跑路了。 阴风越来越重。 天色也变得愈发阴沉。 乌云密布,带来了浓郁的雾气,老县衙的整个院落,都被笼罩了下来。 梅老婆子皱眉,左右寻找着。 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红衣,身材婀娜,甚至,好像还梳好了妆,整齐的头发,还变成了齐刘海儿,那,不正是我之前见过的林青荷吗? 难道刚才把地上的喜服刮起来,蒙在梅老婆子脸上的,就是她? 梅老婆子一个转身,竟正面面对那林青荷,两人距离不到一米,梅老太太居然不害怕。 林青荷轻飘飘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梅老婆子盯着她说。 “林青荷!你终于肯出来了!” “你不是一直都恨你爹吗?现在,林鸿运已经死了,老身的承诺,也算做到了!” “现在,该你来做你承诺的事情了!” “我的要求,非常简单,只要你出手干掉柳树村的胡十三,就行了,他现在,应该就藏在柳树村,你想要找到他,我想并不难,现在就去,把他给杀了!” 梅老婆子这些话,到后边,就是命令的语气了。 他居然在命令林青荷,林青荷会听她的吗? 而且,林鸿运估计到死,也不知道,梅老婆子根本就没准备给他八十八万,她让林鸿运动手,就是为了让他寻死。 林青荷和梅老婆子之间,竟还有合作! 顿了顿,见林青荷没有立即行动,梅老婆子继续说。 “别说什么他的身边有东西护着他,我知道,你说的,一定是当年那个嫁给水堂,后来跳进柳河爬自杀的贱女人,现在的你,应该不会再怕她了吧?” 果然,林青荷和梅老婆子之间,不但有恩怨,而且,她们还是合作关系! 恐怕,梅老婆子一过来,就用各种方式去刺激那林青荷,目的也正是为了让她想起当初的事情,变得更凶,从而能够让她杀了我! 之前的林青荷一直都没有动手。 并非她仁慈,实际上,是她做不到。 梅老婆子话里的那个连林青荷都害怕的女人,说的一定就是我妈,当年我妈救了我,这些年,她居然还在一直都保护着我! 我心中猛然一动,只觉得,我对我妈她做的太少了,我亏欠她太多了。 不知何时,我才能为她捡骨,报答她的恩情? 那边。 林青荷一袭红衣,走来。 她从她那尸体的旁边经过的时候,那具养尸,开始发生了变化。 养尸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萎缩,干瘪,腐化,最后,庞大的一具养尸居然在半分钟的时间内,剩下了一副白骨! 尸体散去,化成一道道黑红色的气息,全部卷入了林青荷红色的袖口中。 她闭上眼睛,好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睁开双眼的时候,她的眼珠子,竟变成了血红色。 我心中猛得一震! 这不正应了《捡骨笔记》里边的那句话了吗? 养尸化,遗白骨,魂魄现,赤眼而凶,尸解成鬼,为厉。 也就是说,林青荷现在已经脱离了她的那具尸变的尸体,尸解成鬼,而且,她的怨气实在太重,直接就化了厉鬼。 所以。 之前我看到的,那坐在棺材上的,就是林青荷的魂魄,那时的她,魂魄已经初成气候了。 此刻林青荷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梅老婆子,幽幽的说。 “我当然不怕她!” 梅老婆子听到这话,又说。 “很好!既然你不怕她,现在,还不快动手?” “你要记住,不管是那个柳河爬那贱女人,还是她的贱种,胡十三,今天晚上,老身一定要让他们一起,魂飞魄散!” 第43章 青荷身世 梅老婆子的那些话,一句一个野种贱女人的,我听得非常不舒服。 根据刚才的那些话,我也可以猜测到,这个尸解成鬼的林青荷,就是那梅老婆子用邪术养出来的! 我给林家捡骨那夜,林家祖坟里出现养尸,根本就不是偶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青荷之所以出现在我爷爷林建国的棺材里,一定是那梅老婆子在利用林建国的坟地地气在养尸。 这种情况《捡骨笔记》里有记载的。 坟地养尸,是非常坏地气的。 给林家捡骨之后我也了解过,林家的确对我有所隐瞒,其实,林建国坟地的风水本来是非常不错的,正常来说,就算是建水库,水位上升也淹不到那边,甚至,有了水库,那坟地还是个依山傍水的好风水,但之前林建国坟地附近,出现过一次地基下沉。 正是这个原因,林建国的坟才成了水坑子。 这从风水上来讲,不就是因为梅老婆子暗中养尸,坏了坟地风水地气了吗? 祖坟地基下沉,绝不是偶然! 此外。 如果林青荷只是尸的话,白刚说,他是捞尸人,不管是水上,还是岸上,他都有办法对付。哪怕再凶,他白刚的手段,也够那东西喝一壶的! 但是林青荷现在已经尸解成鬼,怨气积累且变成了厉鬼! 那就不是白刚能够对付的范畴了! 事情变得比我们想象中,更加严重了! 梅老婆子盯着林青荷,继续说。 “林青荷,我可是借着我们林家坟地的风水地气,好不容易,才把你养成这样,目的就是为了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胡十三藏身的地方,距离这里一定不远,而且,知道你要动手,那个贱女人也一定会在胡十三附近跟着!” “只要你见到她,胡十三一定就藏在附近!” 听到这话林青荷竟朝着厢房这边,扫了一眼。 不过。 我明显能够看到,她扫得不是厢房的屋里,而是厢房的房顶上! 林青荷已经尸解成鬼,有了如同活人一样的灵智,所以,之前她就看到了我,现在,她应该也记得我藏在这棺材里。 可她没有看向我,却看向了我藏身这厢房的房顶,她什么意思? 难道说,我妈现在,就守在厢房房顶上? 尸解成鬼,且怨气滔天是厉鬼,现在的林青荷已经不是一般的尸类,敢招惹的了,我母亲虽然去世了十几年,但据我师父说,她只是尸类。 与现在尸解成鬼的林青荷相比,她恐怕还差了一些。 一定程度上。 梅老婆子用那种残忍的方式,把林青荷给害死,后续再养尸,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我妈。 她的这个计划,恐怕已经谋划了多年。 我看向梅老婆子,而梅老婆子盯着林青荷的步子,朝着厢房的方向走来,那梅老婆子似乎就变得更加兴奋了。 她激动地说。 “看来!” “那小杂种,就藏在那厢房里啊!” 林青荷那步子轻飘飘的,看起来迈了步子是在走,可实际上更像是飘了过来的。 她真的要对我动手了吗? 我藏在屋里,而且在棺材里,也看不到房顶上的情况,也不确定我妈到底在不在上边。 可如果我妈在房顶上,林青荷肯定会跟我妈起冲突,林青荷要杀我,而我妈为了护着我,一定会拼命,林青荷尸解成了厉鬼,我妈她,恐怕真不是她的对手! 当年我妈为了送我上岸,抛弃了自己轮回的机会,而不得不一辈子都留在那柳河爬。 今天晚上,她难道又要为了我,魂飞魄散吗?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非常难受。 我再也无法在这棺材里待着了,直接去喊白刚。 “白刚,快把棺材打开,我要出去,我妈她有危险!” 白刚愣了一下,不过还是低声提醒。 “十三,不管你出去,还是留在棺材里,以你现在的实力,什么都改变不了,你还是乖乖地待在棺材里边,要林青荷去找你,就含住那枚铜钱装死,这样,更为安全一些!” “可是……” 我还想说什么,但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突然间,一股强劲的风下来,一下子刮得整个院落里的那些大树,都东倒西歪的! 落叶漫天飞舞! 大树呜呜作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抬手去遮挡风沙和雾气,而我在棺材里也感受到了这种狂暴的阴气袭面! 那股风,冰冷刺骨,让人寒毛直竖! 我还以为,林青荷是要冲过来,跟我妈斗了,可等我睁开眼睛,再冲着院落里看的时候,却发现,梅老婆子竟被林青荷掐着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看到这一幕,我都懵了! 林青荷不是他梅老太太养的尸吗?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梅老婆子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立即挣扎着,叫喊着! “林青荷,你……你干啥呢,快放我下来!” 梅老婆子那笨拙的两条短腿,在拼了命地挣扎,她的手也在奋力地抓挠,她似乎想要从林青荷的手中挣脱,但她哪能做到? 林青荷幽幽地说。 “老夫人,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现在不怕那个女人了,那你觉得,现在,我还怕你吗?” 这声音诡异而又空灵,回荡在整个院落里。 梅老婆子被掐得直咳嗽,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咳咳咳…… “你……快……快放了我……你可是我……养出来的……” “我……是你的恩人……” 她艰难地喊着。 可林青荷却并不在意,她只是说。 “梅老太太,以前,我还没有尸解成鬼的时候,你总拿我的尸体,用损坏我的尸体方式吓我,让我积累怨气,我那时候受困于尸体,的确害怕你!” “可现在,我已经尸解成功,成了厉鬼,你以前的那些手段,吓不到我了!” “倒是你,当初,找人假扮新郎,钻进我的新房里,不但毁了我的清白,还百般折磨我,就连我肚子的孩子,你都不放过!” “你,根本就不是人!” “刚才,你竟还用那种方式,去伤害我的尸体,今天,我最应该灭掉的,不是他胡十三,而是你这个狠毒的老婆子!” 林青荷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极为愤怒。 她那血红色的双目之中,甚至都有鲜血,流淌而出! 这些话说出来。 关于林青荷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然彻底明朗。 林青荷的惨死,果然不是林水堂做的,而是梅老太太找人假扮新郎,假扮林水堂去做的! 林青荷的尸体之所以会出现在林建国的棺材里,并不是因为什么给林建国找伴儿合葬,而是因为,梅老太太她想要用林建国坟地的气场,去养尸! 养尸成煞,她的目的,是为了对付我妈,也是为了杀我! 并不是梅老太太看到我,才有了这个计划,她是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在准备这个恶毒计划了。 这些年,我明里被我师父护着,暗地里其实还有我妈护着我,恐怕此前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只是我一直都被保护着,并不知道而已。 梅老婆子咬牙,愤怒地说。 “林青荷!” “你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 “劝你一句,你现在最好立即收手,否则,就算你变成了厉鬼,我梅兰英照样能够像当年你洞房花烛夜一样,收拾了你……” 啪! 林青荷的一巴掌,重重地抽在了那梅老婆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抽得梅老婆子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青色的鬼手印儿,她的脸都肿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瞬间就舒坦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开始感觉,林青荷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第44章 妈的背影 闭嘴” 林青荷一巴掌之后,再是一声厉喝。 梅老太太被吓得缩着脖子,顿时吃瘪,整个人跟蔫了的茄子一样,耷拉着一张脸。 我的心里总算是能够长舒一口气了,如果林青荷真的过来,跟我妈打起来,我最担心的不是林青荷过来找我索命,我担心,她会伤到我妈。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林青荷居然还会对梅老婆子出手。 这一巴掌,我看得实在太过瘾了! 这时。 林青荷的手一松。 梅老婆子从那半空中跌落下来,摔在地上,她年龄不小,这一下摔得也不算轻,她脸上刚被抽那一巴掌,更是疼到了她的骨子里。 她捂着那半边脸,整张脸都紧揪在了一块儿,嘴里边也是咿咿呀呀地喊着疼。 可是! 丢下梅老婆子后。 林青荷居然还是朝着,这边厢房走了过来。 我原本已经放下来的心,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心脏也是砰砰直跳! 林青荷的一身红衣,无风自动,长发也在飞舞着,双目血红,她那气势,愈发的瘆人,继续地逼近,眼看着就到厢房这边了。 我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说,林青荷她抽了那梅老婆子一巴掌,解了恨之后,还是要听那梅老婆子的命令,来对我出手,取我性命吗? 没道理啊,我跟林青荷之间,又没什么仇怨! 难道梅老婆子真有什么方法,能够控制林青荷? 林青荷凌空走来,越来越近! 梅老婆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已经蔫了的状态,这会儿一下子就回来了,她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这边厢房方向说。 “哈哈哈……林青荷,你明白自己的处境,明白对我有所求就好!” “胡十三一定就藏在那厢房里,快动手,把他杀了,把他杀了……” 梅老婆子咬牙切齿地说着,更是兴奋的直跺脚。 林青荷的步子轻飘飘的,几步之间,她居然就到了这边的厢房门口! 我藏身的棺材旁边,有脚步声。 显然,白刚这是准备出手了! 不过,他还没有出去,这厢房的门口,就是一阵清冷的风大作,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厢房的门外,挡住了林青荷的去路! 从我这方向看去,只能够看到她的背影。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广袖长袍。 我也不知道,那是用什么样的材质织就而成的,总之,勾勒在她的身体上,她那身体上好像缠绕了一层白色的雾气一样。 她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了小腿附近。 在她的发丝之间,还挂着一条红色的头绳,与她黑色的头发,白色的衣服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倒也非常微妙地点缀了她的美。 我屏住呼吸,心中紧张地直跳。 我知道,这就是我妈,那红头绳,我还记得! 从当年我妈跳入柳河爬之后,我还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见过我妈,今日,这不是在梦里,更不是我中邪进入了幻境,我这是真的见到了她! 我想要喊一声。 但我并未开口,因为,她的对面还站着另外一个厉鬼,林青荷。 那个厉鬼,即便对于我妈来说,一定也非常的危险,我不想我妈分神,就只有咬着牙,保持沉默。 棺材旁边。 白刚竟暗自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 紧接着连连的脚步声,我感觉,他好像躲在了棺材的后边。 厢房门口。 阴风肆虐,厢房的门窗,被那阴风触动,哐哐当当直响。 林青荷盯着我妈。 她脚下轻飘飘地一跳,整个身影一跃而起,就扑向了我妈! 我的心不由得紧揪了起来! 我妈站在原地,她怎么不动呢? 她竟任由那林青荷扑过来,林青荷可是厉鬼,而且,现在子时没有过,月阴逢魔时刻,林青荷更是凶厉到了极致的啊! 可接下来。 让我感觉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其实,那林青荷并未能够冲到我妈的面前。 她刚才的气势,的确非常的强横,那她身影扑过来后,突然间,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在了身上一样,而重重的就摔在了地上! 可是。 偏偏也没什么东西落在林青荷身上,她却还是摔在地上,五体投地,动弹不得! 看那姿态,她就好像,给我妈跪了下去一般! 我真的是看得目瞪口呆! 林青荷不是个尸解成鬼的厉鬼吗? 她不是很厉害吗? 怎么,她现在居然跪在了我妈面前,给我妈行如此大礼,她不动手了吗? 可仔细一看,也就不难发现,林青荷此刻的表情非常痛苦,看起来,她并不是不出手,她只是被一股强悍的气场压在身上,使得她无法动弹而已! 只有我妈站在林青荷面前,所以,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我妈,还能有谁? 整个大院里。 不只是我,包括梅老婆子也被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她指着我妈,整个人惊慌失措,她想要说什么,却是结结巴巴的,舌头打结儿,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青荷则是拼了命的,挣扎了好几次。 但她始终还是动不了。 而我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看起来,只是盯着那林青荷而已。 尝试了几次,林青荷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 而且,我已经看到,林青荷的身上,已经开始冒青烟儿了,魂魄本身就是气场凝聚体,厉鬼也不例外,所以,魂体冒青烟儿就跟活人流血一样。 这样程度的冒青烟,那几乎等同于活人,浑身浴血一般! 要再不服,继续挣扎下去,她林青荷就要魂飞魄散了! 而我妈,甚至都还没有动手。 这时候,我妈开口,淡然一句。 “服了吗?” 林青荷已经非常虚弱,她连忙慌乱地点头。 “服,我服了……” 我妈则是冰冷的嗯了一声,转而,纵身一跃,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可是,那林青荷却还是跪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弹。 随后。 厢房的房顶上,传来了一个冰冷,而又空灵的声音。 “胡国华,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师父朝着这边,走了几步。 他竟拱手,冲着我妈行了个礼,喊了一声。 “放心!” 等我师父说完,再抬头的时候,师父的目光已经移向了林青荷这边,很显然,我妈已经走了。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能够看到我妈的正脸。 哪怕方才林青荷带来的危险解除,我也还是没有来得及,喊她一声妈。 我心中有些遗憾,微微叹了口气。 师父曾经说过,只有,当有一天我妈来害我的时候,我才能够出手为我妈捡骨,可是,我就是她的所有,她怎么可能会害我? 难道没有这个条件,而我妈一直救我的话,我就真的不能为她尽孝吗? 回过神来。 我师父已经走了过来。 林青荷依旧跪在地上,梅老婆子看到这个机会,立即冲着林青荷大喊。 “林青荷,月阴逢魔时刻已经结束,那个贱女人不敢留在岸上,她已经走了,现在,你还不赶快动手,干掉那小杂种!” 林青荷就好像没听到似的,只是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梅老婆子却是不依不饶。 她继续大喊。 “林青荷,你本来早就死了,我白养了你那么久,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恐怕就只剩下那一具白骨了,你再不动手,那件事,你休想知道真相!” 嗖的一声! 林青荷瞬息就到了那梅老婆子的面前! 她再次一把掐住了那梅老婆子的脖子。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活着!” 梅老婆子却冷笑着说。 “你还活着?别开玩笑了,你害怕你那个赌鬼老爹,以前,他没事就打你,如果不是把你卖给了我们林家,他肯定也会把你卖给别家的!” “像你这种人,一出生就是贱人命,哪怕你嫁给我们林家,不也没命享福,我告诉你,就算变成鬼,你也只有被别人拿捏的份儿!” 从我这边看过去,林青荷的魂魄好像淡了几分。 她应该是被我妈给伤到了。 而且,月阴逢魔时刻已经结束。 梅老婆子正说着,突然间,她口袖口的里边,抽出了她平日里搓的那一串翡翠佛珠,冲着林青荷的脖子上套了上去!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林青荷的脖子上,也开始嗤嗤的冒青烟儿! 她的表情极为痛苦,很显然,那串佛珠的确不是普通的珠子,它能够伤到林青荷,不得已,林青荷把掐着梅老婆子的手,给松开了。 梅老婆子嘴歪着,骂道。 “贱女人,你以为,变成鬼,老身就治不了你了吗?” “你不听话,今天,就让你吃点儿苦头!” 第45章 翡翠佛珠 梅老婆子咬牙切齿地喊着,手上也是紧紧地揪着那一串翡翠佛珠! 翡翠佛珠显然是一种法器。 梅老婆子手上发力,佛珠也勒得越来越紧! 林青荷伸手,想要把那翡翠佛珠给扯掉,可是,翡翠佛珠上就好像有电流一样,林青荷只是稍稍触碰了一下,手就赶紧缩了回去。 “哼!这可是圣物佛珠,你这种脏东西,也碰得?” 梅老婆子得意,面目愈发狰狞。 而林青荷受那佛珠的压制,看起来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可是,哪怕被佛珠缠着脖子,如此痛苦,她却也没有任何要求饶的意思。 梅老婆子扯着佛珠,问。 “林青荷,你不是一直都有执念吗?” “你不是一直都想着,当年,你肚子里的那个野种吗?只要你现在动手,去杀了胡十三,我可以告诉你,那野种在什么地方!” 然而。 这次那林青荷却摇了摇头。 “我……我不……” 虽然不知道她是被我妈给吓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林青荷也不愿意再对我动手。 这时。 林水堂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他看着梅老婆子,一脸哀求地说。 “妈,别再逼青荷了,求你了!” 梅老婆子咬牙,盯着林水堂,怒道。 “逼她?那都是她应该为我做的!水堂,一边待着去,这儿没你的事儿!” 可这次,林水堂不再听梅老婆子的话,他眉头一锁,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那条翡翠佛珠,他竟想要从梅老婆子的手里夺走佛珠! “你干什么?” “林水堂,你这混账东西,我可是你妈,我的东西,你也要抢吗?” 梅老婆子愤恨地喊着,泼辣无比。 林水堂却说。 “妈,这事本身就是你做得不对!” “求你了,别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我们林家无后就无后,没那么重要的,如果因为林家的后人,您要害死那么多人,我宁愿我们林家没有后人!” 啪! 梅老婆子恶狠狠的一巴掌,生猛地抽在了林水堂的脸上! 可林水堂皱了皱眉,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妈!” “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也不松手!” “求您了,放过林青荷!” 林水堂从另外一个方向,拉住那串佛珠,倒是给了林青荷一点点空间,她脖子上那嗤嗤的青烟也变得少了一些。 只是,林水堂想要夺过佛珠,或者直接将那串珠子扯断,却并不容易。 情急之下,他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就是当时林水堂干掉老谢用的匕首,上边还带着血! 梅老婆子看到林水堂拿出匕首,被吓了一跳。 “水堂,你这是干啥?” 林水堂没有理会梅老婆子,而一发狠,冲着翡翠佛珠串上砍了一刀! 但佛珠中间穿的那条线,却是异常的结实,林水堂这一刀下去,根本就斩不断。 他想要放走林青荷,可是,他连续斩了几刀,那串翡翠佛珠依旧完好无损。 林水堂一脸吃惊! 那梅老婆子却是冷笑了起来。 她得意地说。 “水堂啊,你就别在那儿做无用功了!” “我刚才都已经说了,这条佛珠可是圣物,你的匕首根本就斩不断!她林青荷今天不给我杀了胡十三,我就用这条佛珠,勒得她,魂飞魄散!” 梅老婆子说着这话,双目发狠! 她手上攥着翡翠佛珠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林水堂想要发力,将佛珠从林青荷的脖子上取下,可这边也被梅老婆子紧紧地抓着,佛珠法器加于林青荷的灵魂之体,根本就取不下来。 “妈!” “青荷她根本不想那么做,求您了,您就别逼她了!” “她都已经去世了,现在只是一个魂魄,放过她吧……” 林水堂在极力的向梅老婆子求情,可梅老婆子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 我藏身这棺材的旁边,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听起来就很有分量,接着,我居然看到,原本在厢房藏身的白刚,却是一个闪身,从厢房的门口走了出去! 他要干什么? 我师父看到白刚出去,也有些意外。 师父跟白刚打了个手势,可白刚却不以为然,嘿嘿一笑说。 “老胡,你先一边待着!” “刚爷我过去,先办点儿事!” 他说完,居然径直朝着梅老婆子那边走去! 隐隐中,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梅老婆子听到说话声,也回头,看向了白刚这边,不过,她好像并不认识白刚,她只是盯着白刚,面色不善的问。 “你是谁?” “要干什么?” 白刚却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走过去,在这种气氛之下,他那条橙色的大花裤头很特别,有着一种特别的违和感。 一边走,白刚一边随意地介绍。 “老子叫白刚!” “白河上的捞尸人,老夫人,我们两年前是见过的,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对了,当初白刚的师父就是给林家捞尸出事的。 后来,他师父的女儿也因为那件事,死在了白河里。 白刚他不会是想给他师父报仇吧? 可是,现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 就算真的要报仇,也应该把事情弄清楚再去办,这样,才能够真正理清白刚师父被淹死在白河里的因果和来龙去脉。 清楚这些,才能给他师父柳龙虎捞尸,化煞,捡骨。 现在动手,未免太早了一些! 梅老婆子的确该死。 但是,她的身上还有很多的谜团,现在,还不是结果她的时候,更何况,杀了她可是要偿命的,为了这么一个老婆子,白刚再搭上性命,可就不值了! 梅老婆子眯起一双老眼,盯着白刚。 一开始她的确没看出来,这会儿,仔细一看,却是辨认了出来。 “哦,原来,你是白河水鬼那半吊子徒弟啊,那时候,还那么瘦,现在怎么吃得跟一头猪似的,你变成这样,老身怎么可能认出你来?” 梅老婆子的话很难听,白刚也是被呛得怒火横生。 “不过,你怎么也在柳树村?” “捞尸人不去找捞尸的生意,跑到这里干啥?” “对了,如果你这个半吊子,找不到生意的话,我林家倒是有人脉,我可以给你介绍几桩生意,到时候,保你赚得盆满钵满!” 白刚几步已经走到了梅老婆子那边,他微笑着说。 “哎哟,那就太谢谢老夫人您了,我这最近,缺钱啊!” “老夫人您可真是好人啊!” 这两句话,直接让梅老婆子脸上的笑容,晕散开来。 她似乎觉得,她可以拿捏面前这个胖子了。 她笑着说。 “客气什么,明天我就能给你介绍一桩生意,事主可是有钱人,跟我们林家差不多,一桩生意至少保你赚50万!” 白刚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 “真的?”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的心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白刚他过去,不会真的是为了借着林家人,开拓自己的业务去了吧? 说真的,这还真有点儿符合白刚的性格,他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 梅老婆子却笑着说。 “当然是真的,县城李家的女儿,叫李婉玉,前些日子,可能是天热,坐船去白河上游玩,一群人船上嬉戏,一不小心就掉在了水里。” “据我所知,李家现在正在联系捞尸队,如果凭借我们林家和李家的关系,我去说一句,他们肯定会把这件事委托给白先生您来做,50万的酬劳,那都是少说了!” 白刚笑着说。 “哎呀,那真的是太好了!” “50万,可不是小数目了!” 可是,话音刚落,嗖的一声,白刚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近一尺长的砍刀,冲着梅老婆子的脖子上劈了过去! 这事突然,看到那砍刀亮出来,我的心都提起了起来! 不过。 砍刀劈到梅老婆子的脖子附近,却戛然而止! 第46章 杀猪刀 她缩着脖子,一脸惊恐地说。 “白……白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是真的要给你介绍生意啊,大户人家要捞尸,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生意!” “酬劳五十万,绝对只是起步,我教您一个办法,您到时候把那女孩儿的尸体捞上来,完全可以挟尸要价,不管多少钱,为了李家那小女儿,李家肯定给!” 然而。 白刚一句话没说,却是直接将那把刀,给放在了梅老婆子的脖子上! 刀是那种砍刀,很有分量,压在梅老婆子的脖子上,梅老婆子腿软,被压得一个踉跄。 白刚则是饶有兴趣地问。 “知道这是什么刀吗?” 梅老婆子僵直着脖子,害怕地说。 “不……不知道啊,白先生,您……有什么话,好好说啊……这刀,很危险啊!” 白刚却根本不理会梅老婆子那些求饶的话。 他直接回答说。 “实话告诉你吧,这是一把杀猪刀!” “我这把刀,是从农村一个老杀猪匠的手上收来的,他杀了一辈子的猪,这把刀,也用了一辈子,就是不知道,它能不能杀人!” 最后一句,能不能杀人,吓得梅老婆子浑身发抖。 民间杀猪匠用的杀猪刀,往往都是非常凶的物件。 特别是这种老杀猪匠杀了一辈子猪所用的杀猪刀,那更是凶得紧。 师父以前也说过。 这种上了年头的杀猪刀,甚至是能够斩鬼的! 白刚的话都已经说到这种份儿上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梅老婆子自然也清楚。 她害怕地说。 “白先生,您有什么话,好好说……我……我们林家,有的是钱,如果您要钱的话,我可以给您钱,多少钱都可以的……林家,我说了算的!” 白刚却并不再说话。 他的那把刀,一直都逼在梅老婆子的脖子上。 “真的,白先生,一百万,两百万,您随便开价,都行的……” 可是,白刚却冷笑了一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杀猪刀! 嗖的一声! 杀猪刀冲着梅老婆子,就劈了过去! 这一瞬间!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梅老婆子死在这里,那是他死有余辜,可是因为她的死,连累到白刚,那就不划算了。 我师父也喊了一声。 “白刚!” 我也想要冲出去,拦着白刚,但奈何我根本出不去! 白刚手中的杀猪刀,在夜色下划出一道寒光! 我以为,白刚真的会劈在梅老婆子的脑袋上,但白刚最后关头还是收手了,杀猪刀贴着梅老婆子的头皮掠过,斩下几根头发,却又斩在了那条翡翠佛珠上! 梅老婆子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杀猪刀上,她甚至都忘了,另外一只手还在掌控着佛珠,控制着林青荷。 白刚的这一刀,将翡翠佛珠斩断! 咔嚓一声! 其中一颗翡翠佛珠碎掉,中间的绳子也跟着断了,绿色的翡翠佛珠,哗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林水堂手上的那一段,也跟着,碎掉了。 他一个踉跄,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而这边,那梅老婆子更是被吓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如同失了神一样,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青荷终于从那佛珠的控制下,脱了身。 她快速地朝着旁边飘去。 不过,才飘出去几米远的距离,就摔在地上,她脖子上的伤口很严重,她使劲儿地捂住脖子,却也无法阻止脖子上那青色气息的散溢。 她伤得不轻。 白刚把杀猪刀收了起来,转身便走。 一边走,白刚一边跟我师父说。 “胡国华,剩下的事情,你来解决!” 这说话的语气,跟刚才我妈走的时候差不多,不过,很显然,白刚这会儿的情绪并不好。 其实我明白他现在的心情。 他肯定觉得,他师父,甚至他师父女儿的死,很有可能与这梅老婆子脱不了干系,他想要给他师父报仇,但是,一旦真的干掉了梅老婆子,他师父和他师父女儿的尸体,谁来捞? 当年,他师父的死因,以及柳晓静的死因,他都还没有调查清楚。 梅老婆子被白刚刚才的那一刀,给吓晕了过去。 这会儿,躺在地上,没啥动静。 林青荷稍稍缓了一阵子,她那脖子上的伤势,才算是好了一些。 缓缓地起身。 林青荷这次,却是先看向了我师父那边。 她朝着我师父那边走来,白刚回头看了一眼,林青荷走得那么快,他立即走过去,拿着杀猪刀挡在了我师父的前边。 林青荷被吓得不轻,连连后退。 她很害怕那把杀猪刀。 林青荷空灵的声音,立即解释。 “白先生,多谢您刚才,救了我……我……我不是要伤害胡先生的,我……我过来,只是想跟胡先生,说几句话……” 林青荷一边说,一边还害怕地躲着。 我师父微笑,对白刚说。 “白刚,她伤不了我,你先把杀猪刀,收起来吧!” 白刚没说话。 点了点头,走到一边,收起了杀猪刀。 林青荷飘了过来,整个魂魄轻飘飘的,一下子就冲着我师父,跪了下来。 看来,她对我师父,是有所求。 跪下来后,林青荷低着头说。 “胡先生,您之前跟我说过,要为我申冤的。” “我也按照您说的,哪怕是成了恶性八煞的时候,也没有伤害林先生,不知先生说的,为我申冤的事情,可还算数?” 林青荷的这番话,我师父似乎早有所料,他道。 “我说过的话,当然作数。” “但你,却并没有好好的履行约定,如果不是十三他娘过来,我问你,你真的会好好的履行约定,不去伤害十三吗?” 林青荷被这话说得,低下了头。 很显然,如果不是我妈拦着,她根本无法履行约定,她肯定会被梅老婆子威胁,而取了我的性命。 师父顿了顿,便盯着那林青荷,问。 “你为什么非要听那梅兰英的话?” “尸解之前,你是尸类,害怕你爸,也害怕她的手段,但你尸解之后成了厉鬼,已经不怕她了,你完全可以不听她的!” “我说得没错吧?” 林青荷低着头,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她看起来好像很矛盾。 我师父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她。 “所以,梅兰英的手上,一定掌握着什么关键的东西!” “她一直拿着那样东西,在要挟你,对吗?” 林青荷的这件事情,想要彻底解决,必须搞清楚这件事。 否则,林青荷的怨气执念不化,早晚有一天,她还会彻底失控害人。 梅兰英还能用那样东西,去要挟她! 听到我师父的问题,林青荷也是微微叹息一声,她并没有立即说什么,而是缓缓低头,把她上半身的红色喜袍,给掀了起来。 第47章 腹中胎儿 当着众人的面,林青荷竟毫不忌讳地把她的红色嫁衣,给撩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的皮肤很白。 哪怕是魂魄的状态,她那皮肤的质感,看起来也非常的真实。但是,她那平坦的小腹上,却有着一条横着,大约四五寸长的细线。 实际上,那是一道伤口,是被一把非常锋利的手术刀,给切开的! 之前我被她拖入梦境的时候,曾见过这一幕。 很显然。 林青荷让我师父,看她小腹位置的伤口,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师父他们,这就是她听命于梅老婆子的关键原因! 甚至,林青荷回忆起这件往事,她脸上的痛苦,更是难以压抑。 她哭着说。 “我……我的孩子!” “新婚当夜,是梅老婆子,找人假扮林水堂,把我的肚子剖开,取走了我的孩子,这些年,我很害怕她,是怕她的手段,也更是怕她伤害我的孩子!” “她也一直都拿着我的孩子,来威胁我,她说了,如果我不按照她说的去做,她就将我的孩子,挫骨扬灰……” 林青荷说这些话的时候,浑身发抖。 她的眼泪滚落而下,竟也是那种触目惊心的血泪。 对于林青荷来说。 她肚子里的孩子,无疑就是她心里,最大的执念。 林青荷的确是个苦命的女人。 她母亲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因为不堪重负,抛下她跑了,她父亲好赌,输了心情不好,没事就打骂她,后来,欠了巨额赌债,还借着结婚要彩礼的事情,实际上是把她给卖了。 林青荷还傻傻地以为,她真的要嫁人了,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摆脱他父亲林鸿运那个烂赌鬼,却不料,新婚夜她却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甚至连彻底的死去解脱,她都无法做到。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让她牵挂,让她还有执念的,也的确只有当初肚子里的孩子了。 我师父想了一下,道。 “梅兰英一直拿你的孩子,来威胁你,你的孩子肯定在她手上!”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过去,好好地问问她,把你儿子藏在了什么地方!你放心,不管你此前有没有动杀十三的心,好在十三现在没事,我可以答应替你申冤!” “但是,你也要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决不可再纠缠十三!” 林青荷使劲儿地点了点头,但很显然,方才她脖子上的伤势,没有痊愈,魂魄上的伤痛,让她疼得那张精致的脸,都揪在了一起。 师父和牙叔以及白刚,看向梅老婆子那边,走了过去。 原本摔在地上的林水堂,这会儿也爬了起来。 他跑到梅老婆子那边,喊。 “妈!” “你醒醒啊,妈!” 后边,林青荷跟着我师父他们,但是,她躲在后边,哪怕梅老婆子晕了过去,她看起来还是有些害怕那梅老婆子。 一下子被几个人围了起来,林水堂有些害怕。 虽然他看不惯她妈的做法,但在他心里,梅兰英依旧是他妈。 他有些害怕地说。 “我……我妈她,她晕了过去……要不这样,我先带我妈回去,你们放心,我会跟我妈好好商量,让他把青荷的孩子,交出来的!” 我师父反问。 “就凭你?” “我……” 林水堂张口结舌。 白刚皱眉,冷笑一声。 “她晕了过去,是吗?” 反问一句,白刚一副混不吝的姿态,直接走过去,一把就将那林水堂给推开了。 白刚的力气很大,他那一把直接推得林水堂,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我知道,白刚这一把带着情绪,他一定也看不惯林水堂对梅兰英的愚孝。 林水堂爬起来,还想要说什么。 可白刚抽出刚才用过的那把黑乎乎的杀猪刀,抡起来,二话不说,冲着梅老婆子,就劈砍了过去! 我差不多明白了。 为什么出事之后,我师父会让我去镇子上找白刚。 他这个人的性格,完全就是混不吝的角色,遇到梅老婆子这种人,白刚出手,有奇效! 之前白刚就有机会,直接干掉梅老婆子。 但他没有出手干掉,就足以证明,他心里有谱。 我知道,这一刀他肯定也不是为了劈死那梅老婆子。 果然! 这一刀虽然非常的凶猛,但是,一刀却只是劈在梅老婆子旁边的地板上,砰的一声巨响,刀深深地潜入青石地砖上,整个一块地砖,都被劈碎了! “啊……” “老天爷呀,杀人了,杀人了,别……别杀我……” 梅老婆子跟杀猪似的凄惨地叫喊着,接着,又是一个挣扎,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晕倒,她刚才,那是顺势倒下,装昏迷! 她知道她儿子是个孝子。 她昏迷了,她儿子就会为她求情,带她走。 我师父看向林水堂,故意说了一句。 “看到没有?林先生,你母亲她,并未昏迷,躺在地上,那都是装的!” 林水堂也有些意外。 显然,他脸上的表情就能说明,他知道自己被他母亲给骗了。 林水堂说不出话来。 我师父则又盯着梅老婆子说。 “梅老夫人,刚才我们的对话,想必你也听到了,说说吧,你把林青荷的孩子,藏在了啥地方?” “啥孩子不孩子的,我……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梅老婆子却在装傻。 果然,她还想拿着那个胎儿,去继续要挟林青荷,如果今天就这么放她走了,她一定会想办法再次控制林青荷,继续作祟害人。 她恨透了我,早晚还会对我出手。 “梅兰英,今天晚上,如果你不能把林青荷的孩子交出来,那这样吧……” “咱们也不废话,柳河爬边上,有一只小船,我可以把你放在船上,让你去柳河爬水域里,好好想想,林青荷的孩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师父他似乎已经有了对付梅老婆子的策略。 梅老婆子则坐在地上,一副要撒泼的样子说。 “随便你们怎么说吧,我真不知道,大不了,你们就弄死我,说什么林青荷的孩子,她哪有什么孩子,不足月的胎儿,就算被挖出来,早就没了!” 林青荷听到这话,却说。 “不对,我孩儿一定还在你手上!” 梅老婆子冷哼一声。 “是吗?你们可以问问水堂,他见过吗?” “反正我可没见过!当年,我只是要求,那人把你给杀了,我可没说,让他取那胎儿,兴许,是他带走了,要找,你们去找他啊!” 梅老婆子说话,还是这样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师父也不跟他废话了。 他看向白刚说。 “白先生,交给你了,把她丢在柳河爬那条小船上,让她好好想想!” 白刚嗯了一声。 一手拿着杀猪刀,一手提着梅老婆子的领口,直接将他拖着,往老县衙的大门口走去。 林水堂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慌了。 他立即追过去。 “白先生,别啊,我妈她知道青荷的胎儿在什么地方,她知道的!” “您别把她丢到柳河爬里,别,柳河爬里有……有……” 林水堂说不出后边那些话,他也在害怕。 我妈就在柳河爬,而且,柳河爬里还有其他很多,难以想象的东西,如果把梅老婆子丢在柳河爬的芦苇荡里,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白刚则是一副凶横冷漠的样子,看起来似乎真的准备,把梅老婆子给丢到柳河爬里! 林水堂很是慌乱,他跑过去,拉住白刚的胳膊。 白刚则是眉目一冷。 翻身一脚就踹在了林水堂的肚子上! “他娘的,给老子滚蛋,今天晚上,老子就是看不惯这死老婆子办的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把她给丢进柳河爬里!” 林水堂挨了一脚,摔在地上。 白刚拖着梅老婆子到了老县衙的大门口。 本来梅老婆子挣扎着,还准备继续撒泼似的,她一定觉得,白刚和我师父似乎是准备吓唬她,为了把林青荷孩子的下落给套出来。 可现在看来,白刚那行为,可不太像是在吓唬人。 甚至,那白刚还说。 “死老婆子,别他娘的以为老子不知道,我师父当年给你们林家捞尸,意外去世,一定跟你也脱不了干系!” “反正,今天晚上,你这死老婆子也活不成,老子就把你淹死在柳河爬里,也算是告慰,我师父他的在天之灵!” 白刚揪着梅老婆子的领口,一把将她给丢进了大门外一辆车的后备箱里。 那车是梅老婆子手下的人开来的,白刚锁住后备箱,直接上车,将车子给启动了起来。 第48章 买命钱 车子隆隆作响! 摔在地上的林水堂,迅速爬起来,冲到了白刚开着的那辆车前,跪在了地上。 可白刚根本不理会他。 一个倒挡,快速的打方向盘。 白刚车开的很野。 林水堂虽然跪在地上,挡住了路,但白刚仍然一个半漂移的操作,从他身边躲开,冲着柳树村上游那柳树林所在的方向开去。 越野车的后备箱里,咚咚作响。 很显然,那肯定是梅老婆子在砸后备箱,她已经慌了,她在求救。 但是。 白刚居然真的开着车,一路扬长而去! 车子开出去的速度很快,几乎就是一转眼的时间,白刚就不见了踪影。 我师父和牙叔也是一脸吃惊,等他们追到大门口,都已经看不到白刚的车尾灯了。 我师父知道,梅老婆子很害怕柳河爬里的东西,那天迁坟的时候,她都一直离那水域很远,不断的搓着翡翠佛珠。 所以,我师父说的那些话,是让白刚配合吓唬梅老婆子的。 可白刚还真开车把梅老婆子给拉走了,这不太正常啊! “老牙,你快去开车,我们一起去柳树林!” 牙叔一边点头,一边询问。 “老胡,咱们的计划里,还有这一环吗?” 师父深吸了一口气说。 “没有!” “我也不知道白刚在搞什么鬼,总之,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 牙叔一听这个,也不敢怠慢,迅速把面包车给开了过来。 而我师父,则跑到这边的厢房,抓着旁边的一个锤子,把我藏身的这个棺材,给打开了。 开了棺材,我跳出去,立即问我师父,发生了什么? 师父一边走,一边打手势,让我跟着,他把白刚刚才突然带着梅老婆子开车离开的事情,大概跟我说了一下。 我就跟着我师父,从老县衙出去。 牙叔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我和师父迅速上车。 可这时候,林水堂却跑了过来,他拦在我们面包车的前边,一脸哀求的说。 “胡先生,你们带着我一块儿过去,求您了……” 我师父则看了我一眼。 我的目光移向别处。 师父摆了摆手说。 “十三他不想看见你,带不了!” “既然你不知道林青荷那孩子的事情,就跟这件事情无关,你还是走吧!” 林水堂结结巴巴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片刻,他又跑到我这边,一脸哀求的看着我。 “十三,求您了,带我一起过去!” “你放心,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我妈配合,帮你们找到林青荷那孩子的藏身处的。我可以确定,那胎儿,我妈她,都还一直保留着!” 这么说来。 林水堂倒还有些用,不过,我也清楚,他过去肯定是为了给他妈求情,求白刚放了他妈。 见我不说话,林水堂又说。 “十三,算我求你了……” 我看着别处,叹了口气说。 “林素婷还在那儿呢,你难道不管她吗?刚才,她可是为了你,差点儿连命都没了!” 林水堂点头,认真的说。 “素婷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林家的人,等会儿就会把她送到医院去。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你们看,那边的车灯,肯定就是!” 这时,林水堂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交代了一下林素婷的事情,就又看着我。 我知道,不能继续再耽误了,就说。 “行了,你先上车吧!” 林水堂使劲儿的点头,对我是千恩万谢的,上车后,他坐在角落里,也不吭声。 师父冲着外边喊了一声。 “林青荷,你也上车!” 随后,牙叔把面包车开的跟跑车一样,一路上车子引擎盖里,轰轰作响,他肯定是怕耽误了什么,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到了柳树林。 树林里有一条土路,我们到的时候,却没发现那辆黑色越野车。 白刚他,好像没来柳树林! 师父也皱了皱眉头,立即吩咐。 “老牙,往上游开,去芦苇荡!” 牙叔也不含糊,迅速把油门加足,我们继续往上游方向开去。 一路上都是土路。 牙叔却开的很快,没多大一会儿,我们的车又到了上游,芦苇荡就在附近水面上,可白刚开的那辆车,却是依旧看不见。 奇了怪了! 白刚到底把梅老婆子,给带到啥地方去了? 我从我师父那里拿过手机,给白刚打电话,可白刚电话已经关机,很显然,他对于他要做的那件事,早有准备! 他人不在柳树林,也不在芦苇荡,所以,他要是的事情,肯定不是把梅老婆子给丢进柳河爬吓唬她那么简单! 心中突然一个激灵,我立即跟师父说。 “师父,白刚他可能去了镇上!” 我师父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有继续多问什么,直接跟牙叔打了个手势,吩咐。 “老牙,走,去镇上!” 师父相信我的判断。 等车子走了,朝着镇上开去,我师父才问我。 “说说看,白刚他为什么要带梅兰英去镇上?” 我上午去过白刚家里,了解过他的事情。 我便说。 “白刚的师父和师妹,在两年前,都死在了白河上。白刚师父柳龙虎的死,也正是因为,当时柳龙虎接了林家的一桩生意,死在了白河上!” “事后,白刚师父,还有他师妹的尸体,都捞不上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白刚这会儿带走梅老婆子,应该就是为了他师父和师妹的事情,这件事,可是白刚心里最大的执念!” 师父他们在老县衙那边的时候,也听白刚提起过他师父去世的事情。 牙叔似乎有疑惑。 “十三,你说,捞尸人捞尸,本身就是刀口上舔血的事儿,照理来说,出个啥意外也很正常嘛!” “白刚他,怎么就能断定,柳龙虎的死,一定是那梅老婆子在搞鬼?” 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 事情的确有很多疑点,目前来说,最多也就是怀疑,不过,仔细一想,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柳龙虎捞尸死在白河,当时林家为了表示歉意,还赔了一大笔钱。” “正常来说,咱们吃死人饭这一行当的,本就危险,就算出了意外,那也是自己的事,主家因为这个主动赔钱,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我和牙叔说这事的时候,师父一直都在思考着什么。 这会儿,他说。 “那不是赔偿款,那些钱,是买命钱!”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由得疑惑。 “买命钱,是啥?” 师父却并未直接跟我解释。 他看向蹲在角落里的林水堂,问。 “两年前,你们林家可有落水溺亡者,需要捞尸人打捞的?” 林水堂摇头。 “没有啊!” “不过,我母亲她,好像的确请过捞尸人,说是,要打捞白河下边的一口阴沉棺,后来,我也听说了,那位捞尸人出了意外,死在了白河上。” “我妈她还特意让我,去镇上找了一个姓柳的女子,赔给她了两笔钱!” “那女子不要钱,可我妈说了,这两笔钱一定得赔给她,所以,我就悄悄地把那两笔钱,放在了她家的棺材铺里!” 我立即问。 “你说的,姓柳的女子,是不是叫柳晓静?” 林水堂再点头。 “对,就是叫这个名字,当时,我妈让我赔她两笔钱,每一笔,都是八十八万。我提着两个皮箱过去,跟她谈了这件事,可是她不收那些钱。” “她当时哭得很伤心,没办法,我就把那两个皮箱,全给放在了他们棺材铺的一口棺材里!” 听到这些话,我心中不由得一个激灵。 柳龙虎死了,林家主动赔钱,而且,还赔给了柳晓静两个八十八万? 怎么又是八十八万? 这个细节白刚没有跟我说,现在听来,我也感觉,这问题就出现在这两个八十八万上! 没多想到,林水堂知道的还挺多。 大约半个小时后。 我们的面包车,已经开到了镇子附近。 白河是我们这附近最大的一条河,下游到柳树村那附近,建了一条大坝,形成了一个柳河爬水库,上游,从白河镇的旁边蜿蜒流淌而过。 白河镇的北边有一个小渡口,不管是渔船,还是捞尸船,一般都从那里下水。 牙叔直接把车开到渡口。 果然,我之前猜测没有错,刚到了渡口,我们就看到,白刚从老县衙离开所开的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停在那渡口旁边! 只是车灯已经关了,白刚肯定已经带着梅老婆子下了车! 我下意识地,往河面上看去! 第49章 黑煞过五官 也不知道白刚开车到这儿,有多久了。 河面上漆黑一片,雾气涌动,也看不见白刚的身影。 车子停好,我和师父迅速下车。 前边渡口附近,有两间破旧的小平房,亮着灯,里边住的应该是这小渡口的管理员。 关于白河,我们这边一直都有着一些诡异的传说,白河水白天很清澈,自然没啥问题,可到了晚上,水下黑漆漆的一片,全都是不可言说的东西,即便是打渔的,夜里也从不出船,有管理员住在渡口这小平房里,负责看守渡口上的那些渔船。 这条河白天是叫白河,可到了夜里,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黑河。 师父过去,敲了敲管理员亮着灯那屋的破旧房门。 他喊了一声。 “老裴!” 显然,我师父跟这里的管理员认识。 没过多大一会儿,屋门打开,里边走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头。 他打量了我师父一眼,还顺便扫了我一眼,沙哑的声音说。 “哦,是胡先生啊!您这是有啥事吗?” 我师父朝河面上看了一眼,问。 “刚才有人出船,对吗?” 老裴一脸疑惑,打了个哈欠反问。 “这大半夜的,哪有啥人敢出船啊?” “胡先生,您也知道,这条河可是白河。白天有人敢下白河打渔,可到了晚上,这可是黑河,去河上打渔,不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可我师父反问。 “如果是白河上的捞尸人,白刚呢!” 提及这个,老裴脸色一变。 我师父继续说。 “白刚的车就在那边,老裴,我知道,你跟白刚交情好,想替他隐瞒。但你肯定也看到,他带了一个老太婆上了船,下了白河,保不齐,是要出人命的!” 老裴这会儿已经不再打哈欠了,显然,他刚才那刚睡醒的样子,就是装的。 白刚来过,他肯定早醒了,白刚开船下河的事情,他也肯定知道。 “这……” 老裴结结巴巴的,有些为难,似乎不知道该咋说。 我师父揽住老裴的肩膀说。 “老裴,人命关天,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老裴眉头也皱了起来。 “对,半个钟头前,白刚他,是带着一个老太太,下水了!” “他还说,让我替他看着点儿,别人要来找他,就让我拦着!” 老裴是个老渔民,水上的本事虽然不如白刚,但夜里行船,他有两把刷子,有他带路的话,对我们有利。 师父跟老裴说。 “老裴,白刚那事太不对劲儿,你看,能不能出个船,得尽快找到他,要不然,会出事的!” 老裴则一脸苦涩,他没动,有些为难地说。 “这……大半夜的,除了白刚那个捞尸人,别的谁敢下白河办事啊?胡先生,您又不是不知道,这白河下边,不安定……” 老裴这声音压得很低,他不敢继续说下去。 我师父倒也不再多废话,他立即返回车上,从车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两万块钱,当即塞给了老裴。 老裴拿着那两打钱,手上直打哆嗦,有些不知所措。 我师父直截了当的道。 “你开船带我们下白河找白刚,这两万块钱的酬劳,就是你的,干不干?” 显然,拿着这么一大笔钱,老裴心动了。 平日里打渔的确不太赚钱,所以,他才找了一份,夜里住在这渡口上帮别人看守渔船的工作,以补贴家用。 但老裴还是有些为难。 “干是可以干,就是……我这工作,还得给人看渔船呢,要是开船下了水,渡口上船没人看,咋成?” 师父早有对策,他直接说。 “就我和十三,跟你一起下白河,其他的人都留在岸上,老牙他就可以帮你看渡口渔船!” 一听我师父把这事都给安排好了,老裴咧嘴一笑,干脆地说。 “那行!胡先生上船,咱们现在就出船!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有啥不对劲儿的,咱们得立即返航!” 师父点头答应。 老裴把那两打钱,塞进了他的随身腰包里,就动手去解锚绳了。 可以看得出来,林水堂也想跟我们一块下河,但我师父没安排他,他也不敢多吭声,就蹲在河边,担忧地抽着闷烟。 随后。 师父过去,又跟林青荷交代了两句,说如果天亮了我和我师父都还没有回来,她见不得光,就让她先躲进面包车后备箱里的那个捡骨用的金瓮里。 说实话,我是非常担心我师父的情况,他可是糟了那林鸿运所养小鬼的反噬。 下意识的,我又扫了我师父的面相。 毫无疑问,他的面相的确很是糟糕,脸上的阴森之气郁结,黑煞早已过五官,且几乎满盖天庭,直至地阁,可以说,整张脸都是黑黢黢的。 这是凶煞刑死之相! 从相术吉凶方向来说,这种面相,哪怕是好端端地坐在家里,都可能出事儿! 他现在,居然还要下白河? 这是不要命了吗? 白河这种地方,哪怕是白天,也是市里专业捞尸队都不愿意来的地方,这些渔民也都是白河上的老渔民,他们也只敢白天下河打渔,夜里或者阴雨天,他们谁都不敢下水。 更何况,现在还是晚上! 夜里的白河可不叫白河,叫黑河,下河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危险,根本不是我能够想象出来的! 我看师父就要动身,立即上前拦住了他。 “胡叔!” “你……你不能去啊!” “这事,我看,就我跟老裴一块下河就行了。您放心,我见到白刚的时候,一定会想办法,劝他回来的,他的事我了解,我有办法喊他回来!” 我师父认真的看了一眼,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奇怪的色彩。 入门之后,我能够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这事我师父知道,但我能够看清楚相气,以辨别吉凶这件事,我师父他应该不知道。 看着我,似乎是思索了一阵,我师父却也没问我是不是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 他只是说。 “十三,你刚入行,还没真正下过水,水上的许多事情,你不懂!” “这一趟下黑河,我必须去,否则,别说找到白刚了,你可能连前边的那座河心小岛,都过不去!” 我下意识地朝着师父所指的方向看去。 可那个方向雾气很浓,哪有什么河心小岛? 不过,白河蜿蜒在整个白河镇附近,河道当中的确有几个河心小岛,有大有小,据说前些年还有在小岛上开农家乐的,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是死了人,全都关闭了。 这时,那老裴也扯着沙哑的嗓子搭话说。 “十三啊,要是就你自己跟我下河,那……就算两万块钱,我这船也不能出啊!” 我立即问他。 “那多少钱,你能出船?” 老裴苦着一张脸说。 “不是,十三啊,这……这不是钱的问题!” 听到这个我有些无奈,我是真的不想师父跟我一起下水,可偏偏这里除了我师父外,没有别的人能够与我一同去。 师父似乎能够猜测出一些我对他的担心,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 “十三,你师父我,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捡骨师,虽然,年龄大了一些,这些年也不怎么跟捞尸人下河了,但我可不怕河里的那些东西!” 第50章 催命的小鬼 师父过了天命之年,按照捡骨这一行的禁忌,他是不能下水捡骨的,今天虽然不是去捡骨,但下的可是危险的白河。 可我师父却继续说。 “又不是下河捡骨,只是坐船而已,十三,这事儿不要紧的,咱们找到白刚,就立即返航,不会有啥事!” 显然,我师父这是铁了心的要下河,怎么劝,他都有他的说法。 老裴那边已经准备好,跳上了船。 他沙哑的声音,冲着我们这边喊。 “胡先生,十三娃子,准备好了,就上船吧!”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轻松一笑,我则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就跟着师父跳上了那艘老旧发黑的乌篷小渔船。 木质的渔船,上去后,晃晃悠悠地,踩在船板上,甚至还会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 我和师父在船上坐下。 老裴从船舱里找来一样东西。 走到船头位置,将其点燃,我仔细一看,竟是一根白色的蜡烛。放好后,他还在蜡烛上套了一个黑黄色油纸木座的罩子。 老裴是个老船夫,摇橹船行,离岸四五米远,船就稳定了下来。 河雾比我想象中还要清冷,浓郁。 等这艘小木船开出去十几米后,后边岸上的一切,看起来就有些朦胧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除了牙叔,林水堂站在渡口上外,林青荷也站在远处的柳树下,她一袭红衣,很是惹眼,但我总感觉,她好像很害怕这条河,一直都没靠近河边。 夜风掠去,我冷不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师父低声提醒。 “十三!你要记住,夜里水上行船,莫要回头看,有人问你话,千万不要轻易回答!” “咱们捡骨师一脉,是吃死人饭的,拿了钱,接了别人的生意,就只管给事主做事就行,所做之事都在因果之内,其他的,无论你看到啥,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我知道,师父说的,就是河上捡骨的规矩,我也认真点头,默默记在心里,立即又把目光从后边岸上,收了回来。 只是,我收回目光的时候! 冷不丁的,我好像看到,一个青脸的小孩儿正站在船尾,也就是我师父身后不远处! 匆匆地一眼扫过。 我一个激灵! 可船上的光线也很暗,我并没有看清楚。 我在想,难道我看到的是,林鸿运豢养的那只运财小鬼?当然,林鸿运拼了命的血祭运财小鬼,那小鬼现在缠上我师父后,肯定不是运财,而是催命的! 河面上阴气重,如果一个小鬼缠上我师父,要害他,恐怕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这会儿离岸不远,正常来说,应该还没有到白河上的危险区域,可附近的风已经非常凉了,方才瞅见了那个小孩儿,这会儿,我又回头瞅了一眼。 我想确定,那小孩儿到底在不在船尾? 如果他还在的话,我得想办法把他赶走,或者至少我也得盯着他,绝对不能让他害了我师父! 可是这次我扫了一眼,船尾我师父身后的方向,却是空空如也。 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这会儿,我师父脸上的表情淡然。 我也没提刚才看到那小孩儿的事情,以免增加紧张恐怖的气氛。 整个一艘船上就那么一盏白蜡烛油纸罩子灯照明,离岸越来越远,岸上的光已经照不过来了,四周这么暗,兴许真的是我看错了呢! 河面上的雾气愈发浓郁,雾气从船上掠过,湿度很大。 我的胳膊上,甚至都起了一层水珠,几分钟后,衣服竟也已经半湿了。 突然间! 船头那根白蜡烛的火焰,晃动了一下! 油纸罩子也发出哗啦一声,像是要被一阵风,给吹下去似的! “糟了!” 老裴面色一紧,扣住船桨。 他迅速跑过去,扶住了那个油纸罩子,罩子里的蜡烛火光,也随之而稳定了下来。 如此老裴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到了船桨的旁边,抓住把手,继续往前划船。 “裴伯,没事吧?” 我问了一句。 老裴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 其实,这会儿我才注意到,老裴那罩住白蜡烛的油纸罩子是四方形的,下方的底座是黑漆漆的木头,而上边糊着的油纸上,四个方向,各贴着一道朱砂符! 烛光从里边投射出来,那朱砂符文看起来非常清晰。 老裴船上这东西,肯定不止是为了照明吧? 我好奇地问老裴。 “裴伯,您船头的这盏灯,看起来挺特别的啊?” 老裴那沙哑的声音回答我。 “哦,这叫引路灯,夜里行船下白河,没这东西可不行!” “以前用油灯,这年头也找不到油灯了,就只好用白蜡烛代替。夜里行船,需要引路灯开路,就是要告诉河里边的东西,不要打扰活人过河行船!” “如果灯灭了,那就代表要出事,必须原路返航!” 原来是这个意思。 刚才那引路灯差点儿灭掉,该不会是因为,我师父身后那个小孩儿吧? 我再看了一眼,却看不到那小孩儿,但我总感觉,刚才我应该没看错,那个青脸小孩儿肯定也在船上,只是这会藏了起来! 小木船往前走。 没多远的距离,我们从那河雾里穿过,竟然真的看到了河心岛。 小河心岛上种了很多柳树,沿岸柳条随风舞动着,加上雾气朦胧,甚至有种错觉,就好像整个一座岛屿,都在那漆黑色的夜色里蠕动着…… 刚才我师父说了,如果我自己跟着老裴下白河,连这河心岛附近都过不去,难道说,河心岛这附近,会有什么危险 想着这个,我的心不由得提起了起来。 下意识的我也总往漆黑的河心小岛上看。 小船缓缓地行驶,水被船桨拨动,哗啦作响。 河心岛这边,似乎是必经之路,所以,随着老裴的一双桨的划动,我们距离河心岛越来越近,不知为何,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从这船上掠过的风,变得清冷了许多。 距离近了。 除了柳树外,我看到,这河心岛上,还真的有房子。 看来我之前听说,有人在白河河心岛上开农家乐,这事的确不是假的。 只是,这河心岛上的农家乐,为什么就开不下去了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这里死了人?说真的,在这岛上开农家乐,还别说,其实挺有特色的,至少夏天这里很凉快! 船上没人说话。 我看到,老裴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 也不知道,他是害怕,还是因为划船太累的原因,总之,他一直看着木船的正前方,旁边河心岛上的东西,他连一眼都不瞅。 我师父他,更是半躺在小船舱里,闭目养神。 其实,离得近了,可以看得到,白河上的这个河心岛面积不算小,月光撒下,能够隐约看到,岛上的那些房子,确实是农家乐的装修,只是里外大门全都紧闭着。 照理来说。 农家乐倒闭了,这里一片漆黑的,岛上应该没人才对。 可是,当我的目光从最边上那一家农家乐掠过的时候,我隐约好像看到,其中一家农家乐的前边,站着一个人。 那应该是个女人,穿着绿色的裙子,但我的距离比较远,光线也很暗,我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脸。 第51章 引路灯灭! 河心岛上的农家乐不是都倒闭了吗? 怎么还有人? 心中有些好奇,我就朝那边,又多看了一眼。 这次,我居然看到,绿衣服女人居然在冲我招手! 她缓慢的招手,那动作,看起来怪怪的,但也真的像是在跟我打招呼! 我心说,难不成,这些农家乐没有倒闭,现在还开着,农家乐里的人看到这边有船经过,就赶紧出来,招揽客人了? 大半夜的灯都不开,总感觉怪怪的。 我也没理会那女人。 毕竟,我和师父来白河上,又不是来游玩吃农家乐的。 现在还不知道白刚把梅老婆子带走,是要干什么,别真的出了人命,事情就很难办了,我们得尽快找到他才行。 船又走了一段,农家乐那边居然亮起了灯。 那似乎是彩灯,但也像是用那种彩色的纸糊成的灯笼。一连串各种颜色,挂在农家乐入口附近,这种装饰的风格,看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喂……小哥,要不要吃夜宵……烧烤海鲜都有嘞!” 绿衣服女人居然喊了起来。 岛上的农家乐不止一个,我冲着绿衣服女人那边扫了一眼,竟看到,其他那两三个农家乐的前边,也有几个女人。 她们竟也在冲我招手,喊着什么。 我疑惑,这些农家乐,还真的都在营业? 这不没倒闭吗? 师父和老裴都说,我一个人跟着老裴过不了这河心岛。 可岛上还有农家乐,这附近应该没什么危险才对,他们为什么会那么说? 老裴一边划船,我们一边打探着附近的水面,渐渐地,我们开始从距离河心岛最近的地方经过。 到这里,我居然看到,这个小岛上那四五家农家乐的门前都亮着灯,或许是特色风格,他们用的都是那种类似于纸制的彩灯笼。 刚开始冲我招手的绿衣女人,居然自己划着一个小船,朝着我们这船靠近! 水声哗啦哗啦的! 半分钟不到,她的船就靠了过来! 距离近了,我也能够看清楚绿衣女人的脸了,这女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风韵犹存,长得还有几分勾人,只是那张脸可能是粉用多了,白得过分了一些。 招揽客人不过去,还划船来揽客吗?这岛上的农家乐,这么热情吗? “小哥,这大半夜的,去河上多危险嘞,有什么事,就先在我们农家乐住一晚,明天再做打算,咱们店里,炒菜海鲜烧烤啥都有嘞!” 女人陪着笑说着,之前我对她有所怀疑,总感觉这女人怪怪的。 可距离近了,我仔细看,她却好像也没啥问题。 她那船上,还有她的影子。 这会儿,旁边还有其它的小船,靠了过来,那些船上站的,也都是女人,跟绿衣服女人差不多的年龄,化着浓妆,脸白的有点儿过分,衣服的颜色大都很是鲜艳。 “小哥,来我们家吧,我们家的菜,可比她们家好吃呢!” “还是来我们家,我们家,主打海鲜,鲍鱼什么都有,新鲜的很呢……” 她们七嘴八舌的介绍着。 我一脸苦笑,没想到,河心岛上这些农家乐拉客的力度这么大,难不成老裴和我师父说,我可能连这儿都过不去,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摆了摆手,连忙拒绝,对他们说。 “不好意思啊,我们到白河上,是来办事的!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一艘捞尸船过去,船上一个胖子,和一个老太太!” 我顺便打听了一句,拒绝她们的同时,也问问白刚去了哪儿。 毕竟我们从这儿过去,到白河主流上,还是得大海捞针一样,去找白刚,有点儿线索,总比没有好。 可那些女人却说。 “哎呀,小伙子,顺便吃个饭嘛!” “大半夜的,就算打渔的,也都该休息了呢……” 她们根本不提,我问那白刚的事情,只顾着拉生意。 我真的是愈发的无语,也不打算再理会她们了,我估计,这河心岛上的生意不咋地,所以,她们才会这么疯狂的拉人。 之前一直都不亮灯,肯定也是因为生意不好,灯都不舍得开,见有客人的时候,她们才都才开了灯。 我们从这儿过,完全是狼多肉少啊! 脑海中掠过这些想法,突然间,旁边发出了扑通一声! 好像有啥东西,掉进了水里! “救……救命啊……” 有人在喊救命,我下意识地回头,扫了一眼。 我居然发现,最开始冲我招手的那个绿裙子女人,不知道怎么搞的,船翻了,人也掉进了水里! 而且,看样子,她还不会游泳,整个脑袋在水里浮浮沉沉的,口喊着救命,挣扎着,眼看着就要被淹了! 情况紧急! 可旁边其他那些女人,却只是指指点点,笑嘻嘻的,没一个人下水救人的。 绿衣服女人扑腾着,喊救命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她要被淹死了! 我心说,要是再等会儿,可能就出人命了,虽然我不认识她,但人命关天,左右看了一眼,船上倒是有一根竹竿。 我立马抓起来,冲着那绿衣服女人伸了过去。 “大姐,快,抓住竹竿!” 绿衣服女人慌乱的扑腾着,总算是抓住了竹竿! 我就使劲儿,把她往我这边拉,她的头发全都湿了,脸上的妆也花了,眼角的黑色眼线流淌了一脸,那样子看起来有些狰狞吓人。 不一会儿,她就到了我这船边。 我总感觉,这样把她拉过来好像都没费劲儿似的,可能是她在水里的原因,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我稍稍探了探身子,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另外一手,将竹竿给扔到船上。 触碰到她那只手的一瞬间,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绿裙子女人的手,实在是太凉了。 我触碰到她那只手的时候,就好像是碰到冰棍了一样,清冷刺骨的寒意一下子爬满了我的全身,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我觉得绿衣服女人肯定是在水里泡了一阵子,才会这样,夜里河水的确很凉。 深吸了一口气。 我准备发力,把她给拉上来。 可是,她的身体好像突然被水下的什么东西,给猛得拖了一下,我原本就从船上探出了半个身子,这么突然扯了一下,我也失去了平衡,差点儿掉进水里! 紧紧地抓着船的内板,我的半边身子悬空,心一阵紧揪! 绿衣服女子的身子都被淹了一半。 她焦急害怕的冲我喊。 “小哥,救我……救我啊……” “求你了,千万别……别松手,求你了……” 她在苦苦的哀求着我,眼泪婆娑。 我自然没准备松开,就紧紧地咬着牙,使劲儿发力将她往船上拖,可是,水下那东西的劲儿非常大,我的胳膊都已经酸了! 白河下边拖着她的东西,到底是啥? 农家乐的那些穿的花花绿绿的女人,一个个都在自己的船上,冷眼的看着我这边的情况。 她们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忙,而且,她们好像也没被水下拖着绿衣服女子的东西给吓到,不害怕,就那么冷冰冰的看着。 这些人,可真够冷血的! 我心中暗道一句。 转而,我回头看向我师父和老裴那边,我就想着喊他们过来帮忙。 可是,我这么一回头,居然发现,老裴的这艘小渔船上,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不管是我师父,还是那划船的老裴,全都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 这怎么回事,我师父和老裴,去哪了? 船头的那盏引路灯,在黄色油纸罩子里,东倒西歪,忽然间,噗嗤一声,灭掉了! 第52章 纸扎人 老裴说过。 引路灯灭,必须返航! 我没想到,船头的那盏白蜡烛引路灯,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灭掉! 更重要的是,我师父和老裴人去哪儿了? 好端端的这附近又没别的藏身处,他们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难不成,他们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已经逃命去了? 老裴我不了解,但我师父我清楚,他不可能丢下我不管。 吃力的回头,我往船舱里扫了一眼,那里边也没人。 单靠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把将绿衣女人从水下给拉上来,我只好大喊。 “胡叔!” “胡叔!” 船上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人回应。 想起我之前,在我师父脸上看到的凶煞刑死之相,我不由得担忧起来,我师父和老裴莫名消失,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我心中怦怦直跳! 而且,手上的劲儿已经到了极限,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没办法,我就只能冲着其它船上,那些穿得花花绿绿的女人,喊。 “你们不能只看着吧?快过来,帮忙救人啊!” 可没想到,其它船上的那些女人,扭动着腰肢,却只是嬉笑着。 “救人?” “嘻嘻嘻……” 她们只是笑着,根本就没有一个人靠近。 我抓着船板的手上也出了汗,终于还是撑不住,手上一个滑溜,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唯一的着力点,差点儿摔进水里! 我咬牙,一阵胡乱抓,幸亏抓住了船边,但是,我的腿也已经碰到了清冷刺骨的水面! 这边,我右手紧紧地抓住那女人的胳膊,绿衣女人更是被水下的东西,给拖进了水里,河水都没过了她的头顶! 她在挣扎,抽搐…… 糟糕! 这样就算我不松手,她也会被淹死的! 河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我只能拼了命地把她往水外边扯,可是,我抓着船边,重量都集中到了一边,这小渔船都被我抓得开始往一边倾斜! 眼看着,这艘小渔船都要翻了! 不过好在我又一次把那绿衣服女人,从水里给拖了出来。 她大口地吐着水,脸上那妆容花得厉害,头发盖了一眼,我甚至都看不出她的五官了,她咳嗽着,吐着水,显然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看到她还活着,我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只能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 一根竹竿从我这边的船上,伸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有人帮忙。 我这边的船上,那不是我师父,肯定就是老裴! 也不知道,刚才他们藏在了什么地方? 当有人帮忙,总归是好的。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根竹竿伸过去后,根本就不是救人的,竹竿竟发了狠力,抡了起来,打在了绿衣女人的脸上! “你干嘛呢?” 我吆喝了一声。 可紧接着,那竹竿又猛力地戳在绿衣女人的脸上,这一下戳得特别狠,甚至将她给硬生生地戳进了水里! 我伸手,想要再抓住那个女人救她,可没想到,后边伸过来的那根竹竿,竟冲着我的手腕,狠狠地抽了一下! 我被抽得生疼! 下意识地完全松开手,绿衣女人就彻底掉进了水里! “十三,赶紧上来!” 那居然是我师父的声音! 难不成,刚才用竹竿子抽打那女人和我手腕的,是我师父?可他为什么要抽打我的手,让我把那女人松开,他要在船上,完全可以帮忙把我们一起拉上去的! 我师父又不是旁边那些看热闹的冷血女人! 抓着船边,我咬牙,一个翻身,果然看到了我师父。 师父的手里拿着竹竿。 他伸手,想要把我给拉上来。 后边,老裴抓着船桨的把手,定定的站着,满脸冷汗地看着我,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我顾不得其他的,就跟我师父说。 “师父,那个女的落水了,我在救人,您……您怎么把她给打下去了?她会淹死的!” 我师父看向水里,反问。 “女人?” “十三,你先上来,再好好看看,水里边的东西是啥?” 师父发力,把我拉了上来。 坐在船上,我回头再往水里边看去。 只是一眼,我便寒毛直竖! 我居然看到,一个绿色纸扎的东西漂在水面上! 师父用竹竿把那东西给捞了上来,近距离,我再一看不由得一惊,那居然是一个被水给打湿了的纸扎人! 纸人的头上,还戴着一顶湿漉漉的假发! 纸扎人的那张脸因为被水打湿了,五官晕染开来,都变得不清晰了,她脸上的颜料流淌而下,使得那瘪下去的整张脸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我拼了命要救的绿衣女人,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个纸扎人! 那会儿我还以为她妆花了,现在看来,她哪里是妆花了,这分明就是她脸上画出的五官,被水打湿了,所以才花了!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汗都下来了。 她分明就是个纸人,我刚才怎么没看出来? 这会儿,我再看向之前那些冷眼相看的女人,顿时,整个人也是一惊,心不由得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们的船,离河心岛很近。 我看过去的时候,只能够看到岸上摆放着一些身上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纸扎人,哪有什么招揽客人,见死不救,冷眼相看的女人? “师父,这……这咋回事啊?” 我心中惊慌地问。 师父扫了一眼岸上的那些纸扎人,简单地说。 “我都说了,如果你一个人跟老裴下河,连河心岛这边都过不去!别多想了,老裴,继续开船,咱们去前边找找看!” 老裴已然是满头大汗。 听到我师父的话,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怔怔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还透着恐惧之色。 继而。 老裴开始划船,可我突然想到,船头的白蜡烛引路灯不是灭了吗? 老裴怎么还敢继续开船? 船眼看要走,我立即喊道。 “慢着!” “刚才,引路灯灭了,不能再走了!” 可当我这话说出来后,老裴和师父都看向船头方向。 我也看了过去,我发现,船头的引路灯还好好的亮着,光线也没什么不正常的,难道,刚才我看到引路灯灭了,也是幻觉? 师父淡然地说。 “十三,引路灯亮着呢,你,看错了吧!” 我定定的点了点头。 “对,我看错了!” 如此,老裴才敢继续划船。 往我师父那边凑了凑,我低声问。 “师父,刚才,我看见那绿衣服女人,是不是鬼啊?” 师父一笑,随口回答。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鬼祟,刚才的事情,都是个教训。十三,你可是把师父跟你交代的那些禁忌,给忘得一干二净啊!” 我低头,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为啥,刚才那会儿,我还真的没有意识到,绿衣女人是个鬼祟。 现在一想。 当时,她抓着我手腕,根本就不是为了让我救她,她是在拼了命地拖我下水! 师父把刚才捞上来的那个被打湿的纸扎人,给烧了,纸扎人的材料很特殊,似乎是用油纸做的,哪怕湿了,我师父拿打火机一点,轰隆一声就烧了起来! 纸人上的假发,也一样跟着,燃烧了起来。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气息,那显然不是烧纸的气味儿,倒是有点儿皮肉和头发焦糊的气味,难不成,那假发还是用活人头发做的? 几分钟后。 纸扎人全都被烧成了灰,头发也都被烧没了。 风掠过,灰烬都散进了白河里。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 “没事了!” “以后记得小心点儿,夜里这白河上,离了岸,不管到哪儿,可都不安定!” 我点头,在船尾坐了下来。 刚才我一直抓着那东西,这会儿两条手臂实在酸得厉害,可这刚刚坐下来,我突然感觉,屁股底下好像垫了个东西! 低头一看! 我居然看到,我屁股底下垫着一片绿色湿漉漉的东西,好像是一块布! 第53章 纸人指路 看到一块绿色的布,居然垫在我屁股底下,我顿时一个激灵,当即跳了起来! 我差点儿叫出声来! 刚才绿衣女人的事,已经让我对绿色有了阴影。 起身后。 那块绿色的布,也跟着我起来了! 这会儿,我才意识到,那应该是一件绿色的衣服,而且衣服还披在了我的背上。因为衣服太大了一些,所以,下半部分才被我坐在了屁股底下! 师父显然注意到了我这边动静。 他回头看来,问我。 “十三,咋了?” 我头皮发麻,根本来不及回答我师父的问题,伸手冲着我的后背上抓了去! 这么一扯,果然,一条绿色的长裙子,被我给扯了下来! 抓着那条裙子,感受着那冰凉滑腻的手感,我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我几乎是甩着手,把那条裙子给丢了出去。 我的腿都快软了,也不敢在坐下,生怕屁股底下再垫上啥东西,整个人就惊慌失措地站着,看向我师父那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条绿裙子,啥时候披在我身上的? 我咋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师父眉头一皱,也走了过来。 他蹲下来,看了看被我丢在船上的那件绿裙子,竟一点儿都不避讳,直接把那裙子给拿了起来。 那是一件连衣裙,草绿色的,上边还装饰着一些黄色红色的小碎花。 仔细看来,倒是跟刚才那个纸扎人身上穿的,纯绿色裙子还不太一样。不过,裙子整体的风格实在太像了,只是,这裙子是谁的,怎么会莫名其妙披在我身上呢? 师父也是一脸疑惑地问我。 “十三,你这儿搁那儿弄了一条裙子啊?” 我一脸苦涩,我哪知道这裙子哪儿来的? 难不成刚才那绿衣女人是个鬼祟,师父只是烧掉了纸扎人,她还藏在附近,是她故意披在我身上的? 想到这个,我的心噗噗直跳! “胡叔,这裙子,不会是刚才那啥的吧?” 我低声询问,没敢说那个字,声音也有些颤抖。 师父没啥禁忌,翻来覆去看了一眼,竟一把将那裙子丢给了我,说。 “既然是给你的,那就留着吧!” “啊?” 我一脸惊讶,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这个可是死人的东西,怎么能留? 我毫不犹豫,一把将那绿色的裙子,给丢进了水里,那裙子很轻,在水里漂了一段儿,就沉了下去。 如果裙子真的是那绿衣女鬼的,她把裙子给我,是啥意思? 她这是要缠上我了吗? 师父曾经说过,水里边的东西很麻烦,有很多,想要投胎都必须找替死鬼,那绿衣服女人该不会真的盯上我了吧? 想着这些,我的心里一阵发沉。 师父见我丢掉绿色碎花裙,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坐在了船上。 我朝四周扫了一眼。 也没再看到那绿衣女人的身影。 只是,当我的目光从那小岛上扫过的时候,再一次看到了小岛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扎人,我总感觉,那些纸扎人好像不太对劲儿! 多看了一眼。 我竟发现,河心岛上的那些纸人,右手好像全都指着一个方向。 顿时,我的心中便是一紧,刚才不还好好的,没见她们这样指着什么,怎么这会儿,她们居然都指向一个方向? 我该不会真的又被啥东西给盯上了吧? 立即收回目光,我去问我师父。 “胡叔,你快看,岛上的那些纸扎人,好像都指啥东西啊!” 师父回头,也跟着朝我所指的方向,扫了一眼。 “哪有?” “它们不都好端端地站着吗?” 拍了拍我的肩膀,师父又解释说。 “那些可都是纸扎人,动不了的,十三,你看花眼了吧?” 我刚想跟我师父解释,可当我朝着那个方向再看去的时候,我竟发现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扎人,竟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胳膊僵硬地在小腹位置交叉放着,根本没有刚才那种指向别处的动作。 奇怪,是我看花眼了吗? 我是真的不敢再多想了,这个河心小岛废弃的农家乐,实在太邪了门儿! 老裴奋力地划船。 看起来,估计因为我的事,他也吓得不轻,也想尽早从这小岛附近离开。 可是。 我目光准备移开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刚才那个穿绿衣服的女人,竟站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扎人中间,这次,她穿的正是那件绿色碎花裙,她冲着我好像说了什么,再次指向了那个方向!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这次,我却看得真真切切。 只是,她的相貌年轻了许多,似乎跟刚才落水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不过,越是这样越让我感觉,她的那张脸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多看了几眼! 吱吱…… 一种类似于竹篾被弯折的诡异声音,从那些纸扎人中间传来! 这次,我分明看到,所有的纸扎人全都缓缓地抬起手,一起指向了绿色碎花裙女子所指的方向! 她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这儿实在太邪门儿了,虽然我很好奇,但是,我也不敢再多往那河心岛上看了,保不齐,等会儿我再中了邪,被鬼遮眼,还得被拖下水! 我尽力跟我师父一样,闭目养神,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可偏偏我的脑海里,突然间浮现出了一张遗照上的脸! 我一个激灵! 猛然间,我就想起来,为什么我刚才看到那河心小岛上的绿衣女人,觉得熟悉了! 之前陷入幻觉的时候,我是被鬼遮眼了,但刚才我再看到绿色碎花裙女人的时候,没有被鬼遮眼,所以,后来我看到的,才是那绿衣女人真正的容貌! 他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上次看到这张脸,是在白刚的宅子里。 我先是见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站在柳树下,后来,我又在遗照上看到了那个女人。 因此,那张脸的长相,我印象极为深刻。 刚才那绿色碎花裙女人的脸,是真的跟白刚他师父女儿柳晓静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是她? 我回头再看。 绿色碎花裙女人已经消失了,那些纸扎人也定在那里,手上毫无动作。 我在想,如果真的是柳晓静的魂魄,跟着白刚来到了这里,她刚才跟我那么示意,指向那个方向,会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白刚就在那个方向? 我觉得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 我立即指着刚才那些纸扎人所指的方向,说。 “裴伯,咱们去那个方向看看,说不定,白刚去了那里!” 老裴和我师父都愣了一下,看向我这边。 师父问我。 “十三,你咋知道,白刚去了那个方向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师父解释。 总之,如果那个绿色碎花裙女子是柳晓静的话,她还真的有可能会给我指路,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之前她会用纸人身害我,还要把我拖下水! “我感觉,他应该会去那边!” 我只能这么说。 师父也是一挑眉,老裴看着我师父,似乎是询问我师父的意思。 我师父便说。 “那行,咱们信一次十三的感觉,去那边看看!” 老裴立即调转船头,开始把船往那边划。 河水哗哗啦啦的响着,船绕着河心小岛往前边行驶,大约四五分钟后,我果然看到,前头小岛的岸边,停靠着一艘船! 我心惊喜,立即喊。 “胡叔!” “快看,前边有船!” 我师父一听这个,也站了起来。 那是一艘黑漆漆的船,就停靠在前头岸边,被柳枝遮挡了一半儿,借着昏黄的月光,以及我们船上那盏引路灯,大概能够看到那是一艘船的轮廓。 师父有些兴奋,立即跟老裴说。 “老裴,快点儿,把船靠过去!” 我们只是从有纸扎人的那边绕了过来,要靠过去的方向,还是这个有农家乐的河心小岛,老裴咽了口唾沫,有些害怕地问。 “胡先生,真……真过去啊?” “废话!当然是真的!” 师父说着,已经走到了船头那边,老裴虽然不情愿,但是拿了钱,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船往那边划,他早知道两万块不是那么好赚的,有心理准备。 这时,船头的引路灯,又一次开始东倒西歪的,火焰的光线都变得越来越弱,眼看着就要灭掉了。 “胡先生……这……引路灯要灭了……咱们不能走了!” 老裴这么说着,手上划船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额头上冷汗直流。 第54章 算命先生 我师父依旧淡然,他几步走到船头上,蹲下来,抬手护住了引路灯。 只是,小渔船距离河心岛越来越近,阴冷的风从小岛上刮过来,凛冽缠绕着,油纸罩子里白蜡烛的烛火,一直都没法稳定下来。 师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符。 手上一捻,符上跳出几颗火星子,他再将其填进油纸罩子里,轰的一声,一条火舌窜起来,随后,这引路灯的火光,才算是重新稳定了下来! “走吧!” “没事了,老裴,你这引路灯,太老了,符文都快没了,该换了!” 师父随意地说了一句,老裴看到我师父的手法,心中也是安定了许多。 船桨稳住,很快,小渔船就靠了岸。 我们之前看到的那艘船,也一样停在岸边。 两艘船的大小差不多,不过,旁边那艘船看起来比老裴的这艘船更黑,特别是那船板和船舷上,更是黑得油光发亮的。 就好像是刷了一层黑漆,又涂了一层黑油似的。 风从那边掠过,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尸臭味儿。 师父只扫了一眼,就说。 “没错!” “这艘船,就是白刚的捞尸船,他果然把梅老婆子带到了这儿!” 没错,白刚的船在这儿,他肯定上了岛。 我往前边小岛上看了一眼。 那边黑漆漆的一片,柳条在阴风里搔首弄姿,跟女人在舞动一样,诡异得很。 “老裴,靠岸!” 老裴被吓得不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迅速靠岸。 临近岸边有柳树,他将船上锚绳抽出来,绑在树上把船固定好。 师父毫不犹豫,直接踩住船边,跳到了前边的岸上,我紧随其后,现在也不想别的,只想尽快找到白刚,看到他把梅老婆子给带到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师父前边走,我就在后边紧跟着他。 老裴喊了一声。 “喂,胡先生,等……等等我!” “你在船上等我们也行!” 我师父这么说了一句,老裴则迅速跳上了岸,跟在了我们旁边。很显然,他不敢一个人留在船上,跟着我师父,能够让他有些安全感。 “我……我还是跟着你们吧,一个人留船上,我……我可不敢!” 老裴勉强地笑着说着,师父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往岛上走去。 岛上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能够看到,前边那些农家乐的建筑,都是一些仿古青砖乌瓦的建筑,很有明清时期那种建筑的风格。我跟着师父,从农家乐后边的林子里穿过。 让我没想到的是! 这农家乐的后边其实还有一座别墅,一样都是青砖乌瓦仿古建筑风格。 别墅的大门也在这个方向,只是我们不知道过来的路,才从那林子里穿过来了,其实,旁边有一条进这宅子的路,设计得蜿蜒曲折的,上边还铺了一层鹅卵石。 别墅大门虚掩,一点点光从里边透了出来。 师父胆子很大,走过去,推开了大门。 我也紧跟师父的步伐,过了大门和照壁,再往前去,就看到别墅堂屋里亮着灯。 光线不是很亮,看起来,应该只是点燃了一支蜡烛。 这边远远地看过去。 我就看到,一个身材肥硕的男子,跪在地上! 单单只是那背影,我就能够看得出来,跪在地上的那个人一定就是白刚。 可是,是白刚是挟持着梅老婆子一起过来的,他现在,怎么自己跪在地上? 白刚是在给谁下跪? 而且,我感觉,他跪在地上,好像还在发抖。 难道说,之前我在那边看到柳晓静,她拦着我,指向这边,是想要我来救白刚? 他这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的确,梅老婆子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背后的林家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是有高人相助,难不成那个高手,就在别墅里? 想着这些。 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从别墅照壁前绕过去,院里穿过,等我们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却又看到,梅老婆子非常狼狈的坐在地上,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刚才我明明看到白刚跪在地上,可现在,他根本不是跪着,而是站着。 似乎听到了后边的脚步声。 白刚回头来。 “老胡,十三,你们怎么来了?” 我师父也皱着眉头,他刚才,可能也看到了白刚跪在地上的那一幕。 师父则是微笑,走进了堂屋里。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这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儿,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有点儿像是香烛气息,但又很浑浊的感觉。 师父随意地回答白刚。 “我们可是废了老劲儿,才找了你!” “白刚,你怎么搞的?咱们原计划,不是把她丢进柳河爬里吗?咋把她给带到这儿来了?” 白刚稍稍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回答。 “我本来是去了柳河爬,可后来,路上听这老婆子喊,说她愿意说出林青荷腹中的胎儿藏在什么地方,我就停了车。” “她跟我说,让我带她来这儿,她才肯告诉我!” 说实话,我一直感觉,白刚说话的时候很不自然。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 我走到白刚那边,又低声问他。 “白刚,你刚才……给谁下跪呢?” “我……” 白刚脸上仿佛露出几分惊恐,不过转瞬即逝,他看着我,又是呵呵一笑,揽住了我的肩膀,做出几分无奈的表情说。 “我……我哪有给谁下跪啊?十三,你不是看错了吧?” 师父也看了我一眼,我也就没再多说这个事,就只是说。 “哦,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这儿光线这么暗。” “对了,林青荷的孩子,到底藏在哪里,她说了没有?” 这会儿。 那梅老婆子一直都盯着我。 之前我一直藏在棺材里,她并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这会儿,她盯着我,面色不善,嘴角也是时不时的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白刚回答。 “我刚带着那老婆子到这儿没多久,你们就来了,她还没说呢。” 我师父看向梅老婆子问。 “梅兰英,你带我们来这地方干啥?” 梅老婆子好似有了几分底气,她也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她从地上爬起来,小心地擦掉了旁边椅子上的灰尘,看向我师父说。 “你们不是想知道,林青荷的孩子在啥地方吗?” “那东西,如果还存在的话,一定就在这儿,当年,我找了个人,假扮水堂,杀了林青荷那个小贱人,那个人的住址,就是这里!” “包括外边的那几家农家乐,也全都是他开的!” 我师父加重语气,又问。 “那人是谁?” “东西具体藏在啥地方?” 梅老婆子扫了一眼,前边的堂屋摆放的牌位,开口说。 “最中间的那个,就是他的牌位,他叫,林建国。” 听到这个,我不由得一惊。 我的确看到,堂屋的神龛那边,摆放着一个黑漆大牌位,上边写着几个字,林建国之位。林建国那牌位下边还有几个牌位,总共两排,但上边都盖着红布。 正常来说,林建国下边的牌位,那肯定是他儿子和孙子的牌位,那些牌位用红布盖着干什么? 不过,最让我惊讶的,还是林建国那个名字,我当即问。 “林建国,二十多年前不都已经去世了吗?” “他怎么可能杀林青荷?” 梅老婆子却是一笑,看向我这边说。 “你说的那个林建国,是二十四年吊死在房梁上的那个,这里的林建国,是个算命先生,不是一个人。” “林先生曾给我起过一卦,他说,二十四年之后,我和你这个孽种会再相见,我那时候还不相信,以为你已经死在了柳河爬,没想到,真的被林建国说中了,你果然,还活着!” “他算得可真准!” 当年我爷爷林建国,以诡异的方式吊死在了房檐底下,脚下还系了一口红棺材。至今为止,我都不懂为什么他会在我出生的那天晚上,以那种方式死去! 梅老婆子突然提到林建国,一下子让我想起了往事,难道说,那件事情的真相,也跟这个算命先生林建国有关? 这时,我师父提醒了一句。 “梅兰英,少废话!” “说正事,否则,把你丢进白河里,你也照样活不成!” 梅老婆子却是一笑。 “把我丢进白河,怕是有些人不同意吧?” “毕竟,那贱女人可不是淹死在白河,想要给那贱女人报仇,得把我丢进柳河爬里,把我丢在白河里,可报不了仇!” 她这话,意指我妈,字里行间尽是挑衅之意。 我盯着她,心中怒气已经上来了。 几步走去,我一把揪住了她的领口! 第55章 林建国的遗物 哎哟当年的小孽种,都已经长大了,会欺负奶奶了吗?” “你小时候就从未喊我一声奶奶,如今跟奶奶再见面,却要打我吗?小根苗,我看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弄死我,给你妈那小贱人报仇啊?” 梅老婆子的这些话,听得刺耳无比。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彻底被他勾了起来。 说真的,此时此刻我真的有杀她的心。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咬牙,手上发力! 可偏偏,梅老婆子被我掐得脸都发青了,却还是冲我笑。 “哈哈哈……” “小根苗……你这手上的劲儿,太小了,可比不得那位白先生……说什么你妈对你恩重如山,我看……咳咳咳……你也没多恨奶奶嘛……” 突然间。 神龛那边,也传来咣当一声。 我下意识地往那边扫了一眼,就发现,神龛上那个算命先生林建国的牌位,居然掉在地上。 师父当即脸色一变,立即过来说。 “十三!” “别冲动!” 师父的意思我明白,梅老婆子她本来是怕死的,可这会儿她却一直在刺激我,让我对她动手,要说她没什么阴谋,怎么可能? “嘿嘿嘿……” 梅老婆子诡异地笑着,也看了那牌位一眼。 我没有松手,那梅老婆子又说。 “小根苗,你跟着胡国华,成了他的徒弟,吃上了捡骨师这一碗阴人饭。我猜,你心里想的,肯定就是有朝一日,能给你妈那个贱女人捡骨吧?” “的确,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给她捡骨,她才能从那柳河爬出来,否则,哪怕是月阴逢魔时刻她也只能出来那么一个时辰而已!” “你恨我,现在我人在你手上,你可以杀了我,但是,只要你杀了我,你就永远没法给你妈捡骨!” 小根苗就是以前,我在林家时候的小名。 她对我妈不好,我从未喊过她奶奶。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知道,我入门捡骨是为了我妈的事情。 她说我杀了她,就永远没法给我妈捡骨? 她什么意思? 这老婆子,连捡骨的事情也懂吗? “你的话,我不信!” 我坚定的说了一句。 可那梅老婆子却说。 “信不信由你!” 这时,白刚立即过来,揽住了我的肩膀。 他低声说。 “十三,等会儿咱在弄她,先别急!” “你妈是在柳河爬去世的,在这里干掉她,因果的确也不对!” 白刚的劝说,让我稍稍冷静了下来,师父也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松开了梅老婆子。 那梅老婆子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冲着我,阴恻恻地笑了笑,接着,她又转身把那个掉在地上的牌位,给捡了起来。 她甚至还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下。 把那牌位往回放的时候,梅老婆子还笑着说。 “建国,你这是生气了?” “哎呀,千万别生气呐,兰英都跟你说了,那小子,真的就是个孽种,他不是咱们林家的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很正常,也没必要跟他置气,不是?” 梅老婆子擦拭着牌位的样子,看起来好像非常亲昵,而且,她说话这语气也不像是跟一个算命先生说的话,她倒像是在跟我爷爷说话。 我真的怀疑,那什么算命先生林建国,根本就是她编出来的。 那牌位说不定就是我爷爷的。 当年,我爷爷去世的事情本身就非常的诡异,回想起我给我爷爷捡骨的时候,他那骨头我也仔细地看了,我感觉,那骨头好像太过年轻了一些。 人的骨头在不同年龄段,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且,不同年龄段骨头的特点,在入土腐烂仅剩骨头的时候,会被无限地放大。 一般情况下,死者年龄差十岁的情况下,捡骨师一眼就能看出来,捡骨的时候,我从林建国棺材里捡出来的那些骨头,骨龄大约在三十五岁左右。 可是当年我爷爷去世的时候,大约是四十六岁。 这一点就不对了。 当然,捡骨师有规矩禁忌,不摸金,不摸骨。 这个摸骨不是不碰骨头的意思,是摸骨算命的那个摸骨,对于捡骨师来说,摸骨就是看骨龄,以及这骨头上透露出来的各种信息。 这差不多是法医才会做的事情,不是我们捡骨师的工作。 我们只是会摸骨断骨,但从来不做这样的事情,因为,这会招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除非有事主,主动要求,我们才会去做。 所以。 如果我摸到的骨龄没错的话,柳河爬林家坟棺材里的骨头,有可能不是我爷爷林建国的。 当然,目前来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那边。 擦完后,梅老婆子又轻轻地将牌位,给重新放了回去。旁边的一个盒子里有香,她拿出来,点了几根,插在了林建国牌位前的香炉里。 既然旁边就有香,看来,这地方经常有人来祭拜啊! 难道,梅拉婆子她经常来? 我正想着这些,那梅老婆子回过头来,诡异地笑着说。 “你不是要找林青荷的孩子吗?” “跟我来!” 她说完,就朝旁边那个房间走去。 我总感觉,这梅老婆子把我们引到这个地方,好像是有什么阴谋,但我师父,却给我打了个手势,摇了摇头让我不要在多说什么,我和白刚也就迅速地跟上,后边老裴也是寸步不离。 一到这屋门口。 我发现,原来我在堂屋闻到的那种,尸体的气味儿,就是从这房间里传来的! 只是站在门口,那种气息就已经很浓了! 我和师父都是捡骨师,白刚是捞尸人,早都习惯了这种气味儿,后边老裴则是很不习惯,捂着鼻子一副要吐的样子。 一进到这屋里,尸体的气息就更浓了! 梅老婆子拿着一根蜡烛,光线太暗,她又走在前边,烛光晃动得让人眼晕,进去后,她又把前边桌子上的两根白蜡烛点了起来。 如此,整个屋子里才稍稍亮了起来,屋子里的一切才能大概看清。 这个屋里,有很多木质的搁物架。 架子上放着一些漆黑发亮的瓶瓶罐罐,有陶罐也有瓷瓶,除了这些之外,最里边的架子上,还放着一些黑色的小木匣子。 那些小木匣子比巴掌长一些,一端宽,一端窄,刷着黑漆,有点像小棺材。 梅老婆子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说。 “好了,地方已经给你们带到了!” “剩下的,你们自己找吧,反正林先生的遗物都在这儿,我估摸着,林青荷的种,应该就在这里!” 梅老婆子说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们也没理会她,就开始在这个房间里找了起来。 前边架子上的那些瓷瓶和黑陶坛子大都比较大,有的甚至有半人那么高。 我过去,随便打开一个,看了一眼,里边好像有什么药水泡着啥东西。 开盖的时候,尸体的气息就很重,我怀疑这里边泡的可能都是尸体,旁边有木棍,我就伸进去挑了一下。 果然。 我从那黑水里挑出来了一只有些发胀的手! 冷不丁的弄出这么个东西,我的心里一阵怦怦直跳,不过,好在我从小跟着师父捡骨,对于尸体,也不是那么害怕。 很快我就冷静了下来。 师父和白刚那边肯定也发现了类似的东西,他们也是暗自咋舌。 我继续翻,还挑到了人的头骨。 一颗人头,半颗骷髅,半边还有人的头皮,头发很长,这应该是个女人的尸体……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迅速把人头放了下来。 谁能想到,河心岛农家乐后边的屋子里,居然有这么个地方? 如果以前农家乐开起来的时候,要有人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谁还敢到这河心小岛上农家乐里玩儿?怕不是也要被做成这样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咯噔了一声。 农家乐开不下去,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 我正想得出神儿,突然间,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第56章 人下白河半条命,鬼下白河魂不定 啊! 旁边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把我吓了一跳! 扭头看去,我发现,老裴坐在在旁边的地面上,浑身发抖,他的裤裆里好像掉了个啥东西! 那种像小棺材似的小木匣子掉在一旁地上,盖子也被打开了。 老裴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连连后退。 我目光一定。 仔细一看,居然在老裴的裤裆上看到了一个阴胎琥珀。 没错,在昏黄的烛光下,那阴胎琥珀上,还有那么一些晶莹剔透的感觉。 与林鸿运的那枚经常携带在身上的阴胎琥珀相比,这个阴胎琥珀更加的黄,几乎是浅黄褐色,而且表面很光滑,很有玻璃质感。 “救……救命啊……” 老裴浑身发抖,我立即走了过去,想要从老裴的裤裆上捡那个阴胎琥珀。 我师父快步过来,迅速阻止。 “别乱动!” 如此说了一句,师父此口挎包里拿出了一块红阳布,包在手上,再把地上掉着的那颗阴胎琥珀,给捡了起来。 “阴胎琥珀是阴物,不能乱碰!” 老裴则是一脸害怕的说。 “要是……碰了咋办,我……我刚才……看见那里边那小人儿在……在动……” 我师父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稍稍地舒了一口气,解释。 “这东西是养小鬼用的,里边的东西上封了阴魂,当然会动。不过,这些阴胎琥珀应该都是半成品,并未开阴,也没有认主,问题不大!” 师父也收起了红阳布。 手指直接捏着那颗阴胎琥珀,仔细地观察。 我在想,这些东西居然都是林建国的遗物,这阴胎琥珀的样式也跟林鸿运手上那运财小鬼很像,很有可能,林鸿运的运财小鬼,就是出自这个林建国之手。 不管这个林建国是不是我爷爷,他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算命先生! 此外。 林青荷去世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不足四个月,正常来说,差不多就是10厘米左右的身长。 从大小来说,跟这些阴胎琥珀里的胎儿差不多大。 我师父也说。 “看来,咱们得在这些阴胎琥珀里找了!” 白刚也点头,随便找其他的小棺材翻看了起来,不过我们看了几个之后,就发现了问题。 不到四个月大的胎儿,长得都差不多,我们到底该怎么辨认,哪个才是林青荷的胎儿?早知道需要辨认,应该带林青荷一起过来才对。 我问我师父。 “师父,早知道,咱们应该把林青荷叫上啊!” 然而,我师父却叹了一口气说。 “林青荷她不能下白河,就算为了她孩子,她现在,也不敢下。” 我疑惑。 “为啥?” 师父回答说。 “白河夜里叫黑河,可不是闹着玩的,人下白河半条命,鬼下白河魂不定。搞不好,她还没跟咱们一块到河心岛上,就得被拖进水里!” 白刚倒是说。 “这阴胎琥珀也没多大,要不,咱全给带上得了。到时候,上了岸,母子连心,林青荷肯定能认出她的孩子!” 这倒是个办法。 不过,之前林鸿运的一个阴胎琥珀就挺危险了,给我师父搞了一个凶煞刑死之相,命悬一线,要是全带回去,会不会出啥大乱子? 师父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他说。 “这个办法可行,这些阴胎琥珀都是半成品,没有开阴,也没有认主,不会有什么危险!” “别愣着了,动手吧!” 除了这些阴胎琥珀之外,其他那些瓷瓶和黑陶坛子里竟都是尸体,大部分尸体都没有人皮,看起来很狰狞,不过那些尸体不是儿童的,就是成年人的,不可能是林青荷的孩子。 我们只需要把这些小棺材给带走,就行了。 巴掌大的小棺材,总共有二十多个,没多大一会儿,我们就收拾好了,但这时,有人咦了一声。 老裴一心想要赶紧离开这儿,交差完事,他都已经走到了屋门口。 那一声,是白刚口中发出的。 我转身问他。 “白刚,咋了?” 白刚挪开了一个黑坛子回答。 “十三,老胡,你们快看,这坛子底下,有一封信!” 一封信? 冷不丁的,白刚居然发现了一封信,我和师父都很好奇,就带着那些阴胎琥珀,走了过去。 白刚已经把信从罐子底下抽了出来,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有些受潮,看起来很是老旧。 就在白刚准备打开看的时候。 忽然! 一道黑影从我们这边窜过去,夺走了那封信! 我冲着黑影所去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原来是梅老婆子不知道什么猫在了木架子旁边,伺机从白刚的手上夺走了那封信! 梅老婆子拿着信,拔腿就跑,很快,他就跑到了门口那边! 老裴刚好在门口。 我大喊了一声。 “老裴,快拦住她!” 老裴胆子不大,但人精瘦有劲儿,我喊了一声,他一把就把那梅老婆子给扑倒在了地上,白刚快速追过去,把梅老婆子给摁在地上,把信封给夺了过来! 梅老婆子挣扎着大喊。 “把信给我!” “还给我!” 梅老婆子的对这封信的反应那么大,显然,这封信对她来说极为重要。 她把我们带到这里,不单单只是为了找林青荷的孩子,她肯定也是为了拿到这封信! 白刚自然不会理会梅老婆子。 他把信,递给了我师父。 “这封信是我的,是他写给我的,跟你们没关系,快还给我,还给我!” 梅老婆子挣扎着,咆哮着,她就好像疯了一样,老裴则是盯着她摁住她,不让她乱动。 我师父则是平静的问。 “他写给你的?谁?” “林先生,不……” 梅老婆子突然感觉她好像说漏了嘴,又想要否认。 我师父却盯着他,直接将信封放在了旁边的蜡烛火焰上,一下子那信封的角都烧黑了。 “别,别烧,求你了……” “哦,对了,对了!胡国华,我刚才骗了你们,其实,你们拿的那些阴胎琥珀,都不是林青荷的孩子!” “六年前,林先生把林青荷的孩子取走,是做了阴胎琥珀,但是,我听他说,林青荷的孩子怀胎三月便有命,命数极其特别!” “他将那孩子炼成阴胎琥珀后,一定会随身携带,来加持他本身的命数,就算他死了,那阴胎琥珀也要给陪葬的!” “所以,林青荷的孩子,一定在林先生的棺材里!” 梅老婆子在这种关头,居然焦急的把林青荷孩子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很显然,这封信是的的确确戳到了她的痛点上! 然而,我师父听到这个,却并未将那封信从烛火上移开。 他继续说。 “我是在问这封信!” 梅老婆子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因为再不说信就真的要烧起来了。 “胡先生,你……你先住手……当年,林先生给我算了第一卦后,他说我,将来一定还会再见到那贱……不,是胡十三,我那时候不信,没想多,多年后我确实见到了。他说,如果我见到了胡十三,他定会留给我一卦,藏在他的住处!” 看来,梅老婆子把白刚带到这里,就是为了想办法找到这封信,找到破局的办法。 那个林先生替梅老婆子算到我还活着,她会见到我。 如今,那个林先生的第二卦,十有八九,恐怕也是帮梅老婆子对付我的! 话及此处,师父便不再询问。 我想要弄清楚的事情,答案就在这封信里。 师父将那封信从蜡烛的火焰上移开,信封烧黑了一个角,但里边的信纸肯定没事,那梅老婆子也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她一脸哀求地看着我师父。 我师父没理会他,而是将信封上的一行字,展示给我来看。 我看到,上边几个字。 “兰英亲启。” 第58章 重金捡骨! 哪怕是三年前都已经死了,林鬼算依旧还是完美的算到了三年后所发生的事情,他在信中所写的那些,与现在发生的事情,几乎分毫不差! 不得不说,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当然,最可怕的是,他现在还在信中要求,我来为他捡骨! 机关算尽的林鬼算,特意要求我给他捡骨,他真的只是要我为他捡骨装金迁葬安定,那么简单吗? 我不信! 我猜测,他的安排,恐怕一定别有用心! 这时。 梅老婆子也赶紧把这封信上的最后一段,给念了出来。 “堂屋里,我的灵位后边,放着一个木匣子。” “虽然是交换,但我明白捡骨师的规矩,毕竟也是我请捡骨师办事,木匣子里的东西,便是我为那孩子准备的酬金。” “水上捡骨,且是陈年老尸,也需要捞尸人合作,但我相信,这一点不是难事……” 到这里梅老婆子再次停了下来。 她低着头,似乎怎么也不肯再念下去,但是我师父盯着她,她却也不敢不念。 “最后。” “兰英妹子,我亏欠你的,一定会还你。还希望你,能帮我打理好这河心岛农家乐,它们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或许,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整个一封信,到这里就完了。 特别是最后的那一段话,真的是耐人寻味。 林鬼算居然在信里说,他或许还会跟梅兰英再见面! 这怎么可能?他都让我给他捡骨了,那不就说明他都已经死了,难不成,他还能够复活? 想着这个,我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人死不能复生,哪怕林鬼算这个人诡异无比,但他也是个人而已。 我师父目光一凝,立即又问梅老婆子。 “林鬼算说,你们还会再相见,是啥意思?” 梅老婆子脸上惊慌,只是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啊……可……可能,等我这条老命没了,就……就能在阴间,见到他吧……” 梅老婆子还真会说话,不过,似乎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毕竟,林鬼算让我给他捡骨,到时候,他一个死了的人也就只剩下一副骨头了,捡骨装金,封尽这一世的尘埃,那也是最后让他安息的仪式。 就剩一把骨头了,他再厉害,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吗? 这时,梅老婆子也看向前方堂屋那边。 她扫了我一眼,说。 “胡先生,给你的酬金,在堂屋灵位后边的木匣子里放着,我……我去拿过来!” 她那语气是在询问我师父,我师父点头,她才敢往堂屋那边走去。 到了堂屋,梅老婆子过去,把牌位小心翼翼地挪开。 果然,牌位的后边放着一个木匣子,那匣子不大,但很有分量。 梅老婆子拿来,瞅了我一眼,目光之中似是露出了几分诡异的神色,她又径直走到我这边,将那木匣子给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下意识的就准备打开。 可我师父却抢在了前边,摁住了那个木匣子! “十三!慢着!” 我一愣,看向我师父,师父眉头紧紧地拧着对我说。 “今天晚上这笔生意,还是我来吧!” “你胡叔我老了,以后恐怕也没什么再下水捡陈年老尸的机会了,既然收了你做徒弟,怎么着,也得手把手教你一些真本事。” “刚好,叔可以给你好好示范一下,水上捡骨的流程,等会儿去了那个地方,你就好好看着,好好的学!” 一边的白刚看向我师父,半开玩笑的说。 “哎哟,老胡,你这是干啥,这还没咋滴,就准备抢徒弟的生意了?” 师父当即瞪了他一眼。 白刚摸了摸后后脑勺,似乎也觉得,他这玩笑开的好像不太恰当。 我自然知道师父不是在抢我生意。 那林鬼算要求我给他捡骨,肯定打着什么鬼算盘,师父他这是担心我出事,才要替我接下这笔生意。 可我也清楚,我师父他现在可是凶煞刑死之相,这种情况下,他接下这笔如此危险的生意,恐怕今天晚上也是九死一生啊! 梅老婆子这时候,却拍了拍那个木匣子说。 “这里边的东西,分量可不轻,怕是几条黄鱼儿啊!” “林先生他出重金,把捡骨的事儿交给了胡十三,这事就应该由他来办,除了他之外,恐怕没有人能接得了这笔生意!” 可没想到,我师父上前一步,直接打开了那木箱子。 “我说这生意我胡国华接得,就接得!” 梅老婆子嘴上敢说话,但也不敢拦着我师父,他上手,直接把那个木匣子给打开了。 里边黄澄澄的一片。 烛光的照耀下,甚至还有些晃眼,没错,那的确是一小木匣子的金条,师父简单的扒拉了一下,里边应该是装了十根。 一根应该是一百克的规格,十根刚好是一公斤。 按照市价,这一个小木匣子的黄金,至少价值三十万以上。 哪怕是我师父,给人捡骨,也从未拿过这么高的酬金,然而,盯着这些金条,我师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更加凝重了。 捡骨这一行,如果遇到重金捡骨,那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生意,我师父以前一般都不接! 今日他抢着接下来,自然是为了我! 白刚看着那些金条,则是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咽了口唾沫。 “哎哟,这黄鱼儿,润啊!” 我的心里,却是突突直跳,极为不安。 师父他开了木匣,就等于强行接下了这笔生意,的确没有人敢阻拦他,可是,以他的情况,真的接下了这笔生意,他今天晚上还能上岸吗? 我担忧地看着我师父。 可我师父眉间的凝重,已然散去,他说。 “好了,既然咱们线索都已经有了,那就别耽搁了,老裴,林鬼算沉船葬的具体位置,只有你知道,还得麻烦你来带路!” “不过,老裴你放心,酬劳方面,我再给你加两万!” 老裴听到这个,连忙摆手。 师父一愣,以为他不想带路,不过,老裴立马说。 “胡先生啊,我已经收了你两万块了,咱们都是生意人,一茬儿生意收一茬儿的钱,哪有收两茬儿钱的道理?” “您也放心,这路,我肯定带!” 老裴的这一番话,让我有些意外,毕竟,刚才看到那些金条的时候,老裴也同样是两眼放光,我是没想到,他这个人倒是很有原则。 话说完,不等我师父再说什么,老裴便准备往外走了。 显然他不是客套,他是的确不肯再收二茬儿钱。 我们所有人,都跟了上去。 从岛上一条蜿蜒的路穿过,我们到了岛上的河边小渡口,那些纸扎人还杵在河岸附近,师父说,那些纸扎人应该都是人皮做的。 我多看了一眼,就感觉脊背发寒。 上船之前,我师父跟白刚商议了捞尸的价格,白刚对我师父出的价码非常满意,确定了这事,我们都上了船。 白刚那艘黑黝黝的船,我看着就感觉有些膈应。 我就坐了老裴的那艘船,梅老婆子是这事儿的事主,她得跟着,但她说她晕船,白刚船上的气味儿也不好闻,她受不了,就也上了老裴的船,坐在了船尾。 老裴的船在前边引路开道。 我师父则坐在了白刚的捞尸船上,我们一行两艘小乌篷船,朝着白河的深处驶去。 清冷的风从河面上扑面而来,我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我感觉,梅老婆子坐在船尾,一直都在盯着我。 这种被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我回头看去,她却是冲我阴恻恻的一笑。 第59章 风水绝地,秃龙入水 梅老婆子的笑里,让人感觉到,一股子更加浓郁的阴谋味道。 她阴恻恻地说。 “十三,你肯定不想胡国华出事儿吧,想救他的话,给鬼算先生捡骨这事儿,你得抢过来!” 师父的态度那么坚决,我该怎么抢? 我没理会梅老婆子,只是把目光放在了别处,船徐徐而行,片刻后,我们身后的河心岛,已经消失在了河雾里。 晚上在这种满是雾气的河面上行船,没有任何的参照物,甚至难以辨别东西南北,我很好奇,老裴他是怎么记着林鬼算沉船葬具体位置的? 下意识的我便询问。 “裴伯,这白河上又没有任何的标志,河面上,到处都是雾气,你是咋判断方向,咋来确定林鬼算沉船葬位置的?” 老裴被我问了一句,回过神来。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 “这个啊,我这人,没啥本事,但做了大半辈子的渔民,也靠着这条白河活了大半辈子,这白河上有几条白浪,几条暗流,我门儿清!” “就算河上有雾,我也能知道,咱现在在啥地方!” “十三,你朝那个方向看,虽然有雾气挡着,但也能够看到一点点光线。那个方向,就是我们来时的码头。今天十五,月亮在东南方向,正好在白头山的山头正上方,白河镇的对岸就是白头山,我那听那林鬼算说,白头山算是我们白河镇的一条小龙脉,他葬的地方,是个龙入水之地!” “龙遇浅滩,活不成,所以,那龙入水之地,就是整个白河最深的地方。” “有白头山做标记,我不会记错地方!” 说实话。 我还真的是有些低估了老裴,他口中这些关于风水的说辞,也是一套一套的。 我饶有兴趣地问他。 “裴伯,你还懂风水?” 然而,他却摆了摆手说。 “我可不懂风水,当时,只是跟着林鬼算提前过来看了这边的风水,他指了穴位,我说的那些,全都是他告诉我的,他说,白头山脊所向,就是龙入水的方向!” 我们目前的位置,还看不到白头山,因为附近的雾气太浓了。 不过,船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应该是白河下游的方向走了大约三四十分钟,渐渐地,河上的雾气才少了一些,加上月亮越来越低,白头山的轮廓,就能够看出来了。 看来,给林鬼算捡骨的地方,马上就要到了! “十三,你看,从这儿就能够看到,白头山的那条山脊了!” “那个方向的水面,就是林鬼算说的,龙脉所向!” 我以前也来过镇上,从镇上也能够看到这边的白头山,但我以前从来都没有特别注意过白头山。 此刻。 在老裴的指点下,我冲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到了一条非常明显的山脊,山脊上可能没什么植被,只有白色裸露的岩石,加上月光的作用,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此处看去,那就是一条有些弯曲,但总体方向不变的山脊线。 这条线直指向白河的水面上。 只是,在我看来,林鬼算的龙穴,却是有大问题的! 我在师父给的那本《相经和风水十二法门详解》里看过,风水龙脉中,山为龙脉的一种,其上应该是植被茂盛,方可显示龙脉之盛。 白头山这条龙脉,最关键的地方是裸露的岩石,不长植被,显然就是一条秃龙。 秃龙是风水之中,典型的穷山恶水之地。 这种地方,不但不适合修阳宅,更不适合修阴宅。 林鬼算的沉船墓,葬在这秃龙入水之地,绝对是不安定的! 但从老裴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来,林鬼算不但是个算命先生,而且,他精通风水堪舆,只是,既然是懂风水的人,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葬在一个穷山恶水之地? 看着这里的风水格局,瞅了我师父一眼,我的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 我们就到了那秃龙入水的水域。 附近河面一片死寂,一点儿河雾都没有,往水下看去,也是漆黑一片的,水面上更是几乎没有一丝波纹。一股风掠过,甚至还有一股诡异的腥臭味儿。 明明是白河的一段,这里却像是一潭死水! 所以,我看到的风水格局,果然没有错。 这个地方,的确是秃龙入水,是个穷山恶水之地,也叫死地,先人遗骨葬之,断子灭门,死人葬之,不得安宁。 已经到了目的地,两艘船都停了下来。 因为这片水域基本上是死水,就算是不去掌握船桨,不固定船,船漂在水面基本上也不会动。 白刚已经在准备下水捞尸的工具了。 我心中是愈发的感觉不对劲,就连我师父,也开始准备下水的装备之时,我赶紧走到船边,跟我师父他们说。 “胡叔,白刚,你们先别着急,这地方的风水,有问题!” 师父听到这话,当即愣了一下,他认真地看着我,问。 “十三,你能看懂这儿的风水?” 我也不能说自己会,只是之前我抽空把那本书看了一遍,粗浅地了解了一下师父给我的那本书上的内容而已。 “会一点吧,那本书的内容不多,解释得也算通俗易懂!我刚对照了这边的白头山,这地方,明显就是秃龙入水地啊!” 我这么说完,师父倒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通俗易懂吗?我咋没觉得……咳咳咳……” 师父反应有点儿大,我便问他。 “师父,您……您没事吧?” 他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说。 “没事。” “十三,那你先说说看,这里的风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难解释,我就简单地把我心中所想,结合那本书上的内容,给说了一遍。 “白河是一条河,河为活水,但胡叔你看,这里的白河水怎么跟一潭死水一样?水面完全就不会动,水下,看起来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还有,你们闻到水面上散发出来的腥臭味儿了吗?这分明就是死水沟子里的气味儿啊!” 其实他们肯定都闻到了,只是刚才没人说,也没有人在意。 我继续说。 “白头山是一条龙脉不错,但你们看,白头山之所以叫白头山,是因为山脊上全是那种白色裸露的岩石,龙脉山体是骨,树木是皮毛血液,没有皮毛血液的龙脉,就是秃龙,也就是我们日常所说的,穷山恶水,风水绝地!” “咱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刚好就是秃龙入水地!” “因为是风水死地,所以,哪怕龙入了水,也没有办法活过来,反倒是因为那条秃龙,这里就彻底变成了一潭死水一般!” “不管是谁,去世了葬在这地方,都不得安宁!” 白刚听到这些,看我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师父则是看了看水,看了看远处的白头山,似乎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转而他又说。 “十三,你说的没错,看来你这方面,有些天赋啊!” “不过,林鬼算这个人不一样,如果真的把他的遗骨,葬在了一条极好龙穴上,那还真的不对劲了,反倒他把自己的遗骨,给葬在这个秃龙入水之地,倒是合情合理。” 我立即问他。 “为啥?” 师父解释说。 “算命先生,命犯五弊三缺,林鬼算没后代,就算葬在龙脉上也没用!葬在秃龙入水之地,说不定,可以生出什么变数来!” 这话确实有些道理,可这时候,我却突然闻到,那河水腥臭的气味儿里,居然夹杂了一点点贡香的气息。 这地方,有人在烧香? 我四处看了下,竟发现,梅老婆子在老裴的船尾,放了一个香炉,里边正插了四根香! 第60章 要不,奶奶给你烧些阴阳钱? 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梅老婆子居然在船尾烧香,而且,她烧的还是鬼香! 香烟袅袅起,又被阴风给刮得东倒西歪。 她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阴阳钱,将其散开,一张一张地点燃。 水面上而来的阴风越来越盛,那燃烧起来的阴阳钱,呼哧一声,就随那阴风就被卷没了影。 我师父看到这一幕,目光一凝,当即吆喝。 “梅兰英,你干啥呢,不要命了?” 梅老婆子却是回头,做出几分无辜的表情说。 “我在祭拜林先生啊,给他焚香,烧点儿纸钱,这不过分吧?” “林先生他可说了,如果我想要祭拜他,可以跟着老裴过来,这不刚好过来了吗,我怎么着,也得祭拜林先生一下啊!” “要不然,我跟你们来干嘛?” “什么不要命了,甭吓唬老身,我可不怕……” 我师父非常的愤怒,他暗骂了一句,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跳到了我们这边的船上。 船一阵晃晃悠悠。 梅老婆子赶紧抓住了那个香炉,生怕她给林鬼算烧香的那个香炉掉了。 师父大步走去,冲梅老婆子吼道。 “梅兰英,你好好看看,你烧的香到底烧给了谁?你要真想祭拜林鬼算的话,等棺材捞出来,你再烧香也不迟!” “现在烧香,他在水下,毛都收不到!” 当梅老婆子护住那香炉的时候,香炉里的香,总共四根,但不管哪一根居然全都要烧到香屁股上了。 这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几根香居然全都烧没了? 我不由得头皮发麻。 因为这显示着。 我们周围,不止有一只阴物在吃香,而是有一大群的阴物,在一同吃这梅老婆子烧的四根香。 它们这些阴物,常年留在这种秃龙入水的死地,不可翻身,心中早已不敬神,不但吃了鬼香,就连那三根神香,也一并全都吃了! 越是这种阴物,那就形同荒漠戈壁滩上的饿狼,对人毫无敬畏,在它们的眼里,只要机会合适,那都是它们的食物。 我仔细地看着四周的水面。 那水面实在是太平静了,仔细盯着,竟连一个涟漪波纹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些阴物都藏在什么地方。 但在白河上,越是这种地方,就越危险。 梅老婆子在这种地方烧香,简直就是找死,而且,他不但是自己找死,还有可能把我们全都给拖下水! 我师父冲过去,想要灭掉那些香都来不及,等他过去的时候,四根香一点儿都不剩,全都被附近的那些阴物,给吃光了。 梅老婆子自己也是一脸疑惑。 “这香,怎么烧得这么快?” 她不解,但她居然还想再点一束香,师父见此,一脚将她携带的那个香炉,给踢进了水里。 咕嘟一声。 香炉落水,直接沉了下去,竟也没有带来多少波纹,那水面就平静了下来。 一些香灰落在船尾上,阵阵阴风袭来,船尾上的那些香灰,都被阴风给卷了起来,撒入了水里。 我师父皱眉,没好气地道。 “废话,这里那么多阴物鬼祟,一起吃香,香烧得当然快了!” 语声才罢,前边却又是呼哧一声! 顿时,船上也黑了,我扭头看去,便发现,老裴船头上的那盏引路灯,居然也灭掉了! 老裴几步冲过去,想要护着那引路灯的烛火,但是,引路灯烛火真的要灭掉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护住,老裴他根本就来不及。 他看向我师父那边,一脸担忧地说。 “胡先生,引路灯都灭了,咱……咱们还是走吧,今天晚上,不适合来这地方,要不,咱们改日再来,我……我肯定还帮你们带路!” 老裴这会儿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毕竟,之前他也跟我们说过,引路灯灭了,就必须返航,这是夜里白河行船的规矩,平日里白刚夜里出船捞尸,也得在船头放一盏引路灯。 老裴的这盏灯,就是白刚卖给他的二手货。 可这时,那梅老婆子却突然开口说。 “哎哟,你们这些人啊,钱你们可都已经收了,事儿还没有办到,就想卷钱跑路吗?” 我师父冷眼盯着梅老婆子,冷声说。 “要不是你在这种地方烧什么鬼香,引来了那么多阴物,哪有这么多屁事?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们和白先生现在,已经下水了!” 梅老婆子则是冷笑一声说。 “啥玩意?哎哟,这……这哪有什么阴物啊,我怎么没看见,我看你们就是自己吓唬自己!还都是吃死人饭的,就这点儿芝麻大的胆量吗?” “再说了,我那是祭拜林先生呢,烧个香而已,怎么就引来阴物了,我看,你们就是拿了钱,不想办事!” “不过,奉劝你们一句,林先生的钱,你们拿了,就得替他办事,否则,就算那些黄鱼儿在你们手上,你们也一定没命花!” 师父转身而来,他根本不在意那梅老婆子的嘲讽。 阴风阵阵,但水面依旧如同一片死水,风也掀不起半分的涟漪,刚才水面短暂的一阵波动后,仿佛一切都又重新安定了下来。 梅老婆子趴在船边,还伸手划拉了一下河水。 “这不啥都没有吗?” “胡先生,你们还是赶紧动手捞尸捡骨吧,别等会儿,天亮了就过了时辰!” 说完,她还甩了甩手。 “哎哟,这河水,咋这么臭?” 她拿出手绢擦了擦,又拿出一盒贵妇膏抹了抹,接着,她居然又拿出了一把香,还准备继续烧香。看到这个,我师父气不打一处来,夺过所有的香,丢进了水里。 香浸了水,就烧不起来了,阴物对那种东西,也不感兴趣。 “你……你夺我香干啥?” 梅老婆子有些愤怒。 我师父凝视着她,冷声道。 “梅兰英,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给老子好好的坐在这儿,别动!否则,别怪我把你丢进这白河里。你是看不见那些阴物鬼祟,但它们就在你旁边!” 说完,我师父起身,回到了白刚的船上。 后边梅老婆子也在嘟囔着什么。 师父看向我和老裴这边,吩咐。 “十三,老裴,你们俩就在船上等着,我和白刚先下水,打探一下情况,那沉船葬估计不好弄,一个人怕是搞不定!” 我看向师父他们那边,还是很担心。 不过,我也总算是明白了,师父以前总让我好好地练习水性,应该就是为了应对这些情况,有的尸体捞尸人没法一人搞定,捡骨师就要一同随行下水,如果水性不好,那肯定不行。 白刚已经准备好了。 我师父这边点头,表示也已经就绪,他们二人下水前,交流了一下捞那口棺材的办法。 大概就是。 他们要先把沉船上的那些石雕镇墓兽给取下,然后,把棺材和那个沉船分离开,虽然棺材里有棺液,但水的浮力,加上两个人的力量,很容易就能够将棺材从水里给拉上来。 一切顺利,这个方案并不困难。 等棺材上了船,剩下的事情,就得捡骨师来干。 接着,师父跟我打了个手势,白刚在前,我师父在后,两个人扑通扑通两声,就跳进了水里! 入水后。 他们砸出的波纹涟漪,也在半分钟的时间内平静下来,就好像跳进水里,他们就消失了一样。 我的心里沉沉的,很不舒服。 梅老婆子却是嬉笑着看了我一眼,故意问了我一句。 “胡十三,有没有准备香烛和阴阳钱啊?” 我以为她还想继续烧香,烧阴阳钱,就直截了当地回答。 “没有!” 可她却阴笑着说。 “要是没有的话,那就可惜了,等会儿,你给胡国华和白刚送行的时候,可就没有香烛和阴阳钱给他们烧了!” “那他们走的路上,怕是要忍饥挨饿啊!” “要不,奶奶借给你一些香烛和阴阳钱?我这儿,还多着呢!” 我一听这话,当即就火了。 梅老婆子这张嘴还真的是欠抽,我师父和白刚刚刚下水,本来我就担心他们,可她现在居然在咒他们死! 梅老婆子说着,还真的不知道从啥地方,又摸出了一些香烛和阴阳钱。 “要不然,我先替他们烧点儿?” 第61章 要不,我下去试试? 梅老婆子说要替我师父和白刚烧纸,我心里就是猛地一沉。 而且,她还真的转过身来,点了四根香,双手拿着,做出供香祭祀的手势,冲着白刚和我师父刚才入水的方向,烧了起来! 拜祭了三次,她把那香往船边一插,接着,又摸出了几张阴阳钱,准备点燃。 我几步大跨步过去! 一把从她手里夺走那些阴阳钱和香烛,都给丢进了水里! 这老婆子,她是想要咒我师父和白刚死! 她这么做,白刚可能还好,他命硬,最近也没缠上啥事,烧个纸威胁不到他。 可我师父就不一样了,他命犯凶煞刑死之相,下水本来就已经够危险了,一点点的因果改变,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梅老婆子给我师父烧纸,咒我师父死,这就是一种改变因果的办法。 显然她就是故意的! 这时,那梅老婆子却又叹了一口气说。 “十三,我可不是在胡说啊!” “你想啊,你师父他非要接下,林先生留给你的生意,这样,林先生他是会很不高兴的。不按照林先生的谶言来做,今天,你们不但拿不到林青荷的孩子,而且,你师父他那么做,还会害死白刚!” “奶奶现在提前跟你说,让你给他们烧香烧纸,你不懂就罢了,我替他们烧纸,那也是出于好心,也是在帮你替他们送行……” “住嘴!” 我听不下去,冲着梅老婆子呵斥一声。 她在我面前自称是我奶奶,我听着就觉得恶心,她根本不配。 梅老婆子却并未住嘴,继续说。 “唉……十三,奶奶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小根苗,你是知道的!” “算了,你不听拉倒,就等着跟他们收尸吧……” 我不再理会梅老婆子,而是走到船头那边,就一直盯着我师父和白刚他俩入水的地方,下水之前,白刚还给老裴的船头,又换上了一盏引路灯。 他甚至还跟我们交代。 如果这盏引路灯再灭了,不管他和我师父到底有没有回来,都得让老裴带我们回去!回去的路上,也绝不要回头,不管听到后边有什么声音,都不要管! 梅老婆子的话让我想起白刚的交代,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 正常来说。 白刚和我师父都是不带氧气设备下去的,按照时间来算,他们差不多也快到憋气的极限了,如果他们真的如梅老婆子所说,回不来了怎么办? 我的手心紧紧地捏着一把汗。 我也注意到,旁边的老裴也是攥着船桨,很是紧张,一下都没松开。 估计,他肯定是在看,如果有情况的话,他就立刻把船划走! 五分钟,十分钟过去…… 到十分钟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在坐着的。 因为我了解我师父,虽然他在水下很能憋气,但他也是个活人,十五分钟左右,大概是他的极限。如果超过十五分钟,他要是还不上来,就真的可能凶多吉少! 我不停地盯着时间,可偏偏越是这样,时间就过得越快。 十三分钟,十四分钟,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到的时候,水面依旧平静得吓人,哪怕是快到极限了,师父和白刚他们游回来,也应该有点儿动静才对! 可现在,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嘿嘿嘿嘿…… 梅老婆子的笑声也从船尾方向传来。 我知道她的笑是什么意思,她那是在告诉我,她刚才说的那些,已经应验了。 十六分钟,十七分钟…… 已经超过时限两分钟了! 我再也等不了了,但我也不相信我师父真的会出事。 我看了一下白刚的捞尸船,上边还有其他的装备,这会儿我也没心思觉得膈应了,直接跳上去,简单的备了几样东西,就准备下水救人! 如果我师父和白刚真的出事了,被困在了水下,现在,可能是最后的救人机会! 老裴看着我问。 “十三,你……你这是干啥?” “千万不能下水啊,他们都上不来了,你……你要下水的话,那就……” 老裴皱着眉头劝说我,我却没多说什么,冲着他摆了摆手,表示让他不用多劝我,我不可能看着我师父他们上不来,而坐视不理。 可就在我弯腰,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 哗啦一声! 捞尸船船尾的方向,传来了一些水声! 听那声音,显然就是有人从水里出来了,我立即回头看去,就看到船尾后边的水里,冒出了一个人头! 他甩了甩脑袋,又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也看清楚了,那是白刚,他出水之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根本没办法说话。 这会儿已经有十八分钟了! 我只看到了白刚,却没有看到我师父! 这时间,肯定已经超过了他的极限! “白刚,我胡叔呢?他咋样了?” 看着白刚,我担心的询问,但白刚还是缓不过来,他喘着气,想要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我着急的要命。 可就在这时候,我身后方向的水里,倒是传来了水声! 心中一动,我赶紧回头看去。这边,我师父一手抓着船边,也在大口地喘气。 看到这一幕,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是稍稍放了下来。 师父喘了一阵子,脸色才好些。 他和白刚都抓着船的边缘,跳上了捞尸船。 不过,上了捞尸船,他们也是直接躺在捞尸船上休息,又缓了一阵子,俩人总算能够坐起来说话了。 很显然他俩在水下遇到了麻烦,消耗太大了。 这时。 我扫了梅老婆子一眼,没有说话。 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告诉她,她说的那些话就是屁话,就算是她诅咒我师父和白刚死,我师父和白刚他们俩也好好的! 刚才,师父和白刚在水下时间太长,都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憋气极限,否则,他们浮出水面后的反应也不会那么大。 看他们缓过来了一些,我才开口问。 “胡叔,下边情况咋样?” 我猜测,我师父他们肯定找到了林鬼算的沉船葬,但是,林鬼算的那口棺材并没有浮出水面,也说明,他们在找沉船葬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白刚点了支烟递给我师父,我师父抽了一口说。 “林鬼算的沉船葬找到了。” “船上那些石雕镇墓兽,我们也搬了下去,照理来说,借着浮力,就能把棺材给拖上来!” “可没想到,那棺材,他娘的偏偏就死沉死沉的贴在水底那破船上,纹丝不动的!” 转而,他又看向林鬼算那边说。 “也不知道,林鬼算那口棺材是用啥木料做的,我的镇煞钉也钉不进那棺材里。老裴,你见过那口棺材,你知道吗?” 老裴想了一下,却还是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这……我也不知道啊,就感觉,那棺材重得很。但上边当时刷了新漆,我也看不出来啊!” 就在这时候。 老裴的那船尾又传来一声冷笑。 我们朝那边看去,梅老婆子说。 “胡国华,林先生在信里都已经说了,必须得十三那孩子去给他捡骨才行,你胡国华去动林先生的棺材,那棺材当然拖不上来啊!” 虽然这梅老婆子很讨厌,但说实话,即便是我也觉得,有可能真的是这个原因。 林鬼算那个人诡异的很,他能够算到今日发生的那么多事情,绝对不是个普通的人物。 要我师父继续尝试,可能今天晚上,这棺材还真就捞不上来了。 想及此处。 我没有犹豫,立即看向我师父说。 “胡叔,要不,我下去试试……” 第62章 铜葫芦 可我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囫囵了,就被我师父打断。 “十三,别听她瞎说!” “林鬼算就算活着的时候,名震江湖,但他现在,已经死了,一个死人都入棺下葬了,还他娘的能泛起什么浪来?” “棺材弄不上来,肯定有别的什么原因,不一定非要往那林鬼算的身上扯!” “白刚,我们休息一会儿,再下去看!” 白刚这次倒是没回应我师父。 他看了我一眼,显然,白刚也觉得,可能真的是因为我师父接了这笔生意,而不是我接了这笔生意,所以,那林鬼算的棺材才捞不起来的。 我看向师父,在他旁边坐下来,又给他点了支烟。 他也抽了一口,眉头紧紧地皱着,显然在想办法。 我也在他边上坐下来,开口道。 “胡叔,其实……我也不小了,现在也正是入行了啊!” “虽然,我没怎么见过,您在河上该怎么捡骨,但是,您以前跟我讲过的,我都牢牢的记在心里,而且,那本笔记上也有详细的解释。” “我想着,不管是不是那林鬼算的原因,我就下去试试看嘛!” “再说了,您刚才,都下去了一趟,已经替我开过道了,水下肯定没啥危险啊!您也不相信,那林鬼算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我也不信,我下去,肯定没啥事的!如果师父您不放心,等会儿,要是棺材真的能弄上来,您再来捡骨,我跟着学着,也不迟啊!” 其实,我懂得我师父的心情,我师父这个人无儿无女,也没个老婆,这十九年来,他对我那跟亲生儿子没什么区别。 甚至我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在他心里,我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胡叔这人有点儿糙,但在我身上,他的心一直都很细,他不让我接手这件事,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他觉得,他能够承担的危险,全都想要替我担着。 这是什么,这就是天下父母心啊! 望子成龙,却又不希望自己孩子太辛苦。 这时,白刚在我们中间坐了下来。 他一把揽住我和我师父的肩膀,说。 “对啊,老胡,十三他也都已经入行了,现在,他也是个名正言顺的捡骨师!水下咱们都探过路了,要不,就让十三跟着我去试试看,咋样?” “万一,十三跟我下去,那棺材就能捞得动了呢?” “咱们现在,也没啥别的办法,得亏这地方,虽然看起来诡异,而且,是十三说那,那啥玩意……秃子入水之地……” 这一口秃子入水,让我差点儿笑出来。 白刚看着我,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劲,我就纠正了一下。 “是秃龙入水。” “哦,对对对,是秃龙入水,这地方就以死地啊,现在还能安定,那也算是咱们的运气。但说实话,咱们的时间可也越来越短了,水下阴棺必须得晚上捞,要是等会儿天亮了,咱们啥都没捞着,可就真得撤了!” “这次捞不着,咱们改日肯定得再来,可要真等下次再来,这什么秃子入水之地,一死地,还能这么安定吗?” 的确这些都是变数。 下次来,这地方能不能这么安定,真的很难说,搞不好,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这地方直接汇聚半个白河水下的死倒也说不定呢! 秃龙入水形成的死地,对活人不好,但对死倒来说,那可是福地。 白刚这时又是嘿嘿一笑说。 “老胡,我看你啊,当十三的师父不行,当他爹还差不多,严师出高徒,你这太心慈手软了……” 说真的,白刚的这一句话,可能真的戳在了我师父心上了,我师父也是抬头看向白刚,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最后,师父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 “也对,你这话,话糙理不糙!” “这些年来,当年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孩儿,也长大了,叔也的确不该一直还把你当成个小孩儿来看!” “那成,就这么定了,你就跟着白刚下去试试,但说好了,棺材捞上来,林鬼算的骨,还得师父来捡。那个人名震江湖,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现在死了,要你来捡骨,肯定有什么鬼打算,咱们可不能让他得逞!” 我点了点头,要下水了,心中竟有那么一丝激动。 看了白刚一眼,白刚也是冲我一笑,他应该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也不再耽搁时间,我就准备着跟白刚下水! 下水之前。 师父把他腰间挂着的一枚铜葫芦,取下来,递给了我。 铜葫芦并不大,一把手就能攥住。 以前我师父出去捡骨的时候,也没见他用过这东西,这物件倒是挺稀奇的。 我看着师父疑惑地问。 “胡叔,这是啥?” 师父解释说。 “这叫水葫芦,要是在水底下,遇到啥不干净的东西,就把葫芦口打开。这葫芦里装的是镇阴散,遇水能够快速地扩散,驱散水下凶物!” “当然,你要是遇到竖尸死倒之类的东西,就别用这葫芦了,跑就是了!” 白刚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肩膀,甚至还伸手在铜葫芦上摸了一把。 “哎哟,你师父这宝贝,可真润啊,十三,就这玩意,要是放在古玩市场上,怕是没个二十万块,下不来啊!” “铜葫芦,就这么值钱?” 我真的开了眼界,没想到师父还有这宝贝。 随后,师父又跟我唠叨了几句,大都是下水要注意的事项,我都认真地听着,说完后,我便和白刚,一同跳进了白河里。 入水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夜里的白河水是真的凉啊! 那冰冷刺骨的感觉,比直接进入了冰窖里还要明显,我那小腿都快要抽筋儿了。 不过。 往水下游去,我渐渐地开始适应了这种冰冷的水,感觉就好多了。 白刚这身材看起来有些臃肿,但他在水下,是真的灵活得跟一条白鱼似的,他游泳下潜的速度很快,我跟在后边都有些吃力。 但好在我跟师父经常练习这个,闭气什么的跟我师父比也差不了多少。 大约两分钟的时间。 白刚调亮了头灯,他指了指下边,我便也看到了,前边水下那层层叠叠又有些泛白的水下连山石。 这不就是秃龙入水! 这泛白的连山石就是白头上的山岩,水面上白头山距离这边很远,可实际上,那白头山的山体一直在水下延伸到了这个地方。 只可惜,水下的连山石上,依旧是一根水草都没有长,也没有鱼和其他生物在附近游荡,完全就是一条死龙脉的模样。 白头山的山脊一直延伸,在前边十几米外的地方,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石台。 白刚大拇指冲着那边指了指,示意我,林鬼算的棺材就在那里。 绕过前边一块山岩。 果然,我就看到,水下巨大的连山石石台上,放置着一艘破旧的船,船底平整,落于那石台上,而船上则放着一口大棺材! 棺材上绑着一条捆尸绳,还打了一个锁棺扣。 捆尸绳垂在一边,水下也没什么暗流,那捆尸绳垂在连山石上,一动不动的。 我师父和白刚肯定是拉着那条捆尸绳,在水底下耽误了时间,估计撑到了最后一刻,实在没办法把棺材给拉上去,只好暂时作罢,浮出了水面。 白刚游在前边。 我紧随其后,也到到了林鬼算沉船葬的旁边。 船上的那些石雕镇墓兽,已经被师父和白刚搬了下来。 正常来说,这艘船上没有了别的载重,别说棺材了,哪怕是整个一艘船也有可能浮上去,就算浮不上去,那稍稍用力一拉,棺材和船就都能在水中悬浮。 我和白刚过去也试了一下,但情况跟刚才差不多,棺材死沉死沉的像是定在了水底,根本就拉不动分毫。 看来,林鬼算不愿意我师父拉棺的说法,也不成立。 但既然下来了,我还能憋气一阵,就准备跟白刚一块再想想办法。 我就绕着这艘沉船葬,认真的看。 沉船就只是放在石台上,下边没有任何固定的装置,可这口棺材,怎么就拉不动呢?近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从石台这边,游到更远的地方去观察。 只是一眼,我便是心中一动。 我拍了拍自己的头灯,光线闪烁,白刚看向我这边,而我却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第63章 龙压棺 拍头灯引起光线闪烁,是我们约定俗成的,水下交流暗语。 白刚立即看向了我这边,我又抬手指了指头灯,把我的头灯给调到了最亮的那一档,接着,我又指向了我右手边一个位置比较高的地方,示意白刚过去。 白刚对于我的手势,心领神会。 他点头,比了OK的手势,迅速游了过去。 白刚去的地方,是一处凸起的连山石,他游过去,站在那大石头上,随即,又把自己头灯的光线调到最亮,冲着林鬼算的沉船葬所在的方向照去! 调亮,聚光。 我这边一道光线,白刚那边一道光线,重叠起来,从两个方向照在沉船葬上。 如此,我便又认真地观察了一阵子,基本上把这个秃龙入水的水下地脉风水的走势,以及其中的细节看了个清楚。 显然。 这个地方龙入水的势头非常猛。 几乎就是一个猛子就扎到了水底。 这一下,扎下去还扎的特别稳,几乎跟整个河床成了浑然一体。 白河在此处附近,形成了一处死水,就是受到这龙入水的地形影响,正常来说,这种地方绝对应该是白河底下最为藏污纳垢的地方。 比如死倒水鬼什么的东西,一定会非常喜欢这儿。 可水面上,水面下,一切都非常的安定,附近啥怪异的东西都没有,甚至,连水都特别清。 这就怪了。 死地有水域,一般都该浑浊不堪才对。 这地方,一切都太过反常。 我让白刚从那个方向打光,加上我自己这边的头灯光线,形成两个标线,就是为了去看水下的风水气脉走势,我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因为风水地脉之气,压到了棺材。 如果地气压棺,棺材一旦葬下,肯定是动不了的。 可仔细看来,并无风水压棺气脉的迹象。 其实,风水压棺,也叫断崖绝地。 就是棺材葬在了风水地气势头下压的地方,比如,悬崖之下,断头谷谷口等等。 这个地方的地脉风水,除非林鬼算的棺材葬在连山石所成的那个石崖平台的下边,才算是风水压棺之地,他现在葬的位置并不是。 可要不是这个原因,那答案就破朔迷离了。 我调整身形,开始往回游,心里想着,只能再去找别的原因,可正当我往回游了不到两米的时候,却突然看到,连山石平台石崖的下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迅速停下! 捏住头灯,稳住身形,往那边照了过去! 距离稍微有点儿远,那地方也在水下的一条沟里,光线很差。 没办法,我就往那边游了几米。 等头灯的照度差不多够了,我也看清楚了,那个地方,居然立着一块墓碑! 墓碑是用白石雕刻的,但立在那个地方,看起来十分的别扭。 距离还是远,墓碑上的刻字,我这边看不清楚,我迅速朝着那边游去,等距离足够近了,终于能够看到那墓碑上的字了。 “林鬼算之墓。” 我之前以为,沉船葬没有墓碑。 可没想到,林鬼算居然把他的墓碑,给放在了这里。 当然,往下看,我也看出来了,这应该也不是放,而是就地取材。 这块墓碑原本应该是这里的一块巨石,和连山石长在一起,林鬼算这墓碑就是直接用巨石雕刻成的。 石碑的下边与下方的岩体,完全连在一起。 《捡骨笔记》里有详解。 墓碑所代表的,才是一座墓所在的真正风水位。 也怪不得林鬼算的棺材拖不出去,从风水上来说,墓碑决定风水位,他的墓葬实际上是建在了风水压棺之地,而且,还是一个极为强势的秃龙入水的风水压棺之地。 这种风水压棺,还有一个说法,叫龙压棺。 风水十二法门部分有言,龙压棺,不见天。 意思就是,死人的墓葬建在这种地方,可以说,将永不见天日。这龙压棺的势头,可比一般的风水压棺要厉害的多,一般人就不是棺材动不动得了的问题了,那根本就扛不住。 林鬼算是怎么想的? 难不成,他也觉得自己造孽太多,想要永远留在这里,永不见天日吗? 我觉得不可能,而且,既然他选择了永不见天日,为什么还要在那封信里要求,我为他捡骨? 我想不通。 但我感觉,林鬼算的这一步棋,有其深意。 甚至,我觉得,林鬼算这种能够算尽一切的人,怕是就连这秃龙入水龙压棺之局,都是他计划里的一环,能为他所用。 我看得正入神儿。 突然间,附近一道光线一晃。 我回头看去,白刚也游了过来。 他肯定是想问我,我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可我所在的地方,不方便向他示意,因为上边的岩石挡着我的头灯,我就想着往回游一点,跟白刚打招呼,让他过来。 我发现的墓碑,极有可能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可谁知道。 我一发力,突然感觉,我的右脚不能动了! 我明显地感觉到,有啥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脖,而且还扣得很紧! 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回头,往我脚底下扫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我居然看到,一只惨白且长满了白色细毛的手,抓着我的后脚脖! 一瞬间!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东西的指甲极为锋利,几乎嵌进了我的肉里! 一股生疼的感觉,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恐惧,让我这一口气差点儿没有憋住喝了水! 我忍不住要咳嗽,但我还是强行捂住了自己的嘴,这要真咳嗽一下,我就呛水了,这条命怕是得搁这儿! 他奶奶的,那到底是啥东西? 白刚能看到我的头灯,肯定知道我在这边,他肯定是见我不回应他,觉得奇怪,就游了过来,很快,他就看到了林鬼算的墓碑,他也非常意外,直接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焦急不已,示意他帮忙,也指了我的脚下。 可白刚眉毛一挑,憋着气,愣了一下,继续又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他没明白我啥意思。 我真的是欲哭无泪,第一次跟他下水,还是缺乏一些默契。 我再低头,又扫了那鬼东西一眼,它也就露出半条手臂,惨白色的皮肤下还能看到青筋跳起,诡异得很。 它藏在岩石后头,白刚的位置高,根本看不到我脚下的情况。 没办法,我只好冲着白刚焦急地摇头,换了一种方式,给他指我脚下的东西,白刚这次应该是明白了,他探着脑袋,往下边瞅了一眼,顿时,整个人瞪大了眼睛,转身就往远处游去! 我懵了! 他,居然跑路了? 我心中一阵郁闷,可还没来得及多想,我脚脖上那东西突然发力! 它的力气大得出奇! 只是一瞬间,我就失去了平衡,脑袋都撞到了旁边的石头上,倒是没有撞到我的头,但我的头灯,却被那一股猛劲儿给撞碎了! 这一下,我差点儿呛水。 头灯也被撞坏了,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 我应该是被拖到了什么地方。 停下来后,我开始感觉,好像有啥东西,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从后背那东西身上传来,我的两条腿也都好似抽筋了的似的,根本就动不了,更别提游泳逃离了。 这鬼东西到底是啥? “嘻嘻嘻……” 突然间。 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耳畔笑。那声音像是在我的周围,但也像是在我的脑海中回荡着一样,清冷而又诡异。 经过刚才的折腾,虽然下水才十分钟,但是我感觉,我都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如果我还不能想办法从这东西的控制下脱身,我恐怕真得搁这儿了! 但说起来。 那东西没有掐我脖子,咬我,我倒觉得那东西不是最可怕的,现在可怕的是,我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后背上那东西,在缓缓地蠕动着。 那感觉,好像是光滑的皮肤,皮肤上甚至还有两处凸起,让人很容易有所联想。 说实话,我背后那东西,真的很像是一个女人的身体,她不着寸缕,但就是那么贴在我的背后,与我之间没有任何的隔阂,可我现在,哪有什么心思想这个啊? 哪怕这种情况下,真的是有个女的贴在我身后,我也得上了岸再说! 它缠绕着我。 我尝试挣扎,但她那两条胳膊,却把我抱得很紧,根本不放松一点儿。 原本,我是背对着它的,可突然间,我又却被那东西给翻了个身! 这一下! 我被她正面,揽在了怀里! 第64章 河母子 河底一片漆黑之中。 那鬼东西居然将我翻了身,给一把揽入了她的怀里! 那一瞬间,我的脸刚好就撞到了那啥东西上,那东西柔软而又有弹性,撞得我七荤八素,我差点儿又是一口气没有憋住!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甚至,我的身体也已经开始愈发的不舒服,胳膊也有些僵硬。 要再憋下去,我恐怕就要溺水了。 但那鬼东西却揽着我,比我的力气大得多,她根本就一点儿都不松开。 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它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我,她的姿态,就好像一个哺乳的母亲喂养小孩儿一样,而我,就像是她怀里的婴儿! 只是,它抱着我的双手,力道极大! 我被死死地揽着,能够感觉到她那手臂上毛茸茸,滑滑腻腻的,当然,最明显的感觉,是它手指上锋利的指甲刺入我皮肉中,那一阵阵刺痛! 根本没有心思心猿意马,我只感觉,我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说真的,下河之前,我想过,搞不好我可能会被林鬼算算计,死在他手里,但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到,我居然会死在这种阴物的手上。 这会儿,我已经绝望。 可突然间! 一道光线投射了过来! 我心中一喜,心说,白刚没有跑路,他这是又回来了? 我使劲儿瞪大眼睛,看向那光线的来向,虽然我憋着的一口气,是真的已经快到极限了,但我还是拼命忍了忍,可光线从这附近扫过,却又渐渐地远了。 我,彻底懵了! 白刚是没跑路,他刚才可能也是被吓到了才跑,但后来,他又回来找我,可我被那东西给拉进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白刚根本找不到我。 他从附近过去,但没发现我。 我欲哭无泪,也制造不出什么动静来。 如果我能制造出一些动静,白刚看到之后,说不定,他有办法对付现在抱着我那东西呢? 这会儿。 我的身体已经如坠冰窟,冷得我只打哆嗦,几乎能够动的部分,只剩下脖子以上了。 可这是在水里,我又不能喊。 我奋力地扭动脖子,尝试着挣扎,去寻找机会,不想放弃。 然而。 我却又一次被那东西给揽了过去,脑袋嗡地一下子又撞在了它身体的某个柔软的部位上了,这一下,甚至还稍稍地弹了一下,而且,我的脑袋,也被死死地摁在上边! 我…… 这到底什么情况,它要干嘛? 然后,我又听到,一个非常空灵诡异的女人声音传来,那声音好像在我脑海里回荡。 “吃……啊……快吃啊……” 吃? 我更懵了! 但这时,之前的那个头灯的光线,再次靠近,这次,我觉得,可能白刚是看到了我,他头灯的光线是正对着我这边的! 果然,他冲我这边游了过来! 有了光线,我也下意识看向我面前的东西,我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个啥东西这么抱着我,可白刚头灯上的光线,都还什么都没有照出来,我整个人就又被那东西给拖着,往前头石缝里躲去! 后边,白刚快速地游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鱼叉一样的东西,冲着这边刺了过来! 没刺到那东西身上,反倒是刺在了石头上,我甚至都听到了当啷一声! 我被拖着一条腿跑,白刚则提着那把鱼叉,在后边紧追不舍! 他看着我,一脸焦急! 接着。 他把鱼叉别在后腰上,又将两个拳头叠在了一起,上边的拇指一撬,示意我好像要打开什么的意思? 这动作抽象,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这是要让我,用我师父给的那个铜葫芦! 的确,我在水下的经验不多。 我也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鬼东西,岸上的时候我感觉,下水之后,我就算碰到了阴物,肯定也能想办法应对,但实际上,真到了事儿上,没有经验还真的不行! 我甚至都没有想到,或者,根本不及想去用法器。 这会儿,不被那东西抱着,冰冷刺骨的感觉轻了一些,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动了一些,我伸手冲我腰间摸了过去,还好,那铜葫芦还系在我的皮带上! 我一把抓过来,手指一挑,将葫芦的盖子打开! 一股血红的东西,瞬息,从那铜葫芦里晕染开来…… 也就是两秒钟的时间,血红色水雾,就在我旁边晕染了一大片,我也好像听到,什么东西惨叫一声,我腿上松了,一下子,那腿抽筋儿的感觉就没了! 可是,来不及高兴,我已经憋不住了! 这情况,我怕是没法从水里游出去了! 白刚迅速过来,卡着我的一条胳膊,示意我捂住口鼻,拖着我,往上方游去!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现在下水多久了,但我感觉,白刚这会儿的状态好像也快到极限了,不过,他拖着我的样子很是坚决! 旁边水域里,一道白影掠过! 显然刚才缠住我的东西,没有放弃,她还在追我们! 我一手捂住口鼻,一手甩了一下铜葫芦,里边一股血色的水雾晕染而去,白影一闪,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也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 终于! 白刚拖着我出了水面! 哗啦一声,我忍不住,开始大口的喘着粗气,整个人眼前的一切,都是黑的。 我能够感觉到,有人把我拖到了船上,我躺下来,不知道休息了多久,但总算是能睁开眼了,师父蹲在船上,看着我,一脸的担忧。 我爬起来。 师父紧皱着眉头看着我。 “孩子,你足足在水下待了二十九分钟,可吓死我了!” 师父这一句话说出来,声音到后边就哽咽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移向别处,他是不想我看到他落泪的样子。 我也很意外,没想到我居然在水下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不过,我并未在意这个,刚才的经历,毕竟是绝境。 看着他的背影,我说。 “叔,我没事,多亏了你给我的水葫芦!” 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白刚当时并不是跑了,而是被吓了一跳,呛了一口水,他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立即又下水去找我。这会儿,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抽了根烟,跟我师父说。 “老胡,下边有阴物!” 师父问。 “具体是啥东西?” 我这会儿想起那东西,还头皮发麻,浑身难受的,只能是大概把那东西给描述了一下。 刚听我说完,后边掌船的老裴,竟脱口而出一个词。 “是……河母子!” 他说这个词的时候,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就连他抓着船桨的手,都在颤抖。 第65章 我的决定! 河母子?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回头看去,我也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问老裴。 “裴伯,啥……啥叫河母子?” 老裴的脸色非常难看,根本说不出话来,也不愿意多说,显然,他很怕河母子,说出这个名字之后,他根本不敢再继续提那鬼东西。 倒是旁边的白刚,哦了一声。 “哦……他娘的,原来是河母子啊!” “怪不得,那东西当时一直抱着十三,那么亲密,死活不松手呢!” 白刚嘿嘿一笑,看向我问。 “十三,说说看,感觉啥样?” 我反问他。 “啥感觉啥样啊?” 我知道,白刚这是在开玩笑,而且那玩笑里尽是恶趣味,我现在真没心思跟他开玩笑。 他见我脸色还很不好看,也就作罢。 转而,他又认真地跟我解释说。 “河母子,也算是一种煞!” “原本她也是人,只是,她活着的时候,应该是怀胎几个月,几乎快要生产的孕妇。” “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落了水,被淹死在了白河里,因为没有及时请捞尸人,接阴婆给捞尸接阴送魂,就彻底成了水里的一种子母煞!” “因为彻底化煞了,不管与活人,还是死人之间,都没有了任何因果关系。” “它们就常年地藏在水底,因为怨气煞气太重,而永世不得超生。河母子可以说,是水里最可怕的尸煞之一,死倒什么的,最多找人申冤,一般不敢害无辜的人,只找人报仇后,倒下就没什么问题了,可河母子就不一样了,它们,可是要吃人肉的!” “水里的死人肉,落水的活人,可全都是它们的食物!” “十三说这地方是个风水死地,但却安静得可怕。我估摸着,这附近的阴物,怕是全都被那鬼东西给吃光了!” 听了白刚的解释,我心里一阵后怕。 可也奇怪,刚才那河母子,只是那么紧紧地抱着我,说让我吃什么似的,她好像也并没有真正地伤害我,只是把我困在了水底。 这又是什么原因? 不知为何,这会儿,我突然想到了被困在柳河爬下的我妈,但仔细又一想,也不对,我妈落水的地方在柳河爬水库,在白河下游,离这儿应该还有些距离,而且,她落水的时候,肚子里也没有怀着孩子。 这会儿。 师父让我转过身去。 我把外套脱了,他仔细帮我检查了一下,我身上的伤口。 白刚一皱眉,说。 “哎哟,这伤口上,咋都已经生白毛了?” 我也看了一下,自己脚脖上的伤口。 伤口乌青乌青的,破掉的地方,居然真的生出了一层白毛。 “这……这是咋回事?” 师父解释说。 “这是尸毒,河母子是尸煞,被它抓伤的伤口会中毒,严重的,可能会引起尸变。不过十三你别担心,叔先给你上药!” 说完,师父又从背包里,找到了一个黄色的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药粉,撒在了我背上的伤口处。 白刚也帮忙,将白色的药粉,撒在了我脚脖上的伤口处。 白色的药粉沾上伤口的时候,顿时就起了白沫子,咕嘟咕嘟的好像沸腾起来了似的,那之前生出的一层白毛,还真的没了。 只是,那钻心的疼,差点儿没让我再昏过去。 等我缓了一阵子,师父也是叹了口气,说。 “还算幸运,十三,你碰上的,应该只是河母子之中的母煞!” “母煞?” 我疑惑。 师父跟我解释。 “河母子,确切来说,并不是一条尸煞,而是两条尸煞。一条母煞,一条子煞,协同行动。母煞就是溺亡的孕妇所化,子煞就是她肚子,快要出生的孩子所化。” “子煞一般都跟着母煞,但有的时候,子煞也会离开母煞,单独行动。” “也幸亏没有碰到子煞,要不然,就算你带着水葫芦镇阴散,子煞也不怕那东西,你怕是也没法从它们的手里脱身!” 这么说来,我虽然遇到了河母子,但只是遇到了母煞,真的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子煞,比母煞还可怕吗?” 我又多问了一句。 师父点头。 “当然!子煞就是原本要出生为人,却没有能够降生,胎死腹中的婴儿。” “这种子煞渴望出生而不得,渴望为人而不得,煞气极重,它们化成子煞的时候,会从母体之中破体而出,哪怕是母煞的煞气,也都镇不住子煞!” “而母煞的存在,基本上也只是为了子煞,提供所谓的养分!” 这些东西,听起来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不是刚才我真的见到了母煞,我可能都会觉得,我师父他们说的,只是茶余饭后的瞎话儿而已。 定定地看了看水面,我师父又说。 “白刚说的没错,这片水域,静得可怕,看起来安定,实际上,不是河面安定,而是这河里边的东西,早就被河母子给吃光了!” 一股阴冷掠过,我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汗毛都竖了起来。 当时被河母子抱住,那感觉,现在想想都觉得头皮发炸,幸亏她只是动手,而没有动口! 白刚却是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十三!” “既然是母煞,她刚才那么抱着你,我看,应该只是为了让你吃奶,搞不好,她那是把你当成她的孩子了,要不然,你肯定早没命了!” “啊?” 我当即疑惑,不太敢相信白刚的猜测。 但话说回来,我当时也确实听到,一个声音一个劲儿地说让我吃,白刚的话,更是让我心有余悸。 如果我真的吃了,会发生什么? 我浑身一哆嗦,怎么在想这个呢?我也不敢再问下去,也不敢再多想,这实在太过诡异了。 坐在船上。 我稍稍缓了几分钟。 拿出手机,我又看了一下时间,说真的,我们现在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考虑了一下,我觉得,纵然水下有河母子,我觉得,我还是得再下水一趟! 我起身,跟我师父和白刚说。 “胡叔,白刚,你们都在岸上等着,林鬼算的沉船葬,我已经彻底摸清楚了,咱们没多少时间了,我现在,必须得再下水一趟!” 师父一听这话,脸色骤变。 他一下子站起来,担忧的看着我,问。 “啥?十三,你不要命了,下边有河母子,你还要下去?” 我态度很坚定的回答。 “对!” “胡叔!我必须再下去一趟!这次,我有十足的把握,让林鬼算的棺材,浮出水面,现在真的不早了,再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真不能再耽搁了!” 说着,我就准备过去,拿那些下水用的装备。 可我师父上来,一把拉住我。 “不行!” “今天晚上,就算我们不捞那林鬼算的棺材,你也不能再下水!河母子那鬼东西,我都不敢说能斗得过,你自己一个人下去,不是找死是啥?” 我师父他怒斥着我,非常的激动。 “可是……” 我话没说出来,师父直接将我的话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 “棺材咱们还是要捞的,林鬼算的骨,还是要捡的,十三,这样,你把水下看到的情况,跟叔好好说说,把你的办法,也告诉我!” “具体怎么操作,让我来!” 我师父他是铁了心要下水,可这次,我却真的不想他再去冒险了,他脸上带着凶煞刑死之相,一旦真的碰上了河母子,必死无疑。 本来我还想劝说我师父。 可我仔细一想,不用劝说,我有办法让我师父无法下水。 我便看着他说。 “胡叔,林鬼算的棺材,是遇到了龙压棺。” “如果你能够破龙压棺风水局,您就下去!” “啥?” 师父果然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显然,他的确对风水上的事情完全不懂,我说的龙压棺风水局,他更是从未听说过。 “龙压棺,这个……十三,你得跟我说,具体的方法!” 我当然有具体方法,而且,这个方法也可以说给我师父,他也的确可能做得到,但是,我真的不希望我师父,再为我冒险。 因此,我也立即做出了几分为难的表情。 “叔,风水上的事情,没法说出具体的办法啊!” 听我这么说,师父果然是一脸为难的表情。 接着。 我趁热又说。 “胡叔,其实,您也不必担心,刚才我虽然遇到了那河母子,但这不也没事吗?母煞能够把我当成她的子煞,不伤害我,我再下去,也是咱们所有人当中,最安全的!” 话到这里,我又故意问我师父。 “对了,胡叔,你觉得,那母煞,为啥会把我当成她的子煞呢?” 第66章 水底死倒 一个好端端的活人,肯定不可能会被当成子煞。 因为,人身上的阳气太重。 母煞只要靠近,就一定会感觉出来。 所谓的阴阳相隔,不单单只是人鬼殊途那么简单,原本,人和阴物各自的气场,只要一靠近,都会发生剧烈排斥,让彼此极为不舒服。 可是,当时在水下的时候,母煞却那么抱着我,根本没觉得不舒服。 甚至,她还让我吃奶,那完全就是把我当成了她的孩子。 师父看着我,沉沉地回答说。 “那自然是因为,你与你母亲之间,还没有断阴。” “你母亲当年,在柳河爬去世,哪怕她当时已经是个死人,却还是把你送上了岸。你与她之间,那份母子之情未断,身上的气场,也的确与其它人不一样。” “不断阴,加上你们的母子执念情分,自然也遮了你本身的阳气,所以,母煞才会认不得你,才会把你当成她的孩子。” “其实,母煞常年生活在水里,双目早就已经退化,她是啥都看不到的,当时,她应该只是凭感觉觉得,你是他的孩子,才抱住了你!” 师父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而我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故意引导我师父,让他说出来。 其实。 当时我触碰到那母煞胸前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她应该是急于喂养子煞,可能,她的体内积蓄了太多的“养分”,她也并不舒服。 她当时以为,是子煞回去了,拉着就喂。 我当时挣扎,她或许还以为,是那子煞调皮,就把我摁住了。 联想到之前,梅老婆子在老裴的船尾烧香,似乎是引来了许多阴物,可后来,那些阴物竟全都不见了,不是它们跑了。 我想,一定是它们全都被这母煞,给吃了! 母煞吃掉阴物,补充了足够多的“养分”,她急于找子煞喂养,而我,刚好就因为去寻找林鬼算的墓碑,就撞上了她。 此刻。 我看向我师父,认真地对他说。 “胡叔,您也知道的,我的特殊体质,就是我们今天晚上,破局的唯一方法!” 听完我这话,师父长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摸出了一个小酒瓶子,用力一拧,将其打开,递给我。 他说。 “喝口酒,暖暖身子!” 他这么说话,自然是答应了我要下水的请求,我从师父手里接过那一小瓶酒,闷了一大口。 刚才我的情绪有点儿太上头了,这一口,闷大了,这酒差点儿没把我的眼泪给呛出来,把酒瓶递给我师父的时候,师父看了一眼小瓶子里的酒,居然都干了,双目一瞪,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有进步!” 我极为勉强地把酒咽了下去,师父给这酒,实在是太烈了。 砸吧了一下嘴,压住口中酒气,我这才开口说。 “胡叔,这样,你们先在船上,多烧一些纸钱和香烛。” “白河上的阴物,肯定不止之前引过来的那么一点儿,现在,再烧纸钱和香烛,肯定还能再引过来一群,咱们先把那母煞给喂饱了,这样,等我下了水,母煞肯定还会着急寻找子煞喂养,如果找到了,她肯定忙着给子煞喂养,子煞也只顾着吃奶,它们应该也顾不得,我去破龙压棺风水局!” 师父一听这个,当即点头。 当然,我这一步的安排,也是为了给师父吃一颗定心丸。 我又说。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子煞没有回去,母煞抓到了我,那她之前认错,这次肯定还会认错,她肯定还是抱着我,给我喂奶而已。” “叔您那水葫芦里的镇阴散,虽然伤不到她,但她也不喜欢那东西,我想要脱身,只需要打开水葫芦就行。” “只要把母煞给赶走了,我就还有,破风水局的机会!” 我师父和白刚二人,同时点头,他们都觉得,我的计划有可行性。 师父还问我要了那个葫芦,往里边又补充了足够的镇阴散。 白刚则是有些激动的说。 “老胡,瞅见没有?” “你这小徒弟可没你想象中那么不堪!这些年,我看,还是你把他藏在身后,藏得太严实了。” “今儿晚上,终于有了十三一展身手的时候,便已如此,初露锋芒,说真的,我有预感,就你这徒弟,以后在江湖上,那绝对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师父其实也喜欢听这话,毕竟,我是他的徒弟,他也看向白刚说。 “你小子,好好说话的时候,嘴里边说出来的东西,也不是不能听嘛!” 白刚一愣。 “诶,我说,胡国华,你这话啥意思,我白刚啥时候说话不好听了?” 师父没跟他计较,忙着给我填充镇阴散。 我过去,准备下水的装备。 白刚从他的捞尸船一个防水袋里,找到了许多香烛和阴阳钱,其实,水上捞尸的时候,有很多情况下,是需要花一些买路财的。 有些霸道的捞尸人,的确是百无禁忌,谁都不敬。 但白刚的风格不一样,他就圆滑多了,在他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张阴阳钱能够解决的问题,他绝不会动手。 老裴的船上也有阴阳钱和香烛,这些都是夜里行船买路用的存货。 他们找出这些东西,立即开始烧了起来,这次烧得量比较大,很快,附近的河面上就凝成了一层薄雾。 渐渐地,开始动静了。 我们都屏住呼吸,尽量保持安静,以免惊了那些阴物。 可偏偏,那梅老婆子冷哼了一声,说。 “你们这些人啊,刚开始那会儿,不让我烧香,这会儿,你们自个儿又全都开始烧了起来……” “胡国华,先前,你们一个个不是都不相信,只有胡十三下水,才能解决问题,现在,你们都信了吧?” 梅老婆子后边的这句话,突然让我心里猛得一沉。 师父和白刚也是身体一僵,他们都看向了我这边,显然,梅老婆子的这句话提醒,让他们的心,也有不由得提了起来。 虽然梅老婆子很令人生厌。 但是,她这句话,的确也提醒了我师父他们,现在的情况,居然完完全全的应了林鬼算那封信里的内容! 这林鬼算的棺材,非我,动不得! 难道说。 哪怕是今天现在的情况,也全都是林鬼算算到的? 我想起了那水里的河母子,它就藏在林鬼算的墓碑旁边,该不会也是林鬼算安排的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林鬼算这个人,也实在是太恐怖了一些,当然了,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兴许,这件事情是巧合呢? 师父当即冲着梅老婆子呵斥了一句。 “少乱说话。” “要不然,让你下去,见见那河母子!” 梅老婆子也怕了,她缩在船尾那边,也不敢看我师父他们,不再多说什么。 师父看向我这边。 我冲着我师父摆了摆手,身上的装备已经准备好了,师父担忧地看着我,我便跟他说。 “胡叔,别听她瞎说!” “你们就在上边等我,很快,我就会把那口棺材给弄出来!” 师父他们继续烧香,烧纸钱,大约烧了十来分钟,我感觉差不多了,他们就停了下来,水面一阵异常的波动之后,我甚至也在水中看到了一些影子,但很快,这片水域,就又安静了下来。 见此。 我知道,时机到了。 下水之前,白刚递给我一把,之前他用过的那种短鱼叉。 看起来有一尺长,黑黢黢的,不过,带着倒刺,很是锋利。 “十三,把这东西拿上,防身!” 我没犹豫,谢过白刚,接过那鱼叉,别在了腰上。 纵身一跃,扑通一声! 我下了水! 河水依旧冰冷,但有了上次的经验,我适应的很快,往下下潜了一些,就已经没事了。 上次下水,是白刚带着我,往林鬼算沉船葬游的,但我也记了一下大概的方向。 所以,我下水之后,根本没有耽误时间,加上因为我带了一个锤子,一把鱼叉,都有些分量,所以,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就游到了林鬼算沉船葬地附近。 但是! 刚到这里,远远的,我就看到,一个人,冷不丁地杵在林鬼算那沉船木棺的附近! 第67章 子煞! 这里可是水底,怎么会有一个人,站在林鬼算的棺材旁边? 她是谁? 我脑海中一个激灵,那口气差点儿憋不住。 刚才那会儿,我一直都在想,河母子会不会从啥地方突然冲出来,袭击我,我时刻防备着,可没想到,河母子没看到,我却先看到了一个人! 确切来说,那是个女人,她的长头发在水中,微微的浮动着。 她是立在水底的,身体直挺挺的,穿着一件蓝色的裙子。 活人当然不可能立在水底。 这女人,是水里的死倒吗? 脑海中思绪,转瞬掠过。 我定了定神,自然没去理会那东西。 悄悄地拨动河水,我从旁边绕过,准备直接去石崖下那林鬼算的墓碑旁。 我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小一些,头灯的光线,也尽量不扫向她那边。 可正在这时,我又突然感觉,自己脊背一阵发寒,下意识的我冲她那边看了一眼,只见,蓝裙子女人身子没动,头却冲我这边转了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哪怕是在水里,我好像还是听到了,她那脖子上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女的怕真是死倒! 一般情况下。 最容易遇到死倒的人,是捞尸人,白刚对于死倒什么的,就相当的了解,他说过,死倒的种类有很多,有危险的,也有相对好一些的。 但如果能够不跟死倒打交道的话,最好不要碰那东西,遇到难缠的,相当麻烦。 所以。 当那东西转过头来的时候,我就假装没注意到她,继续往石崖子的下边游。 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能跟那死倒打上照面,一旦让那东西记住了自己的那张脸,她就会不死不休的缠上,除非,你替他申冤。 可以说,难缠的死倒比找替身的水鬼,更加麻烦。 继续往前,游了四五米,我已经快到石崖的下边了。 从这个角度,我的余光下意识地扫到了林鬼算棺材的旁边,可是这一道余光掠过,我居然没看到刚才那杵在棺材旁边的女人! 我愣了一下! 当然,余光并不确定,我扭头,正面又看了一眼,果然,那东西不在了! 她去哪了? 难道,她只是去林鬼算的棺材旁边看了看,她发现,那棺材用不了,就走了? 的确,有些死尸成了煞,自己是会找栖身阴棺的,它们找的,往往就是那种迁坟丢弃掉的棺材。莫非,刚才那女的搞错了? 算了,先不管那东西了,办正事要紧! 回过头来。 我抬手,用我非常习惯的狗刨式,扒拉前边的水,继续往下深潜! 可这一下,我突然感觉,我居然扒拉到了什么软趴趴的东西,滑腻柔软的感觉,让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东西,离我很近! 我碰到那东西的同时,也感觉,自己几乎贴在了上边! 难道,是我之前碰到的母煞? 可也不对,那东西的触感,明明就像是一张脸,我慌乱之中,稳住头灯正面照过去,这光线刚好就照在了一张惨白的脸上! 冷不丁的看到这么一张脸,我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儿叫出声来! 但我迅速咬紧牙关,绷住嘴,控制住自己不去呼吸。 这一呼吸,肯定要呛水,那我就完了! 头灯的照射下。 一张脸泡在水里,在凌乱飘动的头发之间,若隐若现,她瞪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我,正好与我打了个对眼! 我定定地看向前方,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下意识地往后退! 这一刻,我也看清楚了! 她,不正是刚才,我所看到的杵在林鬼算棺材旁边,那穿着蓝色裙子的女人的吗! 我刚才碰到的柔软滑腻的东西,就是碰到了她的脸! 奇怪! 她什么时候居然绕到了我前边? 我定了定自己的情绪,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我发现,这个女人,确切来说不应该叫女人,应该叫女孩儿,她的脸并未被河水泡得发胀变成林青荷那样的养尸脸。 除了她那张脸白得吓人之外,她的五官,还是非常周正清秀的。 我估计,她应该不超过十五岁。 而且,她那蓝色的裙子,还是镇子上的中学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那种比较超前的女生校服,上半身是浅蓝色的短袖,而下半身则是那种颜色稍深一些的褶子裙。 她的脚下,还穿着一双红皮鞋和白色的长袜子。 仔细一看! 我又突然发现,她的脸是正对着我的,但她的身体,却是背对着我的!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了,哪怕是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跟尸体人骨什么的打交道,但突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又往后退了退。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水里,悬浮着,盯着我。 我被盯得心中愈发沉重,回过神来,立即把目光移向别处,冲着其他的方向游去。 一个翻身,快速深潜! 可很快,我却发现,那女孩居然又杵在前边的石头上,盯着我! 我心中一紧。 难不成,这死倒真的已经缠上我了? 我不理会她,只管继续往林鬼算的墓碑那边游,我已经快到了,等过去之后,我得把先把林鬼算的墓碑给敲碎,再做打算! 墓碑是一座墓的标志。 我们捡骨师,完成捡骨的最后一个步骤,就是把墓碑敲碎。 现在,为了破掉这龙压棺之局,我也不得不把这个步骤提前,只是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算不算是违反了捡骨的禁忌? 我这么做,到底能不能让林鬼算的棺材浮出水面? 几次奋力的狗刨! 我已经游到了林鬼算的墓碑之前。 我四周观察了一下,水很静,母煞应该没在这附近。只是,我四处看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女孩儿又站在我右后方,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盯着我。 她依旧还是脸对着我,身体却是背对着我的。 适应了一阵子。 说实话,我也没那么害怕她的了,只是,她为什么老跟着我? 她不会是真的想要我替她申冤吧? 说起来。 我刚才也的确不小心跟她打了照面。 当然了,我这会儿也没心思考虑这个,先想办法破风水局,才是最重要的。 我从自己的背后,抽出之前准备的那把锤子,这把锤子叫破阴锤,一般情况下,一锤下去就能砸碎墓碑的一角,这就代表着,破掉了这原本存在的阴宅。 可以说,对于一个阴宅来说,我这锤子,可比挖掘机什么的更管用! 水下扎住架子! 我鼓足一口气,胳膊上的力量抡圆了,一锤子冲那墓碑上砸了过去,可是,这一锤子还没有砸上去,我脚下却是一滑! 锤子脱手,掉到了墓碑后边。 我整个人也彻底失去平衡,被什么东西拖着,撞到了水下那连山石上。 这一下,撞到了我脸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被撞破,总之,我又一次被一只非常有力的东西给拖着,一下子从墓碑的旁边,给拖到了十几米外! 水底的灰尘都被扬了起来! 我整个人都被淹没在灰尘之中,什么都看不到! 而且! 之前发生过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没错,我又一次被那母煞给揽在了怀里! 我心中暗自叫苦。 下一秒,我被摁着,一下子怼在了那柔软而又有弹性的东西上,这感觉真的是无法言说,本来我脸就被磕了一下,这又怼了一下,我疼得差点儿呛了水! 整个人有点儿懵,但我知道,至少我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想到这里,我也冷静了下来。 我没有挣扎,因为我知道,我现在想要从她的怀里脱身,并不是什么难事。 母煞看不到,灵智也不算高,但水葫芦镇阴散只能用一次,一旦把她赶走,她肯定就会知道我不是子煞,再抓到我的时候,她就不会那么友好了。 平静下来不挣扎,等那水里的扬尘也渐渐地沉了下去,四周的水域变得清晰起来。 我寻觅脱身的机会,可正在这时候! 我却突然看到,我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正爬着一个浑身乌青,眼睛血红的婴儿! 它一脸阴狠地盯着我,张口,竟有满嘴锋利的细牙! 这,难道是子煞? 第68章 死倒救人! 水底下这脸色乌青,双目血红爆出的婴儿,不是子煞,还能是啥? 它恶狠狠地冲我龇牙,显得非常的愤怒! 当然了。 看到别人趴在他母亲的怀里吃奶,这子煞当然生气啊,可我也不想啊,分明就是那母煞认错了人,但是,现在跟子煞解释,有用吗? 这在水里也没法解释啊! 我真的是欲哭无泪。 我想要挣扎着,赶紧从母煞的怀里出去,给子煞让位,那玩意儿看起来太凶了! 可是。 无论我怎么挣扎,母煞都是紧紧地抱着我,一点儿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她似乎只认抱在她怀里的孩子,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那愤怒的子煞! 师父和白刚都说了,母煞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母煞腹中的子煞,之前我考虑,我碰到母煞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没想到,我居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碰到子煞! 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办? 哪怕是之前稳住心态的我,此刻,心态也要崩了! 突然间! 子煞似乎发出了一声嘶吼,冲着我这边扑了过来,它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扑到了母煞的胳膊上,冲着她死死了咬了一口。 子煞的牙齿,如同锯齿一样,一口咬上去,硬生生地撕下来了一块儿肉! 母煞吃痛! 她一个踉跄挣扎,就把我从她的怀里,给丢了出去。 子煞极为愤怒。 它那一口之后,又扑上去,冲着母煞的身上,又咬了两口,被如此狠狠地咬着,那母煞却根本没有任何要还口的意思。 子煞那么做,就是为了发泄,她对母煞的不满! 不得不说,这子煞可真够横的! 即便子煞那么对母煞,那母煞还是把子煞给揽在了她的怀里,她似乎也意识到,刚才好像抱错了,她那张脸上只有眼白的瞳孔,下意识的往四周瞅着。 但毫无疑问,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她肯定是搞不清楚,刚才抱到的子煞,到底是什么。 那浑身乌青的子煞,冲上去,一口咬住母煞的胸前,一股黑血溅出,散在水域里,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母煞胸前就直接被吸的干瘪了下去。 我这边,刚刚稳住身形。 在这种情况下,我唯一活命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跑! 看来。 今天晚上,我是真的没办法去破掉,林鬼算的沉船葬龙压棺风水局了! 心中自然也是有遗憾的,但是,我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逃走,我这条命,可就搁在这儿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或许只能,再寻觅机会,下次再来破林鬼算的沉船葬!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 子煞吃奶的速度极快,而且吃完之后,它那脑袋也变得更大了一些,身上的青筋都起来了,只是一晃眼的工夫,它居然挡在了我的去路上! 糟了! 碰到这情况,我今天晚上,怕是要走不掉了! 我在想,如果这河母子也是林鬼算安排的。 那么,他留下的那封信,就是个陷阱,他让我来为他捡骨,恐怕根本不是为了给他捡骨那么简单,可偏偏为了找林青荷的孩子,我又不得不来到这秃龙入水之地。 他,果然还是想要帮梅老婆子,取我性命吗? 子煞的灵智极高。 它直接堵住了我的去路,冲着我龇牙咧嘴。 现在,我在子煞的眼里,不单单只是血食那么简单,我还被它给当成了仇敌,因为,它觉得我抢了它的母煞,拿了它的东西! 它那么盯着我,一副要把我给撕碎的样子。 眼看着它要冲过来。 我立即从腰间,摸出了水葫芦镇阴散,单手挑开水葫芦的盖子,我冲着子煞那边一甩,一股血红色的水雾晕染开来! 子煞稍稍愣了一下。 但那镇阴散沾染在它身上,只是略微的冒了几个气泡,这种程度,对于子煞的伤害,是极为有限的! 子煞煞气极重,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点伤害。 它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冲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说实话。 这一瞬间,我都真的以为我要完蛋了。 可没想到,就在子煞冲过来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直挺挺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居然挡住了那子煞! 子煞一口咬在了她的胳膊上。 但那一口又没有完全咬下去,只是留下了一排细密的牙齿印儿,就立即退后,松开了。 没错! 挡在我面前的,居然是那个年轻女孩儿死后所变成的水下死倒! 我懵了! 这危机的关头,居然是这个死倒救了我? 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哪怕是听都没听说过,死倒居然还能救人? 回过神来,我也看到,死倒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在我的脸上! 这么近的距离。 我能够看清楚她的五官长相,她精致可人,面容姣好,眼睛闭着,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正当我惊讶于她救我走神儿的时候,突然感觉,她的脸上好像浮现出了一点点若隐若现的笑! 但仔细一看,却又好像没有。 这会儿,女孩儿的情况还跟刚才一样,她的脸是对着我的,但她的身体,却是正面对着子煞那边,而且,她的两条手臂极为僵硬地撑起来了一些,看起来,就好像是在张起手臂保护我。 子煞咬了死倒的手臂一口,却立即松开了。 难道说。 这女孩儿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子煞和母煞都吃不了? 仔细一想也对,我师父他们引来了很多阴物,基本上都被母煞给吃了,唯独我下水的时候,这边的水下留下了一个死倒。 母煞和子煞会故意留下一个吗? 不会! 一定是因为这具尸体,有问题,她怕不是普通的阴物,或者有什么特质,所以,它们无法吃了这个女孩儿所变成的死倒。 不过,子煞依旧没有放弃,他依旧盯着这边,龇牙咧嘴,目露凶光! 它左右绕着,很显然,是想要伺机来袭击我。 但是,女孩儿却一直挡在我旁边,子煞寻了许久,也根本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但它也是一点儿要放弃的意思都没有。 继续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可不是死倒和尸煞,再等会儿,肯定又要缺氧窒息了。 既然这女孩儿要帮我,她又能克子煞,我便有生存的机会。 我尝试着往上游,女孩儿就那么跟着我,她身体不动,但却能够直挺挺的留在我身边,就好像,是我身上的挂件似的。 但我这么游出去不到两米。 突然间。 后边一团黑色的头发,席卷而来! 一瞬间,那黑色的头发就卷住了死倒,我回头一看,是那母煞! 母煞困住了死倒。 子煞嘴角露出几分狞笑,双目猩红,猛得冲了过来,而让我意外的是,它冲过来的时候,先是啃向那被缠住的女孩儿,而不是冲我来的! 说实话。 死倒吸引了母煞和子煞的注意力,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可是,我却看到,有了母煞的头发缠着,死倒直挺挺的杵在那里,根本不能动。 子煞满目狰狞,它冲着死倒女孩儿一口咬上去,可能因为有那些头发的原因,这次,它居然没有了刚才排斥的感觉,它狠狠地发力,几乎要把女孩儿的整条手臂给撕下来! 第69章 破风水局! 母煞和子煞都盯上了死倒,倒是忽略了我,我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逃走,可是,眼看着子煞就要把死倒给撕碎了! 我几乎没有考虑,就是一个翻身从后边抓住了死倒,把它往我这边扯! 子煞牙齿锋利,咬的很紧! 加上母煞缠绕而来的头发,我想要将死倒从它们手里抢过来,并不容易,不过,在争执之间,我随手摸向自己的后腰,倒是摸到了白刚给我的那把黑色的鱼叉! 没多想,我一叉子下去,刺在了子煞的后背上! 这一下,刺得那子煞,后背上直冒出一股黑血! 黑血如同墨汁一样,在水里晕染开来。 子煞也是疼得一声惨叫,哪怕在水里,我也听到了那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当然。 子煞吃痛,惨叫的那一刻,也松开了死倒的胳膊。 好在这一口是没有彻底的咬下去,要不然,死倒的那条胳膊,就直接被咬掉了,而现在,应该只是留下了几排深深地细牙印儿。 我的决定,就在一瞬间。 虽然她是死倒,但她救了我。 我绝不可能看着她,被子煞撕碎,再被吃掉。 当然,我也没想到,白刚借给我的这把短鱼叉,其貌不扬,但对阴物的杀伤力却非常可观,他不愧是捞尸人,经常走水路,拿着这东西下水的确趁手。 子煞被伤,非常的愤怒,张牙舞爪,又一次冲了过来! 这次,它那猩红的双目盯着我,显然是冲我来的。 刚才那鱼叉的杀伤力,大大提升了我的信心,我也注意到,这东西看起来做的粗糙,实际上,是通体雕刻了一层符文。 符文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东西,显然,是成年累月击杀阴物的积累。 子煞极速逼近。 那东西在水里的速度,快到惊人,我则紧紧地抓着鱼叉,冲着那道影子,甩了过去! 鱼叉锋利的三尖,从子煞的肚皮上掠过,留下一道口子,它疼得龇牙咧嘴,惨叫着避开! 接着。 我又拿着鱼叉,从那些诡异的头发上掠过。 这一刀下去,竟斩断了所有的头发。 这时我才发现,实际上那根本不是黑色的头发,而是从母煞的口中发出的一种黑血一样的东西,被我斩断之后,变成墨汁一样,散在了水里。 死倒女孩儿身上的头发也消失了。 我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伸手一把扛住她,右手上拿着鱼叉,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母煞把子煞抱在怀里。 它伸出舌头,舔舐着子煞肚皮和后背上的伤口。 子煞被连伤两次,伤得不轻,它趴在母煞的怀里吃奶。 虽然那河母子好像还不准备放了我,但是,我手上的鱼叉,让它们非常的忌惮,它们盯着我,但也不敢大胆的靠近。 拿着鱼叉,可以震慑河母子,也得益于我刚才伤了子煞,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如果现在回船上抬走,以后再找机会,恐怕也找不到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与其直接回去,我不如过去,直接毁掉林鬼算的墓碑。 别的不说。 我先破了龙压棺风水局再说! 紧紧地抓着鱼叉,保持防御的姿势,我顺手又把死倒放在了我的后背上,抽了一条绳子,把它捆在腰上,我再往下游。 做这个的时候,我倒是注意到,女孩儿的右手紧紧地攥着。 她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对此,我也没多想,心说,或许是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石崖距离不远,很快,我就再次游到了林鬼算墓碑前。 我记得,先前我那把破阴锤,掉在了墓碑后边。 过去找了一下,锤子果然还在。 看河母子并未立即追过来,但我也不知道它藏在了啥地方,不想那么多,我便拿着破阴锤,抡起来冲林鬼算的墓碑上砸了过去! 砰地一锤! 又是咔嚓一声! 林鬼算的墓碑就被我砸掉了一个大角,而且,林鬼算的那个林字,也掉了一大半儿。 这样就行了,整块墓碑就算是彻底被毁掉了,我把破阴锤别在侧腰上,开始往上游。 这会儿。 河母子却不见了踪影。 从石崖下边往上游去,我往林鬼算沉船棺方向看了一眼,我也说不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但总感觉那棺材和之前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 我现在再去拉那口棺材,到底能不能拉动? 师父和白刚绑在棺材上的那条捆尸绳,就垂在一边,我游过去,抓住那条捆尸绳,试着拉了一下! 这一下。 我心中一动,手上的触感就告诉我,成了! 棺材拉不动,还真的是因为风水的问题。 我继续发力,棺材与沉船脱离开来。 因为有浮力,我在水中拉着口棺材,也并不太费劲,我抓着这条绳子,缠在胳膊上,往上游,一下子这棺材就被我带出去了四五米远! 至于死倒,扛在我背上,倒是也没多少重量。 我只感觉她也轻飘飘的,跟个纸人似的。 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啥情况,跟死倒缠上,可能也会比较麻烦,但是,她救了我,我还是决定,把她给一块捞上去。 否则,把她给留在水里,等我上船,她极有可能会被河母子给吃掉。 一直往上游,我感觉愈发吃力。 但渐渐地,我看到,水面方向有亮光。 那应该是船上的光线,想必,我已经快要冲出水面了。 虽然我憋着的一口气,几乎要到极限了,但这种看到希望的感觉,非常好,让我一下子有了劲儿。 我鼓足了力气,奋力上游,可突然间,一股强势的力量往下坠去! 我被扯了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儿在水里打了个转儿,就这么一下,我瞬息就又沉下去了两三米! 回头一看,我发现,果然是河母子作祟! 我的后边,拖着一口棺材,母煞庞大的身体,趴在林鬼算的棺材上,而子煞满目狰狞的站在她肩膀上! 子煞血红色的双眼盯着我! 它们这是在压棺,我抓着捆尸绳奋力往上游,可还是被拖着,往水域的深处沉。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没想到,我居然会被拖回去! 正当我心中苦涩之时。 附近的水,发出哗啦一声! 我抬头看去,两道身影一同从我头上两个方向跳进了水里,快速地冲向我这边,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就追上了我。 看清楚他们是我师父和白刚的时候,我心中一阵激动。 不过,师父和白刚看到我身上还扛着一个死倒,两个人都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他们以为我是被死倒给缠上了,但看到绑在我腰间的绳子,他们就不这么认为了,水下没法跟他们解释,他们自然也不敢耽搁什么,两个人一起从左右两边架着我,往上游! 这两个人都是水中的老手。 他们拖着我上游,即便河母子压在棺材上,也一样挡不住往上走的棺材! 我已经到了极限,因为缺氧,手脚都开始有些不听使唤。 但师父他们拖着我,拼了命地往上游。 突然间! 哗啦一声! 我从河里冲出去,到了水面上! 久违的空气,让我感觉,格外的清甜,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呼吸着。 师父和白刚迅速跳上船,白刚接过了我手里的捆尸绳,下边连着林鬼算的棺材,老裴也过来帮忙,可是当他看到,我后背上还背着一个人的时候,老裴一惊,吓得连连后退。 “那……那是死倒!” 老裴惊呼着。 师父单手把我拉到了船上,自然也把那个死倒,给拉到了船上。 即便上了船,那女孩儿依旧是直挺挺的站着。 只是,她的衣服全都湿了,贴在身上,而她的头发,也一样凌乱的贴在脸上,加上她那张惨白的脸,是朝着她背后的,看起来就更加狰狞了。 老裴是不敢过来了。 他站在船尾那边,吓得两条腿直打摆子。 梅老婆子看到这个,也浑身上下的摸索着,似乎想要找那那条手串搓一搓,但找不到,她也不敢多吭声。 即便是上了船,我依旧看到,女孩儿的右手,紧紧地攥着什么。 第70章 鬼獠牙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兴奋的看着我,说。 “十三,没想到,你真能搞定啊!” “干得不错,你先坐下来休息,我和白刚,把那口棺材给搞到捞尸船上!” “咱们再,开棺捡骨!” 我上了岸,有了师父他们托底,才敢放松下来,神经一般不紧绷,我顿时感觉自己,几乎都要虚脱了,点了点头,我只嗯了一声。 现在,我只想躺下喘会儿。 师父和白刚都跳到了捞尸船上,白刚站在后边,把捆尸绳的一端缠在了他腰上,我师父在前边抓住绳子,开始用力的拉! 绳子被从水里快速拉出,可我想到了什么,心里猛得咯噔了一声! 我迅速爬起来,冲着我师父他们大喊。 “胡叔,白刚!先别拉绳子!” “河母子,还在林鬼算的棺材上!” 刚才我差点儿被重新拖进水域深处,就是因为河母子趴在棺材上,现在棺材还没有出水面就那么沉,很显然,河母子还在上边。 可我师父,却是一脸淡定的说。 “十三,你甭担心,刚才在水里,我和白刚都看到了,没事的!” “那东西,在水里再牛逼,也上不了白刚的捞尸船!” 白刚一样是一脸轻松,冲着我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忧。 坐在老裴的船上,我紧张的盯着他们那边,河母子哪有那么容易对付,就算那东西不上船,它怕是也有别的办法袭击人啊! 捆尸绳大约被从水里,拉出了四五米长。 哗啦一声响! 林鬼算的那口棺材,就被我师父和白刚给拉出了水面,可能因为棺材里有水的原因,只有棺材的天板,露出了水面。 在水下的时候,河母子一直都趴在棺材上,这会儿,那东西倒是不见了。 它们会不会藏在啥地方,伺机袭击人? 我站了起来,攥着鱼叉,我担心河母子会藏在棺材附近的水里,冷不丁的去偷袭我师父和白刚。 老裴之前就说了,林鬼算的棺材是一种湿棺材。 什么是湿棺材? 湿棺材就是里边做了防水层,在尸体放进去之前,棺材里灌入足够的棺液。棺液一般都是防腐的液体,当然,林鬼算的棺材里,用的是什么棺液,那就不得而知了。 湿棺材一般都用于沉船葬,或者水坑葬,主要为了方便棺材下沉,也为了尸体防腐,墓葬防盗。 现在,想要把这么一口满是棺液的大棺材,从水里给拖上捞尸船开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我师父他经验丰富。 他直接说。 “老裴说的没错,林鬼算的棺材,确实是一口湿棺。” “白刚,你在上边拖住棺材,我下去,处理一下,给这湿棺放放水,咱们等会儿好把这棺材,给拖上你的捞尸船!” 白刚和我师父显然商量过对策,师父说完,白刚点头。 而我师父甚至连考虑一下都没有,竟直接跳下了水。 哗啦一声响! 我的心里猛地一跳,我师父他怎么这么冲动,河母子可能还在水下呢? 下水后,咕嘟一声,我师父就不见了踪影。 “胡叔……” 我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但他已经下去了。 以师父的状况,下水太危险了,我也知道处理湿棺的办法,这件事完全可以由我来做的,师父他偏偏又一次下水冒险,真的是让我的心都提了起来。 夜里的白河水下一片漆黑。 站在船上,往下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白刚倒是一脸轻松,随意的跟我说。 “十三,你不用担心,你师父他可是当年跟我师父搭档的老家伙了,他这条命要真能搁这儿,咱们几个全都得搁这儿,一个都跑不了!” 我也不知道白刚是不是在安慰我。 说实话,我真的想要跳下水,去帮我师父,但之前在水下搏斗得太激烈,这会儿我胳膊上一点儿劲儿都没有,下水连游泳都游不成。 就算我下去了,怕也是给我师父添麻烦。 一直等了四五分钟。 也不见什么动静,我也越来越担心。 白刚也蹲在水边,盯着林鬼算的那口棺材,看起来,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他似乎也在担心什么。 但这时! 林鬼算的棺材上,发出了咚咚地闷响! 我愣了一些,心中不由得一紧,但白刚脸上略显凝重的表情,倒是散了开来。 他跟我说。 “十三,没事了。” “老胡这是在凿棺材板,棺材侧板上凿出两个放水的眼儿,等会儿就能把棺材,给拖到捞尸船上!” “也就你们捡骨师的规矩多,要是我的话,就直接在水里把棺材弄开,把那林鬼算的尸体捆住,一把丢船上不就得了!” “哪需要这么麻烦?” 这话说出来,突然间,白刚抓着捆尸绳的手,突然被往水底下拖了一下。 他一个踉跄,差点儿跌进水里。 “卧槽,什么情况?” 他一手抓住船边,一手上又将捆尸绳多缠了一圈儿。 我也紧张了起来。 不过,又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下边咚咚的声音又开始有规律的响着。 能够看得见,露出水面的棺材天板上,随着那咚咚声,被震出一层层的细水花。 这次,大约又持续了三分钟多,终于,我师父哗啦一声,浮出了水面,他把一个凿子和锤子丢到了船上,我立即伸手,师父抓着我的手,跳上了船。 我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我担忧地问我师父。 “叔,刚才咋了?” 我知道,我师父在水下的时候,一定出了啥事。 可是,我师父却还是一脸轻松,他甚至还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大约一节手指头大小的牙齿。 牙齿一端细且锋利,跟刀子似的,泛红。 看起来,有些像狼牙,不过,我跟子煞斗过,我知道,这玩意就是子煞口中的鬼牙!而且,看着这么大,应该还是那四颗鬼獠牙中的一颗! 我惊了! “这……叔,这颗牙齿……该不会是,子煞的鬼獠牙吧?” 我激动到有些结结巴巴的问着,实在不敢相信,我师父在水下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父则把鬼獠牙丢给了我。 “没错,这玩意,就是鬼獠牙,十三,你拿着,回头做个护身符!” “你现在已经入门,做了真正的捡骨师,但捡骨师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得有个像样的护身符,叔觉得,这玩意儿,就非常的合适!” 这可是子煞的鬼獠牙,当然合适了。 把这东西做成护身符,就是简单的戴在脖子上,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威慑力。 说实话,拿着这颗鬼獠牙,我的手,都在颤抖! 虽然能猜到,但我还是下意识的问。 “叔,这东西,您……您刚从子煞的嘴里,拔出来的吗?” 师父没犹豫,直接点头。 “没错,不过,还是多亏了十三你,给那子煞的后背上戳了一个血窟窿,它受了重伤,否则,我可没那么容易,给你弄到这个!” 哪怕子煞受了伤,可那也是子煞,我师父的实力,也实在是太过变态了一些,看来,我以前真的是低估了我这位师父。 他没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之前,我师父被林鸿运诅咒,被小鬼缠上。可我师父却一直都跟没事儿人似的,哪怕有了凶煞刑死之相,他还是来了白河。 本来我觉得,我师父可能不知道这个。 可现在看来,师父他怕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就不在意。 我发现,当我真正入门捡骨师之后,我真的是重新认识我这位师父了。 白刚也跳到了这边的船上,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个问题上,他似乎早就知道我师父很厉害,毕竟,我师父可是他师父柳龙虎的老搭档。 他疑惑的问我。 “十三,你刚才说啥,你就用那破鱼叉,把子煞的身上给捅了个血窟窿?” 我嗯了一声。 白刚惊讶的问。 “我操,你……十三,你咋做到的?” 第71章 开棺撑伞 我就拿着那把鱼叉,比划了一下,说。 “当时情况紧急,我就那么戳了一下啊!” 白刚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吧?十三,我这鱼叉我了解,对付一般的死倒,是能戳透,还能镇尸,但子煞那种,应该是毛都伤不到啊!” “是吗?” 我反问了一句,说真的,我倒是觉得,白刚给的鱼叉非常锋利。 刺在子煞身上,那触感与一般的血肉之躯没什么区别。 白刚从我手里接过鱼叉,认真地研究着。 挠了挠后脑勺,好像还是有啥问题搞不懂。 这会儿。 我师父已经跳到了捞尸船上。 他一边去抓住捆尸绳,一边跟白刚说。 “什么鱼叉?白刚,你师父他要是听你说,那法器是鱼叉,估计他得气死!” “那东西,可是你师父留下的三清刺,正经龙虎山打造出来的好东西,居然被你当成了鱼叉?柳龙虎,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草包徒弟?” “唉……” 我师父说着,也是直摇头。 白刚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从这边的船上跳过去,跟我师父一起动手,开始起棺。 动手之前。 白刚低着头,说了一句。 “唉……我确实是个草包,师父在的时候,我不好好学。” “师父他老人家走了,我想学,也找不到门路,师父他当年说过,一生只收一个徒弟,他的确那么做了,我……还是让他失望了……” 我师父却是拍了白刚的肩膀。 “这可不是你!” “不过,你师父在世的时候,我可没听他说过后悔收你这徒弟!相反,他提到你的时候,总说你这徒弟有灵性,早晚有出师的那一天!” 白刚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向我师父,似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真的?” 我师父却又笑着说。 “我开玩笑的!” 师父这么一说,白刚脸上刚才那种沉郁的表情,却是烟消云散了。 接着。 白刚和我师父,两个人站在船两头,他们从两个方向拉水下的棺材。 不得不说,他们的力气都很大,捆尸绳绷紧,很快,林鬼算的那口棺材就被拖离了水面! 哗哗啦啦一阵响声。 棺材侧面有四个洞,随着棺材离开水面,其中快速地往外喷射着黑乎乎的棺材水,空气中立即开始弥漫着一股怪味儿。 这气味儿好像跟河心岛上别墅旁那屋里的气味儿很像。 将棺材靠在捞尸船的船舷外,拖到一个高度,稳定住。 我和老裴也过去帮忙,所有人一同出力,坚持了一阵子。 等棺材里不再往外流水,我们再跳到老裴的船上,我师父和白刚绷住一口气,一鼓作气将那口棺材,给硬生生的拉到了捞尸船上! 嘭的一声! 棺材落在船板上,稳定了下来。 我看了下时间。 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天就会亮。 时间不多了。 白刚稳住捞尸船,我师父迅速过去,准备开林鬼算的棺材。 有死倒杵在老裴的船上。 梅老婆子安分多了,这次,哪怕我师父去开棺,她也没有多嘴。 她就蹲在船尾那边,不敢吭声。 这边。 我师父拿着铁凿子,从侧面起进去,等到了足够的深度,他抬手,一巴掌下去,拍在凿子把上,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棺材,乃至整个捞尸船都是一颤! 白刚在船另一头扎住马步,抓住船桨,以保持整个捞尸船的平衡! 只是一个小小的凿子。 棺材的天板,被硬生生地震开了四五寸的缝隙。 这样,再把铁撬棍塞进去,用力一撬,整个天板就能够跟棺材分离,根本不需要一根根取棺材钉。 可奇怪的是,当我师父把凿子取出来,正准备下撬棍的时候,突然间,砰的一声巨响,林鬼算的那口棺材,居然自己合上了! 撬开的棺材,怎么会合上? 我师父也皱了皱眉。 不过。 他也没犹豫,继续冲那口棺材上下凿子。 这次,与刚才一样,凿子把棺材天板给撬开一个缝,在我师父准备替换成撬棍开棺的时候,棺材又合上了。 这就诡异了。 师父回头,看向我这边问。 “十三,你刚才在水下的时候,做了什么,才把林鬼算的棺材给捞上来了?” 师父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 他问我,我自然如实回答,把我砸碎那林鬼算在石崖下边的墓碑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而这个办法,其实就是破龙压棺之局的办法。 师父听完,目光微微一动。 “你小子……不是说,风水上的事情,说不清楚吗?” “原来,就砸墓碑那么简单啊?” 我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师父又继续说。 “捡骨师的规矩不能破,拿破阴锤的人,一定是捡骨师,而不是他的助理。” “十三,你已经把林鬼算的墓碑给敲碎了,虽然乱了捡骨的顺序,但是为了破风水局,这本无可厚非,可你这么做了,就等于,林鬼算的这笔生意,就是你的了!” 我表面上平静,只是点头,实际上,我心里早想到了这件事。 我砸了林鬼算的墓碑,捡骨的事情,一定得我来。 这是我早计划好的事。 师父他是个捡骨师,自然知道这行的规矩和禁忌。 林鬼算的事情,前前后后都是我牵扯其中的,我师父他现在,面相上的凶煞刑死之相还未消失,我不会让他继续冒险! 师父这么一说,我也就直接走过去,跳到上了捞尸船。 走到师父旁边,师父瞪了我一眼,低声问。 “好小子,你是不是早算计好了?” 我一笑,嗯了一声。 师父一把将那凿子拍在了我手上,往后边退了两步,跟我说。 “行,那胡叔这次,给你做回助理!” 白刚在那头也是一笑。 我知道,他这是在笑,我师父都被我摆了一道。 不过。 师父刚才打不开的棺材,我上手,到底能不能打开呢? 虽然林鬼算要求,我为他捡骨,之前我也碎了他的墓碑,沾染了捡骨的因果,但这种事情毕竟都是虚无缥缈的联系。 拿着凿子。 我学着师父的样子,将凿子从侧面,剔进了棺材里。 我没有师父那么大的手劲儿,只能用锤子去砸那凿子。 砰的一下,棺材被开了一条缝隙。 师父帮忙,递过来一个撬棍,我迅速将凿子替换成撬棍,再去发力,将这口棺材的天板,给彻底撬了起来。 往下压,横移撬棍,棺材天板也开始往侧面横移! 等横移到一定的度。 我再松开撬棍,那棺材天板虽然下去了,但盖在了偏处。 这口棺,就等于彻底泄了气,开了棺。 丢掉撬棍。 我扭头,看向我师父,问。 “胡叔,接下来,该打伞了,这林鬼算没有儿孙,谁来给他打伞呢?” 师父几乎没有犹豫,就看向了老裴船尾的梅老婆子。 “只能就近,找跟他认识的人。” 师父提高了嗓音,喊。 “梅兰英,你跟林鬼算关系非同一般,你过来,给他打伞!” 梅老婆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她过来还要做这事,但显然,我师父早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才带她过来了,否则,根本没必要带她。 “我……我打伞?” 梅老婆子指着自己,有些为难。 “当然,这里所有人,就你跟林鬼算熟识,有关系,你不给他打伞,这捡骨就不能继续!” 虽然为难,但那梅老婆子还是爬了起来,她看着老裴那船上的死倒,害怕的要命,但她还是不得不从死倒的旁边绕过,再爬到这艘船上。 师父找了把黑伞,递给了她。 我扫了她一眼,提醒。 “把伞撑开,罩住棺材大头,一定要罩好,出棺之前,不能见月光。” 梅老婆子嘟囔了一声。 “规矩不少,行了,我知道了……” 她走到棺材大头那边,撑住黑伞。 我和师父一同发力,将棺材的天板,给小心翼翼地抬起来。 我单手拿笔,蘸朱砂墨,在棺材板内划了一道。一道红线掠去,棺材上沉积的一股黑气,便散去了,随手一甩,我们将棺材板给丢进了水里。 这东西,没必要留着。 不过,回过头来,我再看向棺内,倒是意外得很! 第72章 点睛眨眼 林鬼算的棺材,是一口湿棺。 我觉得,他的棺材里边,肯定是一具湿尸,没有腐烂的那种,毕竟,下葬的时候里边还专门加了棺液。 一般这种棺液都是为了防腐用的。 但让我意外的是,当我打开棺材看的时候,却发现,里边林鬼算的尸体,居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具白骨。 捡骨有言,白骨为归。 归就是落叶归根的意思,一个人去世,下葬,变成了白骨,也就彻底到了尽头。 只要是平稳无事的墓葬,在捡骨的时候,大都应该是只剩一副白骨。 也就是说,当我们都以为,林鬼算算到了那么多事,我们都觉得,他的棺材肯定也非同一般,而我开棺的时候,他的尸体肯定也还好好的。 说不定,他有什么奇术,让自己复活呢? 否则,那座别墅里,他做那么多诡异的陶罐,阴胎琥珀,人皮纸扎做什么? 可现在,我看到的却只有一副白骨,倒是完全颠覆了之前,我们所有人的猜测。 可以说,这完全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 但话说回来。 这种极为正常平稳的骨相,出现在林鬼算的棺材里,我反倒觉得,太不正常了! 脑海中的这些思绪掠过。 那梅老婆子还催促了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呢,既然要给林先生捡骨,那就赶紧啊,真是的,办事磨磨唧唧的!” 我没理会她,只当是苍蝇在嗡嗡叫。 把捡骨用到的木框放好,我开始把身子探入棺材里,先去捡拾那些大一些的骨头,从手臂开始,往下走到脚,再顺脊椎往上走到头骨。 大骨头按照相应的位置放好,我再用过阴筛子,筛选小块的人骨。 所有的人骨在木框里放好,我一一对照计算,一块骨头都不少。 所有的骨头,基本上都是泛黄的白色。 这也是非常正常的颜色,基本上没有什么气运好坏的色彩,可以说,林鬼算的墓葬,似乎根本没有受到,这秃龙入水风水局的影响。 死地风水局,就算出不了湿尸,也应该出黑骨才对啊! 可偏偏,这两种情况居然都没发生。 事出反常啊! 除此之外。 在捡拾遗骨的过程中,我还从林鬼算遗骨右手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刷过红漆的木匣子,大约拳头大小,想必,那里边就是林青荷的孩子。 不过,现在这东西算是林鬼算的陪葬之物。 虽然之前林鬼算的信里答应过,我帮他捡骨,就把林青荷的孩子给我,但在完成捡骨之前,那东西我还不能拿。 捡骨不摸金,这是捡骨师,最大的禁忌之一。 所有的人骨放好,师父拿来了糯米酒。 我按照顺序,将那些人骨一一清洗,旁边再燃起小炉子,一块一块地烘干,之后,再用朱砂,给那些骨头上点红翻新。 红线将长骨绑起来,柳枝将脊椎骨穿好,用红线缠好。 接着,我再用棉纱包在头骨上,给死者做头,包好画五官,但不点睛。 做头之前,照例把他头骨上的牙齿,全部拔掉。 师父再把金瓮拿来,打开放在我旁边,我则按照顺序,将那些已经完全整理,处理好的骨头,给装进去,这个步骤,叫装金。 但装金还有最后一步小步骤,点睛。 之前给死者做头的时候,是不能点睛的,但在装金入瓮的最后一个步骤,一定得把眼睛给点了。 我握稳朱砂墨毛笔。 单手拿头稳住,右手执笔,小心翼翼地将两颗眼珠子点上。 一瞬间! 我就感觉,这颗早已经变成了骷髅的脑袋,变沉了好几分!说真的,我单手托着,那沉甸甸的感觉,就好像手上真的拿了一颗还未腐烂的人头一样! 我心中猛地一紧,上次,给林家祖坟捡骨的时候,就没遇到这情况。 这次,怎么回事? 不过,我也没想那么多,既然已经点睛完毕,那就将那颗做好的头,放进了金瓮里。 金瓮类似于陶罐,肚大小口。 头放进去后,旁边还要加一些木炭,随后,再将人头的位置调整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我加最后一块木炭的时候,那头上的双眼,好像动了一下! 一股阴冷的风,从我脖子上掠过,我一个激灵,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下意识的,我又多了看了一眼。 这次,竟看到,我画上去的那双眼,竟冲我眨了眨! 他的嘴角,也微微地挑了起来! 我滴个乖乖,林鬼算这都已经变成骨头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那五官不管是眼睛,还是嘴,可全都我给他画出来的啊,怎么会动呢? 下意识的我后退了半步。 师父压低声音问我。 “十三,咋了?” 我还算镇定,没有叫喊出声来。 不过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诡异了,这会儿我心里还直突突。 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往金瓮里扫了一眼,这次看去,那五官倒还是我先前画上去的样子,却根本没动,难不成,刚才我那是错觉? 暗自长舒了一口气,我定了定心神。 遗骨已经固定好,我将金瓮的盖子盖上去,以朱砂点瓮,封住。 林鬼算的墓碑已经被我敲碎了,所以,到了这一步,作为捡骨师,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破棺材,里边也没别的东西了,就丢进了白河里。 师父收拾捡骨用的家伙事。 我则把那金瓮,交给了梅老婆子。 既然他给林鬼算打伞,那么她就算是林鬼算的家人,这林鬼算的金瓮,到底是要供奉于祠堂里,还是要另寻墓地下葬,由她来决定。 这事,已经与我无关。 梅老婆子回到老裴的船上,依旧坐在船尾,抱着那口金瓮。 看着这一幕。 我一直在想,那林鬼算五官动了的事情。 我觉得,我应该不是看花了眼才对! 完成捡骨,我拿起那个红色的小木盒子,打开,里边放的,果然是一枚阴胎琥珀。 里边的阴胎,大约十厘米的身长,琥珀透亮,它就好像在里边睡着了一样。 其它的阴胎琥珀,入手冰凉,但这个阴胎琥珀,入手却跟普通的物件,好像没什么区别。 我看向师父,问。 “师父,这阴胎,好像不太对啊!” 动了这么大的干戈,林鬼算不会骗了我们吧? 他只留下了那一封信,就算他真的骗了我们,说真的,我们也不知道到哪里,继续寻找林青荷的阴胎了! 可我师父看了一眼,却说。 “没什么不对的,应该就是这个阴胎琥珀。” “只是,林鬼算把它炼成护命阴胎,占了它不少命格之气,这东西身上的气场很弱,但也还存在,既然给林鬼算陪葬,那她肯定就是林青荷的孩子无疑了!”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没错,折腾了整整一宿,终于可以回去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擦亮。 只是,白河上清晨的雾气更浓,一路上的能见度依旧不高。 死倒不能见光,也没办法放倒放在船舱里,白刚就找了一大块儿盖尸体用的白布,盖在了女孩儿的身上。即便如此,她依旧直挺挺的站着! 她那右手里,依旧紧紧地攥着什么。 两艘船一前一后,徐徐而行。 这会儿事情忙完,白刚才有机会,他好奇地问我。 “十三,你刚才,下水破风水局的时候,怎么还捞回来一具死倒呢?” 我看了死倒一眼,回答。 “要不是她,我就死了。” 师父也看向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简单的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师父和白刚脸上的表情就更加不可思议了,当然,他们也都明白了,为什么我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要把这具死倒一起背上岸。 白刚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够意思!” “胡国华,你这徒弟,我喜欢!” 我师父却说。 “得了把你,你是带把的,长相也不行,我徒弟他喜欢女的!” “你……” 白刚居然被怼了个无话可说。 从河心岛经过时,梅老婆子开口,说要我们把她留在河心岛上,她要把林鬼算的金瓮,供奉在那座别墅里。 我们要拿的东西,已经拿到。 梅老婆子抱着金瓮上岛。 等我们准备走的时候,她却又回头,笑着对我们说。 “河心岛农家乐,会重新开起来的,十三,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捧场啊!还有你们,胡国华,白刚,记得都要过来啊!” 第73章 柳下借阴 梅老婆子突然说,河心岛上的农家乐还会开张,而且要请我们做客捧场! 这话,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回头看去,梅老婆子正阴沉沉地冲我笑着,就好像什么诡计得逞了似的,继而,她又抱着林鬼算的金瓮,转身,朝岛上农家乐所在的方向走去。 雾气朦胧里。 柳树下的那条道上,两边各站着一排纸扎人。 那些都是人皮纸扎,身上穿的花花绿绿的。 梅老婆子抱着金瓮,从那条道上走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碰到了那些纸扎人,还是刮了风,那些纸扎人竟全都倒在了地上,远远地看过去,两边的纸扎人就好像跪下了一样! 我心中一惊! 它们那是在给谁下跪? 林鬼算,还是梅兰英? 这也太诡异了! 这边。 白刚破开嗓子,冲着梅老婆子大骂。 “妈的!老给你捧个屁的场子,这鬼地方开农家乐,开个鸟蛋!” 盯着梅老婆子怀里的金瓮,我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我给林鬼算捡骨做头的时候,那画出来的五官,冲我眨眼,微笑。 顿时,我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息难以提起来,很是难受。 林鬼算他到底干了什么? 这时。 师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十三,别多想了,也别听她瞎说,这破地方,就算开了,也没人来!” “只要没人,她就开不起来!” 我嗯了一声。 下意识地,又朝着雾气朦胧的河心岛上看了一眼。 梅老婆子这会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倒是之前那些,倒在地上的纸扎人,也不知是被扶起来了还是怎么着,它们居然全都又站了起来! 林鬼算死去,到现在已经有三年了。 这些纸扎人肯定也是在三年前做的,可现在依旧好保存得好好的。 我甚至怀疑,这些纸扎人,有可能都还“活着”! 白河镇的河心岛农家乐,不会真的再次开起来吧? 我又想起农家乐后边别墅里,黑陶罐里的那些尸体,以及这些人皮纸扎,就觉得,这些农家乐真的是让人不寒而栗。 这会儿,天色已经逐渐亮了。 我把目光从那河心岛上移开,坐下来,船往前渡口方向走,从河雾里出去,太阳光线撒在身上,心里的那种压抑感才算是驱散了一些。 没多大一会儿。 就能看到前边的渡口了,岸上,只有牙叔一个人,在等着我们。 昨天晚上一块跟我们过来的林水堂,并没有在岸上。 他已经走了吗? 牙叔远远的看到我们,显然有些激动,使劲儿地冲我们招手,我也抬手回应,告诉他,我们大家都没事。 毕竟,白天的白河叫白河,夜里的白河叫黑河,可是会吃人的。话糙理不糙,夜里下白河,基本上就等于先交出去了半条命。 一会儿的工夫,两条船就都到了岸边。 牙叔过来帮忙,把我们的装备往岸上背。 我们几个人,都上了岸。 牙叔又往老裴的船上看了一眼,也一脸疑惑。 “诶?十三,后边那位谁啊,咋个儿身上盖了块儿白布嘞?” 我回头看了一眼。 说实话,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死倒。 死倒只有真正死了才会倒下,如果一直都没办法了却心中的执念,就会那么一直杵着。既然我已经把她给带上了船,那我就得帮她,至少,应该找到她的家人,让她入土为安。 可能这是我唯一能够替她做的。 牙叔问我,我便回答。 “是河里一小姑娘,牙叔,咱请她一块儿上岸吧!” “帮我打伞!” 我把手上的黄油纸黑伞递给他。 牙叔愣了一下,随手把伞给撑开,不过,他仔细一想,脸上便是猛地一惊,手一哆嗦伞差点儿掉了。 “河里的,她……她是死人?” 我淡然地嗯了一声,因为有昨晚的经历,我觉得面前这死倒并不可怕。 纵身一跃,跳到老裴的船上,我矮下身子,当即把小姑娘给背了起来,牙叔虽然有些害怕,咽了口唾沫,但还是过来,帮我给那小姑娘打伞。 一边打伞,牙叔一边低声问我。 “十三,这,放不倒的死尸,不会是一死倒吧?” 我还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可牙叔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一脸不解。 “不对啊!十三,你们不是找林青荷的孩子去了吗?咋……咋个儿找了这么大个孩子呢?难不成,她的孩子在水里,还长大了?可这才几年的时间,没这么大吧?” 我才知道牙叔误会了,就摆了摆手,说。 “当然不是,说来话长,牙叔,这事等会儿跟你解释。” 牙叔点头,显然很好奇。 大白天的,基本上所有的阴物,只有一种地方能待。 那就是,柳树树荫之下。 所谓,柳下借阴,阴魂不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白河的旁边就有柳树,现在太阳都出来了,别的地方放不了死倒,我只能把她先背到柳树下,放在树荫里,现在,得想办法,找到女孩儿的家人才行。 根据白刚的判断。 这女孩儿溺水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至少不是陈年老尸,不会超过半个月。 可既然变成了死倒,那就足以说明,她死的时候很不甘心,有一股强大的怨气郁结在身体里,保证她尸体不化,站立不倒。 不过白刚也说了,一般的死倒因为死有怨气,都会害人,他当捞尸人这么久,从未听说过,死倒能救人的,他师父柳龙虎也从未提到过这种情况。 这死倒,确实太怪了。 这的确很奇怪,便是我师父也没听说过这情况。 把死倒放好,我再次看到,她的右手,竟还是死死地攥着!说实话,我真的愈发好奇,她的手里,到底攥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会不会与她的死因有关? 可她自己不松手,死倒的手是掰不开的,也没办法去看,她到底拿了什么,除非用一些锋利的法器将其斩断,这办法自然是不妥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这女孩儿的家人! 白刚是个捞尸人,而且,也干了几年了,圈子里人脉还是很广的。死倒在柳树下放好后,他开始打电话,去联系人,询问这事。 期间,白刚还找人送来了帐篷,在柳树下搭好,将她藏了起来。 否则,一具尸体大白天地杵在白河边上,实在太吓人了。 昨天晚上,我给林鬼算捡骨,也算有收获,至少,林青荷的孩子已经找到了。 只是,现在是白天。 林青荷不能见光,只能藏在后备箱的瓮棺里,我过去,把那个装着阴胎琥珀的红盒子,也给放在后备箱的瓮棺里。 “林青荷,当年害死你的那个人,叫林鬼算,他人已经死了,这红木盒子是我们从林鬼算的棺材里找到的,他留有遗信,说这个盒子里的阴胎琥珀,就是你的孩子。” “你们母子连心,自会有所感应,你就先认下,如果是的话,动一下瓮棺,告诉我,如果不是,你就把它扔出来!” 说完,我就站在一边等。 第74章 奇怪的要求 师父和白刚也都在旁边等着。 毕竟,因为这事,我们忙活了整整一宿,要真给搞错了,被那林鬼算给耍了,说实话,我们可能都有返航去河心岛,摔了那林鬼算金瓮的冲动! 大约等了有两三分钟。 那口瓮棺,终于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个放着红木盒子的阴胎琥珀,并没有被扔出来。 看到这,我才算长舒一口气。 很显然,母子连心,林青荷的确能够认出,红盒子里边的阴胎琥珀,就是她的孩子。 师父将瓮棺的盖子盖上,后备箱也锁了起来,顺手,还在上边贴了两张镇阴符。 有了林青荷的孩子,加上林鬼算也死了。 万事俱备,我们就有办法,化解林青荷心中最大的执念,只是,等到今天晚上,我们得回村给她做一场法事。 如果林青荷能够放下一切,入了轮回,这便是魂魄鬼祟最好的归宿,可如果她放不下,出坟七日之内,她就无法再走阴路,去阴间,那她就得一辈子留在阳间! 我母亲被困在柳河爬,差不多就是类似的情况。 而她得被困在阳间,怕是要生生世世做个游魂野鬼,一旦遇上厉害的阴阳先生或道士,被人斩杀,那便会魂飞魄散。 同样,如果我无法为我妈捡骨,有一天她遇上厉害的人物,结局也是一样的。 想起我妈的事情,我就为我师父说的那个给我妈捡骨的条件头疼。 她害我的时候,我才能为她捡骨。 昨天晚上,她甚至肯为了我,冒险上岸,她怎么可能会害我? 这会儿。 我师父又问牙叔。 “林水堂呢,他昨天晚上,不也跟了过来吗?” 牙叔回答说。 “林水堂啊,他天快亮的时候就走了,接了个电话,说是,警方找他有些事情……昨天晚上,毕竟死了人,他说,那些事,他需要去处理一下。” 的确,昨天晚上死了两个人。 一个是那隔壁村的风水师老谢,另外一个是林鸿运。 他们俩都死在了我们村的老县衙,老谢当时是被林水堂给弄死的,即便真相如此,我也觉得老谢的死,是他死有余辜,就算查到我这里,我也不会说杀掉老谢的人是谁。 至于那林鸿运,则是为了诅咒我师父,被那小鬼反噬而死,这种死法,在阳差那里的结果,顶多就是一个精神分裂自杀。 不过,毕竟有两条人命,事情的确不好解决。 我估计,回头我们几个,可能也得跟警方接触,毕竟,当时我们几个可全都在场,且有冲突。 这件事情,等警方找上门来,再配合调查也不迟,我们这边,必须先把善后的事情给处理好,这会儿,白刚接了一个电话,走过来说。 “十三,死者家属找到了!” 不愧是白刚,这办事效率就是高,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就联系上了死者的家人。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 刚走过来,白刚的手机,就先又响了下来。 一看是陌生号,白刚看向我,点了点头,那意思肯定就是说,这是死者家属打过来的。 我也点头示意,白刚立即接通,且开了免提。 “请问,您是……是白先生吗?” 对方应该是个中年妇女,说话声音很好,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白刚把声音端起来,中气十足的问。 “对,我是白刚,请问,您哪位啊?” 对方立即回答说。 “白先生,您好,我刚才听说,您在白河里捞到了一具尸体……我……我看了照片,那……那是我闺女的……哦,对了,我……我叫孙翠荣,是宋熙蕾她妈!白先生……她……她现在在啥地方?” 来电话的人是那个女孩儿的母亲,她的情绪,显然很不稳定。 白刚回答。 “遗体刚刚上岸,她在白河渡口这边。”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前跟您说下,你女儿她,是个死倒,可能有些麻烦。” 电话的孙翠荣则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她又说。 “我……我,我男人死的早,家里也没个劳力的,我在白河镇也没个亲戚啥的,白先生,您……您能不能帮忙,把我家蕾蕾,给送回来啊?” 白刚愣了一下,这要求倒是无可厚非,可白刚都说了,孙翠荣的女儿成了死倒,孙翠荣居然没什么反应,也不害怕,反倒要白刚把尸体给送回去? 正常人的反应,哪怕知道女儿去世了很伤心,可要是成了死倒,那肯定是惊慌失措的反应才对。 孙翠荣这反应,显然不太对啊! 白刚看了我一眼,他又回答。 “没问题,孙女士,您把地址发给我就行了。” “不过,您女儿的事情,有可能是谋杀,要不要报警?” 听到这句话,电话里那女人迅速强调。 “不!不不!白先生……您千万不要报警,千万不要啊!” 我和白刚当即一愣。 孙翠荣这要求,还真的有些奇怪。 正常来说,她女儿溺亡,尸体找到了,肯定要交给警方来处理一些事情的,毕竟,到底是她自己不下心失足落水而死的,还是被人谋杀的,这需要警方来查。 主动要求千万不要报警,那肯定有问题! 我和白刚二人,面面相觑。 白刚则试探着又多问了一句。 “孙女士,正常来说,应该走个流程的,你女儿她,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 电话里那孙翠荣却是抢着白刚的话说。 “我女儿她,不是他杀也不是自杀!她……她只是去白河上游玩儿,不小心落水,人才没了的……白河水大,我……我又没什么钱,也请不起捞尸队,所以……唉……所以才一直没有能捞她上岸,她没了,只是个意外,没什么可报警的……” “哦,对了,白先生,捞尸的钱,您……您能不能少收些,我……我手上真的没钱……” 显然孙翠荣这话,说到最后,转移了话题。 白刚叹了一口气,说。 “是这样的,孙女士,你女儿的尸体,并不是我捞上来的,收不收钱,他说了算。” “等会儿,那位先生也会跟着我去你家,到时候,你直接跟他说。” “你就先把地址发过来,我开车,把你女儿给送回去!” “记得准备个灵床,别到时候,人没地方放!” 白刚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就是,死者家属孙翠荣家的地址,我也看了一下,白刚说,这地方他知道,距离不远,也在镇上。 宋熙蕾这件事,我和白刚去办就成。 师父和牙叔就先回村里,看那边有没有啥事需要处理,毕竟,昨天晚上在老县衙出的事可不小。 那种事发生在我们村,不可能一点儿风浪都没有。 当然,除此之外,晚上还需要给林青荷,以及她的孩子送阴,这也需要准备。 渡口上。 师父和牙叔先开车离开。 我在渡口等着,没多大一会儿,白刚就从他家里开过来一辆深绿色的皮卡车,白天运尸体,倒也没什么禁忌的,只是宋熙蕾是个死倒,这么一直站着,也不是个办法。 毕竟去孙翠荣家里,可是要从镇子上过的。 我们拉着这么一个死倒,招摇过市,那实在不合适。 白刚挠了挠后脑勺,揽住我的肩膀问我。 “十三,要不……你去跟宋熙蕾谈谈,让她配合一下,先躺下来?” “啊?” 我疑惑了一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跟她谈?她是个死倒,真能同意吗?” 可白刚却笑眯眯地说。 “试试看嘛!十三,你想啊,既然她能在水底下救你,那就说明,你俩之间,肯定有着某种因果关联。再说了,你把她捞上来,按照捞尸人的规矩,你得替她申冤,化解心中的那一口怨气,她有求于你,现在,应该会听你的!” 白刚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我就走了过去,掀开柳树下的帐篷。 走到宋熙蕾的身前,却又感觉有些别扭,她的脸是朝着背后的,我就又走到她身后,当面跟她说。 “宋熙蕾,你已经上岸了,你的家人,我也已经找到。” “只是,现在我需要把你送回家里,你得先躺下来,这样,我们才能方便把你送回去!” 第75章 红绳 Ms正常来说,死倒在散去那一口怨气之前,是根本不可能倒下的。 我也只是姑且一试。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我们就只能竖着把宋熙蕾给送回她家里。 大不了路上就把她给包严实一点,死倒死倒,只有散出那一口怨气才会倒下,上了车,无论车子怎么颠簸,她都不会倒。 只要保证,她别从车上掉下去就行了。 可是,我话音刚落。 扑通一声! 宋熙蕾还真的,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我没料到,这办法还真的有用,回头看向白刚,白刚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显然,他也觉得那只是随口一提的办法,不那么靠谱。 白刚一路小跑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死倒,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说。 “我操!十三,你可真牛掰!” “当年,整个白河镇,就我师父一个人,能让死倒不泄气倒下,没想到,你……你也能做到啊!” 我也是尴尬一笑。 “凑巧吧!” 蹲下来,我让白刚帮忙,把宋熙蕾背起来,放在了皮卡车上。 还是之前的那块白布,给她盖了起来,上边又多盖了一层收尸袋,身体用捆尸绳固定好。 跟老裴打了个招呼告别。 白刚开车,我们离开了白河小码头,一路上从小镇子里穿过,倒也没出什么意外,死倒也很平静,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孙翠荣家所在的片区。 这个地方在小镇的郊区,附近都是那种自建房,一个一个的小院样式差不多,应该也都统一规划过。 进了这条街,我们按照门牌号,很快就找到了孙翠荣的家。 他家门口,站着个中年妇女,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穿了个大花的长裙子,大卷儿棕红色的烫发头,脸抹得很白,薄唇上还涂着血一样的口红。 白刚摇下车窗问。 “是孙女士吗?” 中年妇女往车上巴望着,点了点头问。 “是我,孙翠荣,你是白先生?” 白刚嗯了一声,直接开门下车。 孙翠荣探着头,看了一眼皮卡车后的车斗,她脸上的表情,却显出几分冷漠,那可是她女儿,她甚至都没有哭,脸上也没有多少伤心的表情。 “白先生,能把我女儿,送到屋里吗?” “我家里……还没来得及准备灵堂!” 白刚看向我这边,我嗯了一声,点头,就走过去,白刚则跳上车斗,小心翼翼地把宋熙蕾给扶起来,放在了我背上。 孙翠荣见我背尸的时候,还认真地瞅了我一眼。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孙女士,请在前边引路,两扇大门,要完全打开!” 白刚说了下规矩,孙翠荣也没多说什么,就走在前边带路,我则背着宋熙蕾的尸体,跟着她往屋里走。 正走的时候。 我感觉,好像有人在附近盯着我们这边。 下意识的扭头,我扫了一眼。 这大白天的,我居然看到,前头街道口的一个有些暗的角落里,站着个女孩儿,她身上穿的衣服,跟宋熙蕾一模一样,发型也一样。 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可再仔细往那边看,那个女孩儿却不见了。 白刚说过,刚才死倒能听我的话,那是因为,死倒的魂在尸体上还没有走,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刚才在那巷子里看到的,又是什么? 又多看了一眼。 那边确实没人,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我继续背着宋熙蕾的尸体,往前走。 孙翠荣把我领到了侧边一个房间里,我看到,床上的铺盖全都揭了,就铺着一条光板破凉席。 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准备。 不过。 我看周围的墙上,贴的一些明星歌手的粘片,就能看得出来,这个房间,应该就是宋熙蕾活着时候住的房间。 没有灵堂,放这里最合适。 死者的后事,都是死者家里应该负责的,可孙翠荣什么都没有准备,我自然也不应该多说什么,靠近床铺,我小心翼翼地把宋熙蕾放好,可那孙翠荣甚至都没有过来搭把手。 我真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宋熙蕾的母亲。 把宋熙蕾放下去的时候,我也看到,她那右手也跟着缓缓地放下去,她紧紧攥住的右手,竟然稍稍地松开了那么一点! 下意识的,我多看了一眼。 我从她的指头缝儿里,看到了一段儿红色的绳子,跟那种红头绳似的。 不过只露出了一点点,我也不知道,她这手里攥着的是一条红色的头绳,还是说,红绳子上还拴着什么别的东西。 当时子煞咬到她的时候,立即松开了。 会不会是跟她手里攥的这样东西有关? 当然,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她手里攥着的,毕竟是她的东西,想必也非常重要,我自然不会去碰。 随后。 从房间出去。 孙翠荣跟在我和白刚的后边,说。 “白先生,这……我家里一穷二白,啥都没有,也没办法请两位进屋里休息,也就……不留你们了……” 我和白刚在院里刚刚站定,正准备说,她女儿是死倒的事情,她居然先说了这个,这没别的意思,就是要直接赶我和白刚走了。 这女人,我们把她女儿的尸体送回来,她连声谢谢都没有,就要赶人走? 说实话我对孙翠荣这人已经有些厌恶了。 我也没心思交代什么,转身就准备离开。 白刚却拉住了我,他故意看向孙翠荣,说。 “孙女士,是这样的,刚才我跟你说了,你女儿的尸体,不是我捞上来的,是这位胡先生捞上来的。酬劳的事情,您跟他谈!” 提到酬劳,孙翠荣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虽然她那张脸上擦着很厚的脂粉,但也还是挡不住,提到钱她的脸骤然间黑了下去! 她挤出了一点点抱歉的样子,跟我说。 “胡先生,我,我真的没钱,要不……我去问邻居借借……” 看她那样子,或许她真的苦衷,或许她就是不想给钱,而我过来,本就不是为了赚钱,所以,我也不想多说,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就说。 “酬劳的话,就不用了,带你女儿上岸,也是举手之劳,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刚,咱们走吧!” 白刚愣了一下,他想要拉住我,但我还是走了出去,白刚在后边跟着,嘴里边一直跟我低声絮叨。 “哎哟,十三,咱们过来送尸体,我可是你的助理,你……你连一分钱都不收,我这一趟不是白干了吗?我这一趟,我连油钱都赚不到啊!” “油钱,我给你报销!” “得嘞!” 白刚这才屁颠屁颠的上车,我真的一阵无语。 不过白刚这性格,我现在已经渐渐地习惯了,最让我感觉奇怪在意的,是那孙翠容。死倒上岸,是要找人报仇的,如果解决不好,肯定得出人命。 坐在车上,我问。 “白刚,你没弄错吧,刚才那女的,是宋熙蕾她妈吗?” 白刚握住方向盘,启动车子,回答。 “肯定错不了啊,你刚才送她进那屋子,看起来,应该就是宋熙蕾的房间啊!要真有问题,我估计,你没把宋熙蕾给放床上,她就先站起来了。” “到这会儿还没站起来,那应该是没错的!” 白刚的分析,总能直击要点,的确是这个理儿没错。 他又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行了,十三,你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宋熙蕾她在水下救了你一命,你把她从水里给捞了上来,还送她回了家,你们俩之间的因果,现在已经扯平了!” “后续那死倒肯定还会再站起来的,死倒上岸,肯定要找人复仇,不过,到那时候再出什么事,就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了!” 车子走的时候。 孙翠荣已经把大门给关起来,回了屋里。 我背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想着刚才的事情,白刚掉转车头,车子的后视镜照向这条街的深处,后视镜扫过,我居然又看到,那边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儿。 浅蓝色的短袖,深蓝色的百褶裙,还有白色的长袜子。 “等一下!” 我立即喊停了白刚。 第76章 死了的老谢 白刚猛地一踩刹车。 我的视线定住,再看那后视镜里,但角度不对,看不到那边街上的角落,我迅速又将头从车子里探出去,往后边远处看去! 没错!这次,我看清楚了,的确是个穿校服百褶裙的女孩儿,身上的衣服跟宋熙蕾穿的一模一样。 兴许是察觉到我往那边看。 她一转身就跑了,我也没看清楚她的脸。 白刚也回头看去,问我。 “十三,咋了,你这一惊一乍的?” 我示意他继续开车,这条街比较窄,而且小巷子口很多,就算我们追过去,估计也追不上那个在远处偷看的女孩儿。 当然了。 白刚说得没错,因果已经了却,我也没必要再多管闲事。 我回过头来说。 “后边巷子里,有个女孩儿,看起来跟宋熙蕾很像,穿的衣服也跟他一样。” “啥玩意?” 白刚一脸难以置信,就也回头看了一眼,不过,这会儿那道身影早跑没了影儿。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我,又说。 “兴许是宋熙蕾的同学,好奇自己同学出事的事情,既然是一个学校的,身上穿一样的校服,不稀奇。十三,我先送你回柳树村,这清单,你先看下。” 白刚这话,转折很大,我疑惑。 “啥清单?” 白刚则只顾开车,不过他把手机递给了我,我打开看了一下,那是一张手机表格图,做得很粗糙,但上边的项目,非常详细。 “杀猪刀,使用一次,价格1000。” “青铜压口钱,租借使用,价格1000。” “三清刺,使用一次,租借一次,价格2000。” “捞尸船,租借使用一次,价格5000。” “捆尸绳,租借使用三根,优惠价3000。” “……” 最后一项,还加了油钱50块。 刚才还在讨论,那宋熙蕾同学的事情,话题突然转到这个上边,我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列表,足足有一页多,我一脸不可思议,好奇的问。 “白刚,这表格,你啥时候做出来的?” 白刚一边开车,一边很淡然地回答。 “渡口上,联系宋熙蕾家人的时候啊!” 好吧,我真的是服了。 我最后看了一下,结算的金额,居然还有一项,友情价折扣,算下来,这次出任务的总费用,四万七,他抹掉零头,取了个整数。 “行了,看完没什么问题,等会儿我发给你,到时候,让你师父结吧,老胡他干了一辈子的捡骨师,家底肯定厚得很呢!” 不过,这次的事情,由我而起,我说。 “还是我结吧,老规矩,取了钱,到时候送你家!” 我闭上眼睛,躺在靠背上,脑海中乱糟糟的。 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过这会儿刚刚从宋熙蕾的家里出来,我的脑海里老是浮现出她那张脸,时不时地又想起,她攥在手里的红绳子。 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为何,我突然想到,我妈绑头发的红绳,看起来跟那种料子的红绳很像。 白刚一路把我送到柳树村家里。 走之前,他也问了,老县衙那边的事儿,我师父说,他和牙叔回来的时候,老县衙那边的地面,已经全都被冲洗干净了,一点儿痕迹都没留。 警方也没有来柳树村走访调查,更没有跟我师父他们联系。 之前。 在渡口上的时候,牙叔说,林水堂天快亮的时候离开,说是跟警方处理一些事情,柳树村的事情,难道都是他做的? 他到底怎么做的,或者说,怎么跟警方沟通的,居然让那么大一件事,就这样平息了下来? 白刚一听这个,也是一脸懵。 这样的手段,实在太厉害了。 他当即说。 “十三,你这老爹,看起来老实,实际上,手段不简单啊!” 我没多说什么,虽然我了解以前的他,但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从他干掉老谢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他跟以前不一样。 可让我从未承认他是我老爹,他根本不配。 “他不是我老爹!” 我当即说了这么一句,白刚才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说错了话,嘿嘿一笑说。 “抱歉啊,十三,看我张嘴……那个清单,记得让你师父看下,我就先回去了。” 白刚说完,开着他的皮卡车,扬长而去。 我把清单,转发给了我师父。 师父看了一点儿都不好奇,只是说了一句。 “这小子,还真跟他师父一样,不过,明算账,有的时候,比糊涂账要好得多。” 师父和牙叔回来的早,他们早就已经把林青荷今天晚上送阴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只需要等晚上,就能做科仪法坛,给她和她的孩子送阴。 昨天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我们都疲惫不堪。 师父早买好了一些凉菜和肉,他老喜欢虎皮凤爪,这次,居然又买了一大兜,说实话,给林青荷背尸我真的是有阴影了,我只吃了凉菜和猪头肉,虎皮凤爪我实在是吃不下。 喝了一些我们本地酿造的烧刀子,几口下去,我就已经晕乎乎了。 酒足饭饱。 牙叔回了他家院里,我和师父也各自回屋休息。 可能是太困了,我几乎是沾床就睡,我习惯侧身面朝床里边睡,可不一会儿,我就突然感觉,好像有人站在我背后床边! 一个激灵,我就醒了,立马翻身回头看去! 果然,我背后猛然杵着一张惨白的脸! 她站在我床边,俯下身子,一脸天真地看着我,微笑着,可这笑太诡异了! 我一看,这不是宋熙蕾吗? 我把她送回了家,她怎么跟到这儿了? 我的双手胡乱扒拉着,下意识地往床里边后退,可是,我发现我身体很沉,根本不能动! “哥哥!” “哥哥……” 她冲我喊着哥哥,那声音柔弱甜美,却又空灵诡异。 虽然她脸上挂着笑,可在这种情况下,我紧张到了极限。 “哥哥,我给你跳个舞吧?” 我说不出话来,她从我床边往后退了一点,然后,她的左手捏成了天鹅状,还真的给我挑起了芭蕾舞,她跳得很专业,飘飘起舞,轻飘飘的,只是她的裙子,头发都湿了,贴在身上,看起来却又很惊悚! 在她跳舞的时候,她的右手,却一直垂着,她的手里,依旧攥着红色的绳子,露出了一点点! 一边跳着,她身上的水,还不断地往下流淌。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了一个纸人,黏在了地上…… 我被吓醒了! 一个挣扎,睁开了眼睛,看到窗外还有亮光,再看地上,并没有被水淋湿的纸人,长舒了一口气,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还好,刚才那应该只是个梦。 人太累的时候,心情紧绷,可能是我昨天晚上太累了,睡着了才会做那种噩梦。 醒了后。 我突然感觉,有了尿意,有些憋不住,看到外边天还亮着,时间可能还早,醒来后知道那是个梦,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挪到床边,我伸脚去找鞋子,可找了半天,低头往床底下一看,却没发现有鞋子。 这倒是奇怪了。 左右一看。 我居然发现,鞋子在门口,难道我喝晕了,进屋的时候,把鞋子脱在了门口,我光脚走过去准备穿上鞋子,可突然发现! 我的鞋子里边,居然被塞了什么东西,穿不进去! 坐在凳子上,我拿起鞋子一看! 我差点儿叫出来,当即把鞋给扔了! 地上一团白色的东西,已经散开了,那居然是一条女人穿的白色长筒袜子! 确切来说,这袜子,跟宋熙蕾穿的那双是一样的。她的袜子,怎么会在我的鞋子里?到底是谁干的,我立即开门出去,想问问我师父。 可喊了半天,我师父根本没在家,这会儿快到傍晚,太阳都下山了,晚上还得给林青荷送阴,他这是去哪了? 尿意一旦起来,就憋不住了。 我心里沉沉地去了厕所。 农村的旱厕,大都很简易,因为我个子比较高,站在没有顶的厕所里小便,甚至能看到院墙外边。 一边放水,我一边往外边扫了一眼,顺便看我师父有没有在外边。 兴许,他去找我牙叔了呢! 冷不丁的,我看到,外头路边大柳树后站着个人! 那人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是一般的村民,因为有一块一块的福字,是那种唐装,很贵气的风格,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从树后边挪了两步,也看向了我。 那张脸上,突然间挂起了几分笑意。 这一下,尿都给我吓回去了,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光溜溜的谢顶头,那不是老谢吗? 靠! 昨天晚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77章 横棺堵门! 昨天晚上老谢就死了,是被林水堂给干掉的,当时就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 这会儿,他怎么会好端端地站在那儿? 这不可能啊! 我揉了揉眼睛,再往外边看去,虽然距离远,那边树荫下光线不好,但老谢那谢顶头很明显,还有昨天他穿那黄色的唐装,确实没错! 难道,那是老谢的魂儿? 大白天的见鬼,这怎么可能? 不过。 再仔细一看,我差不多就明白了。 老谢这会儿站的地方是一棵老柳树的底下。 柳下借阴,阴魂不散,即便大白天,鬼魂也是可以出现在柳树树荫底下的。更何况,那个方向柳树很多,树荫层层叠叠的。 老谢这个人,活着的时候,阴险狡诈。 死了之后,又突然出现在我们家附近,怕也是不安什么好心。 虽然这会儿我的心里还突突直跳,但我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必须得把那老谢给赶走,要是被他给缠上,怕也很麻烦。 我迅速提上裤子,从院里跑出去! 旁边就有柳条,我随手折了几根柳条,一边走,一边用力将其拧在一起,弄成了一个鞭子,冲着刚才老谢所在的那个方向,就追了过去。 可是,当我追过去之后,老谢却又不见了! 我走到那边的柳树底下看了看,这地方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但在我低头的时候。 我却听到,有人在笑! 那笑声不大,却又空灵而诡异,听起来很像是老谢的那种阴险的笑声。 这笑声让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立即起身,我朝着四周看去。 可这附近,除了柳树,别的什么都没有,刚才我在院子里看到的老谢,却也并未现身。 从小,我师父就教我一个道理,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如果真遇到什么鬼祟,不要怕,柳条打鬼,跟弯腰在地上摸石子吓狗的作用差不多。 难道说,我折了柳条,做成了打鬼鞭,把老谢给吓跑了? 没找到老谢,我也就回去了。 那根柳条就丢在大门口。 不过。 回去的时候,我却发现,大门是开着的,可我明明记得,我出来的时候把门给关上了啊!难不成,老谢趁我出来的时候,进了我家院里? 他要干什么?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往院里看了一下,倒也没看到什么。 随手再抓起我放在门口的柳条鞭子,我放轻脚步,再往院里走。 院里什么都没有,我轻轻地关上门,再进屋看。 堂屋一样没人,也没瞅见那老谢,我师父那屋的门也是半开着,估计,师父应该是早出去了,他的房间里也没人。 也不知道我师父去哪了。 没找到老谢,我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我随手摸出手机,跟我师父打了个电话。 不过,很快师父那边就接通了。 他说,他和我牙叔去镇子上了,早上给林青荷定的纸扎,差不多已经快弄好了,等会儿拉回来,他让我自己先对付口吃的! 老谢的事儿,让我阵阵不安。 我准备跟我师父说说,可师父那边却好像在忙着什么,先挂了电话。 又找了找,屋里的确没瞅见那老谢的影子。 兴许,刚才大门是被风给刮开了,我也就没多想,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柳条鞭子我放在门口,要真有什么,等会儿拿起来就能出手! 推门走进去。 感觉还是有点儿困,这会儿也还早,我就准备去躺下,再稍微睡会儿,晚上给林青荷送阴,估计还得熬夜,可这门一开,我却突然看到,我的床上,居然躺着个人! 刚才我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这会儿冷不丁的突然看到,床上躺着个人,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脑海里也是嗡嗡作响! 床上躺着的,是个女人。 她身上的衣服,是浅蓝色的,而她的下半身,却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裙子的下边,还穿着两条白色的长筒袜子和红鞋子! 那是宋熙蕾? 我的呼吸都变得紧了起来,但仔细一看,却也不对。 我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不管是手脚,还是衣服,其实看起来很是粗糙,朝着那边走近几步,我便确认了,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个纸扎人! 操,这谁干的? 谁把一个纸扎人,给放在了我床上? 纸扎人的脸是朝着床里边的。 那姿势,倒是跟我平时睡觉的姿势差不多,我从床尾方向绕过去,看了一眼,也没看到别的,就瞅见,这个纸扎人的右脚上,穿的是一条真正白色长筒袜。 而她的左脚上,那条袜子是假的,用白纸糊上去的。 方才我醒过来的时候,鞋子里被放了一条白色长筒袜,刚才出去,我给放在外边窗台上了,这会儿倒是不见了,没想到,居然也被穿在了这纸扎人的身上! 刚才我在外边看到了老谢。 难道,是他那狗东西,趁我不注意,把宋熙蕾的纸扎人给放在了我的床上? 也不对啊! 宋熙蕾的事情,跟他老谢,应该没什么交集啊! 确定是纸扎人,我也就没那么怕了。 一个纸人躺在我床上,总归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我走过去,一把提起来那个纸扎人,给拿到了外边的院里。 摸出手机。 我又给胡叔打了个电话。 可偏偏这时候,我这电话咋拨都拨不通,也不知道是没信号,还是我手机欠费了? 把纸扎人给放在院里。 我又去了堂屋那边,拿了一盒火柴,这会儿,我刚好注意到,林青荷藏身的那个瓮棺,被放在旁边的储藏间里。 她那瓮棺上,放着一碗水,水没有撒,这说明,她那边倒还一切安定。 到了院里。 我划亮一根火柴,丢在纸扎人身上。 很快,这纸扎和里边的竹篾,便彻底烧了起来。 纸扎人身上本就没有什么,五分钟不到,就烧完了,连那条白色的长筒袜子也一样被烧了个干净。 看着这些东西,都成了灰。 我这心里那种沉沉的感觉,才算是消失了。 我在想。 要真的那老谢干的,碰见他我可不怕他,他可不是林青荷那种尸解成鬼,只是普通的游魂野鬼,那根柳条鞭子就够他受的! 我也没了睡意,就拿着柳条鞭子,在院里等! 要那死鬼老谢再出现,我就干他! 可是。 我等了半天,老谢也没再出现,坐了一阵子,已经有点儿饿了,我准备去厨房,下包泡面对付一下得了,可大门外边,偏偏却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脚步声和凌乱,也有人在吆喝着什么。 好像还有汽车的声音。 难道,师父他们回来了? 朝着大门口走去,可刚走了两步,我就听到有芦笙奏出了哀乐,声音越来越近。 这是有人出殡? 隔着院墙,我还看到,一些白纸钱被人撒得老高,呼哧一股风起来,有不少白纸钱还被卷进了我家院里。 除此之外。 外边还有着一阵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好像人还不少。 突然间。 砰的一声响! 我听着,那声音好像是,棺材落在了地上! 这声音明显很近。 我心说,这他娘的不是会把棺材给放在我家门口了吧? 出殡的棺材是不能落地的,要真沾了地气儿,碰到哪儿,就得埋到哪儿,这说明,死者选择了这个地方,如果不按照死者的意愿执行,那肯定要出事。 要外边的棺材,真落在了我家门口,岂不是要葬在我家门口? 这怎么成? 我立即开门,准备出去,看到底是啥情况? 师父在村里有些威望,人缘还不错,村民们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干吧? 但我一开门,就看到! 果然,外边一口大棺材,横着放在地上,直接把大门出去的路,给堵得死死的! 第78章 两腮无肉不可交,满脸横肉是为凶 不远处停靠着一辆小货车,显然,应该是拉棺材用的车。 除了这辆车之外,还停着三辆旧面包车。 车上的人,全都下来了。 有的撒纸钱,有的跪在地上哭丧,有的烧纸,有的烧香点白蜡烛,还有的人,则在忙碌着搭棚子,贴白色的对联,看来,他们这是要在我家门口,搭建个灵棚! 这些人,我连一个都不认识。 显然他们根本不是我们柳树村的人。 一上来就用一口棺材,堵住了我家大门,显然,他们这些人来者不善,怕就是来寻衅闹事的! 他们看到我一个人开门出来,却也不理会我,自己忙自己的。 我开口询问。 “你们是谁?” “把棺材放我家门口,啥意思?” 话问了出来,可是,他们根本没一个人回应,我咬了咬牙,又拿出手机,做出准备打电话的姿态,并说。 “你们再不停下,把棺材抬走,我就报警了!” 这些人这么办事,似乎没有准备善终,我一个人可干不过他们一大群,也不知道师父他们啥时候能回来,现在想要解决问题纠纷,那得找警察帮忙。 可就在这时。 方才一直跪在地上哭丧的一个男子,突然站了起来。 哭了半天,他那张脸上连一滴泪都没有。 这是个中年人,看起来大约有四十多岁,脑门上的头发很少,油光满面,且满脸的横肉。那些横肉在他脸上堆积出好多横竖的道道,特别是他眉心的位置,一条竖纹显得格外清晰。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突然间,几步走过去,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把从我手里夺过了手机。 他将我的手机给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我那手机瞬间就报废了。 “还他娘的报警,报你娘那个蛋!” 说着,横肉男居然还一巴掌冲我抽了过来,他出手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格外狰狞,这人下手绝对不轻! 我赶紧躲了一下,他倒是没打到我。 横肉男看到躲过了他那一巴掌,非常的愤怒,又冲我过来,想要继续动手,但后边另外一个人看起来清瘦一些的中年男人过来,拦住了他。 “红波,慢着,先别着急!” 横肉男很听这个人的话,冷哼了一声,就停手了。 这清瘦中年男人的年龄,看起来跟横肉男应该差不多大,四十多岁,不过,他脸上没肉,且颧骨以下跟刀削斧劈了一样,面相很是凌厉,单眼皮,眼白多,看人的时候目光之中,带着些许阴沉,且总斜着看。 跟那横肉男的共同点是,这两个人,头顶的头发都很稀疏,看起来,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秃顶的样子。 相经里有句话,倒是正好暗合了这两人的面相。 两腮无肉不可交,满脸横肉是为凶。 这两个人,一个横,一个为人阴险,今天这事,怕是不好办。 拦住横肉男,那清瘦的中年男人看向我,露出了几分笑。 但那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他问。 “你,就是胡十三吗?”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可我并不认识他,只是仔细看,感觉这人有几分熟悉。 我嗯了一声,问他是谁? 这人继续皮笑肉不笑地说。 “介绍一下,我叫谢凌,这位,是我堂哥,谢红波,你可能不认识我们,但你肯定认识,我们的四叔,谢安!” 谢安我当然认识,他就是隔壁村那风水先生老谢啊!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边堵门的棺材。 原来,这是老谢的棺材! 大约半个小时前,我就看到了老谢的魂儿,在这附近游荡,这会儿,谢家的人居然就抬着棺材就上门闹事了! 这个老谢还真的是阴魂不散,死了都不能消停! 也怪不得,我不认识这俩人却觉得他们有些眼熟,而且,这俩人都有要谢顶的征兆,原来,他们真的是老谢的亲戚。 “谢安我认识。” “但你们把他的棺材,放我家门口,这啥意思?” 我这么问那谢凌,谢凌还是笑着说。 “唉……胡十三,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昨天晚上,我四叔死的时候,你也在场,他的死,跟你也脱不了干系,你还不明白,我们谢家人把棺材放在你家门口,是啥意思吗?” “行了,喊胡国华出来吧,这种事儿,你一个小孩子做不了主的!” 我则没什么好气的回答。 “我胡叔不在家,你们有啥事,就直说吧,没必要这样!” 谢凌冷笑。 “没必要?” “小伙子,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你跟我说没必要?实话告诉你,我们谢家人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我四叔,讨个公道!” “四叔他死得冤,到现在,棺材里他那遗体,眼睛还闭不上呢!” 昨天晚上老县衙那边发生的事情,连我们村的人都不知道,这谢家人怎么就知道了,而且,还认为是我们害死了谢安? 我疑惑。 “谢安死了,跟我们有啥关系?你们要想报仇,可以找人去查啊!” 这次,那谢凌却是咯咯的冷笑了起来。 叹了口气,他说。 “要真能查出来,我们还需要来找胡国华吗?” “人家已经给了尸检报告,说是自杀的,可我四叔给我托梦,说他是被胡国华和你胡十三,给害死的!四叔死了都下不了葬,我们不来找你们,找谁啊?” 我心中一动,果然,是那老谢搞的鬼。 不过,杀了老谢的人是林水堂,他不让谢家的人去找林水堂报仇,反倒是来找我和我师父闹事,他这是什么意思,找软柿子捏吗? 当然。 从这谢凌的话里,我也再次听到了林水堂的神通广大,老谢被杀,那显然就是他杀,最终给谢家的结果,居然也能说成是自杀。 我觉得,我还是把林水堂这个人,看得太浅了。 他真的只是那天在老县衙,那个隐忍之后,忍无可忍才能爆发的软弱男人吗? 他不像! 兴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附近不少村民们也都过来看热闹了。 这些村民,对着我家这边的事指指点点的,并没有过来帮忙的。 平日里他们就对我家这种赚死人钱的很忌讳,这会儿更是说起了风凉话。 “哎哟,你们看着,那胡家果然摊上事了吧?” “我就知道,死人钱,不能赚,是要遭报应的,看着那胡国华有些钱,这不,大门都让棺材给堵住了!” “昨天晚上,我们家隔壁那人,还敢跟着胡国华,赚八百块钱,说是抬了一口什么棺材,哎哟,拿钱,我们家可不敢赚!” “就是,有钱赚,得有命花才行呢!” “……” 谢凌听到那些村民们的议论声,转而看向那些人,说。 “对,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儿!” “我们谢家人,也不是故意过来闹事,实在是我四叔,给胡国华办事,死在了你们村的老县衙里。我们谢家人过来,就是想要给我家四叔,讨个公道!” “希望没有打搅到大家!” 谢凌这个人很会说话,他话说完,那些对我们本来就有看法的村民,一个个都说。 “没事没事!这么大事儿,那肯定得解决!” “不打扰的,不打扰的!” 在他们看来,事儿闹得大一些,他们看得更带劲儿! 可实际上,我们村的老县衙,是我师父出钱修的,村子里的两条水泥路,是我师父全资修的,他们平日里,不但不念我师父的好,还说我师父赚的死人钱,不干净! 这会儿,一个个竟还落井下石了起来。 谢凌看着那些村民,对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乡亲们,不打搅就好,多谢大家,行这个方便!” 转而。 这个谢凌又看向我。 “既然胡国华不在家,那你就先过来,给我四叔,磕头认个错吧!” 谢凌脸色陡变,盯着我,阴狠的说完,不等我反应,旁边那满脸横肉的谢红波,就走了过来,旁边蹲在地上的谢家其他人,也过来,把我给围了起来! 第79章 人心险恶 看来相经里说的真没错。 谢凌这个人,面相就是典型的两腮无肉,不得不说,他是真的阴险,这一点,倒是跟那老谢有的一拼,还真是一家子人。 一声令下。 瞬间,我就被谢家人给围了起来。 而且,刚才谢凌在村民们面前,表现得彬彬有礼,讨好了我们村的村民,而围观的村民看待这件事,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一个个的指指点点,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四五个谢家人围住了,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弄得过他们一群? 几个人一拥而上,就把我给摁住了。 特别是那个满脸横肉的谢红波,上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抬起膝盖,冲着我肚子上狠狠地砸了一下! 这一下,砸得我七荤八素的,肚子里一阵翻滚。 谢红波脸上横肉狰狞,冲我呵斥道。 “小比崽子,别他妈的乱动,再动,弄死你!” 我被砸那一下,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儿,被谢家的人架着,朝着老谢那棺材前走去。 冷不丁的一股阴冷袭来。 我的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抬头扫了一眼,我竟冷不丁的看到,老谢居然就站在旁边围观的,那些村民当中。 他那谢顶头油光发亮的,格外显眼。 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晚上死的时候穿的那件,黄色的唐装。 一个人装出很有气派的样子,在林家人面前摇尾乞怜,而此刻,那张脸上,满满的都是阴沉诡异的笑。 很显然。 导演这一出的,怕就是老谢,现在看到我被谢家的人这么欺负,那老谢很是得意。 很快。 我就被带到了老谢的棺材前。 前边地上,放着猪头肉馒头苹果等贡品,除此之外,还有香烛和烧纸钱的火盆。 谢凌走过去,看起来好像很恭敬像样地给老谢上了香。 接着,他再回头,跟谢家的人吩咐。 “让胡十三,先给四叔跪下,赔礼道歉!” 看来,那谢凌也知道,我不可能主动给老谢跪下,所以,他一上来也就不跟我多说,就让谢家的人,开始把我往地上摁。 可是,我才不会给老谢那孙子下跪呢,哪怕他们两个人摁着我,我也是咬牙硬撑着,死都不跪! “妈的,小比崽子!” “给我四叔跪下!” 谢红波咬牙切齿,一脸横肉颤抖着,冲我怒吼! 可我却瞪了他一眼,说。 “谢安他没资格让我下跪!” “而且,他的死,死有余辜,跟我无关,我不可能跪!” 谢红波听到这句话,脸上的横肉都揪了起来,一双眼爆出来,甚至都变成了猩红色,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他一巴掌过来抽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谢家人摁着,根本没法躲开。 这一巴掌,抽得我脑袋发懵。 谢红波还是咬着牙说。 “你不跪?老子倒要看看,到底他妈的是你嘴硬,还是腿硬!” 语罢! 那谢红波过来,居然一脚就踹在了我的膝盖上。 这一脚,他踹得很黑,我都听到自己的膝盖发出了咯吱一声,钻心的痛几乎让我无法站立,看我没倒下,谢红波又上来,冲着我的右膝盖上,踹了一脚! 因为剧痛,我的双腿脱力,摔了下去。 但是,摔下去的时候,哪怕用双手撑着地面,我依旧不让自己的膝盖着地。 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这一生,只跪两个人,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师父,老谢这狗东西算个屁,根本不值得我跪,我绝对不会给他跪下! 除非那谢红波断了我这条腿,把我摁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我强行坚持。 我也再次看到,那老谢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去,走到了我对面一棵柳树底下,他正看着我这边。 虽然一开始,他脸上尽然都是阴险得意的笑容。 但是,看到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不给他下跪,他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就没了,取而代之的,也是愤怒,咬牙切齿。 我抬头,故意看向他那边! 虽然没有说话,但我也是在告诉那老谢,不管你做什么,你都别想让我给你下跪! 这会儿。 突然间,一股阴风起来了,旁边的纸钱,都被卷了起来,四处乱飞。 恍然,那老谢却又不见了,我四处看了一眼,咬着牙,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可两条腿的膝盖都是疼得要命,根本没法站起来。 即便如此。 那些村民们却毫无怜惜之情,依旧只是对我指指点点。 我甚至,还听到有人说。 “胡十三那小子,来历不明,我听说,他好像是胡国华跟村里的赵寡妇混的,你看那小子看我们那样儿,还真跟赵寡妇有点儿像呢!” 旁边那个妇女,吐了个瓜子儿皮,好奇地问。 “哎哟,还有这事儿呢?” “不过,我早就听说,胡国华这人不正经,一辈子没说个老婆,敢情,是混的有人啊!” 旁边那个薄唇的女人说。 “他赚了那么多死人钱,不得找个女的给她花,你看那赵寡妇,没有男人,也不缺钱花,不是胡国华给她的,钱还能从哪来的?” 嗑瓜子儿那女的说。 “哎呀,胡国华那么有钱,我听说啊,他家的金条都装了一箱子呢,可他呢,居然就给咱们村儿修了一条破水泥路,可真抠唆!” “就这,还想我们念他的好,也不瞅瞅,他自己算个啥东西?” 薄唇女人跟着说。 “我听说,赚死人钱是要遭报应的,这不,这来历不明的小子,不就遭报应了……” 我都愣了一下,这些话说得可真让人心寒。 村里十来里的路,修成水泥路可不是个小数目,胡叔他全心全意给村里修路,为了方便大家,可没想到遇到事儿的时候,她们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这么说胡叔的坏话。 我真的是忍不了了,一咬牙,强行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俩女的说。 “你们说什么呢?” “胡叔修路,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有人闹事,你们居然在这儿说这种风凉话,有本事,你们不走这条路啊!” 我也是急了,这俩人真太不是东西了。 可我一个不注意,那谢红波突然冲过来,从旁边偷袭,冲我肚子上给了一脚! 我吃痛,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那两个女的刚才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这会儿,却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路修在我们家门口,我们为啥不走啊?” “说话那么凶,以为能吓到我们啊?” 这会儿,老谢的那张脸,就出现在这俩女的身后。 它也在冲着我笑,手还搂在那个薄唇女人的腰肢上,这女人我知道,叫杨春花。 谢凌走过来,看着我,摇了摇头说。 “唉,大家看到没有,这就是胡国华徒弟的素质啊!” “我看两位大妹子,说的肯定都是大实话,要不是我们谢家人拦着,你看小子,怕是都要出手打人了!” 谢凌借机冲我身上扣屎盆子,那些围观的村民,一个个看着我都是一脸的厌恶。 其实我知道。 平日里他们一个个都嫉妒我师父有钱,还说我师父赚的钱不干净,以前我师父开的车是悍马,后来仔细考虑一下,为了邻里间的心理平衡,他也不想跟村民们有什么矛盾,就把悍马卖了,换成了破面包车。 可那些村民们见我师父换车,就说,我师父肯定是遭了报应,钱都没了,所以才换了破面包车。 而这次,他们似乎终于逮到了一个打压讽刺我们的机会,闻着味儿就来了,一句句风凉话,似乎是要把我们往死里踩。 果然。 有谢家人在。 杨春花还来了劲儿,一脸嚣张地往我这边走了一步。 这老女人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了,但浓妆艳抹的。 她扫了我一眼,撇着嘴说。 “就是,这小比崽子有娘生没娘养的,就是没一点儿素质,居然还想打老娘,动老娘一下试试?” 杨春花说的话,难听得很。 我本来准备反驳他一句,谁说我没有娘,我有,不过这话没有说出来的时候,我却又突然看到,杨春花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凶光。 泛红的凶光,直逼她的命宫! 看来,根本不用我来教训这个杨春花,她的报应要来了。 所以,我看着她,直接说。 “杨春花,不用我动你,你嘴上不积德,等会儿,报应就来了!” 杨春花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笑得浑身乱颤。 “哎哟,小比崽子,你可笑死个人了,是吗?报应,我倒要看看,报应在哪儿,老娘说的可全都是实话,你这小子,本来就是个没有娘的野种!” 第80章 报应来了! 杨春花的话,太刺耳了。 我真的想上去,给她一巴掌,她这张嘴,真的是欠打! 不过,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什么。 相经上对于这种面相凶光的描述,跟一般的面相凶兆不一样,这种面相凶兆,一般都是很快就会应验的血光之灾。 杨春花看我不说话,她还故意把那张擦了很厚的脂粉的脸,伸了过来。 “小比崽子,不是想打人吗?你打啊!” “有种你动手啊,告诉你,你真敢动老娘,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报应我?” 我盯着杨春花又多看了一眼。 她说话这么难听,我也就不妨把从她脸上看到的一些事情全都说出来。 对比相经,我看到。 她目含水,眼神飘忽不定,男女宫的气息很乱。 这足以说明,她的私生活很乱,而那一道血光之灾,是从男女宫来的,也就是说,等会儿,给她带来血光之灾的人,是她的另一半,也就是她老公。 杨春花的老公我知道,是村子里的杀猪匠,叫朱疙瘩。 所以,杨春花的事,我已经全都猜到了。 我没有任何顾忌地说。 “杨春花,你背着你老公偷人,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你老公不知道吗?” 杨春花脸色显然一变,没想到我会说这个,不过,她立即又冷笑了起来。 “说什么呢,小比崽子!” 结合刚才,老谢的魂儿老是出现在杨春花的后边,还揽着她似的。 我继续说。 “我不但知道你偷人,而且我也知道,你偷的那个人,就是隔壁村的老谢!” “老谢现在死了,你以为,死无对证,可你跟老谢的事情,你男人朱疙瘩,已经全都知道了!” 我终于明白了,别的村民们大都只是说几句风凉话,而这个杨春花完全就是在跟那谢凌打配合,这其中,就是这层关系在作祟! 杨春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不过,她紧接着就否认道。 “妈的,你这小比崽子,居然敢编排这样的瞎话……” “那不是瞎话,是真的!” 这时! 后边人群当中传来了一个声音,我朝着那边一看,果然,是杨春花的老公朱疙瘩来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盯着杨春花。 杨春花看了看我,她肯定没想到,我能说中这事,毕竟,她的事知道的人极少。 她又看向那朱疙瘩,咽了口唾沫,做贼心虚地问。 “疙瘩,你……你咋来了?” “你……你给我回去,这会儿没你的事儿!” 朱疙瘩是个很闷的人,以前做屠户杀猪赚钱,现在,私人都不养猪了,他也就失业了,平日里经常被杨春花数落他没用,还总揪着耳朵打。 这会儿,杨春花还想用他的强势,把朱疙瘩给撵走! 朱疙瘩一只手被在后边,往这边走,根本不听那杨春花的话。 “疙瘩,你不能听那小比崽子瞎说……” “照片和视频全都有,这也叫瞎说?” 朱疙瘩愤怒地打断了杨春花的话,咆哮着问。 杨春花都愣了,她一脸惊恐地问。 “啥,啥视频照片?” 朱疙瘩目光一凝,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机,打开之后,竟直接播放了起来。 视频里那女的,一看就是杨春花,那视频的内容更是污秽不堪。 朱疙瘩叹了口气,阴沉沉地说。 “这是谢安的手机。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放在了我家门口。要不是这手机,我还不知道,杨春花你居然背着我,在外边干这种事!” 很显然,这些视频就是老谢自己拍的,其实拍视频的时候,杨春花也知道。 老谢就是,他留着自己欣赏的。 杨春花低着头,想了一阵子,不过,突然间,见她脸上那面色一狠,又抬起头,盯着那朱疙瘩,厉声问。 “我在外边偷人了,怎么了?” “朱疙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我杨春花年轻时候那么漂亮,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了你呢?” “你长得那么丑,一脸疙瘩,钱也赚不到几个子儿,那方面也不行,我出去玩玩,怎么了?” 杨春花的那些话,是愈发的过分。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还用手指头,冲着那朱疙瘩的额头上戳。 平日里,她的确就是这么对那朱疙瘩的,朱疙瘩向来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此刻,那朱疙瘩也是低着头,嘴唇发着抖。 突然间。 朱疙瘩笑了起来,只是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杨春花见此,却是趾高气扬,她看着朱疙瘩那窝囊样,似乎觉得,即便发生了这种事情,她偷人被戳穿了,又能怎样,他朱疙瘩不还是得赔笑,好好跟她杨春花过? 如果离了婚,就他朱疙瘩那条件,肯定得打光棍! “行了,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不过我告诉你,朱疙瘩,以后我的事,你少过问,我不跟你离婚,你们朱家就烧高香了……” 嘭的一声闷响! 朱疙瘩毫无征兆地从身后衣服里,抽出了一把杀猪用的开骨刀,劈在了杨春花的脖子上! 这一刀,力道很重,来得也极为突然! 杨春花的半拉脖子,几乎都被削没了! 鲜血溅在朱疙瘩的脸上,他抽搐着笑着,好像突然有了几分解脱的感觉,而杨春花脸上只剩下惊恐,捂着脖子,抽搐了几下,但脑袋支不住,而耷拉在了一边,摔在了地上! 到死那杨春花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一幕,太过惊悚了,引得现场的不少人,一阵惊呼,胆小的都被吓跑了! 朱疙瘩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笑着。 “我没用……哈哈哈……对啊,我确实没用……哈哈哈……” 他满脸的鲜血,这么说着笑着哭着,看起来很是狰狞,一手提着那把刀,一手从地上把杨春花给拎起来,就跟拎一条死狗一样,他拖着杨春花走了。 说真的,这一幕把我也给惊呆了。 我没想到,朱疙瘩会真的动手,哪怕我刚才从杨春花的脸上,看到了血光之灾,也没想到,竟是这么惨烈的一幕! 围观的那些村民,看着朱疙瘩走去,所有人赶紧让开到了一边。 村里的这条水泥路上,被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这时。 突然前边老谢的棺材,发出了咣当一声! 一股阴风起! 地上火盆里,被烧了一半的纸钱,四处乱飞了起来! 老谢的棺材一阵晃动,紧接着,那棺材板儿就掉在了地上,前边杨春花刚死掉,后边,突然又发生这种事,围观的那些村民们,哪还敢再跟着看热闹? 他们撒丫子就跑了。 棺材板掉在地上,老谢的那口棺材,可就打开了。 从我这边,看不到棺材里的老谢的尸体,但却可以听到,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这会儿,天色已经稍稍暗了下去,这老谢要干啥? 第81章 一碗水压瓮棺 老谢的棺材里,发出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突然间! 老谢的尸体,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依旧是那谢顶头,在夜色下,也是油光发亮的,他的身体没动,脑袋却转向我这边。他盯着我,那双眼只有眼白而没有瞳孔,诡异的很! 这会儿,那些围观看热闹的村民,全都被吓跑了。 老谢那只有眼白的眼珠子,动了动,嘴角僵硬地扯出几分阴笑,又抬起僵硬的胳膊,伸出手指指向了我! “胡十三,是你害我!” “你要给我跪下,赔罪!” 老谢那声音沙哑而又诡异,毫无生气,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幕的发生,直接把谢家的人得吓的,全都跪在了地上,又是给老谢磕头,又是哭着说,让老谢不要生气的。 总之,他们这些人,可比我更害怕那个老谢! “凌娃子,红波,还愣着干什么呢?把胡十三摁在地上,给我磕头!” 老谢加重了语气,这声音尖利而诡异,刺得人头皮发麻。 谢家的那几个人立即爬起来,想要把我给摁在地上,可我依旧不从。 盯着那老谢,我说。 “我才不会给你下跪呢!” 老谢又指着我,愤怒地说。 “既然他不跪下,那就让他,给我偿命!” 老谢嘶吼着,最后那一声尖利而诡异,震得人头皮发麻,前边地上的供香、猪头肉什么的,都哗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谢凌和谢红波看到这一幕,立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四叔,四叔,您……千万别……别生气!” 谢凌的说话声,都结巴了起来。 当啷一声! 一把刀,被从老谢的棺材里,丢了出来! 我一看,这把刀上还带着血,仔细一想,这不是当时林水堂干掉老谢的那把刀吗?难道,那把刀还在老谢的肚子上,这是他给拔出来,从棺材里丢了出来? 谢红波看到那把刀,面露狰狞,他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将那把刀给捡了起来。 两步过来,刀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冰冷刺骨的触感,让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谢红波一脸凶相,双目猩红。 他攥紧了匕首,脸上杀意凛然,看那模样,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我!这个人,从面相上来看,满脸横肉是为凶,放在古代,这种人十有八九是刽子手,他就是那种敢杀人的狠人。 我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刀架在脖子上,要说我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有些人这么做是威胁人的,可这谢红波显然不是,他是真的有杀人的心! 可就在这时。 跪在地上的谢凌,却一把拉住了谢红波的裤腿,暗中冲着他摇了摇头。 我心中疑惑,这谢凌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他是为了救我,那我绝对不信,谢凌这个人,绝对没有这么好心。 不过,即便谢凌拉了谢红波的裤腿,那谢红波却好似红了眼,他龇牙咧嘴,还是将那把刀,给摁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立马就有了脖子上的皮肉被刺破的感觉。 我拼命挣扎,可谢家其他人死死地摁着我。 但在千钧一发之际,老谢的棺材那边,却又突然发出了咣当一声! 原本还直挺挺地坐在棺材里,指向我这边的老谢,竟不知什么时候,从棺材里飞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老谢的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寿衣。 那寿衣看起来不薄,却也遮不住,昨天晚上他被林水堂杀掉之时,那肚子上留下的伤口,黑色的污血把他的寿衣,都给浸透了。 这一幕的发生。 让谢红波摁在我脖子上的那把刀,也停了下来。 谢凌跪在地上,巴望着,冲着棺材那边扫了一眼,随后,他又过来,悄悄地拉住了谢红波。 “二哥,你先别动!” “咱四叔他,这是咋了?” 谢红波也是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这个人是很凶,但是,当看到老谢尸体是被啥东西从棺材里给丢出来的时候,他也有些手足无措。 我的脖子上有点儿疼,但我知道,谢红波没来得及动手,我脖子上的伤口应该只是皮外伤。 老谢不可能自己摔出来。 而且,摔那一下,他那尸体还掉了魂儿。 入行之后,我可以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就是我的机缘。 老谢上身他自己尸体的时候,它的眉心处是能够看到一股气的,而现在摔在地上的时候,他那尸体的眉心处却是一片空白。 显然,老谢的魂儿跑了! 夜色越来越浓,这事发生的时候,我家院里方向刮来,一阵阵阴风! 本来我还在纳闷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这会儿仔细一看。 我发现,之前被放在储藏室的瓮棺,居然立在了我家的大门口。 瓮棺上的那口碗,还在微微地晃荡着。 里边的水,好像是撒了一些,但也还没撒完。 不过,这瓮棺就跟一个罐子一样,并不大,老谢的棺材差不多刚好把这口瓮棺给挡住了,谢凌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老谢的尸体上,也都没注意到这口瓮棺。 这口瓮棺,就是林青荷白天用来藏身的棺材。 看来刚才出手救我命的,是林青荷。 师父之前就跟林青荷交代过了,在师父他将那一碗水拿走之前,林青荷绝对不能出棺。 一旦水撒了,她出棺了,再要给她送阴,可能就会很麻烦。 当然,如果林青荷出棺,还杀人了,沾染了大因果。那么,想给她送阴,那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那样,林青荷就得永远留在阳间,怕是没机会善终了。 等过了一阵子。 谢凌才看向谢红波说。 “二哥,你胆子大,要不……你过去看看,四叔的棺材里,到底有啥?” 谢红波这人面相凶,他的胆子的确不小,谢凌这么一说,那谢红波还真的点了点头,提着那把刀,往老谢的棺材那边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不过,到了棺材前一看,他脸上担忧的表情,一下子就全都散了。 他回头看向谢凌说。 “这棺材里,啥都没有啊!” “也不知道,四叔他的遗体,咋就从棺材里出来了呢?” 说着,那谢红波也没什么忌讳地把老谢,给扶了起来。 可是,他刚把老谢扶起来,准备把老谢给放回棺材里的时候,老谢那的脖子发出一阵咯咯吱吱的声音,拧到了正面,说了一句话。 “笨蛋东西,不用你扶我!” “我自己能起来!” 这声音诡异而沙哑,却是在凶狠地训斥那谢红波。 谢红波胆子再大,可突然听到死人开口,整个人也都惊了,他立即松开了老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谢凌这边。 老谢站着,头低着。 上衣和裤子中间的寿衣边上,还在往外淌着污血。 半抬起头,老谢看向我这边,他那满是尸斑的脸上,挤出了一点点僵硬而又诡异的笑容。 “哈哈哈哈……” 老谢阴森森的笑了几声。 他在定定地看着我,说。 “一碗水,压瓮棺,如山令,不听宣!” “胡十三,刚才可真的吓了我一跳啊,不过,你这次,真的完了!” “林青荷,固然厉害,我确实不是她的对手,可是,我也知道,她现在,被一碗水压棺,不能从那口瓮棺里出来!” “一旦真的出来了,沾染了别的因果,你们今天晚上,就没法给她送阴了!” “送不了阴,她就得做个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 “没错,我老谢是很忌惮她,她可是尸解成鬼。可她不能动手,哪怕真的有心护着你,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要了你这条小命……” 第82章 命悬一线! 老谢步伐僵硬,一脸阴险得意地说着,朝我这边走来。 他的手伸了过来,我被谢家的人死死地摁着,哪怕想做些什么,却也根本无法挣脱。 突然间。 老谢出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原本我也有一些手段,对付老谢这种鬼东西的。 可是,偏偏老谢早有准备,提前把谢家的人全都给叫了过来,我被他们控制着,对付鬼物的那些手段,根本就用不了。 其实,我觉得最简单的办法,柳条打鬼,我相信老谢就受不住,可我连折柳条的机会都没有。 老谢掐着我脖子的手,不断锁紧! 那双手跟铁钳似的,掐得我根本无法呼吸,我的脖子,甚至都被掐出了一阵吱吱的响声,而老谢阴笑着,却好像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这时候。 我突然想到! 我的口袋里,还装着师父在白河上,送我的那一枚鬼獠牙。 那东西可是我师父从子煞的嘴里拔出来的。 鬼獠牙的煞气极重,是做镇鬼法器的上等材料。 原本,我需要根据古书上的记载,在那鬼獠牙上雕刻出符文,再每天供奉,让它吃足香火,最终将其做成法器,戴上脖子上的。 可这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做。 也不知道这东西,直接来用,能不能伤到那老谢。 这时,那老谢盯着我,阴笑着说。 “胡十三,我真的想好好看看,等胡国华回来的时候,看到你的尸体,他会是什么样一种心情?” “我想,他,一定会悲痛欲绝吧?” 老谢那张脸靠近我,问我,本来我被摁着,就算手抓着鬼獠牙也甩不出去多远,刚好他那张白森森的脸凑过来,我便抓住机会,捏着鬼獠牙就从它脸上划了过去! 鬼獠牙比我想象中要锋利得多。 这一下掠去! 老谢那张脸,被我从右边划到了左边,左右脸上各开了一道口子,他的鼻梁骨都被我划断了! 整张脸上横贯着一条长长的伤口,正往外淌着黑血! 而老谢也是一声极为刺耳的惨叫,就把我的脖子给松开了,普通的刀具伤他的尸体,自然伤不到老谢的魂儿,可这鬼獠牙却是可以做到的。 连连后退几步,老谢捂着脸,摔在了地上。 我的这一手,也把谢凌和谢红波给吓了一跳,他们定定的看着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把老谢那张脸,给弄成那样的。 不过,我的行为让老谢更加的愤怒! 他似乎是怕了我手上的东西,连续后退了几步,竟直接回到了他自己的棺材里。 坐在那棺材,他又指着谢凌和谢红波,阴沉的命令道。 “红波,凌娃子,你们两个,现在立刻杀了胡十三!” “我就把我银行卡的密码,还有我家那些藏金条的具体位置,全都告诉你们!” 提到那些钱,谢凌和谢红波脸上的表情,立马兴奋了起来。 也怪不得,谢家人能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我家闹事,敢情,这老谢是承诺了给谢家人钱啊!我说呢,谢凌和谢红波这些当侄子的,怎么对老谢的事儿那么上心! 老谢干了一辈子的风水师,而且,他这个人阴险得很,怕是手上也没少捞钱。 他所留下的那些遗产,能够让谢凌和谢红波,乃至整个谢家的人来我家闹事,其实也不奇怪。 “当然,你们大可以放心!” “等你们杀了胡十三,我会把现场,伪装成鬼杀人的假象,到时候,不管是谁,都查不到你们头上的!” 老谢的这些话,肯定早就跟谢凌和谢红波说过,等这会儿再次提起,更是让这两个人心中的犹豫,一下子就都被打消了。 谢家人当中,特别是那谢红波,双目猩红,激动得很。 他紧紧地抓着那把刀,又看向谢凌以及谢家的其他人说。 “杀人的事情,我来!” “不过,你们所有人都要记住,四叔那四百多万的遗产,我要拿大头,分三百万!” 谢家其他人听到这话当即一愣,一个人都快把老谢的财产给分完了,他们别人还咋分?不过,那谢凌目光一动,阴险一笑。 “红波,当然!当然!” “这……最难干的活,你来干了,四叔的遗产,你当然应该拿大头,这没问题,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剩下的,我们其他人平分!” 谢凌说完,还回头看向谢家的其他人,冲着他们笑了笑,也使了个眼色。 回过头来。 谢家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意这事。 听到整个谢家的其他人,都同意了这件事,那谢红波脸上兴奋的表情就更加明显了。 他盯着我,就好像是盯着某种猎物一样,只要干掉我,就能拿到三百万,这对于他这个财帛宫匮乏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 鬼獠牙对付阴物的确有些作用,但跟活人过招,鬼獠牙就没法用了。 谢家人把我给捆了起来。 我盯着那谢红波。 一晃神儿之间,我竟也看到,那谢红波的脸上,有一道凶光,血红色的凶光,直逼谢红波的眉心命宫,这面相,不是跟刚才的杨春花一样吗? 谢红波紧紧地攥着那把刀,盯着我,如同凶神恶煞一样。 他现在要杀我。 可他脸上却有一道凶光,直逼他自己的命宫。 我心中一动,看来,今天他谢红波杀不了我,反倒是他自己,要遭遇血光之灾! 盯着那谢红波,我厉声道。 “谢红波,劝你一句,还是收手吧,现在,你的面相,和杨春花一样,一道血光,直冲命宫,这就是将死之相!” “老谢的钱,不是让你的花的,而是要你命的,不是你的钱,你是拿不到的,强行拿那些钱,只会让你自己丢了性命!” 人的鼻子叫财帛宫。 谢红波满脸横肉,但鼻子却很小,鼻梁也很低,特别是聚财的鼻翼,更是塌陷着,鼻孔上翻,还有着漏财之相,这样的人,不但一辈子赚不到钱,也存不住钱。 他命中没有大财,却非要拿那一大笔钱,等他那么做的时候,就是他命丧黄泉的时候。 听我那么一说。 那谢红波也愣了一下,因为,刚才杨春花的事情,我就说中了。 我几分钟前才说杨春花有血光之灾,而且,还算准了其中的原因,几分钟后,杨春花就被砍死了,谢红波攥着刀的手,也有些颤抖。 但那可是三百万啊! 谢红波听到我那些话,也只是犹豫了一下。 紧接着。 他脸上的表情,便开始变得狰狞了起来,他笑着说。 “小子!” “别以为你刚才蒙对了,我就会相信你说的话。你能说对杨春花的事情,不过是你调查了四叔和杨春花的破事,提前知道了而已,少他妈的拿什么血光之灾,来吓唬我!” “老子现在就要看看,在我这把刀下,到底是我先有血光之灾,还是你胡十三,先有血光之灾!” 谢红波根本不信邪,也不相信我说的话。 当然,那三百万早就让谢红波失去了理智,他怎么可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他紧紧地攥着那把刀,冲着我就劈了过来,而且这次,那散发着寒光的刀刃,是冲着我脖子上来的,瞬息,就贴到了我的皮肉! 虽然算了谢红波有血光之灾,可在出手之前,没有应验的话,我这条命,岂不是先要丢在他手里吗? 刀刃上冰冷的触感,从我脖子上传来。 我这条命,该不会真的要搁在这儿了吧? 第83章 给你看个相,怎么样? 这一刻! 我的心紧揪着! 可突然间,谢红波手上的刀,却停了下来。 他抓着刀的那只手,不停地颤抖着,青筋都爆了起来,显然他那是在强行使劲儿,想要硬劈了我,可是,他这一刀无论如何,都劈不上来! 我也很意外,以为自己要交代了。 虽然,我面前什么都没有,但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拦住了谢红波。 下意识的,我扫了一眼院里的那口瓮棺。 我清晰地看到,瓮棺上的那碗水还在,林青荷好像并没有出来。 那么,如果不是她,拦住谢红波的,是谁? 我心中疑惑。 夜色沉降,阴风瑟瑟,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那谢红波是彻底红了眼,哪怕知道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拦着她,可他还是疯了一样,攥着那把刀,冲我脖子上劈! 没什么能挡住,他去拿老谢的那三百万遗产。 可是,谢红波强行劈我,那把刀不但没有被他劈在我脖子上,反倒是先脱手,飞了出去! 刀飞出去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死死地钉在了后边的一棵柳树上。 等谢红波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他那条胳膊都快要被斩断了,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谢红波惨叫了起来。 “啊……” 他下意识的想要捂住伤口,可那么大的伤口,鲜血往外喷,他根本就捂不住! 除了他之外,后边那谢凌的脸上,也被划了一道深深的的口子,也在流血。 可即便如此。 谢红波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钉在柳树上的那把刀,走过去,用那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将其拔出来,恶狠狠地盯着我。 他晃晃悠悠,一步步地朝我走来。 “三百万……三百万,那些钱,全都是我的,金条也是我的,我……我一定要拿到那三百万……” 谢红波为了那些钱,已经彻底疯魔,迷了心窍,他口中念叨着,面目呆滞狰狞,又一次冲我扑了过来。 谢家的其他人,都已经被吓懵了。 包括那谢凌在内,他们一个个都在定定的看着我,因为,他们非常清楚,我刚才说过的那些话,现在,已经开始应验了! 谢红波的血光之灾,我说对了。 他就是为了那三百万要杀了我,但是,他没有命拿那些钱,现在却要强行去拿,灾难将至。 谢家人都知道这个,他们似乎都料到谢红波要死了,可他们只是呆呆的看着,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拦着谢红波。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谢家的人死了一个,就少一个人分老谢的财产。 更何况谢红波这个狠人,扬言要一人分三百万呢,我甚至在一些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些期待和兴奋。 这次。 谢红波举起那把放血刀,但他还没有把刀劈向我,手中的那把刀就先诡异地调转了方向,对准了他自己! 看到这个,谢红波一脸的惊恐。 他咬着牙,想要把自己那抓着匕首的手给扯开,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了他自己那只手,突然间,那一刀对准他的胸口,一刀就捅了进去! 这一刀,正中谢红波的心脏! 鲜血晕染从伤口附近晕染开来,他瞪大双眼,想要说什么,却是口鼻之中都冒出了鲜血,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便先倒在了地上。 人就死在我面前,太近了,这一幕,实在太过触目惊心。 我的心中也是噗噗直跳。 不过,我这会儿正在想的是,到底是谁救了我? 我下意识地冲着院里又多看了一下,这次,我竟看到,瓮棺上的那个符水碗,已经扣在了地上,毫无疑问,里边的符水,肯定全都撒了。 看到这个,我的心里不由得一沉。 果然,还是林青荷救了我。 可是,她这么做,不但从瓮棺里出来,而且,还沾染了人命的因果。 这样,我师父他们,还怎么给林青荷送阴? 一晃神儿之间。 我又突然看到,老谢的棺材边上正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红色嫁衣,齐刘海儿,光着的脚丫子,好像很悠闲地摇晃着。 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看向了我,嘴角微微地扬起。 没错,那正是林青荷。 当然。 除了我之外,别人看不到她。 那些谢家的人,这会儿还沉浸在谢红波的死之中,还没有能够走出来。 这时,我也又看到,老谢那棺材的一个角落里,一条身影在悄悄地蠕动着,仔细一看,那正是老谢的魂儿,他那是想要绕开林青荷逃走。 从棺材里翻出去,他猫着腰,跟做贼似的,往旁边的柳树林方向跑。 哪怕是成了鬼,那老谢还是非常的阴险嚣张,可当林青荷出来之后,它就怂了。 老谢才走出去几步,就被挡住了去路。 看到这个,老谢低着头,缩着脖子,转身就往别处跑,可是,他还没有跑出去几步,就又被林青荷给拦了下来。 几次三番,他根本没法从林青荷的面前逃走。 老谢直接跪在了地上。 “林姑娘,饶了我吧,我……我知道错了……” 老谢在向林青荷磕头认错。 林青荷朝着他走了几步,对他说。 “先起来吧!” 老谢愣了一下,脸上的担忧之色,稍稍的散去了一些,不过,让老谢意想不到的是,林青荷突然伸手,那血红色的长指甲,一下子就戳进了老谢的眉心上。 她手一动,阴风四起,四周的那些柳条全都在疯狂地摆动着。 老谢的眉心,开始往下塌陷。 “饶了你,凭什么?” 林青荷空灵冰冷的声音反问。 接着,老谢的魂儿就好像是萎缩了一样,快速地塌陷,继而彻底掉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撮头发。 做完这些。 林青荷才回头,又冲着我微微一笑,竟然笑出了几分甜美。 我却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后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迈着她那轻飘飘的步子,她走向了瓮棺。 我回过神来,也在想。 这样一来,林青荷不但杀了谢红波,而且,还干掉了老谢的魂儿,不但出了瓮棺,而且,她还连续沾染了两道大因果,她,怕是没有回头路了。 我在发愁,今天晚上师父还怎么给林青荷送阴呢? 这会儿。 谢家的其他人稍稍缓过来一些。 他们看向我这边,又瞅了瞅棺材,林青荷干掉老谢的一幕,他们自然看不见,不过,他们一个个也都不敢多说话。 我则盯着谢凌,看他的那张脸。 谢凌发现我在看他,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很显然,他害怕我去看他的面相,要是看出什么血光之灾,他怕是也要完犊子。 杨春花和谢红波的例子血淋淋的,太过触目惊心了。 我的目光,在从谢家其他人身上掠过,他们现在,也是非常忌惮地看着我。 他们生怕我开口,说出什么话来,一时间,现场的情况,如同死一般寂静。 事实上,我并未从其他人脸上看出什么来。 不过,我还是盯着那谢凌说。 “谢凌,你过来一下。” 听我叫到谢凌这两个字,那谢凌感觉浑身如同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滞,整个人脖子都僵了,缓慢地转到我这边,看向我,深深地咽了口唾沫。 他嘴巴哆嗦了一下,立即说。 “我……我不动你,胡十三,我一定不会动你……不会……” 而我偏偏就是这样盯着他,认真地看。 我故意说。 “谢凌,我给你看个相,怎么样?”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谢凌紧张得很,平日里两面三刀油嘴滑舌的他,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可我才不管他的紧张,只是盯着他的那张脸,一本正经地说。 “谢凌,你脸上财帛宫,比那谢红波好一些,但也不是什么聚财之相,鼻尖以上,疾厄宫,有到黑气缠绕,这是大病将至的迹象,刚才脸上被那把刀伤到,也是血光加身的一种……” 当然了,我这次随口胡诌的,看相这种事,涉及太多因果,不是随便就能给人看的。 但谢凌听到我的话,脸都快绿了。 他紧张地看向我这边,又立即跟谢家的人吩咐。 “哎哟,你……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的,给胡十三,不不不,是给胡先生松绑,你们一个个的,真是不懂事!” 第84章 百家柴 谢凌一边数落谢家的其他人不懂事,一边过来,立即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 然后,他又对我点头哈腰赔笑。 这态度,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轻声问我。 “胡先生,今天这事儿,的确是我们谢家办的不地道,我这,替谢家人给您陪个不是,如果您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吩咐,请讲!” 我没说话,只是看向了老谢的那口棺材。 几步走过去,又扫了一眼老谢的尸体,我不由得心头一紧。 老谢的棺材,堵住我家的门。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风水局中的邪术,指定是老谢出的主意。 在家宅风水之中,大门口也叫进气口,大门外为外明堂,门内院里为内明堂,这两个地方关系着内宅风水气场的来源。 棺材属阴,特别是装着尸体的棺材,挡住了大门口,一下子阻断了宅院的内外明堂。 家宅风水之中,但凡挡住气的东西,都被称之煞。 挡住大门的棺材,便是煞棺。 煞棺本身带煞,里边的尸体,是不可能安定的。所以,这会儿我走到老谢棺材前看的时候,我发现,他那尸体上,果然已经生出了一层白毛。 煞棺之内的尸体,必生变。 老谢这是要起尸啊! 虽然老谢的魂儿,已经被林青荷给灭掉了,但如果他的尸体起尸了,那也是一件麻烦事。 而且,老谢的煞棺是借我家的内外明堂起的煞,那么,就算现在让谢家人把棺材给抬走,等老谢真正尸变的时候,一定会找回来,干掉这家宅里的所有人,住进来的。 那时候我和我师父就会遭殃,而老谢它会把我家,当成他的家。 当然了。 这应该不是老谢提前打算好的。 我估计,老谢之前的计划应该是,魂儿藏在尸体上,让我给他磕头,夺我气运,夺我们的家宅气运,等他气运足够,一样可以尸解成鬼。 他是看到了林青荷的路子,也想走那条路。 谢凌跟在我后边,也往棺材里瞅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整个人也都呆滞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他结结巴巴地问。 “胡先生,这……这是咋回事,我四叔的遗体,怎么出了一层白毛啊?” 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我直接回答。 “尸生白毛,尸变之兆。” “用不了多久,老谢的尸体就是起尸尸变,到时候,你们这些想要他钱的人,他统统都会记住,一个都逃不掉。” 我这些话,轻描淡写。 可谢家人却是深信不疑,他们看着我,脸上都是哀求之色。 我又故意说。 “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谢红波已经死了,你们现在,就把谢红波的尸体带走,把老谢的棺材和尸体也给带走吧!” “这事,我也不再追究了!” 谢红波死了,谢家人把他带走,埋了就行了,在谢家人看来他就是自杀的,没什么问题。 可我刚才说,老谢马上就要尸变了,这让谢家的人心里极为不安,他们都看向我,又看向谢凌。 谢凌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的说。 “胡……胡先生,我四叔的尸体,我们不敢带走啊,您刚才都说了,他都要尸变了,要带走了,尸变了可……可咋办啊?” 他们在向我求助,不过,我还是说。 “那是你们谢家的事,与我无关,老谢的尸体不带走,在这儿尸变了,照样找你们这些,要分他钱的人。” “而且,就在刚才,你们还把我绑了,还要杀了我,给老谢报仇。我都说了,老谢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你们也不信。” “现在,你们跟我说什么都没用,都走吧,警告你们,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我家门口的所有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如果做不到的话,我这里有可以补煞的东西,那东西只要撒在老谢的身上,他马上就能起尸!” 他最后的话,吓得谢家人直哆嗦。 说完,我也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转身朝着院里走去。 林青荷的瓮棺就在院里,只是,虽然她回到了瓮棺之中,但那个碗还扣在地上。林青荷为了救我,连自己被送阴的机会都丢了,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她的事情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走过去。 把那瓮棺抱起来,碗也捡了起来,只是我感觉,那瓮棺轻飘飘的。 恍然间。 我看到林青荷正坐在前边,我和师父经常喝酒坐的那石桌旁,她还是那一身红衣,依旧光着脚,没穿鞋子,血红色的脚指甲,看起来很显眼。 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在对着我微笑。 她看起来,对于送阴的事情,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似的。 身后方向。 传来哗哗啦啦的声音,显然,是谢家的人在整理东西。 我回头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他们已经把谢红波的尸体,给抬了起来,应该是准备往那辆小货车上放。 还有几个人,把老谢的棺材给盖上,应该也准备弄走。 不过。 我知道,谢家的人肯定不会就这么走的。 回身,我再看向林青荷,却发现,她不见了,不过,我抱着的瓮棺,沉甸甸的,看来,她应该是重新回到了瓮棺里。 抱着瓮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原处。 符水碗里的符水,也全都撒了,也没有再放上去的必要,我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看着瓮棺,我深深地说了一句。 “林青荷,多谢了。” 瓮棺倒是很平静,没什么回应。 这时。 我又看到,大门口方向,谢家的人全都跪了下来。 原本被他们抬到一半的棺材,这会儿却又放下了,而老谢那盖上的棺材天板,也掉在了一边的地上。谢家人远远地离开老谢的棺材,一个个显然都是冲着我这边跪下来的。 其实。 我早能够料到这个。 把林青荷的瓮棺放好,我又回屋拿了一些东西。 老谢的尸体的确不能让他们这么抬走,就算我交代让他们自己烧掉,我也不放心,而且,他们有没有本事把生白毛的尸体给烧掉,那还是两码事。 老谢尸体不毁掉,后患无穷,对我和我师父也极为不利。 等那谢家的人,跪了一阵子后。 我才回头,看向他们。 谢凌,还有谢家的其他人,都开始跪在地上给我磕头道歉,然后,再卖可怜说,他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希望我能出手帮忙,他们一定会对我感激不尽等等。 “本来,这件事,我是不会管的。” 叹了一口气,我又说。 “算了,你们都起来吧!” 那些人不肯动,就一个劲儿地给我磕头,在他们看来,我是个真正的高人。 我继续说。 “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地锅,家家都有柴火,你们各家各户,去买一些,买够一百家就回来,在柳河爬的边上,搭起一个篝火架!” “等会儿,把老谢连同这口棺材一同烧掉,就没事了!” “老谢这尸体,已经生了白毛,运不走了,你们真要运走,可能在半路上,他就会尸变。他没有魂,尸变之后,先杀六亲,我估计,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已经冲煞,尸变的尸体,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烧掉的。 我让谢家人,去村里买百家柴火,用的是百家的气运去灭那尸变的老谢,如果只是简单的弄一堆柴火烧,怕是连柴火都点不着。 这话刚刚吩咐完。 突然间。 老谢的棺材里,又传出一种咯咯的响声! 谢家人一个个被吓得,魂都快没了,他们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也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钉子。 这都是那种四棱形的粗钉子,用黑狗血和朱砂墨浸泡过,也叫镇煞钉。这种钉子,可镇鬼,镇尸,当然,用来镇尸的话,桃木钉效果最好,但我们这边没什么野生的桃树,镇煞的桃木钉可不好弄。 我走过去。 看到,那棺材里的老谢,嘴张得很大。 而且,诡异的是,他那一口牙,不知何时也变得锋利了起来,跟狗牙似的,参差不齐。他的脸上,已经生出了一层厚厚的白毛,青筋都从那白毛的下边,爆了起来。 还有,他的手指甲,也变长了很多,手背上,一样是青筋暴起。 而那咯咯声,就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的。 他浑身也是一阵阵的抖动,看样子,是要从棺材里起来的似的。 这么快? 这是要直接起尸的征兆啊! 见此,我立即吩咐。 “谢凌,还有,你们两个,也都过来,用这条麻绳,把老谢的两个脚脖捆在一块儿!” 第85章 四方钉,落七心 我们这儿的山林里,有一种植物,叫葛条,煮熟之后在河里捶一捶,就能做成麻绳。 老话说,土地爷的胳膊,麻缠,说的正是这种葛条麻绳。 这种葛条麻绳,能用来纳鞋底,很结实,不过现在几乎没什么人做鞋,也就没人用了,这种麻绳,现在基本上就吃阴人饭的江湖人来用。 比如给死人穿的黄麻底登云鞋,又比如我手上拿着的这种,捆尸体脚脖防止起尸用的麻绳,都是这种材料。 白刚的捆尸绳,其实也是用那种葛条麻绳做的。 谢凌带着那两个谢家人的人走过来。 可是,一看棺材里老谢的情况,又不敢拿我手上的麻绳了。 我扭头,看了谢凌一眼。 谢凌看向旁边谢家另外俩人。 “愣着干啥呢,赶紧按照胡先生说的做啊!” 我直接把麻绳丢给了谢凌,而谢凌则把麻绳交给了另外俩人。 那两个人手哆嗦着,探进棺材里,捆老谢的脚脖。 老谢现在的样貌,实在太可怕,他们趴在那里,捆了半天,因为手抖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根本就没法捆住老谢尸体的脚脖。 我叹了口气,又看向谢凌说。 “谢凌,还是你来吧!” 谢凌虽然害怕,但比那两个人胆子大一些,他瞪了那两人一眼,就只好半截儿身子探进棺材里给那老谢捆脚脖。 老谢的肚子里,不停发出诡异的声音,咕咕噜噜的,有些像是蛤蟆在叫,但又非常的低沉。 实际上。 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叫声,而是尸气正在老谢的体内郁结,又从它的肠道之中,四处游走,而发出的异响。 等这尸气上行。 到老谢的喉咙口部位,就变成了那种咯咯的声音,有点儿像是诡异的笑声,但据我所知,应该是那种尸气震荡死人声带,所造成的声音。 在尸体发生尸变的过程中,都会出现这种声音。 谢凌给老谢绑脚脖的时候,也是被吓得满头大汗,他根本不敢喘大气,生怕棺材里的老谢起来,掐住他的脖子。 可怕什么来什么。 偏偏就在谢凌快要把老谢的脚脖给绑好的时候。 老谢那僵直的尸体,突然间动了一下。 紧接着。 老谢那长满白毛和长指甲的手,冲着谢凌就伸了过去。 谢凌刚好抬头看向老谢,这一幕,吓得谢凌的魂儿都快没了,他几乎是一声惨叫,就要跑,我一把揪住他的胳膊。 “没事,先把麻绳绑好!” “再迟的话,老谢就出棺了,到时候,我也制不住!” 我这话不是吓唬谢凌的,一旦老谢真的尸变,我现在用的这种手段,是困不住他的。 “但……但是,我……我四叔他……” 口齿伶俐的谢凌,这会儿也结巴了起来。 我打断他,加重语气道。 “我都说了,没事!” 语罢。 我拿出一根四方钉,一钉子就扎在了老谢伸过来的那个手掌上。 那钉子锋利,一下子就把老谢的手给刺穿了。 对准棺材底上,我抡起破阴锤,一手扶住钉子,砸向那颗四方镇煞钉! 砰得一锤子下去! 四方钉完全没入棺材底,老谢那只长满白毛的手,被紧紧地钉在了棺材底上! 一股黑血流淌而出。 老谢那只手上的白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下去。 那些暴起的青筋,也消退了不少,而之前已经变长发黑的指甲,也有两片,竟已脱落了。 “继续,绑好!” 我提醒了一句,谢凌才算是回过神来。 看到我这样的手法,的确镇住了老谢手上的尸变迹象,他使劲儿的点着头,立即动手,用那条麻绳把老谢的两只脚脖给捆了起来。 因为不那么害怕了,谢凌这次有了劲儿,把老谢的脚脖,捆得很紧。 甚至最后打结儿的时候,还多打了两个。 完成之后,谢凌看着问。 “胡先生,您看,我绑这行吗?” “当然行。” 我肯定地回答了一句。 镇尸镇煞是一个捡骨师,最基本的手段,也是必须要学会的手段,因为,不是所有的坟挖开之后,都会安定的,也有很多陈年老尸,也都需要镇尸,只是我还没遇上那种。 而镇尸,要钉七心。 这七心,分别左右手心,左右脚心,命宫眉心,本心,最后是百会顶心。 不过,我以前只是见过师父镇尸,却从来都没有真正实操过,毕竟,入门之前,这些东西是不能碰的,入门之后,我捡骨的时候,还没有碰到尸变的尸。 没想到。 我第一次镇尸,竟然不是在给事主捡骨的时候,而是要镇这老谢。 一锤下去,老谢的左手,就已经半分脱离了尸变的迹象。 这给了我足够的信心。 鼓足了一口气。 我再拿出第二根四方铁钉,找准老谢右手手心的位置,给钉了下去! 一钉子下去,一样效果立竿见影。 旁边那谢凌看得目瞪口呆,谢家其他人,这会儿看我的表情,也都是暗自称奇,有些人甚至是一脸崇拜的样子。 我并不在意这些。 老谢的脚脖被绑住了,他就跑不了了,现在他的手也被钉上了,基本上就没什么危险了。 不过我也不能耽误时间,必须尽快完成镇尸的钉七心才行。 接着。 我再绷住一口气,连续给老谢的左右脚心上,分别钉上了一根四方钉。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钉了几根铁钉而已,居然出奇的累,甚至,我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七心镇煞钉,还有三颗! 稳住了心神。 我又连续给老谢的眉心,还有他的本心,也就是胸膛心脉位置,各自钉上了两枚四方钉。 这两颗钉子下去,好家伙,我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我暗自深深地喘了两口气。 又攥着这最后一颗四方钉,准备将其钉进老谢百会顶心的位置,这一颗钉子下去,老谢的这具尸体,就会被镇住! 哪怕是尸变了,也能扛一阵子。 紧紧地攥着锤子,一手拿着四方钉,我俩手心,都莫名其妙的开始冒汗了。 我的身上,也是一阵一阵的虚汗,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劳累到了极致,要虚脱了似的。 不过,我还是咬牙坚持着,一手攥着四方镇煞钉,一手拿着锤子,对准了老谢的头顶百会穴位置,一锥子就砸了上去! 那一瞬间,我不确定锤子是否砸在了四方钉上。 因为我只感觉,眼前一黑,一阵眩晕,整个人就要倒了! 这感觉来得突然。 但也并非毫无预兆,我一把抓住了棺材的边缘,使劲地睁开极沉的眼皮,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其他那六颗铁钉,我确定,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第七颗钉住老谢顶心百会的四方钉,却钉得歪了一些,而且,并非是整个铁钉都钉进去了,这颗钉子,只钉进去了一半! 《捡骨笔记》上有过解释和禁忌。 镇尸讲求一锤定音。 如果一锤子钉上去,钉歪了,或者没有钉进去,那就代表着,捡骨师无力镇尸。 绝对没有第二锤子将其再次钉进去的道理,也没有将其拔出来,对准扶正再去钉的道理,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也起不到什么镇尸的作用,甚至,镇尸的人还会遭到反噬。 虽然最后一颗四方钉没有钉好,但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这最后一颗四方钉没有钉好,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镇住老谢的尸体,毕竟,现在不是真正考验这四方镇尸钉的时候,等会儿,烧老谢尸体的时候,才是! 死尸临被烧灭的时候,也一定会垂死挣扎。 一旦镇尸钉镇不住老谢,让他跑了,那就麻烦了。 我吩咐。 “好了,你们立即把棺材封住!” “还有,问一下,我刚才说的百家柴,到底有没有买好?” 在我镇尸的时候,谢凌已经吩咐好几路人,开了车,去买百家柴了,谢凌打了个电话,没多久,那买白家柴的人就回来了。 “搞定了!” “我们直接把百家柴,运到了前边柳河爬边上,堆成了篝火架!” 还不错,他们倒是积极,我随即吩咐。 “那好,把老谢的棺材抬过去,准备焚烧!” 这话说出来。 我分明看到,老谢的那口棺材动了一下。 第86章 五行水旺 “快,立即上抬棺杠子,一分钟也不能耽搁!” 我分明看到老谢的棺材动了一下,很显然,我的镇尸钉并不能够完全的封住老谢,一旦在老谢彻底完成尸变之前他没有被烧掉,恐怕就麻烦了! 我这么一吩咐。 谢凌立即张罗人办事。 谢家的所有人,都开始动手,有的下绳子,有的穿抬棺杠子,起棺,将那老谢的棺材,往柳河爬边上抬去。 烧棺材的火太大,还是河边安全一些。 一路上,谢家的所有人都跟着。 我回头大概冲着谢家的人扫了一眼,我发现,谢家来的人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有些人怕是充数的,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 到了河边。 谢家人在我的指挥下,立即把老谢的棺材,给放在了他们提前已经架好的篝火架上。 看向刚才那几个买柴火的人,我多问了一句。 “你们确定,这些柴火确确实实就是从一百家人手里买来的,对吗?” 那几个人都没有犹豫。 “对对对!” “一百家,一家一根,没有错的!” 我嗯了一声。 棺材放好,我再问谢家的人。 “你们谢家,今天过来人当中,有没有五行属水,甚至命中水很旺的人?” 我这一句话直接把谢家的人给问懵了,很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命格五行属性,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水旺不旺。 倒是那谢凌问我。 “胡先生,这个……我们都不懂啊,您看,我这名字里边,有个两点水,算不算是五行缺水啊?” 谢凌根本不用看,他的名字,应该是老谢给起的,他的确五行缺水。 因为,他跟老谢的命相差不多。 我之所以要找五行水旺的人来,是为了接下来,给那篝火架点火,烧尸体不是谁都能烧掉的,特别是老谢这种几乎尸变的尸体。 老谢的命相很明显。 他头顶完全秃了,正应了五行火旺的说法,只有五行水旺的人,才能镇住它,才能烧了老谢的尸体。 五行之中,木主头发,而火克木,老谢命相犯山头火,火烧山头木,所以,老谢秃了,而且,他应该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秃顶了。 谢凌,以及之前的谢红波,差不多都是命中五行火旺。 但他们的火没老谢这么旺而已,现在只是半秃。 看向谢凌,我简单回答。 “没错,你确实是命中五行缺水,你出生的时候,老谢给你算过,你的名字,是弱补水的。此外,你命中又是五行火旺,与老谢不相克,自然点不着这烧尸的篝火!” 谢凌一听,原来我这么问,是要找点火的人,他还以为又要做那种绑脚脖的事情,所以才会立即强调他自己五行缺水,跟我的要求正好相反。 谢家众人一愣,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说的话,这不就是一堆柴火吗? 而且,他们买来的柴火都很干,下边还加了一些干树叶子,怎么可能点不着? 谢凌问我。 “胡先生,这点火,还有讲究啊,干树叶子,干木材,这不一点就着吗?” 显然,谢家其他人也都有一样的疑惑。 我也没必要多解释什么,只是跟谢凌说。 “你可是试试。” 谢凌就拿出了一个打火机,蹲下来先点那些干树叶子,而我,则在谢家人当中,寻找那个五行水旺的人。 五行水旺的人,五官一般都比较立体,眼窝一般都比较深邃,嘴巴小巧,眉毛轮廓柔和不浓,不尖锐。 这种人直观上就能给人一种亲和力。 在我寻找这个人的时候。 谢凌也把下边的干树叶子,给点燃了起来。 火焰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谢凌看到这个,立即回头看向我这边,说。 “胡先生,您看,这……这不能点着吗?” 旁边谢家的人也看向我,甚至有人肯定觉得,我刚才那是在故弄玄虚。 可是,不等我说什么,原本烧起来的火焰,却又开始变得越来越小,最后,下边的干树叶子烧完了,还没有将上边的柴火引燃。 本来干树叶子中间,还掺杂了一些小树枝,这火烧起来,很容易把上边的柴火给引燃的才对。 可偏偏下边的火烧得那么大,上边的柴火也只是被熏黑了而已,根本烧不起来。 这时。 篝火架上的棺材,突然又动了一下。 因为是在篝火架上,一个小小的动静,就引发那柴火发出了哗啦的一声,里边还有几根,塌了下来。 谢家的人一下子都紧张了起来。 “要不,泼一些汽油试试?” 有人这么提议。 不过,我倒是再次从谢家人当中,看到了之前跟在后边的那个女孩儿。她大约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一直都站在最后边,因为长相非常的清秀,我之前好像也有些印象。 我估计,她应该是被谢家人强行拉过来充数的,毕竟之前谢家人是来闹事的,带着这样的女孩儿过来,也没什么震慑作用。 我没多想,只是从人群中穿过。 直接走到这个女孩儿的面前,我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低下了头,有些慌乱紧张的回答。 “我……我叫谢佳彤。” 她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头发散落下来,刚好挡住了半边脸。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可是,我对她这张脸又感觉不是那么熟悉。 一时间我真的想不起来她是谁,毕竟之前除了老谢,我跟谢家人没什么交集。 “生辰。” 我又继续询问。 谢佳彤非常配合,认真地回答我,甚至,还说了她出生的具体时间,具体到了几点几分。这对于我判断她的命格五行属性非常有利。 果然。 大概的推算了一下,我就算了出来,谢佳彤的确是我要找的,五行水旺的命格。 其实,关于命理的推算之法,也是捡骨师的基本技能,毕竟,捡骨的时候,不单单只是整理死者的骨头,有些时候,也是要看死者命理的,活的时候有活人的命理,死了之后,有死去的时辰,对应的有死人的命理,这些,不必说出来,但捡骨师自己得明白。 命理不对的一些遗骨,也是很容易出问题的,开坟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谢佳彤,你来点火。” 我这么一说,谢佳彤当即愣了一下,指着她自己,有些害怕的疑惑。 “啊?我……我来点?” 我点头。 “没错,你命中五行水旺,只有你最合适。” “你们谢家来了这么多人,除了你之外,谁都点不着这烧尸篝火的!” “来吧,时间不多了!” 我这么一说,谢佳彤就跟着我,走到了篝火架的旁边。 谢家的人倒是议论了起来,他们好像都说,不记得带了这么一个女孩儿过来,还有人在打听,这女孩儿是他们谢家本家哪家儿的? 我没管这个,这女孩儿要不是谢家人带来的,还能是自己跑我们村的? 谢佳彤往那儿一站,老谢的棺材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要不是棺材被绳子绑着,天板恐怕就掉了。 谢家人再次紧张起来,不过,他们也算有眼力劲儿,迅速又弄了一些干树叶子和干树枝,堆在了篝火架的下边和周围。 我从谢凌手中拿过打火机,递给谢佳彤。 “快!” 我提醒了一句,谢佳彤虽然害怕,但还是拨亮了火机的火焰,将边缘的一片叶子,给点燃了。 一片叶子的火焰很小,四周阴风阵阵,几乎又要被吹灭。 上边。 老谢的棺材动得越来越厉害。 很显然,我之前猜测的,老谢在得知自己要被烧掉的时候,一定会垂死挣扎,而我没有完全钉下去的那颗镇煞四方钉,也成了遗患! 我的心,也不由得紧绷了起来。 谢佳彤看向我,问。 “要不,我再点一次!” 我却摆了摆手,对她说。 “不用了。” “能点着的话,一次就点着了,如果点不着,怎么点都点不着。” 其实,我现在担心的是,老谢和谢佳彤的命,到底谁的命更重一些? 一个人五行火旺,一个人五行水旺,可如果谢佳彤的命,不如老谢那么重的话,怕是这刘佳彤的五行水旺,压不住老谢的五行火旺。 要真的是那样的话,今天,这老谢的尸体怕是烧不成了! 当然。 话说回来,我也不是算命师,也没办法给谢佳彤和老谢去称骨算命,虽然我也懂得一些称骨之法,但那是给死人称的,在活人这里,那办法不顶用。 树叶子上的星星之火,缓慢的蔓延,可是偏偏那些树叶子中间,有一部分叶子比较湿。 一点点的火焰蔓延到那里,却是扑哧一声变成了一股烟! 火焰没了! 第87章 老谢借阴 看到谢佳彤点燃起来的火焰消失,变成了一缕烟,我的心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火焰变成了烟,那就意味着要灭了。 难不成,还真的如我所想,谢佳彤的五行水旺之命不够重,所以,压不住老谢的五行火旺之命吗? 可是,我记得师父说过。 风水师和算命先生,因为洞晓透漏天地机缘太多,这些行为对于他们自己的命数都是有损耗的,而谢佳彤入世不久,并未入风水卦门,她一个命数完整的人怎么会压不过老谢? 我蹲下来,盯着那树叶子上的烟,希望还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可偏偏,干树叶子上的烟气,也变得越来越小,几乎都要消失了。 谢佳彤就站在我旁边。 她把头埋在很低。 也不敢说话,就好像是做错事了一样。 但我清楚,这种事根本不怪她。 柴火堆上,老谢的棺材动静越来越大,我甚至听到,之前那种咯咯的声音,又来了! 也不知道,我钉在老谢顶心百会穴的那最后一颗四方钉,怎么样了,棺材放在柴火堆上,位置比较高,我也看不到。 但是我有预感,那最后一颗钉子,有可能已经掉了。 七心钉,也叫七星钉。 我师父说过,这种镇尸的办法,来自道教,最初起源于茅山,茅山术一脉的许多法术,大都很接地气,传入民间之后,更是被民间的火居道士给发扬光大了。 而这七心镇煞钉,就是阵法的一种。 如果其中一颗钉子掉了,那就等于,整个阵法被破了。 六颗四方钉可镇不住老谢的尸体。 回村的路上,依旧没有动静。 也不知道师父他们到底在忙什么,就算是去纸扎店拿那些送阴用的纸扎,现在他们也该回来了,毕竟,这会儿夜里八点多,天早都黑了。 如果我师父这时候能回来,说不定他有办法,还能力挽狂澜。 我手机坏了,就问谢凌要了手机。 给我师父打了个电话,可这个电话拨了半天,却愣是没有人接。 尝试了几次都没回应,给牙叔打,也一样。 其实。 我也想到了找白刚帮忙,哪怕是被他吸点血,至少能把问题给解决了,可现在再跟他联系的话,他从镇上赶过来也跟不上啊! 我心中琢磨着,准备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应急。 可就在这时! 突然,嘭的一声! 老谢的棺材板又飞了出去,这次还差点儿砸到人。谢佳彤距离棺材比较近,那棺材板几乎是从她耳畔飞过去的,吓得她一声惨叫,捂住脑袋,蹲在了地上发抖! “啊!” 棺材里咯咯的声音,越来越刺耳。 很显然,没了第七颗四方钉,老谢这是要起尸了! 棺材里,一只长满了白毛的手,突然伸了出来。那只手抓着棺材边缘,老谢的半边身子僵直地折起,不过,只起了一半,他就坐了回去。 幸亏,他脚脖上还捆着麻绳,要不然,它这次就起尸成功了! 咯咯咯…… 那声音越来越响。 谢家的不少人都捂着耳朵,根本不敢听那种诡异的声音。 他们个个一脸哀求的看着我,而我,却注意到,附近的黑暗里,有着一双双黄色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我们这边! 谢凌也看到了,他低声问我。 “胡先生,那……那些都是啥东西啊?” 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也低声回答。 “那些都是猫。” 继而,我又对谢家人吩咐。 “所有人,围着棺材站好,千万不能让那些猫靠近棺材!” 民间都流传有,猫惊尸的说法。 其实,所谓的猫惊尸,一般都不是猫主动去靠近尸体的,而是尸体发出了某种声音,去吸引猫来靠近,有些声音甚至是活人所听不到,而猫却能够听到的那种。 这也正是农村守灵的时候,为什么老有猫会靠近的原因。 本身,猫的阴气重,所谓惊了尸,并不是把尸体给吓到了,而是猫将阴气补到了尸体的身上,给了尸体尸变的可能。 而一些已经尸变的尸体,会主动喊猫靠近。 我记得,我十几岁那年,村子里孙家老太爷去世的时候,师父跟孙家人交代说,守灵的时候不能睡着,要拿个哭丧棒,别让猫靠近,可半夜守灵,孙家后背居然全都睡着了,结果,醒来的时候,孙老太爷那遗体上,竟趴了全身的猫! 那次,是我亲眼看到我师父第一次镇尸。 师父说,如果不镇尸,孙老太爷肯定得尸变,当时孙老太爷的手上,也长了白毛。 师父那次镇尸,并没有收钱,他说,那不是捡骨师分内的事情,只当是邻里时间相互帮忙而已。 这会儿。 我们附近出现了那么多猫。 很显然,它们就是被那老谢给喊过来的! 这老谢的尸体,被捆住脚脖子,就等于是被阴神鬼仙儿土地爷给缠住了腿脚,他无法完成彻底的尸变,所以,老谢发出那种声音,不是为了吓人,而是在招阴! 它这是要,借阴起尸! 我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便立即吩咐。 “大家手里都拿个柳条,如果有猫靠近,就一个字,打!” 谢家人正手足无措,他们也看到了那些猫,一个个都积极配合,折好了柳条,编成柳条鞭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周围那些猫。 我看四周,那黄澄澄的眼睛怕是有上百双,看这样子,怕是整个村儿里的猫都来了吧? 老谢那发出的咯咯声,越来越响。 那些猫被吸引,不断的冲我们这边逼近。 它们甚至龇牙咧嘴的,发出呜呜声,想要从我们中间穿过去,不过冲到最前边的那只,被我一柳条子给打得滚落在地,一声惨叫就跑了。 其它那些猫,似乎不敢贸然靠近。 可就在这时。 我头顶柳树上却传来一声猫叫。 抬头看去,我竟发现,一只黑猫从树上,纵身一跃,跳进了老谢的棺材里! 糟了! 这只猫跳进棺材里之后,其他那些猫,也都争相效仿,全都爬到了树上,偏偏柳河爬边上有很多大柳树,对那些猫的行动非常有利。 猫的身手都是非常敏捷的,几下就窜到了树上,接着,一个个全都冲老谢的棺材里跳去! 我带着谢家的人,想要拦着,可猫都在树上,哪有什么机会? 一下子,老谢棺材的边缘上,都爬满了猫,恐怕棺材里边肯定更多。 谢家的人都看向我,那谢凌皱眉问。 “胡先生,现在我……我们该怎么办?”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已经那么多猫都钻进了老谢的棺材里,就算麻绳捆着双脚,他老谢怕是也要尸变了! 一旦完全尸变,麻绳可困不住他啊! 我一筹莫展,揉了揉太阳穴,却突然听到谢佳彤兴奋的喊。 “胡先生,我点的火,没有灭,你看树叶子里边,好像,好像烧起来了!” 听到这个。 我立即顺着谢佳彤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我看到了火焰! 实际上,那些干叶子一直在阴燃,并没有灭掉,这个阴燃的过程持续了有十五分钟作用,终于,将那些湿树叶子给烧干,将其他部分的干叶子全都给点燃了起来。 火焰蔓延到树叶子中间后,便开始快速的往上窜。 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下边的那些干树叶子干树枝之类的东西,就全都烧了起来,而上边那些干柴火,也一样跟着燃烧了起来! 众人拾柴火焰高。 这百家柴的火焰,比我想象中要厉害的多,那火焰一下子就蹿起了六七米高! 上边老谢的那口棺材,直接就被这火焰,给吞噬了。 火焰之中传来那些猫的惨叫声。 它们这会儿都不敢待在棺材里了,一个个从火里跳出去,朝着远处逃窜而去,大部分猫都被烧得只剩下半边的毛,不到两分钟,那些猫几乎全都跑了。 最后,那只黑猫从棺材里跳出来,却掉进了火堆里,很快就被烧了起来。 黑猫惨叫着,浑身都是火焰。 它的叫声极为凄厉,甚至,那双血红色的猫眼,还在恶狠狠地盯着我! 突然间。 它矮下身子,仅剩的一些黑毛炸起来,冲着我这边,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第88章 谢佳彤身上的疑点 真的没想到,这只黑猫,还真够凶的! 它全身都已经烧了起来,关键时刻,它不逃命,居然还想扑过来,攻击我! 说真的,要不是这只黑猫领头,估计其他那些猫也想不到,从上边那些柳树上跳进棺材里,给那老谢借阴煞之气。 想着这个,我紧紧地抓着四五根柳条拧成的鞭子。 在黑猫扑向我时,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啪地一声脆响! 那只黑猫,就被我给抽了回去!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他摔进了火堆里。 木柴烧塌了一个窟窿,里边全都是火,黑猫还想跑,却掉进了火堆当中更深的地方,挣扎了几下,就彻底烧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极为刺鼻的气味儿。 有毛发烧焦的气息,还有那种尸臭味儿。 老谢的棺材还在抖动着,一只手烧得厉害,却还是拼命的往外抓,但是,整个一口棺材都烧了起来,火焰将它彻底吞噬。 没多久火里边,就彻底没了动静。 大约半个小时后。 老谢还有他的那口棺材,全都被烧成了灰。 目睹老谢的尸体,终于彻底烧掉了,我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老谢是在我们家门口撞煞起尸的,如果它不能被完全烧掉,肯定得找我和我师父的麻烦。 这事解决,我得为林青荷的事情考虑。 给她送阴的事情,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谢家的其他事就跟我没关了,至于谢家的人怎么分老谢的钱,我也不会关心,而我还没走开,就听到,谢家人已经在跟谢凌讨论,怎么分那些钱的事了。 提到钱,他们居然那么快,就从谢红波的死,以及老谢起尸的事情当中走出来了。 “幸亏那谢红波死了,要不然,咱们谢家人分钱的事情,还真不好办啊!” “就是!他一个人就要分三百万,剩下的钱,咱们怎么分啊?” “谢红波他就是仗着自己横,想要多拿钱的,现在倒好,钱没拿到,人先没了,他啊,就没那发财的命,死了,也是他活该!” “……” 谢红波的尸体,就在旁边的车上,这些人居然毫无忌讳就在谢红波的尸体旁边讨论起这件事来。 我只是听到了几句,也没理会他们,就自己回了院里。 这些都是谢家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随后,谢家的人就都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我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冷不丁的我就看到,一个半边身子都血淋淋的人,混在谢家的人群里,上了他们那辆坐人最多的面包车。 看那背影,那不正是谢红波吗? 他自杀的时候,插在胸口的那把刀,都还在呢! 我转身,准备回到院里。 不管那谢家人遇到什么事,那都是他们的报应,不过,我准备进院里的时候,却看到,谢佳彤居然没跟那些谢家人走,而是在我家门口旁边站着。 我看向她的时候,好像有些紧张。 我问了一句。 “谢家的人都走了,你怎么不走?” 谢佳彤看着我,好像要说什么,但欲言又止,随后,她就步行,朝着我们村口方向走去。 大晚上的那么黑,我喊住她。 “谢佳彤,你就这样走回去啊?怎么不坐车?” 谢佳彤却回头勉强一笑,回答。 “我没事。” 然后,她就跑着离开了。 我在大门口等着,看着那个谢佳彤,朝着远处跑去,虽然她身上穿的衣服不一样,但是,那跑开的身影步调,一下子就让我想了起来! 谢佳彤,不会就是我去宋熙蕾家,看到的那个巷子里穿着跟宋熙蕾一样校服的女孩儿吧? 那跑开的步伐,也说不准是什么感觉,总之,特别像。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那个被放在我床上的纸扎人,还有,放在我鞋子里的那个长筒白袜子,后来那白袜子被穿在了纸扎人的脚上。 这事儿,该不会是这个谢佳彤干的吧? 她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儿? 难道说,宋熙蕾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脑海中的思绪掠过。 我立即把我家大门给锁上,迅速朝着谢佳彤跑开的方向追去。 可是,一路追过去,却并没有看到谢佳彤的身影,到了小卖部那边,我问了小卖部老板,可那老板却也说,就看到几个面包车过去,也没看到有什么穿白衣服的女孩跑过去,大半夜的,让我别吓他! 没有过去。 谢佳彤该不会藏起来了吧? 接着,我又往回走,沿路冲着可能藏人的地方喊了几声,但根本没有回应。 等快到家的时候,后边倒是有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 我回头看去,发现是我师父和牙叔回来了。 他们喊了我一声,我停下脚步,面包车后边还有一辆小货车,小货车上装的全都是纸扎,一看就都是为了给林青荷送阴用的。 师父喊我过去一块先把那些纸扎给搬进院里。 走到门口,我看了一眼那些纸扎,心里也是一沉,叹了口气跟我师父说。 “唉……胡叔,晚上……咱们恐怕不能送阴了……” 师父愣了一下,他问。 “为啥?” 我朝着林青荷那瓮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回答。 “你和牙叔没回来的时候,谢家过来闹事,林青荷她,为了我,沾染了一阳一阴,两条大因果,不管哪条她怕是都过不了送阴那一关!” 我以为,我说出这话的时候,师父和牙叔会很意外。 可没想到,他俩脸上的表情倒是比较平静。 难道,他们看到了我家门口地上的血,猜到了? 师父拍了拍我肩膀说。 “十三,晚上出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其实,在老谢出现尸变迹象之前,我和你牙叔已经回到了村里。” “孩子,你表现得很不错,如果老谢尸变的话,的确是后患无穷。幸亏,你把他给烧了。除了七心钉有些瑕疵之外,其他的,你做得已经很完美了!”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师父他们早就回来了,而且,只是藏在了什么地方,看着我这边发生的事情。 看来,让我自己对付老谢的尸体,是师父对我的考验啊! 我也有疑惑,就问我师父。 “胡叔,我看你以前镇尸,钉七心钉的时候,那么轻松,一点儿都不带打嗝儿的,可我刚才钉的时候,为啥那么费劲儿?” “我钉那最后一颗钉子的时候,差点儿晕过去,所以,才给钉偏了!” 牙叔一笑,那张张牙和牙龈全漏了出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十三,你那可是第一次,我记得,你师父第一次的时候,钉了三根,就钉不下去了!” 师父看向牙叔做出几分生气的样子说。 “什么三根,明明是四根!” 牙叔又说。 “对,四根,四根!不就少说一根嘛!” “十三,跟你师父比,你这还是第一次镇尸,就钉下了全部的七颗镇尸钉,已经非常不错了。要我去的话,怕是一颗都钉不下去滴!” 原来钉镇尸钉这么难,看来,是我小看了这种民间的茅山术。 一边说话,我一边跟着师父他们,把车子上的纸扎,全都卸了下来。 当然,我最担心的还是林青荷,我就问师父,给林青荷送阴的事情,到底怎么办? 我师父也深吸了一口气说。 “试试看,实在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林小姐那么帮你,咱们不能亏待了她!” 可这时,院里却有一阵阴风,刮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果然看到林青荷就坐在石桌的旁边,还是那样悠闲地晃荡着她的脚丫子,看向她的时候,她在对我笑。 第89章 夜半送阴人! 夜色下林青荷的那张脸依旧惨白,瘆人,可现在我看着她却不觉得害怕了,她冲着我微笑的时候,我也下意识地对她笑了笑。 这时,林青荷空灵的声音传来。 “胡国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不用了。” “我已经沾染了因果,一阴一阳两条命,你不必为难!” 林青荷幽幽地说着,但那语气却又很洒脱,就好像,她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够被送阴成功似的。 我师父这时,却是急匆匆地走过去。 看起来非常恭敬地给林青荷行了个拱手礼,他再开口说。 “多谢林小姐,救我徒弟!” “今日,如果不是你,怕我徒弟他难过此劫,送阴的事情,还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师父说得很认真,显然,他的话并非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然而。 林青荷摇了摇头,微笑着看向我这边。 她那双只有黑瞳而不见眼白的眼睛,看着我,却又柔情若秋水般。 她对着我说。 “十三,我救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哪怕刚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我还是会那么选择,不存在什么亏欠不亏欠!” “你师父,也不必为了还债,而勉为其难!” “现在,我只求你们一件事,为我的孩子送阴,让她,不要再受苦……” 的确,在这种情况下,正常给林青荷送阴,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为送阴之时,需要开阴路。 所谓开阴路,请阴差,缚亡魂,入阴司! 林青荷遇到这种情况,是躲不过阴差的,她一定会被阴差给认定为,那种穷凶极恶的厉鬼,一旦送阴,她大概率是要被阴差给直接击杀的。 看着林青荷,我认真地点头。 师父也是一脸无奈,认真的说。 “林小姐放心,你的孩子,定能送阴!你的事,我们也会另想办法!” “只是有件事,你要记住,等会儿我们开阴路的时候,你千万不能现身,最好就一直藏在那瓮棺里,到时候,我再给你压一碗符水!” 林青荷只说了一个字。 “好。” 接着。 师父又跟我们吩咐。 “十三,老牙,这会儿距离凌晨能开阴路的时辰,大约还有两个小时,开阴路不是小事,咱们得先准备一下,拜一拜土地庙!” 开阴路,我还没经历过,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不过,这些事情我师父是老手,只要按照师父的指挥去布置,去做就行了。 我家附近,地势稍微高一些的地方,门朝柳河爬方向,有一座小土地庙。 中元节的时候,我师父总会带着我过去,拜一拜那小土地庙,说是我们这些吃阴人饭的人,最好跟阴神搞好关系,真遇到事,好办事。 拿着一些贡品,香烛,跟着师父,到了土地庙前。 我师父先上香问神。 土地爷再小,那也是阴神,烧的香与死人不同,自然是三根香。 这三根香点燃,青白色的烟,袅袅而起。 师父就蹲在旁边,仔细地看了一阵子,我知道,他这是在看香,等那问神的结果,等三根香烧过一半,一切都还平稳的时候,基本上就没事了。 这就等于是,土地爷同意开阴路。 我师父又烧了一些纸元宝,起身说。 “招呼打好了,十三,咱们等会儿,就可以开阴路,给林小姐的孩子送阴。” 我点头,跟着师父,回到院里,开始把一些纸扎往外搬。 开阴路的时候,那阴路的入口,我师父早就选好了,就在我们门外,那三棵柳树中间。 柳下可借阴,这里,的确是开阴路最为合适的地方。 在我们几个人忙碌着的时候,林青荷就坐在石桌旁,我去拿东西时,她就一直看着我,我看她,她对我微笑。 那笑容总感觉冰冷诡异,但这不影响,林青荷的精致的五官体态带来的美。 不知不觉间,我又想起,我给林家捡骨的时候,背尸的那一幕。 那次,在水中倒影里,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当时就觉得,她的长相真的是非常惊艳,否则,我也不会看着她样子,入了迷,走了神儿。 此刻。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 月光洒下,除了她的皮肤过于白了一些之外,因为她是尸解成鬼,魂魄也很浓郁,不是那种半透明状的,所以,看起来,她就像是一个正常的活人一般。 每次我来拿东西的时候,她总看着我。 也不知道为啥,我被她看得久了,就有那么一些不自在了,甚至,我连自己走路都感觉有些别扭,步子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迈。 有时候匆忙,把自己绊了一个踉跄,林青荷还会咯咯地发笑。 我则感觉,很是尴尬。 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 开阴路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外边摆满了纸扎,供桌什么都已备好。 师父看了一眼那瓮棺,对林青荷说。 “林小姐,马上就要开阴路了!” “等会儿阴路一开,阴间的黑白煞,就会从土地庙里出来。如果让它们看到你的话,恐怕会很麻烦,你现在得在瓮棺里藏好,我用一碗符水封棺,记住,你千万不要出来!” 林青荷则有些犹豫。 师父能够猜到她的想法,就又跟她说。 “你放心,你的孩子,我们一定将它,平安送阴!” 听到这话林青荷才算是放了心,她走到那瓮棺的旁边,随即,便消失了。 师父过去,盖上瓮棺的盖子,还弄了一碗水放上去,口中念念有词,烧一张符,等火焰蹿起,符箓之气到位,将其摁在了水里。 水波潋滟,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从院里出去。 师父给我和牙叔都分了一些圆形方孔的大纸钱,从这边三棵柳树中间,一路一直撒到了前边的小土地庙前。 纸钱几乎把这条路给铺满了,但在纸钱铺路之外,我师父还撒了一些五谷。 回到三棵柳树下。 猪头肉、刀头鸡、水果等贡品,一一摆上。 牙叔则是在火盆里,烧着那些金银元宝和印刷的冥币。 师父看了一下时间,见时辰差不多了,就低沉地喝了一声。 “时辰已到,开阴路了!” 他喊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突然间,就感觉附近变冷了几分,身上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鬼香点起来。 师父站在供桌之前,单手一动,将那第四根香拔出来,夹在手中! 双手掐诀,奉香。 师父眉目紧正,口中沉声念道。 “柳树村捡骨师,胡国华,今日,敬奉阴香,三牲纸钱,开阴路!” 师父那一声长吼,极为低沉,却是震得人头皮发麻,那声音仿佛冲着三棵柳树外的远处,回荡着。 恍然间,我冲着那边看去,看到的竟不是之前那条曲曲折折的去土地庙的路了,而是一条满是泥泞的路,路上雾气很浓。 那路边,好像还有什么黑黢黢的东西,在蠕动。 旁边,牙叔看向我师父,脸上全然都是疑惑的表情。 他低声问我。 “十三,你师父他说的啥啊?我这……咋一句都听不懂,那啥咯咯咕咕的?” 我刚才完全听得懂师父说的那些话,仔细一想,牙叔听不懂,现在又是在开阴路,难不成,我师父他说的是阴文? 可是,我一个活人,怎么能听得懂呢? 等师父话语声落下。 呼哧…… 一阵阴风来! 地上的那些圆形方孔大纸钱,被风吹起来,漫天飞舞。 师父回头,吩咐了一句。 “老牙,十三,把那些纸扎人马,全都烧了,一起奉上!” 师父回头的时候,我看到,他的那张脸居然变成了青色的,奇怪,那根本不是活人脸啊! 说真的,我都被吓了一跳,牙叔也是一愣,脸上生出了惊恐之色。 不过,回过神儿来,我和牙叔立即照做,把那些纸人纸马纸手机电视什么的,全都点了,火焰汹汹而起,把三棵柳树下的那条路,给照亮了。 那是一条泥泞的路,路上好像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薄雾四处萦绕。 地上,趴着一道道黑影,在缓慢蠕动着,似乎在扒拉地上的那些纸钱。 映着火光。 这条泥泞路上,远处骤然间,出现了两道瘦高的身影,戴着斗笠。 那身影,一道穿着白色的长袍,一道穿着黑色的长袍,他们的步调,死气沉沉的走来,一看之下,身上就没有一丁点儿活人气。 地上那些扒拉着纸钱的黑影,全都逃窜了。 我的心不由得紧了起来,心中更是噗噗跳,下意识地朝着那边看去,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一黑一白两道瘦高身影的脸。 阴差算不得鬼仙阴神,所以,奉他们用的也是第四根阴香,此刻,师父将第四根鬼香插回去。 接着。 他拿出了一块红布包裹的东西。 那自然是,林青荷的孩子,也就是阴胎琥珀。 将此物小心翼翼地捧出来,师父口中开始念,林青荷这孩子的生辰,以及卒辰。 可是! 当那一黑一白两道瘦高身影,走到供桌之前后,它们竟没有理会我师父手上的阴胎,反倒是齐齐的转身,对着了我这边! 第90章 同归于尽? B9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始料未及。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们明明是要给林青荷的孩子送阴的,怎么,这一黑一白两条身影过来没有找林青荷的孩子,反倒是转向了我这边。 它们这是啥意思? 一时间,我感觉浑身发冷,整个人更是如坠冰窟。 蹲在地上,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我发现,我怎么也动不了了。 一只黑漆漆的手,从那黑色阔袖之中伸出来,指着我的脸,毫无生气地问。 “胡国华,你的身边,怎么有两个死人,今天,把我们喊过来,你到底是要送哪一位啊?” “要是两个人都送,就你这点儿贡品,可着实不够啊!” 死气沉沉的声音之中,居然还透着几分贪婪。 旁边,我师父迅速站了起来。 他那声音罡气十足的道。 “两位差人,你们弄错了,今天我要送的,只有一位阴人,她叫林蕊蕊,方才我已经报过了她的生辰和卒辰,她人在这里!” “我奉上的那些贡品,自然也是送这一个阴人的!” 可那毫无生气的声音却继续说。 “一个阴人,这些东西也不够!” “现在送阴,可没以前那么容易了,很多地方都需要打点。胡国华,你不是在打发要饭的吧?你这可是要送阴,走的可不是正常的程序……” 另外一个尖利诡异的声音也说。 “不如这样,这小子也让我们带过去。我们今日既然来了,就算是帮你胡国华一个忙,把他们两个都给送了阴,胡先生您看,如何?” 说着,不等我师父说话,那一双黑漆漆的手,就冲着我这边抓了过来! 我身上就更冷了。 整个人僵直原地,根本就动不了。 但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后边我家院里方向,发出了啪的一声! 我面前那双黑漆漆的手,愣了一下。 它似乎是在四处观察,而我,看到这黑白两道身影的身后方向,也就是前边柳树林里,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居然是林青荷! 刚才啪的那一声,怕是林青荷的瓮棺碎了吧! 她怎么会那么激动? 师父让她留在棺材里,可没想到,她还是出来了! 也不知道,林青荷现身,是因为担心自己孩子送阴不顺利的事情,还是,担心这一黑一白双煞,要把我也带走的事情,总之,她在那瓮棺里根本就待不住。 我艰难的抬头。 暗中冲着她所在的方向,微微摇头。 双煞是阴差,虽不是什么出了名的阴差,可一旦林青荷出来,对她肯定是极为不利的。 可林青荷却好似没看到我的提醒似的,竟飘然走来! 她是魂魄,一步几米,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到这黑白双煞的身后了! 正在这时! 啪! 我师父重重地一拍桌子! 那桌子上的贡品,都差点儿被震掉地上。 香炉也是咣咣当当地摇晃了几圈儿,才停了下来。 “你们给我听清楚了,他叫胡十三,是我胡国华的嫡传弟子,他和我一样,是吃阴人饭的,身上自然阴气重,你们给我看清楚了,他是活人,不需要你们送阴!” 师父这些话,是咆哮出来的! 他极为愤怒,说真的,他的反应,就差直接把那供桌给掀了! 我没想到,师父他在这黑白双煞的面前,居然还敢这么说话? 那可是阴差,这胆子,也太大了! “是吗?” “吃阴人饭的,身上阴气有这么重?这跟死人,有什么区别?你胡国华不也是吃死人饭的,怎么没跟他一样,阴气重的像死人一样?” 白袍煞竟还是不依不饶的问着。 而一边的黑袍煞,也跟着说。 “我看,这胡国华就是在糊弄我们,别跟他废话,动手!我看这胡十三,命格非同一般,把他拿下,他这个偷活在世的死活人拿到阴间,定然重重有赏!” 语罢。 黑袍煞伸手,那一双漆黑的手一下子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师父看到这一幕,也是怒了。 他拿着刚才已经晃荡不稳的香炉,给重重地扣在了桌子上,毫无疑问,那第四根鬼香也一样被扣断了。 没有这第四根香,黑白双煞浑身一震,转向了我师父那边。 “胡国华,你不想送阴了吗?” 我师父则说。 “你们这种贪婪的死老狗,算不得阴差,也配给阴人送阴?我这些贡品,哪怕是喂村子里的狗,也他娘的不给你们吃!” 说着,我师父抓着那一盘子猪头肉,一把冲着村子方向,丢了过去。 刀头鸡也一样,给丢了过去。 还真有野狗过来,把那些猪头肉和刀头鸡给叼走了。 “你……” 白袍煞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 很显然,师父的行为已经让那黑白双煞全都怒了。 “胡国华,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信不信,我们把你,也一并拿到下边,走一遭!” “你们拿下,试试!” 这时,黑白双煞的后边,传来了这么一道空灵的声音,恍然间,我居然看到,林青荷已经到了黑白双煞的身后! 糟了! 林青荷她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身后的声音让那黑白双煞也是一愣。 他们戴着斗笠那脑袋,缓缓地转过去,可身子并没有动。 白袍煞阴沉地问。 “你又是哪来的阴人?” 话还没有说完,林青荷突然伸手,她那血红的指甲极为锋利,左手掐住了黑袍煞的脖子,右手掐住了白袍煞的脖子,指甲全都刺入了它们的脖子里! 她手上一发力,黑白双煞支支吾吾,便说不出话来了。 林青荷也没说别的话。 她只是这么掐住那黑白双煞的脖子,转身,直接拖着它们,往柳树林的深处走去。 即便是我师父胡国华,也一样站在原地,惊得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我之前担心,林青荷现身之后,会被那黑白双煞给击杀了,要那样的话,她就魂飞魄散了,可现在看来,我这是低估了林青荷。 躲在瓮棺里什么都不做,的确不是她的性格。 黑白双煞被拖走了,我也终于能动了,身上也不那么冷了,我站起来,看着林青荷那越走越远的背影,咽了口唾沫,我问。 “胡叔,林青荷她……这是要干嘛?” 师父咽了口唾沫,不由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 “等等看,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再想别的办法,给她的孩子送阴!” 我认为,师父这么说,那肯定是他觉得,林青荷把黑白双煞拖走,是要把它们给干掉,没人送阴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远远的。 我看到林青荷带着黑白双煞,穿过柳树林,走进了柳河爬里。 月色下,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我师父皱起眉头来。 “去柳河爬?那个地方,可是天道不涉之地,阴差是不敢去那地方的,她尸解成鬼,也不能去,一旦去了,怕是就回不来了……” “她难道是要跟那黑白双煞,同归于尽吗?” “啊?” 我疑惑了一声。 可现在想要拦着林青荷,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恐怕,林青荷从那瓮棺里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决定! 林青荷这是担心,我被那黑白双煞带走,所以,才这么做的吗? 看着那个方向。 我的情绪一下子有些绷不住了,突然间,我拼了命地冲着柳河爬边上跑去,一路跑到河边,我冲着林青荷消失的方向大喊。 “林青荷!” 第91章 喊魂 青荷你快回来!” 我的声音,在柳河爬的水面上回荡着。 那声音一直传到了很远的地方,夜风清冷,从我的脸颊上掠过,不知不觉间,我的眼泪也滚落了下来。 真的没想到,给林青荷的孩子送阴,居然还会遇到这种事! 为什么那黑白双煞,会说我是个死活人? 死活人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它们为啥会那么说? 而且,它们对于给林青荷的孩子送阴,根本不感兴趣,即便在我师父的厉声吆喝之下,居然还想把我带走,这又是为啥? 我真的只是身上阴气重,那么简单吗? 脑海中思绪掠过。 我的心也越来越沉,我的喊声,在这凄冷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柳河爬的水面,也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一样,不起半点涟漪。 后边。 我师父和牙叔也都追了过来。 师父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显然,我师父他现在肯定也懂我的心情,他和牙叔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陪着我,在这河边站着,就跟我一起等林青荷回来。 目光不断地在那河面上寻找着,同时,我又沉声询问我师父。 “胡叔,你觉得,青荷她,还能回来吗?” 师父眉头微蹙道。 “不管她能不能回来,叔都在这儿跟你一块儿等!” 旁边牙叔则问。 “老胡,十三,那黑白双煞都被拖进了柳河爬里,怕是……它们也回不来了,咱们这……恐怕连土地庙那位也给得罪了,后边,可咋给林青荷的孩子送阴呢?” 师父听到这个,也是一筹莫展。 其实,林青荷的孩子命最苦,本身她是贵格之命,出生之后就是不平凡的,可没想到,还没等到出生就被林鬼算给做成了阴胎琥珀。 它不该一直留在世间受苦。 可得罪了土地庙,就开不了阴路,我们再想给她送阴,很难。 除非把林青荷的孩子委托给其他的阴阳先生,我们来做事主,去别的地方,为她送阴。 正讨论这个问题。 突然间,我听到前边那柳河爬水面上,传来了咕嘟一声。 我愣了一下,立即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个地方很远,加上夜里柳河爬水面上有雾气,只听到了一点点声音,却并没有看到什么身影,但我还是盯着那个方向,希望能看到林青荷从河上走来。 目不转睛地看了几分钟。 可那边,却又啥都没有。 林青荷并未回来。 或许,我刚才听到的,只是柳河爬里的啥东西,跳出了水面而发出的声音。 暗自叹了一口气,我心中那升起的一点点希望,也随着那声音的消失,而彻底晕散了。 我的心里很不舒服,就好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低下头来。 我在河边,蹲了下来。 我在想,今天晚上给林青荷的孩子送阴的时候,我是不是不应该跟着我师父他们? 我本来就是给我师父打下手的,开阴路的事情我也不会,都是按照师父的吩咐来做的,其实,很多事情牙叔都能做。 如果我没跟着,是不是那黑白双煞就看不到我,林青荷就不会再从那瓮棺出来,她也不会出事吧? 想着这些,我的心里极为自责。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是,牙叔却拍了拍我的肩膀,很激动地跟我说。 “十三……十三,你……你快看,那边河面上,是不是林青荷……” 牙叔因为激动,甚至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他那张张牙说话跑风,吐沫星子都溅到了我的脸上。 可我听到这话,立即站了起来。 循着牙叔所指的方向看去。 没错! 我在那边的水面上,看见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距离远,她还雾气之中,我还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但是,我感觉,那应该就是林青荷,这柳河爬里应该没有别的女子还穿着红衣服,大半夜出现在水面上吧? 我心里沉闷郁结的感觉,终于消散了。 不过。 那红色的身影,只是在水面上徘徊,她并没有往这边的岸上靠近。 这是咋回事? 我师父似乎懂得那是啥情况了,他立即跟我说。 “十三,快给林青荷喊魂!” “她虽然是尸解成鬼,灵智极高,跟活人差不多,但毕竟对咱们这柳河爬不熟。柳河爬这地方,夜里可比白河还危险,如果没有给她引路的,她怕是回不来!” 不等师父说话,我就懂了师父的意思,冲着河面上大喊。 “青荷!” “快回来!” “青荷,回来……” 我不间断地喊着林青荷的名字,柳河爬水库的水面极为开阔,那声音仿佛能够传到很远的地方。 一开始我喊她的时候,她的确没什么反应,但等我喊了几声之后,我就看到,林青荷的身影仿佛左顾右盼了一番,最终,把身体转向了我这边! 看来,真的是她! 我心中大喜,林青荷她还在,她还好好的! 深吸了一口气,我接着喊。 “林青荷!我是胡十三,如果你找不到回来的路,就跟着我的声音走,我会一直在这边等着你,喊着你,你快回来……” 我尽量把自己的声音给拉长,让声音在河面上变得更有穿透力,能够传到更远的地方。 果然。 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 林青荷开始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缓缓地走来,她是魂魄,直接踏着水面而来。 我一直为她喊魂,没有停下,为她引路。 只是,我喊了一阵子之后! 便开始看到,附近这柳河爬水域里,不少地方,都开始冒出了一颗颗脑袋。 那些东西全都是从水底下来的,我也看不清楚它们的长相,但那些脸惨白而又诡异,它们全都朝着我们这边,游了过来。 牙叔脸色一变,问我师父。 “老胡,你……你快看!那……水里,那些是个啥东西?” 师父则是很简单解释。 “还能有啥?这里可是柳河爬,水里边的水骡子,水猴子,半截咕噜呗……它们这一定是听到了十三的喊魂儿声,知道咱们这边岸上有活人,想要过来,找替死鬼了!” 师父的话,语气越来越重。 “老牙,十三,你们都听着!” “在林青荷回来之前,不管你们听到河里那些东西说啥,也不管它们做啥,千万别理会他们!” 我嗯了一声。 牙叔也是使劲儿地点头。 附近河面上,咕咕嘟嘟冒出来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多。 从那夜色下的水波纹,就能够看出来,它们正在大批地,往我们这边赶。 而且,我们站的这边,是一片柳树林,柳下可借阴,加上还是夜里,那些水里的东西,要找替身的话,怕是能直接上岸! 柳河爬附近的河岸上,几乎到处都是柳树。 再说了,我已经在这边喊林青荷了,她已经确定我在这个方向,如果我这个时候换到别的地方喊她,她一定会凌乱找不到方向的。 毕竟,在柳河爬上迷路,林青荷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凭借声音,来判断上岸的方向。 哗啦! 河岸边传来一个声音。 下意识的我冲那边扫了一眼。 只是一眼,我便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看到的是,一个浑身长满了黑绿色毛的东西,身上还带着一身水草,从河里边爬了上来。 它伸手往上边爬的时候,却又能够看到,它的手,是那种发青发黑的人手! 而且,它的体型也跟活人差不多。 爬上岸,那东西也没停下来,更是往我们这边,蠕动了过来,动作极为诡异。 这怕就是师父说那,水里边的矮骡子!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鬼东西,盯着它,就感觉头皮发麻,也正是在这一瞬间,我又突然间感觉,自己的脖子上猛地一凉! 低头一看! 一条手臂,不知道啥时候,搭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是一条纤细的手臂,皮肤白得瘆人,勾着我脖子,接触到我皮肤的时候,更是那种冰冷滑腻的感觉,就好像是脖子上缠了一条蛇一样! 耳畔,还传来一个声音。 “十三,你在喊我吗?我,回来了……” 第92章 柳河爬畔鬼迷人 十三,你在喊我吗?我,回来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那声音就在我耳朵旁边,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她的脸就贴着我的耳朵,那声音,空灵而又诡异,但我又感觉,好像有些熟悉。 这真的是林青荷吗? 我一直喊她,是在给她喊魂引路,她循着我喊的方向,已经找了回来? 下意识的,我扭头看去。 的确,我看到的,是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 她把胳膊搭在了我的脖子上,勾着我的脖子,好像很亲昵的样子,而我,却又看不清楚她的脸,因为她的脸完全被她那湿漉漉的头发,给遮了起来。 半分钟之前,我还看到,林青荷距离这边的岸上还有很远。 这才半分钟的工夫儿,她就回来了? 夜里柳河爬上很危险,她走的那么快吗? 哪怕我感觉,身旁的女子应该就是林青荷,她身上还穿着那种红色的嫁衣,但是,我又感觉,她好像哪里怪怪的,总感觉不太对劲! 下意识的,我问了她一句。 “你叫啥?” “我……” 披头散发那女子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出来,她那湿漉漉头发盖住的脸,离我很近,我定了定神,伸手想要去撩开她的头发,看她的那张脸! “十三,我回来了啊……” 她又重复了一句。 这就更不对了! 林青荷可是尸解成鬼,她又不是那种没什么灵智的鬼魂,她怎么会这样一直重复一句话? 紧接着! 她的另外一条手臂,也搭在了我身上,那张完全被湿漉漉的头发遮住的脸,也在冲我这边靠近,像是要跟我亲昵似的。 我不觉得,林青荷会这样。 除了之前她成新婚煞,而不受自我意识控制的时候,想要完成婚事之实的时候,平日里的她,我觉得还是比较含蓄的。 那女的手臂完全环绕住我的脖子,她整个趴在我的身上,低声喃喃道。 “刚才,我不小心把东西,掉进了水里……” “你能跟我一起下去,把那样东西,拿回来吗?它,对我来说,很重要的……” 她幽幽地说着,但只是简单的话,我却感觉她说得很慢,甚至有些艰难。 “好啊!” 我随口答应了一句。 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间伸手,去撩开她那遮住脸的头发。 当我看清她那张脸的时候! 顿时,头皮发炸,寒毛直竖! 她那湿漉漉的头发后边,竟是一张,几乎没有人皮的脸! 她那张脸上的肉,像是被人给剜了下去,鼻子部分也只有两个比较大的孔洞,而边缘那些烂肉部分,也被泡得发白…… 送阴的风险还是很大的,所以,师父让我和牙叔的口袋里,都放着朱砂包,以免其他阴物靠近,我们也能够应急。 “你不是林青荷!” 我道了一句,伸手就去摸口袋里的朱砂纸包! 可是,那女的头发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居然有一缕不知何时,缠住了我的脖子!甚至,那些头发还似活过来了一样,试图往我的鼻子和嘴里边钻。 女人没有脸皮的那张脸上,挂上了阴冷而又诡异的笑。 咯咯…… 她笑着,甚至,那张没有脸皮的脸,还冲着我贴了过来,还好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摸到了口袋里的那包朱砂,毫不犹豫,捏碎纸包,我一巴掌给呼在了她的脸上! 那女的惨叫了一声! 挣扎着,从我面前脱身,她缠住我的头发,也松开了。 掉进了水里,那女的还在挣扎着,不过,这会儿我看到,她身上哪是红色嫁衣,她一身黑绿色的毛,那分明就是刚才从水里爬出来的矮骡子啊! 我这是被迷了! 不过。 她说让我跟她一块下水,去捞她的东西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她肯定不是林青荷,柳河爬里的水鬼,都想找替身,这水里的矮骡子有些灵智,她这是盯上了我。 回过神来,而再看向远处,却看不见林青荷的身影。 刚才我被那水里边的矮骡子给迷了,没有喊魂,林青荷会不会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路了? 旁边,牙叔站在原地,好像在琢磨着什么。 而他脸上,则带着傻笑,很显然,牙叔他这也是中招了。 恍然间,我一看,牙叔的怀里,居然抱着一个湿漉漉都已经变形的纸扎人,傻乎乎的笑了几声,他又摇摇晃晃的往水里方向走去。 我们离水边很近,几步,牙叔就到了河边,眼看着他一脚就要踩空! 我快速的跑过去。 可是,我和牙叔之间有些距离,根本来不及冲过去拉住他,牙叔的身体,一下子就倾斜了。 下边水里黑压压的一片,它们可全都在等着牙叔落水啊! 我的心,都提了起来。 但就在牙叔她要跌下去的时候,我师父却是一手抓着旁边的一棵手腕粗细的柳树,另外一手抓牙叔的胳膊被抓到,但揪住了牙叔的衣服! 一瞬间,牙叔就悬空了。 可他被迷了,他还是紧紧地抱着湿漉漉的纸扎人,不肯松开,甚至还在挣扎,要跳下去! “老牙!快醒醒!” “你这辈子命太硬,命犯独缺,注定光棍儿,别他娘的再想婆娘了!” 师父这么喊着,可牙叔根本没有反应,他只是在挣扎着,想要从我师父的手中挣脱,而我师父只是抓住了牙叔的衣服而已。 就那么一点点儿着力点,手上怕是还出了汗。 眼看着牙叔就要掉下去了。 我跑到了师父和牙叔那边,但牙叔是完全悬空的状态,我这么站在岸边,根本就够不着,也没办法帮忙。 现场又没有绳子什么的,我焦急不已! 牙叔的身体,距离水面已经很近了。 水里头那黑压压的一片,一张张惨白的脸,不断地往上涌动着,那些惨白青黑的手,冲牙叔身上抓着,想要把他给往水里边拖! 这一刻,空气都要凝固了! 可偏偏,我师父抓住的那小柳树,只有胳膊粗细,已经被拖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形,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要真撑不住的话,不单单是我牙叔,我胡叔他怕也得掉下去! 我的口袋里,还有两包朱砂。 直接全部打开,冲着牙叔下边的水面上,就撒了过去。 红色的粉末,在水面上散开,逼退了一些水里的东西,但是,柳河爬下边的东西太多了,我这仅剩的两包朱砂粉,撒下去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十几秒之后。 那些东西,就又汇聚了过来。 而且,这次我还看到,下边那些青黑惨白的手,有四五只,都已经抓到了牙叔的裤腿,脚跟,它们使劲儿发力,把牙叔往底下拖! 咔嚓一声! 本来韧劲儿十足的柳树,也终于扛不住,断了! 我的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白色的柳树茬子瞬间崩开,师父和牙叔,一下子就都掉了下去! 水里边的那些黑漆漆的东西,一看到这边的情况,疯了一样的冲着师父和牙叔落水的地方围攻而来,一下子,附近的水面都变成了干哇哇一片! “胡叔,牙叔!” 我大喊着,心中着急万分! 没有船,就算我跳下去,恐怕也很难救我师父他们,但是,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和牙叔,就这么被水里边的鬼东西给淹没了。 突然又想到,我的口袋里还有一枚,师父给的河母子那子煞的鬼獠牙,攥着那锋利的鬼獠牙,我毫不犹豫,就准备跳下去! 水里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我跳下的时候,甚至都感觉,踩到了啥东西,脚底下滑腻得很,整个人一下子失去平衡,摔进了水里,我奋力扑出水面,去找我师父和牙叔。 可是旁边黑影窜动,根本就找不到我师父他们! “胡叔,牙叔……” 我使劲儿地喊着,可是,周围哪有什么回应。 不但如此,水里边的那些东西,也都开始冲我这边围了过来,我甚至还在那些东西的中间,看到了那个没有脸的女人。 第93章 青荷归来! 可能因为刚才被我糊上去的一把朱砂给烫伤了,那个无脸女人的脸,就变得更加狰狞了! 此刻,她盯着我,双目之中尽是怨毒之色! 我紧紧地攥着鬼獠牙,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周围那些鬼东西扑过来,我就让它们好好尝一尝,这白河子煞鬼獠牙的滋味! 可是,当我咬紧牙关,准备出手的出手,它们却跑了。 这啥情况? 难不成,我这鬼獠牙刚刚亮出来,就把它们给吓跑了?这不能够啊,刚才我也亮了,那会儿它们咋就不怕? 心中疑惑着,我四处看去,的确,周围那些黑压压的影子,全都往远处散去了。就连那个狰狞的无脸女人,也一样怨毒的看了我一眼,只一张脸浮在水面上,就朝着远处飘了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仔细观察。 我又发现,那些东西的确不是因为怕我的鬼獠牙而逃开的,它们只是朝着东边和西边两个方向,躲了过去。 而且,柳河爬水域更深的地方,那些鬼东西逃离的速度更快。 它们像是在躲啥可怕的东西。 难道,柳河爬上有啥比它们还可怕的东西来了? 水面上,雾气朦胧。 清冷的风丝丝掠过,一阵扑腾后,一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我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口棺材。 那棺材破开水雾而来。 棺材之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一身红色嫁衣,缓缓而来。 如过去一般,她还是那样悠闲的坐着,光着脚丫子,随意的摇晃着。 那不是林青荷,又能是谁? 随着她的到来,那棺材所向的水域,水里边的东西全都左右一字排开,竟给她让开了宽宽的一条道! 原来。 我身边的那些水中阴物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林青荷回来了。 伴随水花的声音,大约几分钟后,林青荷已经到了我这边。 之前我还以为,她跟黑白双煞同归于尽,要彻底魂飞魄散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甚至因为她,还掉了眼泪,而这一刻,看到她重新回来,还好好的,我心中噗噗直跳,激动着,却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倒是那林青荷先提醒了我一句。 “十三,上岸吧,水里太凉!” 我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水里。 不过,我突然又想到,我师父和牙叔全都沉入了水底。 水里边的阴物,全都已经逃走了,也不知道师父他们现在在哪儿,我有些焦急,左右寻找,不过,右后方我师父的声音传来。 “十三,不用找了,我和你牙叔,都没事!” 我回头看去,果然,看到胡叔已经扛着牙叔,抓着旁边的柳树条子,准备上岸了。 我看了林青荷一眼,点头示意,也抓着河边一根柳条,上了岸。 恍然之间,林青荷也已经站在岸上柳树下了。 水面上的那口棺材,晃晃悠悠的。 我看了一眼那棺材,林青荷则是幽幽地跟我说。 “黑白双煞,在里边。”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刚才林青荷把黑白双煞给带走的事情,也不知道,林青荷带着黑白双煞去柳河爬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们现在,居然全都被装到一口棺材里? 我看着林青荷,我意思是询问她,该怎么处置这口棺材? 林青荷自然会意,便说。 “让它们上岸吧,还得送阴呢!” 我看了师父一眼,师父也点头。 我一个人跑回家,拿来一条绳子,再跳下水,把这口棺材给打了个锁棺扣,随后,和我师父一起发力,将这口棺材给拖到了岸上。 这口棺材,比当初林青荷藏身的那口棺材,要轻得多,将棺材拖上岸,也没费多大劲儿。 仔细看,这也是一口旧棺,棺材板上还有封棺铁钉留下的洞,估计,应该是柳河爬下边沉水的废弃阴棺,只是被林青荷拿来装这黑白双煞了。 棺材上岸。 林青荷走过来,我都没看到她动手,棺材板发出一声爆裂之音,瞬间飞出去,滚落在地上! 我往那棺材里扫了一眼,就看到,棺材里那黑白双煞蜷缩着,瑟瑟发抖,很显然,在去柳河爬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些事情,把它们这两位平日里很吓人的鬼东西给吓得不轻。 林青荷声音冰冷空灵的道。 “棺材已上岸!” “出来吧!” 接下来。 让我感觉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林青荷的那句话如同一道死令,听到之后,那黑白双煞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派头,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那口棺材里爬了出来,又爬到林青荷面前,而跪在了地上。 林青荷却并没有对它们再多说什么。 只是看了我师父一眼,冰冷道。 “胡先生,可以开始给我的孩子送阴了。” 我师父本也看愣住了。 这么一提醒,自然也是回过了神儿来。 “哦,对,送阴!” 那边牙叔这会儿也是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脸呆滞的看着我们。 我过去问他,感觉咋样了,他说,他刚才梦见自己娶媳妇了,那媳妇儿可漂亮,可后来,他娶那媳妇儿又变成了纸人,都快把他给吓尿了。 我听着牙叔说的事,也是哭笑不得,只是简单跟他说,那不是做梦,是他真的中邪了。 回到三棵柳树下。 我师父把供桌上的香炉,给翻了过来。 点了四根香,最后一根拿起来,重新说那,开阴路之词。 接着,我师父又问那黑白双煞,要不要再给它们准备新的贡品,毕竟,刚才准备那些猪头肉啥的,已经被村子里的野狗给吃了。 黑白双煞斗笠下的脸,齐刷刷地往林青荷那边瞅了一眼,立即摆手。 “不……不用了,一切从简,有……有香,就行了!” 还别说,这黑白双煞跟林青荷去柳河爬上走了一遭,态度还真的好了太多了,这样,我们给林青荷的孩子送阴,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我相信,它们也不敢像之前一样继续盯着我。 而且,林青荷站在边上看着,送她孩子走的时候,她也不用再回避了。 师父将那红阳布包裹着的阴胎琥珀拿出来,打开红阳布,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供桌上,对那黑白双煞念叨林青荷孩子的名讳,生辰和卒辰。 念完之后。 我师父问那黑白双煞。 “这孩子命苦,怀胎四月,便被人挖了出来,做成了阴胎琥珀!” “还请二位差人,带她入阴!” 黑白双煞毫不犹豫,立即点头。 其中那黑袍煞走到供桌之前,漆黑的双手将那阴胎琥珀给捧起来,那么一掂量,那黑袍煞整个身影便是一滞,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这……” 黑袍煞回头看向那白袍煞,他似乎看出了什么,但不敢说。 白袍煞也走了过来。 也将林青荷的孩子,放在手中,那么掂量了一下。 林青荷眉头一皱,朝着这边走了一步。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黑白双煞立即跪在了地上,林青荷没开口,那黑袍煞赶紧解释说。 “林……林小姐,您……您千万别生气,我……我们不是不愿意带您的孩子入阴,实在是,您的孩子她……她才成胎四个月,照理来说,还算不得一个阳间的人啊!这……这虽然去世了,可这,没法入阴呐!” 我师父一听这个,倒是早有准备的样子。 他嗯了一声,道。 “林小姐,它们说得没错,怀胎四月不成人,你的孩子之所以会被做成阴胎琥珀,是因为,她的命格特殊,怀胎四月便有了命。” “但是,有命不代表活着,她去世的时候,应该是个有命而无魂的人,有魂方可入阴,如果只有命格的话,没有载体,自然无法入阴啊!” 听到我师父的话,那黑白双煞也是连连点头,师父的话,的确是正解。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没法给林青荷的孩子送阴了? 林青荷也看着我师父,她有些担心。 可我师父似乎只是卖了一个关子,他脸上表情轻松,只是看了林青荷一眼,又看了那黑白双煞一眼,压低了声音说。 “其实,我早有个想法。” “只是这件事,黑白两位差人,你们可一定要保密!” “否则,这送阴之事,怕是不成啊!” 林青荷又朝着黑白双煞这边走了一步,她已经站在黑白双煞的身后了,那黑白双煞紧张的都发起抖来了,很显然,它们现在是真的很害怕林青荷。 也不知道,林青荷对它们做什么了,能让它们怕成这样! 黑袍煞立即开口。 “当……当然可以!” “我和白袍,一定死守这个秘密,请胡先生放心,也请林小姐,千万放心!” 白袍煞也是跟着立即点头。 我师父则是冲着自己的身后,喊了一声。 “出来吧!”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去,师父他这是让谁出来呢? 可是,很快旁边的柳树林里,竟传来了一点点风声,我朝着那边看去,果然就看到,一条小小的身影朝着这边晃晃悠悠的走来…… 第94章 妈,我走了! 我们所有人,都朝着那边看去。 当然,林青荷和黑白双煞也一样,都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那个身影看起来很小,也就是个几岁小孩儿的样子,他从那边的黑暗里走出来,渐渐地,我就看清楚了他的那张脸。 有些熟悉,只是稍稍一想,我就想了起来。 这不是林鸿运养的那个运财小鬼吗? 当时,林鸿运以死诅咒我师父,使得那运财小鬼缠上了我师父,我甚至还在我师父的脸上看到了,凶煞刑死之相。 我一直都很担心我师父的处境,担心他出什么意外。 还好,从白河一直到现在,我师父都没事。这会儿,我甚至再次看了师父的面相,竟发现,他脸上那凶煞刑死之相,竟已经消失了。 换言之,也就是我师父有了化解的办法。 我在相经上所看到的那些内容,是对人面部相气的解读,是相当准确的。 相气可以反应一个人的运势,凶煞刑死之相很危险,但并不代表我师父他一定会死,只是说,他会有极大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没命,但事情都会出现各种变数,而这些变数可能会改变人的面相运势,甚至逢凶化吉。 现在看我师父那张脸,他那眉宇明亮,脸上有光,这便是,逢凶化吉之相! 难道,我师父早就想到了这种化解之法,所以,他根本不怕那小鬼反噬? 我估计,是这样的。 小男孩儿从柳树林的后边出来,缓缓地走到我师父一旁,站住,有些颤颤巍巍的,看起来有些害怕。 我师父居然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别怕,错不在你,你也没有了主人,我不会伤害你的。” 如此,那小孩儿才点了点头。 师父这时才看向林青荷说。 “林小姐,其实,这件事也算是个巧合。这孩子,就是林鸿运豢养的那个运财童子啊!” “林鸿运死的时候,以自己的那条命,血祭小鬼,反噬我,只可惜,他的命不够硬,还反噬不到我。” “那些错,都是林鸿运犯下来的,而他却刚好豢养了这么一个小鬼。” “而这小鬼,与你的孩子,刚好互补,你的孩子有命无魂,而他恰巧是有魂无命。” “不管是有魂无命,还是有命无魂,都没法送阴,但如果让这孩子,借尸还魂,你的孩子,便等于有了魂魄,给它送阴,自然不成问题!” 不得不说,师父的这个解决办法,真的非常巧妙。 如果不是林鸿运豢养的这个小鬼,林青荷的孩子还真的没法送阴,林鸿运一辈子好赌,死了还想用自己的女儿赚钱,这小鬼也算是他对林青荷的一点点补偿了。 当然,这事对林青荷的补偿,杯水车薪,但对于林青荷自己破煞立己还是很有好处的。 至少能够消除林青荷心中的那么一点点戾气。 这也算是一种,机缘巧合。 接着。 我师父再问那黑白双煞。 “两位差人,我说的这个办法,没有问题吧?” 如果放在平时,我敢百分百肯定,这黑白双煞一定不会同意,甚至,还借着这个机会,捞一笔,但现在,它们两个立即点头。 “没……没有问题!” 听到它们确定,我师父又看向林青荷。 林青荷似乎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我看了她一眼。 我发现,她那只有瞳孔而没有眼白的双目之中,不知何时,竟生出了一点点血红色的东西,这让她的双目,看起来有些瘆人,诡异。 《捡骨笔记》里有一句话。 尸之煞在表,魂之煞在目。 这说的就是,尸煞的表象,一般表现在皮肤上,比如青筋暴起,身生白毛。而鬼魂成煞,往往先表现在眼睛,如果眼睛红了,那便说明,她心中的执念不消,因此执念,而生了煞! 我在林青荷的双目之中,所看到的血红色的东西,便是应了那句,魂之煞在目。 难不成,林青荷这是要提前成魂煞了? 要那样的话,她恐怕是要彻底失控的! 想到这个,我的心一阵噗噗直跳,如果林青荷不失控,她的情况说不定还有别的解法,可一旦失控了,那就完全不可逆了。 到时候她谁都不认得,只会变成一个不断嗜血的恶鬼。 我师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出了一张符。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晚上我师父和牙叔去取纸扎人的时候,就是为了从镇子上一位火居道士的手里,买到这一张借尸还魂符,才等得久了一些,回来晚了。 如此说来,师父他果然早就料到了这个,所以,早有准备。 将借尸还魂符,放在供桌之上。 师父又拿起那个阴胎琥珀,将其放在符胆的位置,符口的位置正对着供桌的阴位,也就是师父右手边靠北的方向。 “北极太阴,天清地明。” “借尸还魂,速速听令!” 师父这一声敕令下去,那放在阴胎琥珀之下的借尸还魂符,呼哧一声,就燃烧了起来! 那阴胎琥珀的材料,我也不懂,但总之,可能是类似于松香尸油一样的混合物,在借尸还魂符烧起来的时候,阴胎琥珀也一下子被点燃了。 它在那供桌上烧着。 很快,外边的琥珀部分就被烧完了,里边的胎儿也不例外,跟着烧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 我一直都盯着林青荷,我看得到,她的眼睛越来越红了,那模样看起来是真的越来越可怕,她似乎就在失控的边缘。 我的心中紧张不已,立即走过去,低声喊了她一句。 “青荷!” 林青荷只是稍稍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但是,她根本没有理会我,而是死死地盯着,那燃烧起来的阴胎。 阴胎本来就很小,很快就烧完了。 小鬼和那阴胎,居然全都不见了。 我四处探望寻找,但很快,就看到前边的那条阴路上出现了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看起来还是刚才我师父领过来的运财小鬼。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她的面相变得跟林青荷有点儿像。 朝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那小孩儿便转身而去。 黑白双煞立看向我师父,其中,那白袍煞低着头说。 “胡先生,借尸还魂已经成功,看得出来,这一命一魂融合的也非常成功,我们这就带它送阴去了,您放心,一定没有任何问题!” 师父自然是点头。 黑白双煞双又看向林青荷,其中那黑煞低声说。 “林小姐,我们……送阴去了……” 林青荷没有说话。 我师父则给他们打了个手势。 黑白双煞立即走上了阴路,准备带那个孩子去阴间。 我站在林青荷的旁边,太冷了,整个人如坠冰窟,余光扫了一眼,我发现林青荷的那双眼睛,居然全都变成了血红色…… 糟了! 林青荷这是要彻底失控了! 林青荷的孩子,一直是她最大的执念,而她的孩子变成别人的模样,朝着阴路上走去,终于还是让她的执念彻底放大,成了她体内最大的煞气! 没想到,送阴居然也无法为她化煞,这可怎么办? “青荷!” “快醒醒,你的孩子,已经没事了,他入阴之后,进入轮回,会重新开始的……” 无论我说什么,林青荷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可是,就在这时! 阴路上,原本跟着黑白双煞离开的那个小孩儿,突然间,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他看向了林青荷这边。 他的嘴角,挂上了一点点笑意。 “妈,我走了……” 那声音不大,很是稚嫩,但我却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我也没想到,那小孩子最后一刻,居然会回头说出这么一句,而正是这一句话说出来,我看到,林青荷那双目之中的血红色,变成了两滴泪,划过她的脸颊,掉在了地上。 再看林青荷那双眼的时候。 我发现,她的双目已经变成了原来,那种只有瞳孔而没有眼白的纯黑色,也是正常并未失控的鬼眼。 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林青荷要失控了。 没想到,最后一刻,化解她那滔天煞气的,竟不是什么强大的符箓术法,而是,她的孩子回头,对她简单的一声妈。 这大概就是母亲吧,她们要的,其实并不多。 第95章 又见红绳 这一刻。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柳河爬水面上。 我想到了我的母亲,她现在还在柳河爬之下,只是,我一直以来都在为,该怎么给她捡骨,尽一点点孝道的事情发愁。 毕竟,我师父说了,要等到我母亲出手害我的时候,我才能为她捡骨。 母爱如山,我妈她怎么可能会害我? 师父告诉我的那句,为我母亲捡骨的谶语,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蕊蕊,一路走好!” 林青荷也幽幽地说了一句。 小孩儿也是冲着林青荷做出了一个调皮的鬼脸儿,笑了笑,又跟林青荷摆了摆手,便又跟着黑白双煞,朝着那条阴路上走去。 阴路上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泥泞不断,雾气朦胧之间,黑白双煞和那个小孩儿,渐渐地消失了。 说真的,方才那最后那一刻,我真的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好在林青荷心中的那一份执念,还是因为那个孩子的一声妈,而彻底消散了。 这会儿,已经后半夜三点多了。 师父跟我和牙叔吩咐。 “好了,今天晚上送阴的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大家把东西都给收了吧!” “林小姐,你的事情,我会继续想办法,给你送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我相信,只要有机缘,肯定是有机会的!” 林青荷的目光一直留在那条阴路上。 一直到那条阴路彻底消失,她才回过头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但那双目并无变化。 看来。 她应该是机缘巧合,破煞立己成功了。 在这种情况下,林青荷出坟哪怕超过七日,应该也不会再次失控,她可以做一个有灵智的鬼魂,等待新的可以为她送阴的机会。 然而,林青荷却似乎早有打算。 她看向我师父,说。 “胡先生,我知道,给我送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这身份,加上那些因果,就算是去了阴司,也难以保全。” “不过,既然我孩子已经送阴成功,我的心里,也没什么别的执念了,我已经想好了去处。” 她的目光,投向柳河爬水库,继续说。 “其实,这柳河爬,便是我最好的去处。” 我没想到,林青荷居然想要去柳河爬? 而我师父嗯了一声,却说。 “也对!” “你藏在瓮棺之中,的确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如果给你选一块坟地葬骨,你已尸解,也不合适,倒是这柳河爬,天道不涉之地,却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林青荷微微点头。 看来,她的确早已想好了这件事,做好了准备。 带着黑白双煞去那一趟,除了教训它们之外,林青荷应该也是在探路吧。 我只是没想到,除了我妈之外,林青荷最终也要藏在柳河爬这一处天道不涉之地。 所谓天道不涉之地,不接天,不接地,不在天道轮回,也不归阴司来管,道士降妖除魔是为捍卫天道,阴司拿魂,是为履行阴差之职。 天道不涉之地,哪怕是道士,哪怕是阴差,都不可轻易踏足,那个地方危险,但对于林青荷来说,的确是最合适的地方。 当然。 刚才林青荷回来那一幕,也让我看清楚了,对于普通人来说,柳河爬无异于地狱,但对于林青荷来说,就不一定了。 如此说来,即便不送阴,林青荷也能够一直留在柳河爬,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 或许这才是最适合她的方式。 “胡先生所言没错。” “我有些话,想要跟十三单独说说……可以吗?” 林青荷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不知为何,她这么一种目光看向我的时候,我居然有些紧张,那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出清楚的感觉,只觉得心里噗噗直跳。 “当然可以。” 我没有迟疑,立即答应了下来。 林青荷白皙的脸上,笑容晕散开来,她朝着柳河爬岸边走去,我回头看了我师父和牙叔一眼,他们俩冲我摆了摆手,示意了一下,便开始收拾东西。 我跟着林青荷,一直走到河边。 林青荷站定,看着远处雾气氤氲的水面,她说。 “十三,刚才多亏你为我喊魂,要不然,在那柳河爬的水面上,我真的会迷路。” 我则叹了一口气。 “跟你为我做的那些事相比,我喊那几声,算不得啥。” 稍稍的迟疑了一下,我又问。 “青荷,你……今天晚上,就要走吗?” 林青荷回头看向我,露出一点微笑,回答。 “是啊!” “我可是鬼魂,虽然刚才,破煞立己,但我知道,害死我和我孩子的另外一个凶手,梅兰英还活着!如果我在阳间留的时间太长了,心中还容易生出新的牵挂,新的执念……到那时候,我可就真的走不了了,我不想变成谁都不认的样子……” 林青荷话到后边的时候,认真的看着我,这话里,好像还藏着什么深意。 我微微点头,说实话,我欠了林青荷太多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 这时,林青荷又说。 “十三,你过来,离我近一些。” 我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没有迟疑,我朝着她那边走去,一直走到她面前,她才又说。 “把你的手伸开。” “啊?” 我疑惑了一句,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不过,我还是把手伸开,放在她面前。 她的手里,应该是攥着某一样东西,给我递了过来。没有放在我手心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的手指间,有一条红绳儿。 看到她攥着一条红绳儿,我猛得一个激灵。 突然间,我想到了什么。 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仔细一想,我便立即就想了起来,当时,我从白河水下见到宋熙蕾的时候,就看到,她左手一直攥着什么东西。 后来,我把她的尸体给送回家的时候,便看到,她手里攥着一条红绳,而那条红绳,不就是跟林青荷手上的这条红绳,一样吗? 这是巧合吗? 林青荷把那样东西,放在了我的手心,触感冰冰凉凉的。 她的手挪开,我便看到,那条红绳上,拴着一枚铜钱。 这是一枚古铜钱。 稍微带了一些铜绿,但品相还是非常好的。 红绳子从那古铜钱的中间方孔穿过,我好奇,拿起来借着夜色看了一眼,便发现,这枚铜钱的正面,有着极为古拙的两个字。 “半两”。 很显然,这是一枚秦半两铜钱。 奇怪了,林青荷怎么会给我这么一枚秦半两铜钱,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将铜钱翻过去,又看了一眼,便又发现,铜钱背面原本应该是平素而没有任何铸刻的,但应该是后来被人刻上去了几条横杠。 横杠分六行,长短不一,但也有规律。 虽然我不通卦术,但我也知道,这应该是卦象。 这枚铜钱应该是用来算卦的铜钱,只是,我并不清楚,这个卦象,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看来,铜钱上,最重要的信息,应该是这个卦象的蕴含的深意。 我很好奇,立即询问林青荷。 “青荷,这铜钱,你从哪里得来的?” 林青荷却只是说。 “在很久之前吧,我从县城一座石桥旁经过,见到一个算命先生,我让他给我算命,他算完之后脸色一变告诉我,绝对不能让我再找别人算命。” “走的时候,他给了我这么一枚红绳绑着的铜钱,让我好好保管,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算命先生? 我立即又问。 “他叫什么?” 林青荷却是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当时尸解成鬼的时候,全身上下连尸骨都化了,其它物件一样都不剩,只有这枚红绳铜钱,还完好无损。” “我得走了,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就把它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这些话说完,林青荷便离开了。 她踏水而去,若蜻蜓点水般走向了柳河爬。 河上的雾气很浓,当我看到她快要消失的时候,喊了她一声,问。 “青荷,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林青荷那红色的身影停下,回头看向我这边,她嫣然一笑回答。 “当然!” 她的声音,回荡在河面上。 随后,那红色的身影,便消失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那枚带着红绳的铜钱,一个算命先生留给她的秦半两卦钱,究竟是什么意思? 留给她卦钱的算命先生,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那个林鬼算? 如果真的是他,他的这一步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宋熙蕾手里,也算着一条红绳,那红绳上,会不会也拴着另外一枚古铜钱? 第96章 她不是我妈! 在河边站了一阵子。 回到家里的时候,都已经后半夜四点多了。 师父和牙叔他们,早就已经收拾妥当,牙叔打着哈欠,拍了拍我肩膀,转身朝着他家走去,也就是那么一晃神儿的瞬间。 我突然感觉,牙叔的面相,好像有点儿不对。 虽然光线不好,但他的脸,看起来真的是有点儿黑。 “牙叔!” 我没看太清,就又喊了他一声。 牙叔还是哈欠连天的回头,看向我这边问。 “十三,咋了?” 我定定的看他那张脸,不过,这次我看过去的时候,却又发现,牙叔的脸上好像又没什么问题,难道是我刚才看错了? 倒也有这个可能,这会儿毕竟太晚了,我也是困得眼皮直打架。 仔细又瞅了两眼,牙叔的脸上好像的确没啥问题。 我也就一笑说。 “牙叔,没啥事,就是……咱们最近碰上的事太多了,你自己注意,小心点儿。” 牙叔则是打着哈哈说。 “嘿嘿!没事,你牙叔我这条命,硬着呢!” 牙叔大摇大摆的走后。 师父过去把大门关上,上了顶门杠,打了个哈欠,跟我说。 “十三,你也早点儿睡吧,晚上休息好,阳气旺盛,才能百邪不侵。咱们最近这夜夜连轴转,阳气下降了不少,这事儿搞定,是得好好休息几天了!” 师父伸了懒腰,本来我也准备进屋,可是,我突然又想到,今天除了谢家来闹事儿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我立即喊住我师父。 “胡叔,等一下!” 师父也是哈欠连天的,他说。 “十三,有啥事儿,明天再说吧,你叔我年龄大了,是真的扛不住啊……” 我走到师父跟前儿,跟他说。 “胡叔,这件事要不说的话,我今天晚上,肯定没法睡!” 师父愣了一下,问。 “啥事儿啊?” “我可跟你说,人鬼殊途,你和林青荷是两条道上的人和鬼。你叔我看得出来,你对她有些想法,她也对你,多有不舍,但是你记住,你们之间,仅限于此,否则,对你,对林青荷,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没想到,师父提到的是这事,但实际上,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 “胡叔,你,误会了。”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人鬼殊途,我懂。” “我想说的,是下午你和牙叔去取纸扎的时候,我出去上厕所,一回屋就看到有个女儿人躺在我床上,当时把我吓得不轻,不过我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个纸扎人!” 师父他一下子就不瞌睡了。 他盯着我,当即询问。 “啥?” “那纸扎人在哪儿?” 我这次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师父说了。 纸扎人连同那条白色的长袜子,都已经烧掉了,我突然想到,在那之前,我还做了个梦。 “叔,我还做了梦,我梦见那宋熙蕾来了我的房间,她还说,要给我跳舞!” 师父眉头紧揪,嗯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你及时把纸扎人和那条白色长袜子给烧掉,是对的。看来,你虽然不是捞尸人,但把死倒给带上了岸,也沾染了因果,怕是要给死人申冤,她才肯罢休啊!” “宋熙蕾来找你,没别的事,她是想让你帮她!” 当然,除了那件事情之外,还有一个人,非常的可疑,那个人就是谢佳彤,那个五行水旺的女孩子。 我总感觉,那白袜子和纸扎人的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 而她很有可能就是当时我和白刚送宋熙蕾尸体回家的时候,在那条街的角落里,所看到的那个穿着和宋熙蕾身上校服一样衣服的女孩子。 师父又想了想说。 “十三,既然是宋熙蕾来找你,那她肯定没有敌意。” “我觉得,这事儿你不用太过在意,如果你晚上梦见了她,就先问问她,找你做啥?” 话到这里,师父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说。 “如果她的家人,并没有请你过去办事。那么,不管她说啥,当时你白天把她尸体送到她家的时候,已经帮了她,还了她的救命之恩,你们之间的因果,就都已经结束了,她的事情,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插手!” “这是规矩,也是禁忌,你懂吗?” 师父知道,宋熙蕾在水里的时候曾救过我。 他这么说话,是担心我念及宋熙蕾的救命之恩,会过去帮忙,替宋熙蕾申冤。 回到房间。 躺下来之后,我的心里乱糟糟的,很难安静下来。 不过,躺了一阵子,可能的确是太累了,我还是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到了啥时候,总之,外边天还没亮,我就听到,房间里有声音。 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离我很近。 伸手去摸屋内灯的开关。 可是,摸了半天,也没能把灯给打开。 “小哥哥,我在这里。” 突然间。 我的耳畔传来一个细气的女孩儿说话的声音,虽然那声音很低,但离我太近了,空灵而又诡异的感觉,一下子让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头皮也是一阵发炸。 那声音,就是在我床里边啊! 我睡觉的时候,她该不会一直都在床里边陪着我吧? 想到这个,我的心中也是一阵狂跳。 我缓缓地回头看去,脖子都感觉,一阵阵冰冷僵硬。 我家除了我和师父之外,可没有别人,冷不丁的床里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太诡异了,我扭头看去,光线很暗,但我还是看到了一张有些稚嫩却惨白的脸! 有凌乱的头发,散落在那张脸上。 我看向她的时候,她的脸距离我只有不到半尺远,她也在定定的看着我! 她的双目漆黑,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我反应过来,几乎是一声惨叫,便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去! 她那幽幽的声音说。 “小哥哥,你……你别害怕,我是,宋熙蕾啊!” 光线太暗了,我真的没有辨认出来是她,可是,她都已经死了,还真的被我师父给说中了,到了晚上,她还真的过来找我了! 师父说过,让我问她找我做什么,但她无论有啥要求,我都绝对不能答应她。 除非,她的家人来请我办事。 可说实话。 我觉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宋熙蕾的母亲我见过,满脸的尖酸刻薄之相,当时我和白刚把她女儿给送回去,她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甚至害怕我们坐下喝口水,更别说,让她出钱来请我办事了! 我往后边退了一点点。 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定了定神儿,我才认真的看向宋熙蕾,的确是她,跟我从水里把她捞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宋熙蕾,你来找我干啥?” 我强行让自己内心安定下来,如此询问。 宋熙蕾却是低下了头。 “小哥哥,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的……” 她说话的时候,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 “你有啥要求,就直说吧!” 宋熙蕾往我这边爬近了一点点。 她低声说。 “小哥哥,你……能不能把我的尸体,从我家里搬出去?我真的不想在那里,我被关在了屋里,现在出不去,哪都去不了……” 我愣了一下,再看向她问。 “把你的尸体从你家搬出去?这怎么可能,你母亲她不会同意的……” 我话到这里,宋熙蕾却突然说。 “她不是我母亲!” 我懵了。 那不是她母亲是谁? 看着宋熙蕾,我又问。 “宋熙蕾,我们找人联系过,那里就是你家,那个人就是你母亲才对,她也承认了这件事,我看当时,你进门的时候也不反对。” “你现在,怎么说她不是你母亲?那她是谁?” 第97章 第二枚铜钱吗? 她其实是我后妈。” 宋熙蕾这一说,我才明白了。 怪不得当时孙翠荣看到宋熙蕾尸体,连一滴眼泪都没掉,甚至还有一种嫌弃的感觉,我把宋熙蕾尸体放在床上,她连搭把手都没有,原来,她根本不是宋熙蕾的亲妈。 我接着再问。 “你为啥非要从家里出去?” “就算那个人不是你亲妈,她也跟你爸成了亲,那也是你的家人。” 我这么询问,自然也想弄清楚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宋熙蕾听到这话,想了一下,却是露出几分害怕怯懦的表情。 她低声说。 “我……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让我感觉,很不舒服,那根本不像是我的房间,还有,我的心口,还有我的头,都好疼……” 这会儿我已经适应这种气氛,明知道宋熙蕾是鬼魂,我也没刚才那么害怕了。 从床上下去,我又跟宋熙蕾说。 “你先从我床上下来,站好,我帮你看看!” 宋熙蕾立即点头。 她以一种非常别扭诡异的姿势,从我的床上爬下来,站在地上后,她脸上又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她的左手立即捂住了胸口,身体一阵颤颤巍巍,要倒下似的。 我仔细一看,她眉心部位,居然有着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你心口的伤,能让我看下吗?” 宋熙蕾还是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挪开,还扯开了自己的衣服,我一看,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惊,果然,她心口疼,居然也是因为那里有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此刻的宋熙蕾是魂魄状态。 而她的躯体自然是被困在了家里,出不来的。 虽然是魂魄上折射出来的假伤,但宋熙蕾一样疼痛不已,很显然,她的尸体应该是被人施法镇尸了,我猜测,她的眉心和心口,应该是被人下了镇尸钉! 也怪不得她没法从家里出来 死倒上岸是要报仇的,她还没有报仇,反倒是先被镇尸了。 看来,宋熙蕾的后妈孙翠荣,有问题,她怕是早有准备。 也怪不得我和白刚当时送宋熙蕾回去的时候,她急着赶我们离开。 这样的话,我想要把宋熙蕾从她家给弄出来,那就更不可能了,我估计,现在那宋熙蕾的尸体,肯定被看得非常紧。 估计我没进宋熙蕾的家,就得被那孙翠荣给赶出来。 “宋熙蕾,你现在是啥,你应该清楚。你不是自杀,心中有怨气,所以,才会变成死倒,而死倒上岸,是要找人报仇的。你现在,可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我这么问,宋熙蕾却是摇头。 “我……我也不清楚……之前……好像知道,可现在,我来找你的时候,就又记不清了……” 这就是宋熙蕾现在的问题,她能够正常的说这么多话,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她毕竟还只是新魂,灵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低的。 她跟林青荷那种尸解成鬼,差得太远了。 所以,我只能继续问她,尽量从她身上,找到更多的线索。 “你爸呢?” 宋熙蕾低头,脸上却是露出几分忧伤,显然这事儿她是知道的。 她低声回答。 “我……我爸她,也去世了。” “我记得,我落水的时候……我爸他,为了救我,也……也淹死在了白河下边……” 也对,如果宋熙蕾的父亲还活着,我和白刚把宋熙蕾的尸体给送回去的时候,她爸至少也应该到场才是,没想到,他没有到场竟是这个原因。 其实,问这么多,我是想要帮宋熙蕾的。 但是帮宋熙蕾有个前提,那就是,我得找到她的亲人,只有她的亲人请我办事,我才能够名正言顺的去宋熙蕾的家里,把她的尸体给带出来。 可她父亲也死了,她的后妈根本不可能委托我办事。 这件事,就很难办。 “宋熙蕾,你能来找到我,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不容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谢佳彤帮你的吧?那纸人,还有你的那条白袜子,都是她带过来,送到我家的,对吗?” 这话问出来,宋熙蕾当即点头。 “小哥哥,你猜得没错。我和她是好朋友,只有她肯去我家看我,也只有她肯帮我。” “是她去纸扎店买了纸扎人,拿了我的袜子,把我给带过来的,我没别的办法来找你。她说,刚好她们谢家的一些人,要来你们村儿办事,她,就跟着来了。” 我嗯了一声,这事我早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叹了一口气,也很是无奈的对宋熙蕾说。 “宋熙蕾,我不可能直接去你家,把你的尸体给带出来。除非,你有家人,按照规矩,请我办事。这样,我才有办法,把你从你家带出去,知道吗?” 这话一出。 宋熙蕾却是低下了头,很显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我也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就问宋熙蕾。 “你的亲生母亲呢?” 宋熙蕾听到这话,却是摇了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小时候,是我爸把我拉扯大的,我在十四的时候,孙翠荣她才来我家……” 听宋熙蕾这意思,我的心也是一沉,她母亲可能都已经离家出走十多年了,要把她给找出来,实在是太难了。 但是。 宋熙蕾当时是冒着被那子母煞给吃掉的风险,护住了我的性命,她对我那是救命之恩。 而我只是将她从白河下给捞了上来,就是举手之劳而已,现在,她还陷入了困境,甚至还被镇尸了,我做的那些,真的算是还了她的恩情吗? 虽然我师父劝过我。 可我还是觉得,宋熙蕾的事情,我不能撒手不管。 这会儿,宋熙蕾看起来很是痛苦,她抱着双膝,蹲在地上,抽泣着,很是可怜,她的心口上,额头上,还不断地往下淌着血…… 我往着她那边走了两步,蹲下来,看着她说。 “宋熙蕾,你是死倒,魂魄离体其实对你很不利,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既然把你从水里给捞了上来,我会替你申冤的!” 宋熙蕾听到我这话,下意识的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实际上,她是魂魄,哪有什么眼泪? 她抹眼泪的时候,我依旧看到,她的右手里攥着什么。 她那手指缝里,垂下来了一条红绳子。 仔细看来,这绳子,还真的跟林青荷交给我的那枚铜卦钱上的绳子一样,现在,我可以确定,这肯定不是巧合了。 宋熙蕾手上一直攥着的,应该也是一枚铜钱。 恍惚之间。 她便不见了踪影,而我也醒了过来,发现天还是蒙蒙亮。 我这会儿还是躺在床上,根本没有从床上下去,刚才那宋熙蕾只是给我托梦了而已。毕竟,她应该是被镇尸了,根本没法过来找我。 醒来之后。 我倒是觉得那个谢佳彤不简单。 她居然能想到办法,让宋熙蕾的一缕魂到纸人上,还把那个纸人给带过来送到我家,她那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 这会儿师父还没醒,我这做了个长长的梦,醒来还是非常的困。 所以,就躺下去继续睡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这次我倒是没有梦到宋熙蕾,倒是被我师父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我电话被摔坏了。 师父在门外跟我说,白刚打电话,说找我有事儿,我就从师父那里拿过电话,师父打着哈欠说,他太困了,还得回去再睡一阵子。 他还说,我要是饿了,就自己想办法先对付一口,我还没说什么,师父就已经回屋关上了门。 电话里,白刚贼兮兮的声音问我。 “十三,来生意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干啊?” 白刚的生意,该不会是去白河上捞陈年老尸吧? 我下意识地问。 “啥生意啊?” 白刚压低了声音,跟我说。 “绝对是你感兴趣的生意,你猜,这会儿谁在我店里?” 我让白刚别卖关子,直接说事儿,其实我脑子里还一直想着,宋熙蕾的事情。 白刚则是嘟囔了一句,我说这人没情趣,他就直接把事情说了出来。 “宋熙蕾的母亲,过来找我了。” 听到这个,我当即愣了一下,立即问。 “宋熙蕾的母亲,你说的,是孙翠荣,还是她的亲生母亲?” 第98章 牙叔难以启齿的秘密 jS显然,电话那边的白刚也愣了一下。 “哎哟,你这小子,居然连宋熙蕾亲生母亲的事情,你都知道啊?不是……我说,十三,你小子,不会是看上那个死倒,暗中调查她了吧?” “滚!” 我当即骂了白刚一声。 白刚则是嘿嘿笑着问我。 “要不然,你咋知道,宋熙蕾还有个亲妈呢?” 我则直接回答。 “她给我托梦了。” “啊?” 白刚疑惑了一声,不过,很快又叹了口气说。 “看来,哪怕不是捞尸人,也躲不过捞死倒的因果啊!只要你捞了她,她就得缠上你。既然这样,这件事你是怎么着也逃不掉了!” 我则纠正了一点。 “也不算是她缠上我,是我主动同意想帮她的,她对我可是救命之恩,我但是,只是随手把她从水里捞上来而已,如果真的要说因果,我做的,远远不够吧?” “本来,我还在想,该怎么找到她亲生母亲,既然她已经找到了你,那正好!” 白刚啧啧一声,又叹了口气道。 “你小子,倒是有情有义啊!不过,十三,我也跟你认真的提个醒儿,咱们可是吃阴人饭的,这是生意,你要一直这样,早晚得吃亏!” 我则无畏地说。 “先不说别的事情,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 挂了电话,跟我师父打了声招呼,我就开着那辆面包车去镇上找白刚,顺便把他昨天的酬劳结了。 从牙叔大门口过的时候。 我看牙叔的大门儿开着,这一大早的,牙叔应该跟我师父一样在补觉才对,他这大门儿咋就开了呢? 难道牙叔他起得早? 我就冲着牙叔院里,打了声招呼,可院里根本没有回应。 我感觉有些奇怪。 下意识的我又想到,昨天晚上牙叔回家之前,我在他脸上看到的黑黢黢的一片,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我就停住车,进了院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踩到地上什么滑滑腻腻的东西。 低头一看。 我发现,牙叔门口的地面上,竟有一团被拉扯的很长的绿色丝藻,这东西被晒的半干,附近地面上好像还有一条干了的水渍印儿,蔓延到院里。 柳河爬里有很多这种绿色丝藻,牙叔他难道去柳河爬捞了啥东西? 我们捡骨师跟捞尸人一样,都不吃鱼的,牙叔也一样不吃,他这是去河里捞了啥东西? 越想越不对劲,走到当院里,我又喊了一声。 “牙叔,在家吗?” 还是没有反应。 但是,我听到牙叔的房间里有动静儿,他那屋的窗帘拉着,也看不到里边到底发生了啥,我是越发的感觉奇怪,就进了他那堂屋。 堂屋里透着一种腥味儿,也说不出来那到底是啥味儿。 旁边牙叔的卧室门紧闭着。 我敲了敲门,喊了一声。 “牙叔!” 可还是没回应,我就伸手去拧那圆锁的把手,还没有碰到,那门锁就先开始转动了。 我愣了一下,牙叔这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里边,迎面而来的正是牙叔那张张牙儿,他睡眼惺忪地问我。 “十三啊,咋了,有啥事吗?” 牙叔挡在门口,并未让我进屋,我就说。 “叔,你家门没关,我还以为,你已经起床了。” 牙叔摆了摆手说。 “没呢,叔太困了,还没起,可能昨天晚上忘关了吧,要是没啥事儿的话,叔就先睡了!” 我探头往牙叔房间里瞅了一眼,牙叔却有那么一些刻意的挡了一下,他那被子盖在床上,好像那被子底下还盖着个人似的。 但牙叔很快把门给关上了,我也只好从牙叔屋里出来。 我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过,白刚让我早点儿去他那儿,别耽误时间,我也就立即从牙叔院里出去,开车去镇上了。 临走的时候,我把他那大门给关了。 可刚走了几步,那门竟吱呀一声,又自个儿打开了。 我又过去关上,这次,尽量从外边关紧,那门才算是没有重新打开,希望只是我多想了,牙叔那边应该没啥事,一路去镇子上,取了钱,我直奔白刚家里。 白刚家外边是个棺材铺。 我探着脑袋看了一眼,里边没有人,我就直接从店里那两口棺材中间穿了过去,到了院里,可以看到,对面白刚的客厅里,的确有客人。 看到我来,白刚立即迎了出来。 那边的客座上,坐着一个女子,看起来大约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条黑色旗袍风格的裙子,看起来非常有气质。 宋熙蕾就长得很漂亮,这位跟宋熙蕾的面相还真有点儿像,看来,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了。 白刚立即介绍。 “黛女士,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捡骨师,胡十三,胡先生。” “当时,我们只是在白河上捞别人的棺材,给别人办捞尸捡骨的事情,但这位胡先生,刚好碰见了你女儿的尸体,发了善心,就给一起捞了上来。” 黛女士听到这话,立即过来,举止非常端庄地跟我握手。 “我叫黛澜,多谢胡先生,带我女儿上岸。” “酬劳,我已经为胡先生您准备好了,还请先生笑纳!” 黛澜说完,把桌子上的一个不小的牛皮纸袋子,给我递了过来,那东西一看就沉甸甸的,里边肯定都是现金,我估计少说也有二十万。 不过我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说。 “黛女士,这些钱我不能……” 白刚一听我要说那话,立即在后边跟我使眼色,很显然,他的意思是让我收下这些钱。 不过我没理会他,只是继续说。 “能够把你女儿的尸体带上岸,也是机缘巧合的事情,所以,这些酬劳,我不能要。” 黛澜眉头微蹙,却是说。 “胡先生,这些钱,您务必收下。” “我女儿的尸体,我花钱派专业的捞尸队,捞了许久都没有捞到,您能够把她捞上来,是机缘巧合,可这也是您的功劳啊!” 不得不说,黛澜说话,很有水准,这个人一看就是一位非常有修养智慧的女子,与那宋熙蕾的后妈相比,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白刚也过来附和道。 “就是啊,十三,你就拿着吧,黛女士可是一片诚心啊!” 然而,我却还是摇了摇头说。 “黛女士,您说的那些话,的确没错。但我并不是捞尸人,自然不该收捞尸的钱,如果我收了,就破坏了我们捡骨这一行的规矩和禁忌,还希望黛女士理解!” 黛澜一听我这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我说的,却是实情,就如当时我师父给村里邻居镇尸不收钱一样,那不是捡骨师该收的钱。宋熙蕾对我也有救命之恩,这钱我就更不能收了。 白刚有些无奈,不过也只好过来打圆场。 “既然这样,黛女士,您也不必如此执着于这件事。” “您不是想要委托我来给您丈夫捞尸吗?” “这件事,我可以接,但你的丈夫是个陈年老尸,单靠捞尸人,就算捞上来,也上不了岸。你以前请的那些专业打捞队,你应该很清楚,那就更捞不起来了,这种事情,必须请捞尸人捞尸,捡骨师化煞捡骨,你丈夫的尸体,才能上岸!” 黛澜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听到白刚这么说话,一下子就明白了白刚的意思。 她立即说。 “那……这20万的酬劳,就加在总酬劳上,这一趟捞尸,我共出五十万,请您出山,白先生,您看行吗?” 我还想说什么,白刚立即到我这边揽着我肩膀,笑着对黛澜说。 “当然可以!” “这样,我可以直接聘请胡先生,做我的助理,他来化煞捡骨,一定能够将你丈夫的遗体,给捞上来!事不宜迟,我们先去白河,确定一下,你丈夫的落水点,把方案定下来!” 黛澜点头。 “一切都听白先生的。” 确定下这事来,我和白刚就坐着黛澜的车,去了白河边上。 还没有上船,站在河岸上,我朝着河面远处只看了一眼,便是眉头一皱! 第100章 伤尸 然而,就当我纵身,准备跳进水里的时候! 突然间,旁边的水面,传来哗啦一声,我立即回头看去,白刚居然从水里浮了上来。 他光着膀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儿。 我长舒了一口气。 看他的情况,应该是没啥问题。 而且,我也发现,他的胳膊上还缠着一条黑漆漆油光发亮的捆尸绳,捆尸绳沉入水下的部分绷紧,显然下边还带着啥东西! 我一愣! 难不成白程直接把宋勇的尸体,给捞了上来? 那可是一年以上的陈年老尸,这大白天的,居然还真能直接捞上来啊? 本来我还觉得,可能我们晚上还要再来一次。 我不多问,先把白刚拉上来再说。 我伸手,白刚则是把那条捆尸绳,先递给了我,一触碰到那捆尸绳,就有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跟碰到了冰棍儿似的。 我抓紧捆尸绳。 白刚则抓着船边,一个咕噜翻上了船。 坐下来,他喘着气,跟旁边的黛澜说。 “黛女士,宋勇的尸体,就在捆尸绳下边,咱们不用晚上再来了,白天,他的尸体就能捞上来!” “不过,把他尸体弄上来之前,你可得有点儿心理准备!” 前边那一句话,黛澜脸上有惊喜,毕竟,宋勇的尸体捞了那么久都捞不上来,白刚一出手,就能够捞上来,这位捞尸人的确是个高人。 但后边的话让黛澜眉头微蹙,她下意识地问。 “白先生,宋勇他,怎么了?” 白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咧咧地回答。 “现在我也说不清楚,等会儿,尸体上来了,你就知道了,总之,有点儿心理准备是好的。” 说完,白刚缓了半分钟,又站起来,从我的手里接过了捆尸绳。 我指了指那边水面上破掉的白短袖,问。 “白刚,你碰见啥了?” 白刚也扫了一眼白短袖,随意地说。 “哦,那个啊,就一只水骡子而已,那东西的灵智很低,我把短袖给丢出去,短袖上有我的气息,就骗过了它。” 水骡子也叫水底的矮骡子,是河底下的一种阴物,跟水猴子是一类的,因为后背上凸起,跟骡子驮东西的样子很像,故此而得名。 据说白河和柳河爬之下都有。 这时,白刚又问我。 “十三,你这边,准备好没有?” “要是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可以,请亡人上船,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嗯了一声,点头,白刚则开始抓着捆尸绳,往上捞尸体。 而我拿起那把黑色油纸遮阴伞,递给了旁边的黛澜,刚才就跟她交代过,具体该怎么做,她拿过那把大大的黑伞,双手撑起来,也做好了准备。 我这边则把随身的木箱子挪到右手边,腾开放尸体的位置。 白刚扎住马步。 口中绷住一口气,开始发力! 那条捆尸绳瞬间绷紧,白刚左右手交替,一次约一尺,将捆尸绳往上拉,很快,水下那捆尸绳尽头,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刚好,这会儿的太阳不烈,有云朵飘过。 白刚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觉得时机合适,便是大喝一声。 “捞尸人白刚,请亡人宋勇,出阴上船!” 山为阳,水为阴,故而白刚喊的是出阴,就是让宋勇离开白河的意思。 白刚鼓住的那一口气,力道着实不小,他喊完之后,竟直接发力,将宋勇的尸体给抛到了捞尸船上,整个船都被这尸体砸得一阵晃晃悠悠的。 尸体在水下时间太长。 砸在船上的那一瞬间,水渍和尸油四处溅起! 尸体与船接触的地方,一样也有尸油和水的混合物,缓缓地渗透在木船上,也怪不得,白刚的这条船整体都是这样一种漆黑色,肯定是尸油浸出来的。 我的目光投向,那宋勇的尸体上。 只看了一眼,我便明白,为啥白刚会让黛澜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 宋勇的尸体极为狰狞诡异。 他的眉心,钉着一颗很大的铁钉,那铁钉几乎都把他的脑袋给钉裂开了,铁锈和皮肉都融在了一起,也顺着脑袋上被钉开的裂缝蔓延,红色的铁锈跟伤口还在流血似的。 除此之外,他的胸膛上也一样有一根大铁钉! 这一根铁钉,则钉在了他的心脏部位! 这铁钉把他整个胸膛那一块儿,都给钉得凹陷了下去,那凹陷的地方也全都是铁锈和尸油的混合物,不得不说,这一幕看起来真的是触目惊心! 当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也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宋熙蕾给我托梦的时候,我所看到的,宋熙蕾身上的伤。她的眉心和胸口,同样被两颗钉子钉住,这是如出一辙的手法! 只是,宋勇的尸体和宋熙蕾不一样,宋熙蕾的尸体完好无损,但宋勇的尸体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腐烂。 宋勇并不是死倒。 他身上的伤势,加上尸体的腐烂,这模样,一般人看上去,还真的是承受不住。 果不其然,黛澜已经趴在船边,狂吐了起来,很显然,不单单是因为尸体气味儿不好闻,也是因为,这一幕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立即扶住她手上,那快要倒下的黑伞,给宋勇遮阴。 宋勇这情况,可不能再照到太阳了,否则,受太阳灼烧,他会变得更惨。若是因此滋生了怨气,我可就没法为他捡骨了。 搞不好,还能再整出一个尸煞! 黛澜吐了一阵子,才直起身来,连连对我道歉,说她实在是忍不住,太难受了。 我嗯了一声。 她起身,从我手里接过黑伞,继续打伞遮阴。 可能是肚子里吐空了,黛澜还会一阵阵干呕,但是她不用趴在船边继续吐了,能够继续撑伞。 见她这边稳住,我这才回头问白刚。 “这啥情况啊?” 白刚看向我,认真地说。 “咱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是宋熙蕾落水,宋勇跳水救人,不小心溺亡。但我在水底下,却看到宋勇被这两颗大铁钉,给钉在了水底的岩石上!” “他娘的,我也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两颗钉子,给起了下来!” 心脉是人的性命,眉心是人的魂脉,魂脉所代表的,是人的魂魄。 心口和眉心上两颗钉,而且把人给钉在水底,显然,这是要把宋勇的尸体和魂魄,一块儿困在水底,让它永不得翻身啊! 这手段,还真够狠辣的! 看着宋勇的尸体,哪怕是大白天的,我也感觉,这河上的风,清冷得很。 捡骨师的工作内容,其实分很多种。 最常见的,就是给人开坟捡骨,方便主家迁坟那种,比如我给林家办的就是那种,那种捡骨的流程相对比较简单。 比较复杂一些的,就是与捞尸人合作,在河上给陈年老尸捡骨。 当然,陈年老尸也分许多种,尸体全的是一种,尸体有伤的是一种,尸体不全的又是一种。 不同情况的处理手段过程,是不一样的。 宋勇的尸体,显然就是第二种,尸体有伤。 尸体有伤的情况下,捡骨师就必须行鬼医之职,给死者疗伤,以减轻死者的痛苦。 有人会问,人都死了,还能够感觉到痛苦吗?尸体的整个肌体都已经死亡了,当然感觉不到,而我说的,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疗伤。 但总体上的做法,其实很像。 比如。 宋勇的情况,我就必须先想办法,给宋勇处理,眉心和心口上的伤。处理好之后,让宋勇的痛苦降到最低,由此,再想办法可帮他化煞去怨,一切顺利,最后再捡骨。 上次给林鬼算捡骨的时候,我师父本准备给我示范,但谁知道,林鬼算的遗骨全化了,根本没有机会。 不过师父以前也教过我这些。 我在那本《捡骨笔记》上也看过,这会儿,我那木箱子里所带的东西齐全,所谓的行鬼医之职,我也知道怎么做。 我先把宋勇的上衣胸膛处小心打开。 从木箱子里掏出一个黑罐子,捏出一些黑色的粉末,撒在宋勇的胸膛伤口处。 黑色粉末一接触宋勇伤口,那宋勇的尸体,突然间,就抽动了一下! 黛澜被吓了一跳,她手里的伞都倾斜了。 我立即提醒她。 “打好伞!遮阴伞一定要罩住他的伤口!” 黛澜立即点头,咽了口唾沫,她很是紧张。 当然,普通人看到一具都已经变成这样的尸体还能动,自然会害怕,这是正常反应。 接着。 我又捏出一些黑色的粉末,撒在了宋勇眉心的伤口上,这次,宋勇的尸体又抽搐了一次,而且,这次的动静明显比刚才更大! 那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宋勇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101章 醉阴散,柳木针 白刚看着那发抖的宋勇,也皱起了眉头来。 他低声问我。 “十三,你撒这黑不溜秋的是个啥玩意啊?宋勇他,不会起尸吧?” 我则摆了摆手。 “当然不会。” 的确,宋勇那浑身抖动的样子,看起来的确很像是要起尸的感觉。 不过他的尸体,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跟我用的黑色粉末,也就是阴药是有关的。 活人处理伤口,要消炎清洗止痛。 阴人的伤口也类似,只不过用的药是不一样的。 因为有人用大铁钉把宋勇的眉心魂脉也给钉上了,这就造成,他的魂魄现在依旧在躯体上,并未走阴路,而我给他尸体伤口上药的时候,一开始,宋勇魂魄上的伤口,肯定也会非常疼,但过后,我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它便不会再出现更大的反应。 这种黑色药粉,更像是一种给阴人用的麻醉药。 《捡骨笔记》中有记载。 这种阴药有个名字,叫醉阴散。 醉阴散的配方,相当复杂,总共有二十多种,但主要配料为,黑猫骨粉,乌骨鸡骨粉,黑狗骨粉,所以,这醉阴散还有一个常用的名字,叫三黑药。 撒上三黑药后,我便对那宋勇的尸体说。 “宋勇!你别担心,我不会伤你,我是捡骨师,胡十三,你是伤尸,为你捡骨之前,必先行鬼医之职,为你疗伤,这也是为了让你,减少痛苦!” 这么一句话说完。 宋勇那原本还在剧烈抽搐挣扎的尸体,竟真的不动了。 我那看醉阴散,已经完全融入了尸体的伤口处,看来,这阴药也起到了作用。 接着。 我从木箱里取出一双羊衣手套戴上。 扎住马步,我一手再攥住宋勇胸膛上的那根大铁钉,准备将其拔出来,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一发力,宋勇尸体的那一块整块的肉,几乎都要碎掉了。 如果强行将这根大铁钉给拔出来,恐怕,宋勇的胸膛上,要被拔出一个几乎无法修复的大窟窿。 那样,他的胸膛怕是会大面积塌陷缺失。 到那时候。 宋勇就不是伤尸,而是残尸了。 我虽然是捡骨师,但我也有行鬼医之职的责任,鬼医是救人的,自然不可能把宋勇给整残了,所以,这个办法不行,我立即停手,接着,又轻轻地尝试了一下,宋勇额头上的大铁钉。 果然也还是不行。 一旦强行扯下来,恐怕,宋勇尸体的整颗脑袋,怕是都要碎掉。 我回头,在来时带的木箱子里,找了一下,很快,就在刀具袋里,找到了一把非常合适的弧形刀。 这刀的造型,类似于洛阳铲的那种桶状。 我知道,宋勇胸膛和额头上的钉子拔不出来,是因为钉子锈蚀的厉害,而且,外边锈蚀的部分已经和他的尸体,完全粘连在了一起。 想要拔出宋勇身上的钉子,就必须用这种弧形刀下刀,再小心旋转切割,将钉子锈蚀与周围的身体,完全剥离。 确定方案。 我开始拿起这把刀去尝试。 果然,这把刀还是非常合适的。 我下刀之后,环绕着宋勇胸膛上的大铁钉,转了一周,基本上,黏连的部分,就被我完全给剔除掉了,再下第二刀,清理轻微黏连,确定完全没有黏连,我再去拔钉子。 这次。 那大铁钉子便轻松地拔出来了。 而宋勇的胸膛上,就只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孔洞伤口。 旁边白刚看到这一幕,直接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将那一尺多长,如同一条钢钎一样的大铁钉,放在一旁,接着,再去下刀,取宋勇额头上的第二颗大铁钉,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我下刀的手法,便顺利了许多。 很快。 这第二颗铁钉,也被我取了下来。 这颗铁钉比刚才那颗小一些,但差不多也有多半尺长。 两颗铁钉都把宋勇的身体,给完全贯穿了。 这不单单是杀人,害死宋勇的人,恐怕还是一个懂得阴阳术的人。 完成这一步。 我再拿出一把小刀,去清理了一下,那尸体伤口处的铁锈,等清除得差不多了,我又从工具箱找到一根柳木针,穿上细麻绳,给宋勇缝合伤口。 这一步算是缝尸匠的活了,但我作为捡骨师,也必须得会才行。 以前师父教我这个的时候,就给我买一些猪皮让我练习,的确,给皮肉上缝线,跟正常的缝衣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我先确定宋勇尸体伤口的缝合线。 但因为那伤口里边实在太空了,很容易凹陷下去,我还取来一些棉花,给塞上了。 我毕竟是第一次真正给尸体缝尸,手法还是有些生疏。 而且,尸体有一定程度的腐烂,缝的时候很粘,也没有之前练习的时候那种猪皮那么结实,不好还好,我手上的柳木针攥得很紧,胸口处的这一处伤口,缝合完成,我也没有掉针。 缝尸是很讲究的,一处伤口,中途绝对不能掉针。 一旦掉针,就代表,死者不同意你给他来缝尸,那就不能强行出手。 一旦强行出手,搞不好会诈尸。 宋勇那胸膛上的伤口缝好,我再进行下一处。 缝合额头上的伤口更加困难一些,因为头皮实在太薄了。 针粗皮肉薄,这确实很难办。 我们来时也的确没想到,宋勇沉入水底,居然是这么一种情况。 也想不到,宋勇的身上居然会有这种伤口,所以,我也没准备别的缝尸针,也没办法,我就只能用这柳木针来给宋勇的眉心头皮上缝尸。 这伤口,从他的鼻梁靠上,一直裂开到他头顶百会部分,伤口比胸口位置还要长。 细麻绳,认好针。 我一指捏着柳木针,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准备开始! 顺序是从上往下,也就是从头顶百会穴的位置开始,给宋勇额头上缝合伤口,一针一针下来,差不多到眉心位置,我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柳木针很钝,刺破皮肉缝尸的时候,很费劲儿。 我的手心,也一样出了很多汗。 也因为针上沾满了许多尸油,我的手捏着那柳木针,甚至直打滑。 不过,好在终于到了宋勇眉心的位置,这一处伤口的缝尸,已经快要完成了。 我咬住牙,连呼吸都紧紧地屏住! 集中精力! 可是! 当我这一针刺在他眉心旁边皮肉上的时候,宋勇的尸体,偏偏突然间动了一下,原本我的手指出汗加上有尸油就滑,宋勇尸体这一动,我手中的柳木针哧溜一下,便滑了出去! 柳木针后边的细麻绳,也跟着,快要被扯掉了! 这是要掉针了! 第102章 缝尸化煞 眼看着我手上的柳木针就要滑出去了。 我的心,一下子也提到了嗓子眼儿,我还是头一次给真正的尸体缝尸,没想到,居然会掉针?难道,宋勇他不肯我为他缝尸? 我咬牙,紧紧地捏住柳木针。 刚好,我这一下捏住了针鼻儿的位置,不但捏出了柳木针,而且,还捏住了后边的麻绳。 后边的麻绳只剩下一小段儿,就要滑出去了,我这么捏住,总算是停了下来,手上不敢动,我只是看着宋勇的尸体,再说。 “宋勇!” “你这啥意思?你死在了白河底下,我给你缝尸疗伤,是为了让你减轻痛苦,你还不愿意吗?” 我这么说着,宋勇的尸体依旧在抖动。 再这么动下去,一旦真的掉针,可就没法给宋勇缝尸了。 我抬头,看向黛澜。 “说句话,让宋勇冷静下来!” “他要继续这么闹,就没法给他捡骨了!” 黛澜都看懵了,很显然,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经历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惊悚了。 她看着我,一脸疑惑,显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刚立即提醒黛澜。 “就说你女儿的事情。” 黛澜慌忙地点头,她立即说。 “宋勇,给你缝尸的那位胡先生,可是蕾蕾的恩人,是他帮忙,把蕾蕾从白河里给捞出来的,他真的是在帮你,也会帮蕾蕾的!” “对了,你看,这是蕾蕾的头花啊!” 黛澜说着,一手撑住黑伞,另外一手,还把之前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个粉色的头花,给放在了宋勇的手上。 我分明看到,宋勇的手,在碰到那头花后,缓缓而又僵硬的把宋熙蕾的头花,给攥了起来。 再回过神来。 我发现,果然宋勇不再动了。 暗自定了定心神,我小心翼翼地把快要掉针的麻绳穿好,继续给宋勇缝尸,我估计,宋勇刚才抖动,不是因为他不想让我缝尸,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他女儿的事情。 这次,还算顺利。 大约两分钟的时间,我就把剩下的那段伤口,给缝了起来。 结扣,取针,完成这一处伤口的缝合。 不过,仔细一想,那种大铁钉子直接把宋勇的尸体,都给贯穿了,毫无疑问,他的背后也有伤口,自然一样也得缝上。 我看向白刚,跟他吩咐道。 “白刚,搭把手,我要给宋勇后背和后脑缝合伤口!” 白刚嗯了一声,又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讲究。” 说着,他过来,把宋勇的尸体掀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这上岸的尸体,不能直接扣在船板上,所以,他就用手扶着,让宋勇的尸体侧躺,而我蹲在侧面,给宋勇缝尸。 我觉得,跟白刚的配合真的是越来越顺了,他的确是个不错的搭档。 这个步骤完成,宋勇尸体上的伤口,就全部处理好了。 我捡骨师行鬼医之职,到此也已完成。 接着,我再从木箱子里,找到一个白色的罐子,取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抹在宋勇的眉心,手心,脚心,胸膛前心,以及百会顶心。 白刚问我。 “这是啥?” 我简单回答。 “化煞粉,给尸体化煞,方可捡骨。” 镇尸的话,要用四方钉,那是一种处理尸体,非常极端的办法。如果是化煞的话,就要用这种化煞粉,只需要涂抹七心,如果死者心中无怨,方可化煞。 化煞粉在《捡骨笔记》之中,自然也有记载,其成分,主要是百观香灰,坟头蘑粉,以及泰山石粉。 为伤尸捡骨,化煞这一步相当重要。 涂抹好化煞粉。 我再拿出一枚香炉,放在宋勇的头顶,点四根香,再观其中第四根,香烟袅袅,看了一阵子,大约三分钟,这根香燃烧得非常平稳,那便是没问题了。 宋勇虽然死得诡异,但他并未郁结什么怨气。 其实,并非所有的人冤死横死之时,都能够郁结怨气,变成死倒复仇的,就比如,宋勇死的时候,被用这种诡异的方式,给钉在了水底,他想化煞,根本就不可能。 因为那两颗钉子的做法,就类似于化煞镇尸钉! 不得不说,那凶手的做事方式,还真的是绝。 这比杀人诛心,更可怕! 这种情况下。 如果找不到宋勇的尸体,他就得一直被困在下边,用不能解脱。 只有找到他,化煞捡骨,才能够让他解脱。 随着那香烟袅袅,我看到,宋勇尸体上的腐肉,已经开始加快了腐烂,其上的水分也在快速地蒸发,等一根香烧完,宋勇的尸体,便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其实。 一年多的时间,又泡在水里,宋勇的尸体应该早就没了。 只是他心中的那一点点执念,让他的尸体减缓了腐烂的速度,但现在,我已经为他化煞,执念散去,他的尸体腐肉自然也就化掉了。 宋勇的尸体,化煞成功,现在,我可直接为他捡骨装金。 有了前边的步骤。 后边的捡骨,相对就简单了许多。 我依旧严格按照流程,一步步给宋勇捡骨,糯米酒洗骨,我给他洗骨的时候,冷不丁的就看到,黛澜的黑伞底下,还站着一个人。 顿时,我就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因为我看到了,那正是宋勇。 而且,我能够清晰的看到,宋勇那额头上,以及胸膛上被我缝过的痕迹,一个个针脚,都能够看清楚。 这就是宋勇的魂魄吗? 我看向他那边的时候,他也看向了我,他的目光极为呆滞,嘴巴微微地动着,好像要说啥似的,但他根本不会发声。 不过,他又抬手,指了指他额头上,还有胸膛上的伤口,给我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他这是在对我道谢。 我这是第一次为伤尸捡骨,第一次行鬼医之职,没想到,给尸体缝尸,等尸体化煞皮肉腐朽掉之后,死者的魂魄竟也被我缝好了。 我都不知道,这柳木针和麻绳,竟如此神奇。 师父说,捡骨一脉,博大精深,取众家之长,以前我觉得,他夸张了一些,可现在看来,这一行,还真的没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也的确只是个刚入行的小子,以前只看到了这一行的,冰山一角而已。 我微微点头示意,继续给宋勇洗骨。 宋勇就站在黛澜的旁边,但是,黛澜看不到他。 不过,宋勇看着黛澜,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好像有些复杂。 总之,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情绪。 洗骨,晒骨,捡骨点红。 接着,再给宋勇做头。 也就给宋勇做头的时候,稍稍费了一点儿劲儿,他的头骨开裂了,我需要用石膏将其修补起来,修好再用棉纱包起来,给他做脸,画五官。 一切顺利完成,宋勇站在那伞底下的影子,却早已不见了。 等装金封瓮完成,我便将宋勇的金瓮,交到了黛澜的手上。 黛澜对我是连连道谢。 可我却渐渐地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没那么简单。 宋勇并非溺亡,而是被钉死在水底的,宋熙蕾的眉心和心口位置,其实也有伤口,怕是也有与他父亲宋勇一样的经历,到时候,我估计也得为她行鬼医之职,替她缝尸。 不过,说也奇怪。 宋勇被钉住眉心和心口,被死死地困在了水下,没有成死倒。 而宋熙蕾可能也有一样的遭遇,居然变成了死倒,并未被困在水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给宋勇捞尸比较顺利,这会儿还不到中午,白刚划船,我们原路返回,随后,我们必须得去宋熙蕾家一趟,看看她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从白河上过的时候。 下意识的,我冲着河心岛那边看了一眼。 我发现,那边停靠着很多船,岛上人来人往的。 之前那梅老婆子说,河心岛上的农家乐,一定会再开起来的,难道说,现在已经开起来了吗? 不过。 我们的船并未从河心岛那边过,也看不清岛上的具体情况。 上了岸,我们继续坐着黛澜的车,她的司机把我们送回了白刚的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黛澜已经把宋勇的金瓮送走,供奉了起来,这会儿,她已经回到白刚家门口,来接我们了。 再次坐上黛澜的车。 我发现,之前黛澜塞在宋勇尸体手中的那朵粉色头花,这会儿,居然放在她这辆车的中控台上。 我都不知道,她啥时候又把这头花给拿了回去。 第103章 被钉在墙上的尸体! 白刚的家,其实距离宋熙蕾家不算远。 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黛澜的车子就拐进了那条比较窄的街道,不过,还没有到宋熙蕾家的大门口,黛澜的车子就先停了下来。 找了一下,司机看到前边有个胡同,就把车给停在了那里边。 也对,开着这么一辆豪车去宋熙蕾家,实在太惹眼了,怕是会对我们办事不利。 我和白刚准备下车。 可仔细一看,黛澜自己,却并没有准备下车的意思。 我有些疑惑看向她,黛澜解释说。 “那个女人把我当做仇人,只要她见到我,就会跟发了疯似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家,要不,我……我就在这边等着,胡先生,白先生,你们两位,先去替我看看蕾蕾,可以吗?” 黛澜这话里有深意,她说的那个女儿,所指的肯定是宋熙蕾的后妈孙翠荣,看来,黛澜以前也来过这里,她甚至还认识那孙翠荣,两人还有过节。 我没多想,只是嗯了一声,白刚也点头,俩人一起开了车门下了车。 我和白刚准备先过去看看,宋熙蕾的家里到底是啥情况? 人死了,尸体找到了,应该设置有灵堂才对啊!不过,站在这街道里,往那边看去,却是丝毫没瞅见有任何动静,空气中也闻不到那种灵堂烧纸的气息。 如果我们能进到宋熙蕾的房间里,最好也要搞清楚,宋熙蕾现在到底是啥状况,她又为啥会被困在家里,出不来? 可是,我和白刚一路走到宋熙蕾家门口,却发现大门锁着。 她家里根本没人。 我和白刚想进去,但这院墙有点儿高啊,不过,恍然间,我回头扫了一眼,这次居然又看到,一个女孩儿就站在前边的那个街道角落。 而且,她今天穿的也是那种短袖和百褶裙搭配的校服。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看到我,并没有跑。 我直接冲她打了手势,压着声音,喊了她一声。 “谢佳彤。” 旁边白刚也是一愣,一脸疑惑地问我。 “十三,你咋还认她呢?” 我只是简单回答。 “我见过她,她去过我们村。” “啊?” 白刚就更疑惑了。 我也没空解释那么多,那边的谢佳彤这次不但没躲起来,反倒是快步跑了过来,她的五官非常清秀,长相很是水灵,这就是命中五行水旺的作用。 到了我这边,她立即把我和白刚拉到了旁边,左右看了看,才低声说。 “小哥哥,我都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来了!” 怪不得我到这里,就能够看到她,原来,这谢佳彤一直都在这儿等我,我估计,她故意穿着这身短袖百褶裙校服,也是为了方便我看到她。 我看向她,下意识地问。 “让宋熙蕾给我托梦的事,就是你办的吧?” 谢佳彤没否认,只是低头,不过又点了点头。 她低声柔弱地说。 “小哥哥,对不起,我……我也想不到别的办法……熙蕾她说,只有你能帮她,所以我才……为了把那个纸人,弄到你家院里,我……我也费了好大劲儿呢……” 其实,我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便又对她说。 “没事,你做得没错,宋熙蕾的事,我会管。” 谢佳彤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几分惊喜之色。 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直接过去,开宋熙蕾家的大门。 我一愣,和白刚面面相觑,没想到,谢佳彤居然有宋熙蕾家的钥匙,看起来,她开门轻车熟路的样子,好像还经常过来开门似的。 我下意识地问。 “谢佳彤,你怎么会有宋熙蕾家的钥匙?” 谢佳彤一边在前边带路,一边低声跟我说。 “这是我妈的钥匙,我偷偷顺出来的。” “啊?你妈的钥匙?” 我感觉有些凌乱,谢佳彤的妈,怎么会有宋熙蕾家的钥匙? 等我们进去后,谢佳彤探着脑袋,往外边看了看,又赶紧把大门给关了起来,她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并对我们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小哥哥,你们说话小声一些,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这院里有人!” 谢佳彤说完,又去开宋熙蕾家上屋的门。 一边开门,她才一边跟我解释说。 “孙翠荣就是我妈。” “我爸死了以后,她嫁给了宋勇,就是蕾蕾的爸爸。所以,我妈才会有蕾蕾家的钥匙。” 谢佳彤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 没想到,谢佳彤和宋熙蕾之间,居然还有着这么一层关系。 我估计,也正是有这层关系,谢佳彤才能接近宋熙蕾,才能把她的贴身物件,也就是那件白色的长袜子给带走,如果不是那东西,宋熙蕾根本无法给我托梦。 接着,谢佳彤又说。 “小哥哥,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开车?” “蕾蕾她给我托梦,说她很难受,出不去,如果你们有车的话,就帮忙把蕾蕾给带出去吧,这个宅子很奇怪,蕾蕾被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则说。 “开车了,这些,宋熙蕾都跟我说了。” “我们过来,就是要想办法带她走的。” 说话的时候,我还顺便回头,看了一眼这宅子的布局。这边的房子都是自建房,但经过规划,规格都是固定的,朝向也都是固定的。 坐西北,向东南,这是阳宅之中最常见的乾宅向。 大体上来看,的确没什么问题,我估计,有问题的地方,肯定在宋熙蕾的房间里。 说话间,谢佳彤已经把上屋门打开了。 她进去,又走到侧屋那边,把宋熙蕾的那个侧屋门,也给打开。 当时我就把宋熙蕾的尸体,放在了这个房间里,这的确就是宋熙蕾的房间,门打开后,我走过去,谢佳彤低声说。 “小哥哥,你们先进去看看,蕾蕾她怎么样了!” “我在外边给你们把风,如果有人来了,咱们就得赶紧走,我妈会打我的!” 也怪不得谢佳彤小心翼翼的,她是害怕她私自带人过来,她妈会打她。 我嗯了一声。 谢佳彤从堂屋这边出去,站在大门口,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往外看,看了一眼,似乎的确没发现有人,她回头,冲我点了点头。 我推开宋熙蕾的屋门。 里边扑面而来的,是一种闻起来非常诡异的香味儿。 那气味儿类似于檀香,但又绝对不是檀香,檀香的味儿浓而又舒服,可这种香味儿闻起来却是有些刺鼻,甚至偏甜臭,让人反胃。 推开门。 我伸手去摸这房间的灯,可开关咔嗒一声,里边的灯根本不会亮。 房间的窗帘很厚,虽然是大白天的,但几乎没办法透进光线来。 “这屋里,咋他娘的这么黑!” 白刚说了一句,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冲着前边照了一下,这一下,刚好照到了一具尸体! 那尸体直挺挺的站在床上,披头散发,正对着我们这边。 那姿态很是诡异! “我操!” 突然照到这个,白刚也被吓了一跳,爆了粗口,手机差点儿没拿稳掉地上。 我的心里也是咯噔一声,冷汗都快下来了。 不过。 仔细看,就能够看得出来,那尸体上穿着浅蓝色短袖,深蓝色的百褶裙裙,下边的长袜子少了一条,显然,这就是宋熙蕾的尸体。 更诡异的一幕是,宋熙蕾的眉心,以及她心口的位置上,各被钉了一根大铁钉! 随着我和白刚走近宋熙蕾的尸体。 也看清楚了,并不是因为她是死倒,所以站了起来,其实,宋熙蕾站着的姿态诡异,是因为,她是被死死地钉在了床里边的墙上,脚下是悬空的! 这一幕,着实是触目惊心! 我都感觉浑身凉意蔓延,阵阵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谁干的? 难道,是那孙翠荣吗? 我说呢,送宋熙蕾的尸体回来之前,宋熙蕾的尸体上根本就没有受伤,她给我托梦的时候,眉心和心口上会有伤。 竟然是这个原因! 她的尸体被送回来之后,被钉在了墙上! 宋勇被钉在了水底,宋熙蕾被钉在了墙上,手法一样,显然,这事儿出自一人之手! 仔细看,除了两根铁钉之外,旁边的桌子上,还插着一根黑香,一般的香都是黄色的,这根香却是诡异,通体漆黑。 黑香依旧香烟袅袅,很显然,这屋里边那种诡异的香味儿,就是这跟黑香的气息。 只是,这跟香看起来已经只剩下一节手指那么长,快要烧完了! 香炉里的香灰很多,连那香灰都是黑褐色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香,反正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香灰多的层层叠叠,很显然,这种黑香是不断替换的,如果这一根烧完了,会有人过来替换,跟烧给死人的守灵香一个规矩和道理。 正在这时! 突然间,外边的谢佳彤,非常着急的喊了起来。 “小哥哥,你们快出来,我……我妈她来了……” 谢佳彤压着自己的声音,显然很害怕的样子,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把宋熙蕾的尸体给取下来带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104章 薄唇颧骨高,断眉三白眼 妈的那女人,咋偏偏儿这会儿回来了!” 白刚暗骂一声。 我心里也是暗道不凑巧,那根黑香快要烧完了,我估计,孙翠荣是回来换黑香的,刚好给撞上了。 “小哥哥,来不及了!” 谢佳彤的声音,几乎已经在颤抖了。 白刚面目一横,他道。 “他娘的,孙翠荣那女的,那天看着就不顺眼!要不,咱们先把宋熙蕾的尸体给弄下来!咱们两个大老爷们,还怕他一个中年妇女不成?” 说实话,我们俩肯定不怕她,她屋里墙上钉着一具尸体,她也不敢报警,只是如果打草惊蛇了,万一这次我们没法把宋熙蕾给弄走,下次,怕是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时。 谢佳彤已经跑到了上屋门口。 她继续哀求着喊。 “小哥哥,求你们了,你们先出来,躲起来……我妈她……她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听到谢佳彤的哀求,我心中也是不忍。 孙翠荣的面相我看过,薄唇颧骨高,断眉三白眼,这种人,薄情寡义,为人尖酸刻薄,俗一点儿地说,就是没啥人性。 谢佳彤说怕她妈会打她,肯定不假,怕是下手也非常狠。 而且,谢佳彤可是孙翠荣的女儿,事情败露了,她不可能一直躲着孙翠荣,孙翠荣打她的话,那是她自家的事,我们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我们根本护不住谢佳彤。 思绪掠过,皱了皱眉,我低声说。 “白刚,咱们先出去,再想办法!”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事情没有暴露的话,谢佳彤能够带我们进宋熙蕾第一次,应该还可以第二次带我们进来。 白刚也是一脸无奈,只得点头。 我和他迅速从宋熙蕾的房间出去。 外边,谢佳彤冷汗直流,已经紧张到不行了。 而且,门口那边,似乎也传来了脚步声,谢佳彤慌张地冲我们打手势,指了指对面那屋,让我们藏进那个房间里。 孙翠荣已经来了,我们没时间出去了。 我和白刚自然也不会耽搁,迅速过去,推开对面那屋的门,钻了进去,很轻地关上了门。 几乎是同时。 宋熙蕾家这大院的铁门,隆隆一声,被打开了。 我和白刚就藏在对面的这个屋里,两个人都背靠着墙壁,仔细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孙翠荣一进来,就厉声斥责着问。 “彤彤,你来这儿干啥?” “我……” 谢佳彤怕是紧张害怕到了极点,所以,她说话的语气都在发抖,这会儿,她怕是脑子空白,根本想不出什么理由了。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 我和白刚看不见外边的情况,但很显然,孙翠荣上来就抽了谢佳彤一巴掌。 着母亲,还真的够狠啊! 谢佳彤抽泣着,低声解释。 “妈,我记得,你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过来,给熙蕾上香的,我想着,您打牌太忙了,我就过来,帮您给熙蕾上香……我别的,什么都没干啊……” 话才说完,又是啪的一声,孙翠荣那泼辣的声音怒斥。 “老娘的事情,要你来管?” 谢佳彤又说。 “可……可熙蕾她,也是我的好朋友啊……妈,她没了,我心里很难受……” 然而。 孙翠荣脚步声响了几下,应该是靠近了谢佳彤,她问。 “彤彤,今天可不是周末,你现在,不应该在学校里好好上课吗?说什么过来给宋熙蕾上香,给我说,你到底来干什么了?” 谢佳彤哭着说。 “妈,我没有别的朋友,我只有熙蕾一个朋友,她没了,我这一年都睡不好觉,学校里的男生还总欺负我,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熙蕾,我没心思上学……” 话没有说完,孙翠荣一巴掌又抽在了谢佳彤的脸上。 那声音很响,自然下手极狠。 这孙翠荣手怎么这么黑,宋熙蕾不是她亲生女儿就算了,谢佳彤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孙翠荣打完谢佳彤,自己一人进了堂屋,不过,她直接去了对面宋熙蕾那屋,应该是去给宋熙蕾上了跟黑香。 出来的时候,孙翠荣问。 “彤彤,你说给熙蕾换香,那香怎么还没换啊?” 谢佳彤赶紧解释说。 “我……我刚来,妈您就来了,我还没来得及换……” 孙翠荣冷哼一声。 “彤彤,以后你给我记住,没有我的话,你不能来这儿,把钥匙给我!” 谢佳彤走过去,哗啦一声,孙翠荣夺走了谢佳彤手里边的钥匙。 随后。 那孙翠荣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用钥匙,把旁边宋熙蕾房间的门,给锁了起来,可紧接着,她居然朝着我和白刚藏身的门口走来。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和白刚的心,一下子也提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有衣柜,床底也有空间,我准备过去,找个地方藏起来,否则,要是被孙翠荣给撞见,我们藏在她家里,这件事就暴露了。 事情怕是会变得非常麻烦。 白刚则是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可正在这时,突然孙翠荣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翠荣,你不是上个厕所吗,咋就这么慢呢?” 孙翠荣则嗲嗲地说。 “哎哟,苏哥,我马上就过去了,你着急啥呢?” 电话里的声音不耐烦地说。 “三缺一啊,大家都等着你呢,赶紧的……” 挂了电话。 孙翠荣就离开了堂屋,朝着外边走去,不过,她把堂屋的门和大门都给锁了起来,我和白刚被锁在了屋里,谢佳彤也被带到了外边。 “没用的东西!” “赶紧上学去,不知道好好学习,就知道逃课!” 孙翠荣这么数落了谢佳彤两句,高跟鞋踩得咔咔响,便离开了。 我和白刚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白刚拧动这房间的暗锁,这门能直接打开。 只是,宋熙蕾房间的门,以及堂屋大门,我们都打不开,白刚则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铁丝,准备去开门,可还没打开,外边的门就又响了起来! 我警惕起来,立即从侧屋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却发现,居然是谢佳彤又进来了。 她快步跑到上屋这边。 又一次,把上屋门给打开。 谢佳彤的脸红得渗着血似的,孙翠荣的手确实狠,也怪不得,谢佳彤怕她。 “没事吧?” 我问了一句,谢佳彤摇头。 “没事……” 我再看向她手上的钥匙,一问才知道,原来,谢佳彤提早配了钥匙,就是担心,她妈拿走钥匙之后,她没法开宋熙蕾家的门。 几个钥匙,她全都配得有,她还过去,把宋熙蕾房间的门,给打开了。 幸亏谢佳彤还留了一手,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儿还真的有点儿东西。 而后,谢佳彤又低声说。 “我刚才不知道我妈会回来,幸亏,她没起疑心,要不然,你们恐怕也麻烦了!” “这会儿,我妈应该是去坐牌场了,估计,那根香烧完之前,她不会回来的,你们就想办法,把熙蕾的遗体,给运走吧!” “她在这里,真的是,太受苦了!” 我和白刚点头,两个人重新推开门,进了宋熙蕾的房间。 看样子,想把那根大铁钉给拔下来,并不容易,因为这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大铁钉直接钉进了混凝土里边! 想弄下来,必须得想个好办法才行! 可是! 我们刚刚走进宋熙蕾的房间,什么都还没有做呢,外边居然传来了很多人说话的声音,谢佳彤脸色骤然大变,回头看向大门口方向。 我转身几步,往外边看去,就发现大门被推开了! 十几个人一块儿,跟着孙翠荣走了进来。 那孙翠荣咬牙切齿地盯着谢佳彤,大声怒骂道。 “你这个小贱种!果然把别人带进了院里!”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东西!” 孙翠荣咔咔的高跟鞋声逼近,冲过来,一把就揪住了谢佳彤的头发! 孙翠荣刚才根本不是去打牌了,她那是假装离开,去叫人了。 她抬手就要打谢佳彤。 我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105章 卖菜刀的老头 孙翠荣的这一巴掌,没有能够打下去,因为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刚才孙翠荣在外边,根本没有看到我,她只知道她女儿带人来了,还不知道来的人是我和白刚,这会儿,我出手挡住她打女儿,她便瞪着那双三白眼,盯着我,一脸泼妇的样子怒骂。 “你这个鳖孙,你谁啊……”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孙翠荣就想了起来。 “原来是你啊!” “你怎么在这儿?你……你把我手松开!” 我也盯着孙翠荣,不管她怎么吆喝,都没有松开,刚才因为给我们开门,谢佳彤已经被抽了好几巴掌,这丫头心好,我可不能让孙翠荣再出手打她。 “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是我的家事儿,跟你没关系!” “快把老娘的手松开,要不然,我……” 我手上攥得更紧了,直接打断孙翠荣的话。 “你先把谢佳彤的头发松开!” 孙翠荣一听这话,就更生气了,她那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你……你听好了,谢佳彤是我孙翠荣的女儿,我想怎么打她,就怎么打她,我哪怕是把她给打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你没半毛钱儿关系!” 我不说话,只是手上也没松开。 我知道,跟这种人解释,你有什么样的道理,都是解释不通的。 孙翠荣则回头,喊了一声。 “苏哥,你们咋还看着啊,进来啊……这死娃子,非礼了!” 非礼? 就孙翠荣这样儿,我听到这个词,差点儿把自己的隔夜饭给吐出来。 不过,孙翠荣刚才叫来的那十几个人,一下子都冲着我这边,围了过来。人太多了,他们有人手上还拿着家伙事儿,压迫感很强。 特别是带头那个,染了黄毛的中年人盯着我,恶狠狠地说。 “死娃子,把孙姐的手腕,松开!” 我心里虽然也是直突突,但还是没动。 那黄毛中年人一把将手中的烟头,给死死的摔在地上,冲着后边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后边的那些人跟过来,指着我就吩咐。 “不长眼的东西,给我打!” “打到他把孙姐的手松开为止!” 这些人的做派,很有混社会那种人的风格,有两三个人上来,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疤打着耳钉的年轻人,提了一把凳子,还真冲我砸过来! 眼看着那凳子,就要砸在我后背上的时候! 突然间! 白刚从旁边的房间里冲过来,一把抓住那条凳子,竟硬生生地给反向抡了出去!这凳子直接砸在那刀疤混混的头上,当场头破血流,凳子都给砸碎了! 这一幕,我都看懵了! 白刚的劲儿这么大? 那中年黄毛男人,也被吓了一跳,后边其他人也愣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白刚过去,又一脚把旁边侧屋那门给踹开,里边的窗帘,早已经被白刚打开了,房间里的光线,足以让外边的人看清楚里边墙上的尸体。 中年黄毛男人,以及其他那几个跟过来,想要打我的人,全都看到了旁边那屋里的一幕! 这一幕的冲击力,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太强了! 孙翠荣这事儿肯定是暗地里做的,她不可能让这些平日里跟她打牌的混混儿知道她把宋熙蕾的尸体给钉子墙上的事情。 一开始那中年黄毛男人和他手底下的人都还在愣着,根本想不到白刚上来干翻一个人,突然踹开旁边那屋门干什么。 等他扭头冲着侧屋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都定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他哆嗦着说。 “这……这什么情况……” 呼哧…… 一阵阴冷的风,从侧屋里袭来。 宋熙蕾的头发也被这风刮动了一点点,露出了那张惨白而又诡异的脸! 那中年黄毛男人再也撑不住,最哆嗦着,转身拔腿就跑,后边那几个人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也几乎都是惨叫着,冲外边跑去。 就连那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刀疤脸,也顾不得自己被砸伤,连滚带爬跑了。 这些所谓的混社会的,大都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他们做事狠辣,动辄伤人,可真遇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他们一个个都是稀屎皮,没尿裤子就不错了。 刚才的嚣张,半分都没有了,这会儿有的,他们就只有狼狈逃窜。 不得不说,白刚的办法比跟这些混混们动手,还有效果。 十几个人转眼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儿,这会儿,孙翠荣的底气彻底没了,她一脸害怕地看着白刚,而白刚偏偏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盯着孙翠荣,白刚冰冷地问。 “还不松开吗?” 孙翠荣这才反应过来,她立马把谢佳彤的头发,给松开了。 谢佳彤满脸泪花,之前被打得太狠了,现在她那张脸都还红肿得厉害,嘴角还渗着血。 如此,我才把孙翠荣的胳膊给松开了。 孙翠荣搓着胳膊,脸上怨毒的斜视着我和白刚,她瞪了谢佳彤一眼,谢佳彤也害怕地躲在了我和白刚的身后。 接着。 孙翠荣扫了一眼白刚身后那屋宋熙蕾的尸体。 她的目光又立即移开到别处,冷冷地说。 “你们两个,一个是捞尸人,一个是捡骨师,都是吃阴人饭的。没有人请你来我家办事,你们偏偏还自己上杆子来,哎哟喂……是不是,现在流行火化,你们的生意不行了,但也没必要这样啊……我可告诉你们,我没钱请你们办事,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孙翠荣这是还想转移话题,赶我和白刚走。 可我直接说。 “你不请,有人请!” 孙翠荣愣了一下,她似乎想不到别人,就把目光放在了谢佳彤身上。 她那眉头一皱,冷声问。 “是你这个小贱种?” 孙翠荣这么一皱眉头,就能够很明显的看出来,她的眉毛其实是纹的,原本的眉毛,中间断了一截儿,这就是典型的断眉三白眼,相经有云,这种人,最是无情刻薄。 谢佳彤立即摇头。 “妈,不是我,真的不是……” 孙翠荣冷哼一声。 “不是你,还能有谁?” 转而,孙翠荣又盯着我,说。 “我说你们两个,也真是的,我女儿手上,最多几百块钱,她可没多少钱给你们,你们可别被她给骗了……该不会,你们连这几百块钱都赚吧?” 我则说。 “请我们办事的是别人,不是你女儿。” 白刚也说。 “就是,我们两位的出场费,可不低!行了,孙翠荣,你也别他娘的转移话题了,门都开了,我们也看到你把宋熙蕾钉在墙上的事实了,你还是说说吧,这咋回事?” 孙翠荣则看向大门口方向,一撇嘴,呲牙道。 “你……你们给我出去!这里是我家,你们闯进我家,小心我报警,告你们!” 白刚冷笑,正面朝着孙翠荣走去,逼近她,说。 “你丫的报一个我看看,操!就你这个当后妈的,把自己女儿的尸体,给钉在墙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警方解释!” 白刚的话真的是一语中的,孙翠荣还真的不敢报警。 她张口结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白刚。 “反正这……这是我家,宋熙蕾是我女儿,我做什么,都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从我家滚出去!” 孙翠荣这是开始胡搅蛮缠了,可白刚却直接拿出了手机,当着孙翠荣的面,拨打了报警电话,那孙翠荣一看这个,就很后悔刚才提报警的事儿了,她这是把她自己坑了。 “别……别报警!” “白先生,我……我说,我都说!” “你们……一个是捞尸人,一个是捡骨师,你们肯定知道,把宋熙蕾的尸体给捞上来的时候,她的尸体,是有问题的!” “我……我那么做,也是没别的办法啊!” 白刚见这孙翠荣终于妥协了,他才收起了手机。 他提醒。 “继续说。” 孙翠荣一脸的不情愿,但她还是说。 “宋熙蕾她,她都已经死了一年多了,你们把她的尸体给捞上来的时候,居然……居然还好好的,根本没有烂掉……这我当时,就觉得不正常啊!” “谁知道,你们刚走没多久……宋熙蕾她……她就站了起来!”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白刚冰冷的道。 “别他娘的废话,说重点!” 孙翠荣连连点头。 她又说。 “这……这个方法,是一个卖菜刀的老头,告诉我的!” “一年前吧……那会儿,宋勇和宋熙蕾他们父女俩,刚刚淹死在白河底下,尸体怎么也找不到,我……我前夫也死了,嫁给宋勇,他也死了,我也没亲戚,也没啥文化,也不知道该咋办……” 第106章 你们被她骗了! 我那天,准备出去打牌,一开门,就碰见一个卖菜刀的老头。” “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人邋遢死了,我看他是个卖菜刀的,就说我不买菜刀,可谁知道,他也说我确实不需要菜刀,但是,我需要一样东西。” “然后,他就拿出了那两根,一尺多长的大钢钉!” “我说这东西我更没用,卖菜刀那老头却说,我肯定有用。” “他现在,先把那两根大钢钉免费赊给我,又留下了一句话说,等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竖着找上门来的时候,让我把她钉在墙上!” “我当时一听就懵了!” “我心里想,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不就是宋熙蕾吗?她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竖着找上门来?” “我说我不信,老头却说,这些东西是赊给我的,如果我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回不来,他也不会来收钱!” “但如果她回来了,我没有这些东西,我会没命的!” “他还赊给了我一包黑香,总共八十一根,他说,只要用了大钢钉,把黑香烧完,我就能保住命!” “到时候,他再来收钱!” “对了,他……他还说,他要收,四十四万!” 孙翠荣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她的眼神儿。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但总体来说,并未一直往上翻着说,她是三白眼,眼白多,如果撒谎的话,很容易看得出来,这也说明,她讲的这件事,应该不是假的,至少,有一大部分是真的。 卖菜刀的老头,我听说这种江湖人,难道是个赊刀人? 真正行走江湖的赊刀人,不管人好坏,大都是有真本事的,他们的卜算之术,非常了得。 不过。 孙翠荣说的这个赊刀人,身上却有很多疑点。 一般的赊刀人,都只赊刀,并不会去赊别的东西,可这个赊刀人,赊的却是一双镇尸钉! 是他告诉了孙翠荣,给宋熙蕾镇尸的办法。 所以,会这种钉眉心和心口镇尸法的人,就是这个孙翠荣说的,卖菜刀的老头,那么,这个老头岂不是有可能就是害死宋勇,以及宋熙蕾的凶手吗? 我认为此事极有可能。 就算卖菜刀的老头,不是幕后的凶手,那也是有人买通了他办事的。 “黑香还有多少?” 我盯着孙翠荣,沉沉地质问了一句。 她想了一下,回答。 “大概……还有十几根吧……” 黑香的燃烧速度和普通的香差不多,我估计,那种黑香应该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应该是配合镇尸钉来强行驱散死倒身上怨气的东西。 既然一年前那卖刀的老头,都已经说了,黑香烧完的时候,他便来收赊镇尸钉的四十四万,那么,用不了多久,黑香就能烧完,我们在这里,或许能够等到他! 如果他是凶手的话,既然我答应了帮宋熙蕾,这凶手我就必须帮她揪出来! 哪怕宋熙蕾成了死倒报不了仇,我也得让这凶手,付出代价! “好!” “那我们就等着,等到那卖菜刀的过来!” 我这么一说,那孙翠荣不由得一愣。 她一脸惊恐地问。 “啊?你……你们不会觉得,他真的会再来吧?” “我……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他啊,那……那可是四十四万呢……” 白刚则回答说。 “当然!” “赊刀人的预言成谶,当然要回来收钱,你当时收了赊刀人的东西,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如果你不能兑现那四十四万,他就只能把你的命,给取走了!” 白刚说的这些话,不是假的,不过,一般行走江湖的赊刀人,不会要这么多刀钱,顶多也就是一把刀的十倍二十倍的样子。 收四十四万,的确诡异,这普通人谁给得起啊? 孙翠荣四周看了看,脸上尽是不安,突然,她指着房间里宋熙蕾的尸体,喊道。 “你……你们快看,宋熙蕾的尸体动了!” 孙翠荣这么惊呼一声,的确吸引了我和白刚的注意力。 我们俩,全都看向了墙上那宋熙蕾的尸体,可仔细看过去,宋熙蕾的尸体好像根本就没动! 转而,我回头就看到孙翠荣拔腿跑了! 孙翠荣这是声东击西,想要逃跑,不过,不等我和白刚追上去,孙翠荣就踩到了台阶下边的一样东西,一个趔趄,就摔在地上! 这一下,她摔得很惨,几乎是那张脸先着地的。 “妈的,什么鬼东西!” 孙翠荣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可是,当她看清楚她踩到的那样东西之时,整个人都懵了,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 我也看到,孙翠荣刚才逃跑的时候摔倒,是因为踩到了一只红色的皮鞋。 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宋熙蕾的尸体,光着一只脚,不但少了那一条白色的长袜子,而且,还少了之前她穿着的那只红皮鞋。 不过,我们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那只红皮鞋,反倒是孙翠荣想逃走的时候,她刚好踩到了宋熙蕾的红皮鞋,摔得够惨。 回头看了一眼宋熙蕾。 我在想,这是她做的吗? 这一眼,我竟还真的看到,宋熙蕾那凌乱头发下的那张脸上,好像浮现出了一点点笑。 那笑扯动她僵硬的嘴角皮肉,实在太诡异了,转瞬便又没了。 我都打了个冷战。 孙翠荣的那只脚崴得很厉害,她连爬都爬不起来,更别说顺利地逃走了。 白刚走过去,很随意地一手拖着孙翠荣,把她给拖到这边堂屋里,丢在了地上。 白刚盯着孙翠荣道。 “奉劝你一句,给老子好好的待在这儿,卖菜刀的老头要是来了,咱们再说事儿!” 孙翠荣一脸愁容,她看向谢佳彤。 “彤彤,你知道的,我……我没钱的……你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放我走吧,我……我真的没钱给那卖菜刀的老头……他……他会杀了我的……” 谢佳彤看着孙翠荣,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这会儿,只是把自己的领口往下拉了拉,衣服袖子撩了上去,百褶裙也提起来一些,我看到,她的皮肤上露出一大块一大块的青紫色,有的地方还带着血。 而且那些青紫色的地方,甚至还有老旧的疤痕,那些疤痕层层叠叠的。 恐怕,她身上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的伤。 这些伤,真的是触目惊心。 也怪不得,谢佳彤会那么害怕她妈,这女人,简直就是恶魔啊,外边露出来的地方倒是没有伤,这孙翠荣打谢佳彤,还专找隐蔽的地方打。 谢佳彤盯着孙翠荣,不但没有跟我和白刚说什么,反倒是站在了屋门口,挡住了去路。 “妈,你还是好好在这儿等着吧!” 孙翠荣都懵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跟她说话。 这时候。 大门口传来了停车的声音。 白刚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瞅了一眼,是黛澜打过来的,接通后,他直接跟黛澜说。 “这边搞定了,黛女士,你过来吧!” “不过,还是那句话,来之前,先做好心理准备!” 孙翠荣一直盯着白刚,等白刚挂了电话,她问。 “你跟谁打电话呢?” “是不是黛澜那贱女人,是不是她?” 白刚则说。 “这跟你无关!” 孙翠荣则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接着,她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整个人似笑似哭,那张脸很是难看。 “你……你们……唉……我明白了,一定是黛澜出钱,让你们来的,一定是这样的!” “哈哈哈……” “你们啊,黛澜那个女人,把你们都给骗了,知道吗?” “她是不是说,自己对宋勇感情很深,她深爱着她的女儿宋熙蕾,哈哈哈……我告诉你们,她那都是装出来的,装出来的,她就是个婊子!” 这时候,外边大门发出隆隆一声,黛澜穿着那身黑色的旗袍风格的长裙,走了进来。 进来后,她还把外边的大门给关好,里边的门闩攒上。 她快步走过来。 看到白刚和我,一脸担忧地问。 “蕾蕾她,怎么样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侧屋,黛澜也看了过去,只是一眼,她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她整个人都呆滞在原地,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第109章 问鬼香,活人避 我刚才用的办法,叫问鬼香。 人鬼殊途。 像昨天晚上那样,宋熙蕾给我托梦与我说话的情况,得靠机缘。 机缘巧合,我才能够在梦里见到她,一般情况下,除非是林青荷那样的尸解成鬼,否则,根本无法与活人正常交流会。 想要与鬼魂交流,就得问鬼香。 问香主要看香的燃烧态势,如果烧得正常,那便没有问题,如果烧得不正常,那肯定是有问题的,如果我手上这鬼香直接折了,那就代表,宋熙蕾不同意我立即给她缝尸。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我看着手上断掉的鬼香,实在是不理解,这到底是为啥? 明明是宋熙蕾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托谢佳彤去柳树村拼凑机缘,与我梦中相见,让我过来帮她的。 可现在我人来了,事情看起来也已经有了头绪,可偏偏这时候,宋熙蕾却又不同意我给她行鬼医之职,给她缝尸,她这又是啥意思? 旁边白刚提醒我说。 “十三,咱刚才下白河捞过尸,你箱子里的香,会不会太潮了才断的?” 我愣了一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就让白刚又取来了四根香。 确定这四根香的确不潮,他才递给我,我则重新点燃这四根香,绕两个圈儿,香烟袅袅起,而将其插在香炉里,从左到右,取第四根香,我再深吸了一口气,问。 “宋熙蕾,我是捡骨师胡十三,现在,为你行鬼医之职,替你疗伤,你可愿意?” 这话才刚问完。 我手上的那根香,居然又折了! 点了两次鬼香都折了,那肯定就不是香受潮了的原因,一定是宋熙蕾想要表达什么! 我把两次断掉的香,收了起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对比了一下。我发现,断掉的这两根鬼香,所断之处不太一样。 第一次点的那根香,断掉的地方靠上,断掉的是一小部分,而那一小部分大约有四寸长。 第二次点的那根香,断掉的地方,倒是离我手指所持的位置近,大约一寸,也就是一大部分都掉到了地上。 师父让我背的看香口诀中,有一句话叫,一寸香,一寸丁。 这里丁指的是人丁的意思,香一寸,所代表的就是一个人。 第一次,掉了四寸香,应该就是去四人的意思。 而第二次,我手中留了一寸香,那就是留一人的意思。 两根鬼香结合起来,我瞬间就明白了。 堂屋里的人太多了。 黛澜,谢佳彤,孙翠荣和白刚,总共四个人,去四人,指得就是,让白刚他们四个人从房间里出去,我手上的一寸香,那就是留一人。 简单来说,宋熙蕾是想让其他人都出去,要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给她行鬼医之职,为她缝尸。 其实也是我经验不足。 宋熙蕾和宋勇的情况,毕竟是不一样的。 宋勇是个男人,坦胸让我为他缝尸,旁边有人看着,自然也不成问题。 可宋熙蕾是个女孩子,虽然她已经去世了,但实际上,她甚至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等会儿给她缝尸,肯定要扒开上衣,周围那么多人围观,还有男的,她一个女孩子,自然无法接受的。 我给宋勇缝尸,还是我第一次行鬼医之职。 给宋熙蕾缝尸则是第二次。 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在准备动手之前,没有考虑到宋熙蕾的感受。 其实,不管是阳间的医生,还是我行鬼医,都应该为患者多考虑,而不是冷冰冰的做事,医者仁心,如此,才是行医之道。 知道了问题所在。 我便不再耽搁,立即又去拿了四根香点燃。 插入香炉,取第四根香,我道。 “抱歉,宋熙蕾,方才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为你缝尸之时,确实不该有人围观!” 这事儿的确是我经验不足,做得不对,道歉是很有必要的,果然,我这么说完,宋熙蕾肯定知道我明白了她的意思,这香便不断了。 香烟袅袅,稳稳地升起。 我再将其插入香炉之中。 起身。 我看向黛澜他们,吩咐道。 “黛女士,接下来,我要为您的女儿行鬼医之职。方才香断了,是她不想别人围观我为她缝尸,她毕竟是女孩子,这么多人看着她,的确不太合适!” 我这些话也是点到为止,不需要解释许多。 黛澜立即点头,转身便朝着外边走去。 我回头看向白刚,白刚愣了一下。 “我也得出去啊?” 我点头。 “当然!刚才的鬼香,去四留一,宋熙蕾只愿我一人在此,为她行鬼医之职!” 白刚嗯了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便走过去,看向那孙翠荣问。 “能走吗?” “不能走话,我帮你一把!” 孙翠荣听到这话,被吓得不轻,赶紧爬起来,瘸着腿,就往外走。 谢佳彤最后也跟着出去了,她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微微点头,让她放心。 侧屋的门都关了起来。 这堂屋的门,我也一样关了起来,里边的木栓也给攒上了。 这也算是给宋熙蕾营造一个稳定密闭安全的空间,这种空间,就像是手术室一样,不会受到其它任何因素的影响,能够给亡人一种安全感。 不过,宋熙蕾家是老式房子,堂屋没有窗户,光线很暗。 我便从木箱子里取出了两根白蜡烛,点燃之后,确定了一下方便照明的地方,放在旁边桌子上和左边凳子上各一支。 等光线稳定下来。 我再次从木箱子里取出了羊衣手套,戴上,开始为宋熙蕾取眉心的那根大钢钉。 当然,动手之前,我要先用醉阴散,为她减轻痛苦。 眉心大钢钉钉魂,立即取下来,就能立即停下对她魂魄的伤。 或许是之前强烈震动的原因,钢钉和她的头部之间,已经有了一些松动,我左手五指分开,摁住他的左右眉骨,印堂,山根部位,右手抓住钢钉,稳稳地发力,一点点就将那根钢钉,给拔了出来! 这根大钢钉,大约有半尺长。 跟宋勇眉心钉着的那根大钢钉差不多。 取下第一根,我立即开始准备取第二根,为了防止她的内脏被勾到,心口的伤口继续扩大,我依旧以左手压住她的心口位置,右手稳稳地发力去拔。 胸口上的大钢钉拔起来,比眉心头骨上的要简单得多。 不用怎么发力,就拔出来了。 毕竟,胸口上这部位,大都是软组织,并没有骨骼的牵连。 两根钢钉拔下来,丢在一边,我再小心翼翼地把垫在她身侧的枕头给取出来,让她整个平躺在席子上。 方才香正常的时候,四周那四枚铜钱也已恢复正常。 这会儿。 我扫了一眼,四枚铜钱在蜡烛光的照射下,光芒依旧,一切正常。 如此。 我拿起那些钢钉看了看,便发现,这两根钢钉和宋勇身上取出的那两根钢钉的尺寸一模一样,只是宋勇身上的全都锈了,而这两根还比较新,能够看到,钢钉上雕刻着许多密密麻麻的符文,我看不懂这些符文,但我估计,这些肯定是某种镇尸的符文。 大钢钉就是一种法器。 我将钢钉,放到比较远的地方,以一块红阳布包起来,以免惊尸,毕竟,那是伤到宋熙蕾尸体的东西,她自然会怕那东西。 接下来。 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缝尸。 以前不缝尸还不知道,真正行鬼医之职缝尸的时候,我才发现,缝尸针真的太重要了,一根好的缝尸针,能让缝尸的过程,顺利许多。 柳木针是缝尸针之中最一般的那种。 好一些的,骨针也可以,但真正符合要求的骨针并不多,这种比较难找,效果也只是比柳木针好一点点而已。 最好的缝尸针,是用白仙刺做成的。 东北五仙狐黄白柳灰,其中的白仙,便是刺猬,但一般的刺猬都是灰黄色的,这种刺猬的刺不行。而真正的白仙是一种白刺猬,白刺猬身上最长的那一根刺,是做缝尸针最好的材料。 以这种白仙刺做的缝尸针,无疑是最好的。 只可惜,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我从未见过。 此刻。 拿着柳木针,细麻绳认针,一手摁住宋熙蕾额头上的皮肉,契合伤口,一手开始为她的额头伤口缝合。 伤口相对宋勇的那种并不大,额头上的伤口,大约只需要七针就缝好了。这七针,我一气呵成,最后锁针锁线收紧,很是完美。 基本上,从表面上都看不出缝尸的针脚痕迹。 当然,这也是因为,宋熙蕾的尸体保存完好,几乎没有腐烂,皮肤有弹性才能做到的,如宋勇那种腐烂皮肉组织都坏了的尸体,我是怎么也缝不了这种效果的。 眉心的伤口缝好,接下来便是她的脑后伤口。 我拿来枕头,给她垫好。 脑后的伤口自然更小,只需要五针,就能够完全缝合。 这一步,也相当的顺利,从起针到锁线,大约是花了不到三分钟,头部的伤口缝合完成,接下来,便是宋熙蕾心口位置的伤口了! 第110章 赊刀人的徒弟 宋熙蕾心口上的那根钢钉,比额头上的那根要粗大许多,整体长度大约也有一尺多些。 整个一根大钢钉直接把身体贯穿。 她的心口,以及后背上,都有着不小的伤口。 要给她缝这部分的伤口,我必须把宋熙蕾的上衣,全部去掉,当然,也包括里边的小衣服。 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跟宋熙蕾说明一下。 所以,我便对着宋熙蕾的鬼香,低声念叨。 “宋熙蕾,你心口上的伤势,位置比较隐蔽,若要缝合,我需要把你上身的衣服全部脱掉,医者仁心,只为你减轻痛苦,希望你不要介意。” 话说在前边,自然是比较好的,为宋熙蕾烧的鬼香平稳,席子四周的铜钱,依旧正常。 旁边桌子和凳子上的烛火也亮着。 看来,宋熙蕾并不介意这个,我便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身体扶起来,先把她的短袖给去掉了,接下来,我还要给她脱里边的衣服。 给死人脱衣,我第一次做这个。 我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但真过去做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怦怦直跳。 其实,那钢钉都已经把她里边的小衣服都给钉破了,不过,我把她里边的小衣服脱下来,还是很小心地放在旁边椅子上,等会儿,我还是要为她穿上的。 在她换上寿衣之前,她死之时穿的衣服,就是她唯一的衣服了。 我自然不能为了图方便,用一把剪刀,直接把她的衣服给剪下来,等会儿她就没衣服穿了。 说实话。 给宋熙蕾脱掉上衣的这个过程,差不多花费了我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我感觉,这个甚至比缝尸都困难。 不过好歹我总算是做好了。 她前心部位的伤口,自然也已经完全露了出来,跟我预估的一样,比她额头上的伤口,要长许多,大约是额头上的两倍长。 我拿起柳木针,细麻绳认针,顺便还抬头看了宋熙蕾一眼。 这一眼,倒是让我一愣。 宋熙蕾居然把脸扭到了一边,她好像很害怕,也好像很害羞,不敢看,也不好意思这么对着我,所以,只好自己看向了一边。 想了一下。 我拿了一条白毛巾,把她的关键部位,给盖了起来。 一来也免得她觉得不舒服,二来,说实话,也免得我自己会分神。 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 我捏紧柳木针,开始给宋熙蕾缝合这前心部位的伤口,这处伤口我估计,大约得十五针,但胜在此处皮肤柔软,缝合的难度低。 加上她的确不像宋勇那样,尸体濒临腐烂,容易沾染尸油,所以,拿着柳木针也不是那么滑。 我缝合伤口的速度,快了许多。 此处的伤口,从下往上,总共走了十五针。 到她前心靠上的位置,我手松了一下,手还是有点儿算了,不过,我立即捏住针鼻儿,总算扯住了细麻绳,没有掉针,我立即锁针锁线,缓缓用力将线头收紧,打结,伤口完美契合,针线就不明显了。 看起来,就好像她的伤口痊愈,皮肤恢复如初了一样。 加上此处皮肤自然更有弹性,所以,缝合的效果,比额头上的效果要更好。 宋熙蕾心口位置的伤口完成。 那便剩下,最后一处伤口,我依旧让她侧躺身体,用两个枕头支住,再给宋熙蕾缝合后背上那一处的贯穿伤口。 这处伤口,自然比心口的伤口小。 一口气下来,总共十针,就完成了完美的缝合。 我真的感觉,连续操作,缝尸的手法,都熟练了许多,毕竟,这是真实的尸体,与以前我用猪皮练习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有白仙刺做的缝尸针,估计,我能把缝合的效果做得更好。 终于缝合好全部的伤口,我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把柳木针给收好,放了回去。 我再把宋熙蕾的遗体放好。 距离稍微远一些,根本都看不到宋熙蕾眉心处,以及她心口处的伤痕。 一切都很完美。 我自然也不再耽搁,去旁边取来了宋熙蕾里边的小衣服,先给她穿上。 说真的,那种里边的小衣服,我以前都没见人穿过,刚才脱的时候就不顺利,这会儿,又是摸索了半天,才总算是找对了方法,给宋熙蕾穿上了。 接着,我再把她校服配套的浅蓝色短袖给她穿上,这一步,倒是比里边的那件好穿一些。 给她穿好衣服,我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因为她是尸体,躺着根本没法穿衣服,所以,我基本上是把她扶起来,一手抱着她,一手给她穿的,等我准备把她放下去的时候,突然间,我感觉,自己的腰部,居然抱住了! 我脑海中顿时一个激灵! 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宋熙蕾的双手搂住了我的腰。 她那双手环抱住我的腰,完全不像是偶然间或者巧合动作。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汗夹杂着刚才的热汗,都下来了。 本来,我准备推开她的手,立即把她给放下来,可是,这么一抬头,她的脸垂下来探向我,而我的脸居然碰到了她的唇! 冰冷却很柔软的唇,让我一时间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不敢多想什么,立即把她给放了下来,可是,当我把她放下来的时候,我分明就看到,那宋熙蕾在冲着我笑。 那笑诡异,甚至好像还是在坏笑。 她凌乱的头发半遮住她的脸,但她脸上的表情,却遮不住。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起身,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迅速甩了甩脑袋,我知道,现代的女孩子有很多都挺开放的,她们表达感谢的方式,跟以前都不一样,就算她刚才真的亲了我,那肯定也是为了我给她缝尸的事情,表示感谢罢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我把堂屋的门给打开了。 外边黛澜焦急看着我,见我开门,立即过来,紧张地问我情况怎么样? 我跟她说。 “黛女士,已经好了,您可以去看看她。” 黛澜立即跟我进了堂屋,她看向宋熙蕾的尸体,当场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她又蹲下来,去看她女儿额头上的伤口。 看完后,她再看向我,一脸惊讶。 “这伤口,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胡先生,您真的是神了!” 我摆了摆手,并未多说什么,说实话,即便对于我自己来说,给宋熙蕾的缝尸效果,也超出了我自己的预期。 白刚也跟着过来了。 他之前见过我给宋勇缝尸,不过,宋勇的情况不一样,看不出缝尸的效果,而当他这次看到我给宋熙蕾缝尸的效果之时,整个人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惊。 “十三!” “你这手法,真的是绝了啊!” “真的!我以前在殡仪馆,看过那些顶级的遗容整理师的手法,她们全都靠粉啊啥的去掩饰,你这毫无掩饰,居然都看不出来,牛逼!” 我觉得,白刚这反应有点儿过度了。 我就一个新手,哪能跟那些专业的遗容整理师相比,这才是我第二次缝尸而已。 话不多说。 既然宋熙蕾的尸体,我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自然是让她休息,等她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她就还是我昨日从白河里捞出来的那个死倒! 我估计,这个过程应该要不了多久。 到时候,孙翠荣到底是不是凶手,就看宋熙蕾会不会去找她,就知道了。 黑香还在继续烧。 这会儿,已经只剩下四五根了,估计,用不了多久,那个卖菜刀的老头,也会过来收当初赊那两根镇尸钉的钱。 这个人,也一样可疑。 我们几个人刚刚在院里坐下来,准备等待结果,可突然间,外边的大门被敲响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门口方向。 这么快,卖菜刀的老头就来了吗? 我准备起身去开大门,白刚却摁住了我的肩膀,低声跟我说。 “十三,你先歇息一下,我来开门!” 白刚说完,就起身去开门了。 门一开,外边站着的,却是一个中年男子,脸瘦削,挎了个包,他冲着院里打量了一阵子,就问。 “孙翠荣在吗?” 这是个中年人,不是老头,他是谁啊? 白刚立即问。 “你找她干嘛?” 中年男子则是一笑,从自己的身后转过来一个布包,那布包晃了晃,里边咣当作响,白刚探头一眼,里边放着两三把菜刀。 “一年前我师父来这里,给孙翠荣赊了两根镇尸钉,现在,我来替师父收钱!” 赊刀人师父赊镇尸钉,徒弟收钱? 我还真没听过这种规矩。 这时,院里那孙翠荣立即摆了摆手,大喊。 “我……我在这儿呢!” 孙翠荣的反应很反常啊! 刚才听到那卖菜刀的老头,会过来收那四十四万,孙翠荣很害怕,她还说她没钱,现在她怎么还主动喊卖菜刀那老头的徒弟呢? 第111章 奸门红痣 赊刀人的徒弟一听孙翠荣在院里,就立即从白刚的旁边,挤了进来。 白刚有些疑惑,并没有拦他。 那自称赊刀人徒弟的中年人,径直走到孙翠荣那边,伸手道。 “孙翠荣,我师父说了,您欠着他四十四万镇尸钉的钱,我是替我师父来收钱的,现在,把钱给我!” 孙翠荣低头,却说。 “我……我手上没现金啊!” 那中年人冷哼一声,从挎包里抽出了一把菜刀。 “没钱?那我就只能拿你的命,给我师父带回来了!” 孙翠荣立即摇头。 “不是的……这位先生,您搞错了,我不是没钱,我有钱的,只是我的钱,都存在银行里,这样,你跟我去银行取钱,怎么样?” “你……你放心,我有存款,我有存款的!” 中年人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菜刀。 “走,现在就去取钱!” “希望你没有骗我,如果今天日落之前,我拿不到那些钱的话,你应该知道,我师父的规矩!” 孙翠荣慌忙地点头,一瘸一拐地起身。 她坚决地说。 “你放心,能拿,一定能拿到钱的,那四十四万,一分不少,我一定会拿给你的!” “就……就在前边街道口那个银行,马上就能取出来!” 中年人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孙翠荣跟在后边,一瘸一拐。 到了大门口,孙翠荣还跟白刚解释说。 “白先生,您知道赊刀人的规矩,我……我去给他取钱,取完钱,交给他,我马上就回来!” 可白刚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孙翠荣和那个中年人。 等这两个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白刚突然走过去,拦住了中年人的去路。 他甚至还转身,把大门给攒了起来。 孙翠荣看到这个,有些慌张,她问。 “白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白刚没有回答,而是盯着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则是架着腔调说。 “捞尸人白刚,我听说过你,大家行走江湖,各走各道,白先生这是何意啊?” 可没想到,白刚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那中年人一脚! 这一脚来得突然,白刚本就生猛,脚下的力道也很足,那中年人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踹翻在地! 孙翠荣立即跑过去扶住那中年人,关心地问。 “陈波,你没事吧?” 一句话下意识地说出来,孙翠荣才意识到不对,她立即把手缩了回去,哎呀了一声,假装脚疼摔倒。 可她这么做,完全就是欲盖弥彰。 白刚目光一凝,盯着孙翠荣道。 “孙翠荣,你认识他!” “他根本不是什么赊刀人的徒弟,赊刀人向来独来独往,自己的刀钱自己收,绝不会让自己的徒弟上门来收钱!” “这个人,其实就是你孙翠荣自己喊来的吧?让他假装赊刀人的徒弟,拿着取钱的借口,帮你逃走,你倒是挺有想法的啊!” 白刚的这一番话说完,冲着我比了大拇指。 其实,白刚之所以会关门,也是因为我暗中给他打手势,我和他的默契,越来越深。 一进门,我就看了出来,那赊刀人的徒弟是假的! 原因很简单。 相门十二宫,两侧眼角外,也就是奸门位,为妻妾宫,主人夫妻男女之事。 孙翠荣的妻妾宫晦暗,本来是亡夫之相,可偏偏她妻妾宫处,还有一颗奸门痣,黑中泛红,不仔细看的话,那颗奸门痣,都被她抹的粉底给遮盖住了,但我刚才,还是看到了。 这足以说明,她已经有了新的姘头。 而且,这个中年人来了之后,孙翠荣很是激动,主动打招呼,那一瞬间,我就看到,孙翠荣的奸门痣,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就好像是染上了一丝红润。 这是相经之中所言的,应相。 也就是说,来的那个中年人,就是她的姘头! 之前我一直都想不通,孙翠荣一个妇女,怎么可能一个人把宋熙蕾的尸体给钉在墙上,看清楚她面相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件事,一定有陈波的帮忙! 这会儿。 陈波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显然刚才白刚给他的那一脚不轻。 恶狠狠地瞪了白刚一眼,他咬牙,伸手冲着他的挎包里,摸出了两把菜刀! “草你妈的,狗东西,敢踹老子,弄死你!” 陈波双目泛红,杀意凛然。 白刚却也没有被他吓到,冲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 “你凭你?” 左右扫了一眼,白刚也没啥拿的,当即抓起了一块砖头,准备跟那陈波干架。 虽然白刚只拿了砖头,但是,他竟主动冲着陈波冲了过去,陈波面露狠色,看着白刚冲他而去本来还气势汹汹的样子,可突然间,转身就冲着我这边跑了过来! 这院里本没多大。 陈波的速度也不慢,几步,冲了我这边! 我实在没想到这个,手上也没有家伙事儿,而陈波手上的菜刀,泛着寒光,显然是刚刚磨过的,嗖的一声,他就冲我的脑袋上,劈了过来! 白刚大喊。 “快躲开!” 这一声让我回过神儿来,快速地往后撤! 可是,陈波居然没有冲我劈过来,而是吓唬了我一下,冲着堂屋那边,跑了过去。 我心里咯噔一声! 也顾不得什么,便迅速又追了上去,可是,陈波已经冲进了堂屋里,而且,他还扑到了宋熙蕾的尸体旁边,两把菜刀,全都架在了宋熙蕾的脖子上! “你干啥?” 我大喝一声。 宋熙蕾的尸体我刚刚才缝好,如果在这种时候伤害尸体,是会让尸体生红煞的! 一般的死倒,可不是红煞,只是普通的煞气,若是生了红煞,宋熙蕾会彻底失控的!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陈波居然会针对宋熙蕾! 陈波盯着我,冷笑着说。 “小屁崽子,滚一边去,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要敢进来,他妈的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波手中的菜刀刀刃,都压在了宋熙蕾脖子上了,在使劲儿的话,恐怕就会把她的脖子给划伤,我看到这个,立即说。 “陈波,宋熙蕾本就是死倒,你再伤害她的尸体,会生红煞的!” 陈波却是冷笑。 “老子管他娘的红煞白煞的!” 说话的时候,他还用那菜刀,嗖的一声,在宋熙蕾的脖子上,剌了一道口子! 我的心都猛地一沉。 “别哔哔,再他娘的哔哔,老子现在就剁了她!” 陈波这么说完,目光落在了黛澜的身上,盯着黛澜,他阴笑着说。 “哎哟,请的缝尸匠手法不错啊,居然缝得这么好?不过,如果我把宋熙蕾的脑袋给剁了,不知道,黛澜你今天请的缝尸匠,能不能也缝得这么天衣无缝呢?” 陈波居然还认识黛澜。 这一点,是我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这会儿。 外边院里的孙翠荣似乎才回过神儿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那得意的表情,就知道,陈波挟持尸体,而她有恃无恐。 孙翠荣一瘸一拐地朝着上屋门口走去。 我和白刚准备动手,把孙翠荣给摁住,可这时,那陈波却说。 “都别动,翠荣可是我的人。” “动她,可绝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我和白刚只得停了下来,毕竟,宋熙蕾的尸体,在他手上。 如此,那孙翠荣就更加嚣张了,她故意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接着,便扭动着她那腰肢儿,朝着陈波那边走去,她还跟陈波说。 “陈哥,刚才那小子他……他还非礼我呢!” “你看,我的手腕,现在还红肿着呢……还有,我这脚,也都是因为他,才扭伤的!” 陈波扫了孙翠荣一眼,却是说。 “翠荣,你放心,咱们先办正事儿,等会儿,再找那小子算账!” 正事儿,陈波他要干什么? 第112章 财帛宫横财之相 孙翠荣也是兴奋地说。 “对对对!先办正事儿!” 我也不知道,那孙翠荣和陈波所说的正事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多看了那陈波一眼。 刚才看陈波的时候,我并未注意到,他的鼻子上,居然出现了一片红肿,这使得他的鼻子看起来好像变大一些,特别是两侧鼻翼位置。 鼻子是人的财帛宫。 财帛宫塌陷,晦暗,说明此人无财运,可如果鼻子出现莫名其妙的红肿,那就说明,此人要有财运了。可正常的财运,财帛宫只是泛红光,很自然的那种,但如果是这种看起来像是红肿一样的,那就是横财,甚至可能是不义之财。 当然,我顺便也扫了孙翠荣一眼。 她的鼻子上,倒是没有任何红光,这说明,那陈波发了横财,绝对不会分她一毛钱。 看着那二人的面相。 我脑海中的这些思绪,也是快速地掠过。 果然。 如我所料,陈波说完那正事儿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黛澜的身上。 他甚至还上下打量了黛澜一眼,眼神中,泛出几分贪婪。 “黛澜,哪位是你请的缝尸匠啊?” 黛澜皱眉,刚才陈波的那句话,说要把宋熙蕾身首分离,这还让黛澜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孙翠荣指向我。 “那缝尸匠就是他,胡十三!” 陈波一笑。 “这么年轻的缝尸匠啊,看来,黛澜,你女儿的尸体,不能恢复如初了!” 说着,那陈波抬起菜刀,冲着宋熙蕾的尸体上,就剁了上去! “慢着!” 黛澜大喊一声。 陈波手上的菜刀,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陈波嘿嘿笑着,看向黛澜。 黛澜立即说。 “别,求你了,别在动我女儿,你尽管提要求,只要我黛澜能做到,一定做!” 陈波听到这话,笑得非常满意。 “很好!” “我最近缺钱花,一口价,一百万,现在立刻打到我的账户上。我要十分钟之内,收到钱!” 一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这个陈波,可真敢要啊! 所以,我从他那鼻子财帛宫上所看到的横财之相,也正是他要挟黛澜而得到的钱,毫无疑问,既然有此相,也就代表,黛澜一定会答应。 即便这个要求过分,但黛澜果然没有犹豫,便问。 “卡号!” “哈哈哈……” 陈波很得意地笑着,他看向孙翠荣。 “把我卡号,写出来,给她!” 孙翠荣刚才听到那一百万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她肯定也没想到,陈波居然敢那么开价,一百万可以在我们这边镇子上买三套房了。 孙翠荣立即找到了纸笔,把陈波的卡号写好,丢给了黛澜。 黛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但陈波立即强调。 “免提!” 黛澜自然照做,电话拨通,她沟通自己的财务助理,让迅速往那个卡号上打一百万。十分钟之内,必须得到账,对方还问了一句,黛澜要做什么,黛澜只是让那人不要多问。 做完这个,陈波的手机响了。 孙翠荣拿过陈波的手机,查看短信提醒,她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零,陈波,是一百万,真的是一百万,已经到账了,我们发财了……” 然而,陈波却是淡然一笑。 “啧啧啧……” “不愧是黛澜大老板啊,就是财大气粗!” 黛澜收起手机,盯着陈波道。 “陈波!钱都已经到账了,一百万一分不少,现在,你也该兑现承诺,从我女儿身边滚开!” 陈波却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黛澜。 “哈哈哈……我刚才只是说,让你打一百万过来,我可没说,要兑现什么!” “你……” 黛澜没想到,一百万打过去,这陈波居然还要耍无赖。 “你到底想怎样?” 黛澜虽然非常生气,但也很是无奈,话到后半句,也把语气给放缓了。 就在这时! 突然间,陈波脸色陡然一狠,提起菜刀,冲着宋熙蕾的脖子上就斩了下去! “蕾蕾!” 看着陈波一刀斩下去,黛澜紧张地大喊了一声。 砰! 一道刺耳的响声传来,紧接着,陈波哈哈大笑了起来。 孙翠荣被吓了一跳,不过,回过神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指着外边的黛澜说。 “陈哥,你看!你快看,黛澜被吓那样儿……” 说实话,我的心也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过,仔细一瞧,陈波的那一刀,其实并没有劈在宋熙蕾的脖子上,而是劈在了脖子旁边的地面上,这一刀,应该斩断了宋熙蕾不少头发。 黛澜被吓得不轻,这会儿也无法保持冷静,而是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额头上的冷汗也都下来了。 缓了一口气,她看着陈波又说。 “陈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我一定会满足你的,千万别动我女儿!” 陈波显然对黛澜的态度满意,他便说。 “唉,谁叫我是穷人呢,我们这些穷人,哪跟你们这些有钱人一样,随便一出手就是上百万的。刚才那一百万,就当是开胃菜。想要你女儿留个全尸,五百万,十分钟之内到账,如果做不到的话,我敢肯定,那个小缝尸匠,缝不了你女儿的尸体!” “哈哈哈……” 说完这些话,那陈波笑得愈发肆意。 旁边的孙翠荣再一次愣住了,她实在没想到,陈波的胃口居然这么大。 不过,愣神儿之余,孙翠荣便也激动了起来,因为,加上之前一百万,这可是六百万,她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能有那么多钱。 陈波还提醒了一句。 “劝你们一句,你们最好不要报警,否则,宋熙蕾一定会,尸体不全的!” 其实,我也想过报警处理这件事,毕竟,用尸体威胁,这可是敲诈勒索,我暗中提醒了黛澜,但陈波这么一说,黛澜就把手机放了下去。 黛澜深吸了一口气,道。 “好,五百万,你要保证,拿到钱,立刻放过我女儿!” 黛澜果然答应了,此刻,那陈波拿宋熙蕾的尸体要挟,我们也没别的办法。 陈波皮笑肉不笑地保证道。 “你放心,这五百万到账,我马上就滚,肯定不会再伤害你女儿!” 这次,陈波倒是做了承诺。 黛澜如同刚才一样,把免提打开,又跟自己的财务助理打电话,让她往那张卡上再打五百万,财务助理询问黛澜,黛澜就说,她看上了两件古董。 听到黛澜这样的解释,陈波狞笑着,满意地点头。 很快,陈波的手机又响了,孙翠荣拿着手机看了一下,她激动地说。 “陈哥,五百万到了!” 陈波也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收回口袋里,抬眼看向黛澜说。 “做得不错,黛澜!” 说完,陈波就架着宋熙蕾的尸体,一直走到了大门口。 孙翠荣紧跟着他,过去开了门笑着说。 “陈哥,我们走!” 孙翠荣准备跟陈波离开,可她没想到,陈波出去后,竟一脚踹在孙翠荣的肚子上,把本就瘸腿的孙翠荣给踹翻在地,他冷笑着说。 “妈的,老子都有六百万了,还要你这老娘们干什么?” “给老子他妈的滚蛋!” 陈波一把将宋熙蕾的尸体,推向大门口,而他拔腿就跑。 大门口被摔倒的孙翠荣,以及宋熙蕾的尸体,给堵住了,等我和白刚追出去的时候,陈波已经跑没了影儿。 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孙翠荣,我也算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我只在陈波的财帛宫看到了横财相,而孙翠荣的鼻子上毫无征兆。 孙翠荣以为她和陈波合谋,能得到那一大笔钱,却不知,陈波根本没准备把这钱分给她一分。 此刻那孙翠荣摔在地上,一脸的绝望。 黛澜立即过去,把宋熙蕾的尸体扶了起来,虽然宋熙蕾已经死了,但黛澜毫无忌讳地把她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蕾蕾,蕾蕾……妈妈对不起你!” 第113章 赊刀人 很显然,孙翠荣早就跟陈波,筹划了敲诈黛澜的阴谋。 从我和白刚把宋熙蕾的尸体送回去的时候,她肯定就在那么想了,所以,当时她就急着赶我们走。 陈波的狮子大开口,让孙翠荣都已经开始想象,荣华富贵的生活了。 但孙翠荣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最后陈波送给她的,居然是狠狠的一脚,而陈波自己则跑路了。陈波平日里花言巧语,说她孙翠荣长得好看,最后却骂她是老娘们。 孙翠荣摔在地上,半天都没有起来。 这时,谢佳彤走过去,有些害怕地说。 “妈,我扶你,进去休息……” “滚开,赔钱货!” 孙翠荣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还把谢佳彤给推的一个踉跄,谢佳彤摔在地上,我皱了皱眉,走过去,把谢佳彤给扶了起来。 谢佳彤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妈。 孙翠荣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院里,一屁股坐在院里那老梨树底下,像是失了魂儿一样。 她也不跑了,整个人,一阵笑一阵哭的。 过了一会儿。 我过去,单独又问了谢佳彤,关于卖菜刀那老头的事情。 谢佳彤很肯定地点头,她说,那两根大钢钉,的确是一个卖菜刀的老头,交给她妈的,当时,谢佳彤是亲眼看到的,那老头她现在还有些印象,年龄很大,穿得像七八十年代的人一样。 照理来说。 那卖菜刀的老头,今日应该就会过来收钱。 可到现在,他都还没有现身。 难道说,那卖菜刀的老头知道镇尸钉镇尸失败,不来要钱了吗?可正常来说,只要赊刀人的预言成功,就会收刀钱的啊! 卖菜刀的老头说,一年之后,孙翠荣没有血缘的女儿会竖着回来找她。 老头算得是真准,这个预言,已经成真。 如果那个老头,真的是赊刀人的话,我觉得,他一定会过来收钱的! 害死宋勇和宋熙蕾的凶手,到底是谁,现在还不得而知,说不定,那个赊刀人就是个突破口。 陈波跑了。 我们想要追上他,很难,黛澜也根本不在乎那陈波跑没跑,她只是抱着自己的女儿,一直说着一些,她对不起她女儿的话。 其实。 黛澜出钱请我和白刚做事,她的诉求,就是要我们把宋勇的尸体捞上岸,再把她女儿的尸体,从孙翠荣的手里给夺回来,还给她。 我们的任务,按照原本的约定已经完成了。 但是事情的真相,依旧扑朔迷离,宋勇和宋熙蕾到底是怎么死的,现在还不清楚。 又过了一会儿,黛澜似乎缓过来一些,她看向我和白刚说。 “白先生,胡先生,你们帮我个忙,把我女儿送到车上吗?这个地方,给她带来了太多的痛苦,我实在不想她继续待在这儿!” 白刚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黛女士,您这是有能够给亡人陈尸的地方吗?” 黛澜点了点头。 “有,离这儿不远。” “就在镇子上的一座老宅里,那边我已经让人布置了灵堂,而且,蕾蕾她挺喜欢那里的!” 听到这个,白刚也是点了点头,他帮忙扶住宋熙蕾的尸体,而我再做一次背尸匠,便俯下身子,把宋熙蕾的尸体给背起来,准备往院落外边走去。 这件事情,办得好像很顺利,可心里却一直都不太顺畅。 正在这时。 外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赊菜刀,磨剪子,换好菜刀,好剪刀……”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是苍老,但是,在外边的那条街道上回荡着,却很有穿透力。 我停下了脚步,看了白刚一眼。 后边,那蹲坐在地上的孙翠荣,也好像是突然过了电一样,整个人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说。 “是……是那个卖菜刀的老头来了!” “宋熙蕾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 “你……你们把尸体送来的时候,没多久,宋熙蕾就站了起来,我也是怕了啊,才把陈波喊来,把她给钉在墙上的,她当时怎么死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你们……你们放我走!” 孙翠荣的情绪很不对劲,说着,她就往大门口一瘸一拐的走去,看样子,她这是想要跑路。 不过,黛澜看着孙翠荣的样子,却很淡然。 她似乎不准备再追究什么。 白刚也没动手,他只是观察着。 孙翠荣瘸了几步,就到了大门口。 但是! 门一开,外边出现了一个老头,挡住了她的去路。那老头推着一辆极为破旧的大二八自行车,车子上挂着那种两边搭的蓝色粗布包,包里边露出了许多菜刀的刀把儿。 这个老头的身上,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服,很普通,也很怀旧。 说实话,冷不丁的看到这么一个老头,总感觉,他不像是现代人,更像是七八十年代的人。 看到孙翠荣,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巧了!” “我都还没敲门,大妹子就来迎我,看来,老汉我的预言,已然成真,你这是要,当面给我兑现那镇尸钉的钱了!” 孙翠荣被吓得脸色都变了,她哆嗦着说。 “我……我不是,你认错人了……你要找的人,在后边,不……不是我……不是我……” 说着,孙翠荣就想要从那赊刀人的旁边挤出去。 可是那卖菜刀的老头,早就把他那辆破旧的大二八自行车,给横在了大门口,不长不短,刚好就把这大门口,给堵死了。 孙翠荣根本就出不去。 老头则是继续面带微笑道。 “哎呀,大妹子,错不了的,老汉我这大半辈子,可从来没认错过人!” “更何况,是你这样,收了我东西的人!” 孙翠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老头不放她走,她便又是一脸泼妇样儿的说。 “就算是我怎么了?老娘还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你还能要了我的命?” “不就是两根破钉子吗?十块钱都不值,你这老不死的,居然敢要四十四万,老娘告诉你,今天一毛钱都没有,让开,让我出去!” 老头见这孙翠荣这么说话,也不生气,只是继续笑着。 继而,他沉声道。 “大妹子,这就是你不对了。” “不是那两根钉子值钱,而是你的命,值四十四万。老汉我也不是胡乱要价的,当初,给你钉子的时候,我可给你算过命的。” “你说你一毛钱都不肯出,那一毛钱还能买一张纸呢,这么看来,你如今的命,可比纸还薄啊!” 老头话到这里,干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把那老旧的自行车,给调转了头,让开了大门。 孙翠荣盯着老头,指着他骂道。 “你才就值四十四万,你才快死了呢!” 骂了两句,见大门被让开,孙翠荣立即跑了出去。 不过,看着孙翠荣越走越远,老头也没有追她,也没有再继续向她讨要那四十四万,只是叹了口气,便自己推着那破旧的自行车,吱呀吱呀地走了。 一边走,他还一边大喊。 “赊菜刀,磨剪子,换好菜刀,好剪刀……” 不过。 他刚走出去几步,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们这边。 他的目光,显然落在了我的身上,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老头眼神之中,好像又透出几分光芒,他低头,从那布包里抽出一把菜刀,问我。 “小伙子,要菜刀吗?” “刀口锋利,这可是好货啊!”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没想到,他会找我来赊菜刀。 老头又是微微一笑,继续说。 “你放心,现在我不收你钱……等到你母亲来害你的时候,我再来问你收钱!” 听到卖菜刀的老头这么说,我整个人都不由得一惊,我实在没想到,他向我赊菜刀的时候,居然会突然提到我母亲,而且,还说了跟我师父一样的谶语。 我母亲害我的时候,他才来收刀钱,而我师父留给我的谶语,就是我母亲来害我的时候,我才能为她捡骨。 只是,这个卖菜刀的老头,怎么会知道我妈的事儿? 第114章 尸体睁眼 白刚当即走到我前边,挡住那老头的视线。 他冷冷说道。 “十三他不需要菜刀,他又不是厨子,要什么菜刀啊?” 可那卖菜刀的老头却是立即推着车子,绕开白刚,硬是往我这边凑了凑,甚至还抬起手指,掐了掐,随即,脸色也是猛地一变! “你……你居然是……” 他的一句话根本没有说出来,却是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算了,既然你不需要菜刀,老汉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说完,他又提了一下那辆破旧的大二八自行车,掉了个头,转身准备走。 可我却立即叫住了他。 “老先生,等一下!” “这把菜刀,我要!” 我这句话说出来,卖菜刀那老头便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之中,多了几分光彩,他甚至把大二八都扎在了原地。 朝着我这边,走了两步,他在认真地盯着我,笑着说。 “我就说嘛,你是需要一把好菜刀的!” “不过,如果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成真,你要记住,我是会回来收刀钱的。不过,你的命,非同小可,钱不可衡量,到时候,我要从你的手上,拿走一样东西!” 看着赊刀老头,我又问。 “我听说,赊刀人铁口直断,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 赊刀老头则是一笑。 “行走江湖,大名早已忘却,只有小名,赊刀人,叶老六。” 后边,白刚听到这话,突然间疑惑了一句。 “赊刀老六!原来,就是您啊!” 我自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头,本地的江湖上,可以说是一位数得上的人物了,只是以前只闻其名,却从来都没有见过真人。 “叶先生,不知您这辈子,铁口直断,可有落卦?” 赊刀老头听到我问这句话,他没有立即回答,反倒是先笑了起来。 “小伙子真的是快言快语。” “老汉十六入行起卦赊刀,如今八十有二,六十六年,起卦赊刀,一百七十二把,无一落卦。” 落卦,就是不准的意思。 我看着赊刀老六,再问。 “那您觉得,我这一卦,您可会落卦?” 赊刀老六极为自信,微微一笑,道。 “自然不会。” 听到这句话,虽然背着宋熙蕾的尸体,但我还是走过去,从赊刀老六的手里,接过了那把菜刀。一把厚重的菜刀,刀口锋利,刀背可断骨。 其上,甚至还有一串符文。 接过菜刀,就等于答应了赊刀人的要求,一旦一语成谶,我就要兑现诺言,让他从我这里,取走一样东西。 当然。 我做这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之前我对于我师父说的那句,为我妈捡骨的谶语,实在是感觉不解,甚至觉得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现在,赊刀老六也留下了类似的谶语。 师父不是算命师,我以前猜测,或许他的话,只是为了让我远离柳河爬。 可赊刀人铁口直断,赊刀老六既然留下了这样的谶语,这把菜刀,我肯定要接。 到时候他从我手上拿走一样东西,我不介意,我只希望,赊刀老六这次也能够像以前那一百七十二卦一样,不落卦。 我倒是期待,有一天他真的能来找我,找我要那样东西。 因为那就代表着,我能够为我母亲捡骨了。 与其说,接这把刀,是为了那句谶语,不如说,我是为了确定,有一天,我一定能够为我妈捡骨,只是,她来害我,到底会在什么样一种情况下发生呢? 接下这把刀,我就等于,为了我妈的事情,起了一卦。 这一卦的结果,让我的心中,充满了希望,脑海中不自觉的就一直想着这些事情,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赊刀老六就已经不见了。 白刚看向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显然他有点儿担心我,贸然接下那赊刀人的刀。 我便对他说。 “我刚才看了,宋熙蕾和宋勇的死,跟赊刀老六没有关系。他的面相,非同一般,这也足以说明,他是个真正的高人。” 这么一解释,白刚自然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接下那把刀。 毕竟,我的事情,那天晚上,在柳树村老县衙的时候,他也了解了一些,而赊刀老六也提到了我妈的事情。 这时。 我让白刚帮忙,将那把菜刀,收入我随身的木箱子里。 他自然照做,而我又背着宋熙蕾的尸体,从这院子里出去,给放在了车上。 宋熙蕾的尸体放在了车子的最后一排。 她躺下来,看起来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黛澜还从前边,拿来那个从白河上捞出来的头花,给宋熙蕾戴上了。院里掉的那只红皮鞋,黛澜也给捡回来,给宋熙蕾穿上,只是少一条白色的长袜子。 实际上,那条袜子被我连同那纸人一起给烧了。 走之前。 谢佳彤站在宋熙蕾家的门口,一直盯着我这边看,我想到了什么,就立即下车小跑到她那边,跟她交代道。 “谢佳彤,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就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 谢佳彤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去,准备走,却还是停了下来。 她背对着我,没有回头,低声说。 “小哥哥,熙蕾她……她应该也不想跟黛澜走……”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 “啥意思?” 可谢佳彤却又说。 “没……没什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然后,谢佳彤就跑了。 说实话,我有些担心她的处境,今天发生的事情,那孙翠荣十九八九会怪罪在她身上的,今天这种场面上,我和白刚在,还能拦住孙翠荣,可谢佳彤是孙翠荣的女儿,她避不开孙翠荣的。 不过,我又想到,赊刀老六说,孙翠荣现在,命比纸薄,这话肯定不是开玩笑或者吓唬孙翠荣的,我估计,那孙翠荣不多久,就会没命。 那也是她的报应了。 只希望,在那孙翠荣死之前,谢佳彤别再受苦。 我大喊了一声。 “谢佳彤,最近别回家!” 谢佳彤回头看向我,点头微笑着,也就是这一瞬间,我突然看到,谢佳彤的脖子上,居然绑着一条红绳,而那条红绳的下边,应该也挂着什么。 我的心中,一个激灵。 突然间,我就想到了宋熙蕾手里攥着的那条红绳,还有林青荷给我的红绳铜钱。 谢佳彤脖子上戴着的红绳,下边挂着什么? 我看不到,但该不会也是一枚铜钱吧? 很快,谢佳彤就跑没了影。 我回到黛澜的车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边座位上躺着的宋熙蕾。 原本我还觉得,可能是谢佳彤把宋熙蕾的红绳给拿走了,毕竟,好朋友去世了,或许,她想要留个纪念,或许,是宋熙蕾主动把那红绳交给谢佳彤的? 但是,仔细一看我就发现不对,因为,宋熙蕾的那条红绳还紧紧地攥在她手里。 而这会儿,宋熙蕾原本白皙的脸,却变得有些发青。 刚才谢佳彤说,宋熙蕾并不想跟黛澜走,她是什么意思? 想了一阵子。 我看向黛澜,又说了一句。 “黛女士,我懂得一些相术之法,刚才我看了,赊刀老六,不是杀害宋熙蕾和宋勇的凶手,陈波和孙翠荣,也只是伤害了她的尸体,也不是杀害宋熙蕾的凶手。” “这些和她相关的人,全都不是凶手,那凶手是谁,就很难判断了!” 黛澜似乎有些走神儿,听到我的话,她扭头看向我,脸上挤出一点点笑意。 “哦,我知道了。” “白先生,胡先生,这是你们的酬劳,等会儿,我就先把你们,送到白先生的店里。蕾蕾的遗体,我想尽快送到灵堂,希望她能早些安息!” 黛澜只字不提凶手的事情,她这是不继续查了吗? 或者,她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查? 我本来还要说什么,白刚却是从我后边,扯了扯我的衣服。 的确。 黛澜作为事主,请我们办事,这件事办到这里,我们也已经把事情给办完了。 只是,这件事情的疑点,实在太多了,谢佳彤最后留下的那一句话,更是让我的心,一直都悬着,宋熙蕾不想跟着黛澜,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快。 黛澜就把我们给送到了白刚的铺子前。 准备下车,起身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住了我的衣服,回头看了一眼,我居然发现,是宋熙蕾的手! 一瞬间,我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当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正在看着我。 那眼神中,竟还有着一种哀求的表情。 宋熙蕾不是一具尸体吗?哪怕成了死倒,报仇也不会睁眼的,她的眼睛,怎么睁开了? 第115章 五铢钱和护身符 定定地看着宋熙蕾的尸体,我愣在原地,心想宋熙蕾这一脸哀求的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想到谢佳彤的话,心想,难道她真的不想跟黛澜走? 白刚已经下车,见我没动,他回头问我。 “十三,咋了?” 我一个愣神儿,本想要说什么,可也就是那么一晃神儿的时间,再看向宋熙蕾的时候,她的眼睛居然是闭着的,除了脸色有些发青之外,根本没什么异样。 而且,宋熙蕾也没拉着我的衣服,我的衣角,其实是夹在了座位旁边的缝隙里。 刚才难道我看错了吗? “没事。” 我回头说了一句,就下了车。 黛澜的司机并未熄火,显然着急赶路。 不过,在下车的时候,我又多看了宋熙蕾一眼,以确定,我刚才是不是真的看花了眼,她的确没有睁眼,但是,她攥在手里的那条红绳,不见了。 这倒是奇怪了。 上车的时候,我还曾看见过那条红绳,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 刚才宋熙蕾就一个人,躺在后边的座位上,也没有人靠近她,不可能是有人把她手里的红绳给拿走了才对。那红绳,到底去哪了? 我一直都很好奇,宋熙蕾手里攥着的红绳,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是跟林青荷给我的红绳一样,上边挂着一个秦半两古铜钱呢? 我下了车,黛澜简单跟我和白刚打了个招呼,车门关上,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就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黛澜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再跟我和白刚讨论,关于杀害宋勇和宋熙蕾的凶手的事情。 她也没有问,她女儿是死倒,后续该怎么办? 黛澜这个女人,或许真的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边。 白刚掂量了一下手提箱,沉甸甸的,脸上全然都是收获的喜悦。 他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说。 “哎呀,十三,还在那儿琢磨啥呢?” “咱们的酬劳都已经到手了,事主的诉求我们办得明明白白,你更是办得漂亮,现在,因果圆满,不管你刚才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再多想了!” 我心中沉沉地跟白刚说。 “谢佳彤说,宋熙蕾不想跟黛澜走,而我刚才下车的时候,尸体,还睁眼了!” 白刚也是稍稍愣了一下。 “什么,尸体睁眼?” 我嗯了一声。 白刚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嘟囔道。 “这……死倒睁眼,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沉吟了几秒,白刚却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行了,十三,你是捡骨师,我是捞尸人,咱们吃的可都是阴人饭。拿人钱财,替身办事,事主都不问了,你再管,那就是因果之外的事情,你管得多了,对你不一定有好处……” 我也是嗯了一声。 跟着白刚进了他家,进院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棵柳树下。 上上次我在那儿,看到了白刚师父的女儿柳晓静,上次,我在河心岛的时候,也见过她一次,这次,倒是没见到她。 进了屋,我下意识地瞅了一眼,柳晓静遗照前的香炉,香炉里的香灰是黑褐色的,这是没有被鬼吃过的香灰,如果吃了,那就是灰白色。 很显然。 最近柳晓静都没有回来过。 到屋里坐下来,白刚打开了手提箱,从里边码出了三十万给了我。 我说用不了这么多,平分就行了。 白刚则摆了摆手,认真地说。 “十三,这件事,你办得比我多,三十万,是你应得的。” 的确,白刚在钱这方面,有时候算得有些过分了,但他的确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三十万,甚至还列出了一份清单,给我看了一下。 我说不用这个,他则说。 “算清楚,是好事。” 对此,我也并未多说什么,白刚说他暂时没啥事儿,他就陪着我,一块去镇上又买了一部手机,上一部手机被谢家的谢红波给摔坏了,但电话卡还能用。 配好了手机,卡装进去,我也顺便把钱,给存了起来。 除此之外,那颗鬼獠牙,我还随身携带着。 这东西,要做成法器,才能起到作用,若直接佩戴,鬼獠牙是子煞的牙齿,其上自带煞气,会对自己本身造成不好的影响,命薄的人,还会丧命。 将其做成法器,则需要在上边雕刻符文,我自己肯定做不了,这得专业工匠才行。 我问白刚,认不认识这样的工匠?白刚就拍着胸脯说,找他那就是问对人了! 我心中一喜,看来,鬼獠牙护身符有着落了。白河镇不大,但还真的有一位有本事的匠人,白刚开车,直接带我过去。 店铺的位置在白河古街,门口有古旧匾额,上书四字。 “天工静斋。” 天工静斋的老板,白刚认识,叫宋静森,是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话不多的中年人。我们进门,店里的伙计,上二楼喊了一声,宋静森就匆匆忙忙地下来了。 “白先生来了啊,请坐!” 同时,宋静森还打量了我一眼,又问。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白刚立即介绍。 “这位,我兄弟,白河捡骨师,胡十三!” 宋静森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很显然,他应该是没听说过这个名头,不过,他还是很客气地做了个请的姿势,让我和白刚到二楼坐。 坐下来后,宋静森询问了我们的来由。 我便将那颗随身携带的子煞鬼獠牙,给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只是,在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鬼獠牙的时候,我居然还摸到了别的东西! 我感觉到,那是一条绳子,上边拴着一枚古旧的铜钱! 暗自拿出来,我低头一看,的确,是那种我见过的红绳,下边拴着一枚铜钱。林青荷之前给了我一枚这样的铜钱,但我放在了家里,怎么会在我口袋里? 我大概看了一眼。 不对! 林青荷给我的那一枚,是秦半两,而这一枚铜钱,其上雕刻的,是篆书“五铢”二字,这是最初铸造于汉武帝时期的五铢钱。 这是另外一枚古铜钱,并不是林青荷给我的那一枚。 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心中一动,猛然间想到,刚才下车的时候,宋熙蕾的尸体扯了我那么一下。而后来,我也注意到,她的手里已经没有攥着那条红绳了。 难道说,我感觉到她在扯我衣服,是因为,她把那条拴着铜钱的红绳,递给了我吗? 只是这种红绳铜钱,到底意味着什么? 林青荷的那一枚,是当初一位算命先生给她的,宋熙蕾的这一枚,又是谁给她的?难道,也是那位算命先生吗? 那位算命先生,又是谁? 宋静森和白刚的注意力,都在鬼獠牙上,特别是宋静森,当场愣住! “这……这是……” 我也回过神来,暗中收起那枚铜钱,简单回答。 “这是河母子子煞的鬼獠牙,我想用它,做个护身符。宋先生,您看,可以做得出来吗?” 宋静森盯着鬼獠牙,足足看了有两三分钟,似乎还思索了一番,他才开口。 “能做,不过工钱有点儿贵!” “而且,在这种东西上雕刻符文,恐怕得费点儿时间,你等一下,我先试试看,若是一个符文都刻不上,这活,我可不敢接啊!” 我点头,宋静森起身,去隔壁屋里,搬出来一个小木箱子。 那是个工具箱。 他从那里边取出了一道黄符,小心翼翼地将其铺在桌子上,又戴上了一双白色的棉线手套,捏住鬼獠牙,将其放在了那张黄符上。 呼哧一声! 黄符竟直接蹿起火焰,烧了起来! 第116章 别跟我提我妈! n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一张黄符,就烧成了灰烬。 宋静森都被那一团火焰,给逼得连连后退。 他口中不由得暗道。 “好家伙,这东西,还真凶啊!” 当然,那鬼獠牙不怕火烧。 宋静森眉头微皱,立即又从他那木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打开那个盒子,里边放着的,则是一张皱巴巴的符箓。 符文看起来都不太明显了,不过,黄符上却加盖有天师印红戳。 很显然,这张符箓,出自于龙虎山天师府,而且,还加盖了天师印,这是出自龙虎山某位天师之手的符箓。 铺好符箓,宋静森再拿起鬼獠牙,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这次,黄符倒是没有任何变化。 倒是那鬼獠牙上的气息,像是消失了一样,这应该是一张镇煞符,镇住了鬼獠牙上的煞气,如此,宋静森再取来刻刀,在朱砂石上打磨了两次,再开始下刀。 只听得,嘎嘣一声脆响! 宋静森愣了一下,因为,他手上的刻刀,竟然断了! “这……” 他看着那把刻刀,一脸的惋惜。 白刚也愣了一下。 “卧槽,这玩意,也太硬了吧!” 宋静森叹了一口气说。 “唉……不单单是鬼獠牙硬,这东西的煞气,太重了,我这把刻刀,居然都没扛住啊!” 我担忧地看向他问。 “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 宋静森再次起身,去了隔壁,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他才出来,这次,他手里边拿着的,居然是一把看起来跟玉一样的刻刀。 “胡先生,我再试试这个,如果这把刻刀,都搞不定你的鬼獠牙的话,胡先生您怕是要另请高明了!” 我看向那把刻刀,不由得问。 “这把刻刀,是玉做的吗?” 宋静森则摆了摆手说。 “不是,这是一把骨刻刀。原理跟你的鬼獠牙一样,只是,这把刻刀的刀头,是用灰仙骨雕刻的,我当年为了收这把骨刻刀,在东北住了三个多月才拿到手!” “只不过,若用这把刀刻的话,工钱得这个数!” 宋静森比了一个手指。 我看向白刚,白刚跟那宋静森说。 “十万?贵了点儿吧,只是做个护身符而已!” 宋静森一笑,提了提金丝边眼镜框道。 “贵?哎哟,白先生,这可是友情价,看在你面儿上给的!如果是别人,一口价十五万,不还价!” 说完,他又看向我道。 “胡先生,如果你要做的话,我现在就试刀,试刀的时候,如果我这把刀断了,算我的,您看如何?” 其实十万块我还是能接受的,我便道。 “好,那就十万。” 宋静森见我答应下来,他也不多说什么,认真地调整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框,凳子位置摆好,坐好,一手将鬼獠牙摁在那张黄符上,一手攥住灰仙骨刻刀,开始下刀! 这次,刀落在鬼獠牙上,并未断掉。 宋静森再绷住一口气,去刻这第一个符文! 符文类似于篆书,但又不同于篆书,即便在极为坚硬的材料上,也得刻出气势和韵味,所以,制作法器的师父,本事必须得过关才行。 如果不是白刚介绍,我也很难放心让别人做这个护身符。 只是一个符文,这宋静森整整花了半个小时,才刻了出来。 做完,抹上陈年吃过香的朱砂粉,第一个符文,就完全的显现出来了。 不得不说,宋静森的手艺是真的好,那符文很漂亮。 也怪不得,白刚一直夸赞他说,别说整个白河镇了,哪怕是整个大江南北,能够有宋静森这样手艺的人,也不多,现在看来,是真的不夸张。 宋静森刻完这个符文,额头上的汗水已经下来了。 他放下刻刀,擦了一把汗水,还递给我一个放大镜,问我。 “胡先生,您看下,这符文如何?” “若是可以的话,把您的八字写下来,护身符需要配合八字成符文,方能生效。” 护身符要配合八字,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的。 我点头道。 “宋先生,您的手艺真好,就这么定了!” 宋静森也点头,递过来一张红纸,我拿起毛笔,写了一个生辰八字,不过,我写的并不是我自己的生辰八字,而是我师父胡国华的生辰八字。 这护身符,其实我早想好了,给师父做。 他年龄大了,有这东西在,或许,能够危险的时候救命。 见我写完,宋静森立即将那张红纸,给封存在了一个盒子里。 “请胡先生放心,生辰八字,我天工静斋,一定会保密!” 我嗯了一声。 按照之前的约定,给了宋静森一万块钱定金,他告诉我,三天后,过来取护身符即可。 走之前,我在想,宋静森这天工静斋里,好东西不少,就连他那把刻刀,都是用灰仙骨做成的,所以,我就多问了一句。 “宋先生,不知道您手上,可有白仙刺?” 那宋静森显然愣了一下。 “白仙刺,我听说过,东北那边,可能会有。胡先生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托那边的朋友,帮您先问问,不过,我估计那东西可不便宜啊!” “没事,价格不是问题,有劳宋先生了。” 宋静森点头,表示记下了此事。 白仙刺是做缝尸针的最好材料,我这次遇到的伤尸,用柳木针可应付,下次能不能应付,可就不一定了! 离开天工静斋,刚出去,没走多远,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从口袋里抽出来一看,我发现,那是一个陌生号,打过来的。之前我手机坏了,可能通讯录也都丢了,这号码我没什么印象,便随手将其接通,问。 “您好,哪位啊?” “十三,是我。” 一听到那个声音,我就听了出来。 那不是别人,正是林水堂。 听到是他,我当即就想要挂断电话。 说实话,我真的不喜欢跟这个人接触,当年的事情,在我这里,无论如何都是过不去的。而且,虽然他看起来,还是那个老老实实的林水堂,但实际上,他这个人,远没有我看到,甚至想到的,那么简单。 “十三,你先别挂电话,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先听我说完……” 他的语气很是慌张,很显然,他也知道,我听到是他,可能会直接挂断电话。 他的态度,也让我犹豫了那么一下。 于是,他便立即开始说了起来。 “十三,河心岛的农家乐,已经重新开业了,我现在,就在这边。” “刚才我打电话,问了你师父,你师父他说,你现在,在镇子上……是这样的,河心岛农家乐晚上有开业典礼,我希望,你能来一趟……” 河心岛农家乐,居然真的要开了? 提到这个,我就想到了那些纸扎人,以及林鬼算别墅里,那个泡着许多尸体的诡异房间。 “河心岛农家乐开不开业,跟我没关系,那什么开业典礼,我更没兴趣!” 电话那边的林水堂,却又立即说。 “十三,我请你来,不是因为开业典礼的事情,的确是,我有些话,想要当面跟你聊,这件事,非常重要,甚至,还关系到了你妈……” 听到林水堂说我妈,我当即打断他的话。 “林水堂,别跟我提我妈!” 第117章 因果报应 当时离开河心岛的时候,梅老太太就说过,河心岛农家乐会重新开起来,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虽然我很不喜欢听到林水堂这个人,提我妈的事情,但是他的话,还是让我心中,泛起了涟漪。 我并没有挂断电话。 林水堂则继续说。 “十三,我知道,你今天收了一把赊刀人的菜刀。” “真正的赊刀人赊刀的时候,都会送人一卦。就算你不愿意听我的话,也可以认真地看一看,那把菜刀上的卦辞。” “总之,今天晚上的邀请,非常重要,我喊你过来,也真的是为了解决,你妈的事情!” 听到这话我心中不由得一惊,也很是意外,我便反问。 “谁跟你说,我收了一把菜刀?” 林水堂迟疑了一下,回答。 “这个……我不能说,是一位朋友。” “十三,我相信,你会来河心岛的,对吗?” 林水堂的话我根本不想继续听下去,虽然他说了,是为了我妈的事情,但是,他这个人就是个傀儡,一切都只听那梅老太太的意思。 说不定,跟我打电话让我过去,肯定还是那梅老太太的意思。 她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我不再多想,随手就把林水堂的电话给挂了,连我收了一把菜刀,林水堂都知道,这件事情本身就有着极深的阴谋味道了。 收起手机,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边还是很不舒服。 当时在柳树村老县衙,我妈现身的时候,连林青荷都得跪了,她却并未对梅老太太做任何事。 当时我就感觉很不理解。 梅老太太当年把我妈害成那样,我妈既然回来了,直接报仇得了,可我妈却并未动她,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想不到的原因! 或许,梅老太太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回过神来,我发现,身边的白刚不见了,朝着他的车子那边看去,我看到,他居然把我那木箱子里的菜刀,给取出来,走过来,递给了我。 我愣了一下。 显然他听到了,刚才林水堂说的那些话,只是他怎么这么积极? 白刚看着我,说。 “这菜刀上,有卦象,十三,你还是看看吧,万一真的是关系到了你母亲的事情,错过了什么关键的线索,也不太好啊!” 这一刻,我认真打量了白刚几眼。 我甚至在想,那个给林水堂透露消息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白刚的身上,的确有疑点。 想到这个的时候,我又回想起,当时,我进入林鬼算那个湖心岛别墅院的时候,我看到,白刚在别墅里给谁跪下的样子。 不过,思绪转瞬掠过,我就从白刚的手里,接过了菜刀。 我也好奇,那赊刀老六,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样的卦辞? 当时我只注意到了刀背上的一些纹路,但因为还有别的事情,没仔细看。可仔细想来,赊刀人赊刀的确会送人一卦,卦辞留在菜刀上,这确实是江湖上赊刀人一脉的规矩。 这会儿仔细看,的确,厚重的刀背,花纹靠下的地方,雕刻着三个字。 泽地萃。 卦辞需要解卦,我不是专业的算命先生,但是,这泽地萃的意思,因为我看过一些阴阳方面的书,也大概明白。 泽就是水泽的意思,意指水。 地,在下,为土。 水上土,那就是河心岛的意思。 萃指的是聚集在一起的草丛,取其义,为亲人朋友相聚会面。 我当时,从那赊刀老六的手中,拿这把菜刀的时候,心中所想的,就是我妈的事情,而这菜刀上的卦辞,算的自然是我妈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妈的事情,想要有进展,我必须去河心岛一次,见一见自己的家人。 这一卦,算得也太准了吧? 甚至,我都怀疑,那赊刀老六是不是提前跟林水堂串通好了,所以,在见到我的时候,才赊给我一把菜刀呢? 白刚也看着那卦辞,问我。 “泽地萃,这啥意思吗?” 我简单地跟他介绍了一下,他一听,沉吟了一下,就问我。 “十三,那……你晚上,去不去河心岛?” 我几乎没有犹豫,便回答。 “去!” 卦辞解出来的时候,我就做出了决定。 为了我妈的事情,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这一趟,我肯定要去。 白刚直接揽住我的肩膀说。 “十三,那晚上我跟你一块儿去,那个地方,怕是不安全,我去跟你当保镖!” 我看了他一眼,盯着他,他笑了,问我。 “你这么看着我,干啥呢?” 河心岛的事情,他好像非常的积极,不过,我只是一笑,便又问他。 “这一趟,不收钱吧?” 白刚愣了一下,他笑着说。 “幸亏你提醒,要不然我都忘了,劳务费就算了,但你得报销燃油费!” 我一阵无语。 之后。 我跟师父打了个电话,本来想着,不让他担心,我自己去河心岛,就跟他说,我在镇子上跟白刚还有点儿事要处理,等明天再回去。 可没想到,我忘了,林水堂给我师父打过电话,我说这事的时候,师父一下子就知道,我要去河心岛。 他便跟我交代说。 “十三,万事小心,千万别被林家人给骗了!” “如果有啥不对的,就跟叔打电话!” 跟我师父说了这事,整个下午我就一直在白刚家里,半晌的时候,白刚突然神秘兮兮的过来,跟我说。 “十三,你们隔壁村,出了一件大事啊!” 隔壁村就是下东庙村,也就是老谢以前住的那个村子,老谢死了,谢红波当时也死在了我们村,事情解决后,谢凌带着谢家的人走了。 走的时候,还当着谢红波的尸体,在讨论分老谢留下的那些钱的事儿。 我当时就感觉,谢家人肯定还会出事。 所以,当白刚提起这事儿的时候,我基本上已经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看向白刚,问他。 “是不是谢家,死了很多人?” 白刚都愣了一下,他看着我,问。 “哎哟,十三,你这消息,比我还灵通啊?” 我则摆了摆手,表示。 “我猜的,只能猜到个大概,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说说看!” 白刚则是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不过,他还是继续跟我说。 “我听下东庙村的人说,谢家的人,昨天晚上全都去了老谢那老宅里,他们在分钱,后来还有争吵,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失火了,老谢宅子里那二十六个人,不知道咋回事,居然一个都没跑出去。听他们说,那大门屋门全都只是虚掩着的呢!” “那火也不算大,屋子都没烧塌,但人,一个个全都烧焦了,两大行李箱的钱,全都被烧成了灰,就剩下几根金条,在那钱灰里边!” “我估计,那老谢死了之后,看到谢家人分他的钱,不开心,就他娘的给谢家来了个灭门!” 我们村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白刚并不知道。 因此,我知道,干掉谢家那二十六口的凶手,根本不是老谢,而是那个谢红波的魂儿。 因为老谢的魂儿早就被干掉了。 当然。 这些我并没有说出来,自然也是不想,让白刚走进这个因果之中,这种事情八卦一下就行了,知道的多并不好,特别是对于我们这种,吃阴人饭的来说,更是要少结无谓的因果。 谢家的那些人都是为财而死,本不是他们财,他们非要拿,但他们却没那个命。 强求却丢了性命,也是因果报应使然。 傍晚。 白刚带着我出去,请我吃了碗刀削面。 然后,他就开车带着我,去了白河上的那个小渡口,白刚的那辆捞尸船,平时也寄存在这边一个隐蔽的芦苇荡里,老裴平日里也会帮他瞧着那艘船,当然,也没什么人敢动他的船。 只是,到小渡口上的时候,我发现,小渡口上值班的,居然不是老裴。 一问才知道,那是老裴的儿子。 他说,今天傍晚渡口的生意很好,所有的渔船,全都跟着老裴拉客了,老裴现在都已经拉了三趟了,就是因为生意太好,所以,临时把他儿子喊过来顶班。 我问白刚坐别人的船,还是用他的捞尸船? 他说,废话,当然是坐他的船,别人的船他坐不惯! 白刚把他的船,从那芦苇荡子里拉出来,停在渡口这边,我和他准备上船,这时候,后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很是端庄的声音。 “白先生,胡先生,是你们啊!” 第118章 重回林家? 突然听到这么个声音,我和白刚都回过头去。 我没想到,来人居然是黛澜! 她怎么在这儿? “黛女士?” 我疑惑了一句。 黛澜也立即加快步伐,朝我们这边走来,微笑着询问。 “白先生,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白刚微笑回答。 “去河心岛,农家乐!” 黛澜听到这话,当即眼前一亮,她立即说。 “我刚好也要去河心岛农家乐,白先生,你们,能不能捎我一程?我看,这渡口上,好像连一艘船都没有了……” 白刚则很是大方,直接说。 “黛女士,请!” 黛澜对白刚连连道谢,我也看了她身后,也没别人,这天都黑了,她居然要一个人去河心岛? 上了船。 黛澜也没说别的什么事,甚至,也根本没有提,我和白刚捞宋勇的尸体,以及,宋熙蕾的事情,就好像,白天的事情跟没发生过一样。 宋熙蕾可是死倒,她的尸体我已经缝好了。 魂魄恢复,煞气自凝,她肯定会再站起来的,起尸的死倒,那是要复仇的,上午到现在,都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宋熙蕾的尸体,不应该没反应才对! 难道,黛澜自己有办法处理? 当然,这些事情,我也只是自己想了想,忍住并未去问黛澜。 白刚的话没错,事情已经办完,我现在再多问的话,那就是徒增因果。 白刚倒是询问黛澜。 “黛女士,您这大晚上的去河心岛,也是要去参加河心岛农家乐的开业典礼吗?” 黛澜扭头端庄的微笑,简单回答。 “没错。” 我也想到,之前,我们看到,那白头山塌陷,有人在那里动工的时候,黛澜自己也提到过,她的家族其实和林家是有那么一些生意关联的。 如此,她去河心岛农家乐参加开业典礼,的确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黛澜的话很少。 只是问了简单的几句,然后,白刚就奋力地划船,从河上的雾气之中穿过,渐渐地,就能够看到,前边不远处,那河心岛上的灯光了。 雾气朦胧中的灯光,伴随着柳枝儿闪烁,总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十几分钟后。 我们到了这河心岛之畔。 之前那些放在岸边附近的纸扎人,全都被挪走了,纸灯笼也都换成了新的红灯笼和彩灯,场面看起来非常的喜庆。 河心岛农家乐入口的附近,人很多,身影攒动,白河渡口就那么几艘船,现在全都变成了客人坐的游船,我甚至还看到了老裴,也在摆渡客人。 这河心岛农家乐的火爆程度,超过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白刚的船靠岸,停好,我们上岛。 老裴看到我们,有些意外,跟我们打了个招呼,他就急着去拉下一船客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上岸之后,我总感觉,这河心岛上比水面上还冷,那一个个客人从船上下来,上了岸,也是冷冰冰地朝着河心岛走去,彼此之间,竟也没什么交流。 但那些人,走到前边礼桌前边的时候,却都是很随意的在桌子上,放了几根金条。 白刚看着那些金条,都感觉眼馋不已。 黛澜走过去,也拿出了一个纸袋红包,放在了礼单桌子上。 统计礼单那人拿了一下,愣是没拿起来,他打开一看,顿时一愣,因为,那纸袋里边居然放着八根金条! “金家黛澜,前来恭贺,河心岛农家乐,重新开业!八根黄鱼,一番小心意,祝河心岛农家乐,八面祥云,八方来财!” 黛澜认真的说着,记礼单的人,一样将黛澜的祝词,也原封写了下来。 我和白刚只是简答留下一个红包,也算是走个过场,只是,红包留下来后,那记礼单的人,还用那种特别鄙夷又有几分古怪的眼神瞥了我们一眼。 黛澜也稍稍愣了一下。 不过,她并未说什么,我们跟着黛澜往里边走,才走了几步,就看到,梅老婆子带着笑容,满面春光的样子,走了出来。 那林水堂也跟在后边。 “哎呀,黛总您过来了啊!也不早说一声,老身好专门去外边迎接您啊,快快快,里边请,您可是我们今天最大的贵客啊!” “金家主,最近可好?” 黛澜简单说。 “梅老夫人,您不必客气!” “金家主他,也很好!” 梅兰英的目光,从我和白刚身上掠过,后边林水堂则还是低着头,一语不发,不过,他也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惊喜。 梅兰英领着黛澜,指着前边做出请的姿势说。 “黛总,您跟我这边来,到专属贵宾包间!” 瞥了我和白刚一眼,梅兰英又说。 “水堂,你安排一下,他们俩,到外边大厅里,就餐吧!真没想到啊,上次说河心岛开业的时候,让你们来,你们还真厚着脸皮过来蹭饭啊!” 白刚有些生气,他想要说什么,我却拦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听那梅兰英的意思,他似乎不知道,是林水堂打电话请我过来的。 随后。 林水堂则带着我和白刚,去了外边一个包间。 坐下来,林水堂说。 “白先生,我有些话,想单独跟胡先生说说。不知,可以吗?” 白刚嗯了一声,随即起身。 “行,我去外边抽根儿烟。” 说完,白刚就出去了。 说实话,自从上次老县衙那件事之后,我对于林水堂这个人的看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绝对不是那种单纯的闷,他已经跟当年的那个林水堂不一样了。 “十三,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林水堂看着我,一脸的期待,我并未说话,只是拿着茶杯,随意转动。 “请你来这件事,跟我妈无关。” 他有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刚才也看出来了,我想了一下,问他。 “你和赊刀老六,是串通好的吗?” 林水堂却是愣了一下。 “赊刀老六!你拿到的那把菜刀,居然是江湖上,那赊刀人,叶老六的菜刀?” 林水堂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他跟赊刀老六没有勾连,他只是知道,我得到了一把菜刀,不过,我还是没多说什么,若那卦辞是真的,我来河心岛,又如何得到,我妈那件事情的解决办法吗? 正在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林水堂似乎沉吟了一阵子,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询问。 “十三,你……能回来吗?” 他突然这么说,我抬眼看向他,疑惑了一句。 “啥意思?” 林水堂认真解释。 “我的意思是,林家现在,正在建一座非常大的风水宅,地点就在白头山那边。白头山塌,龙脉现,那个地方,已经是不是一处秃龙了,现在,工程已经开始了,这风水宅,我会全权负责,到时候,那风水宅里,我会给十三你留一个套间,且为长子房!” “只要你回来,随时可以在家里住!”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反问。 “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我跟你们林家,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水堂却是摆了摆手,认真的说。 “不管有没有可能,在我眼里,你都是我们林家的人,那一套长子房,我都会为你留着。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回到林家!” 我很意外,因为,林水堂居然有勇气,说出这样让我回到林家的话。 不等我说什么,他又立即道。 “十三,我知道是你怎么想的,但是,你先别着急做决定,我也可以给你,足够的考虑时间。” “现在的林家,跟以前不一样,林家的资产很多,多到你可能想象不到,如果,你能回来的话,这些资产,全都是你的!” “你现在,跟着胡国华,给人捡骨赚钱,我知道,那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意,吃阴人饭,不容易……其实,你可以选择,更好的生活,真的……” 第119章 穿寿衣的老头 我抬眼盯着林水堂,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捡骨师,是刀口上舔血,但我凭本事赚钱,活得踏实!” “你们林家的资产再多,那也是你们林家的。” “我姓胡,叫胡十三,胡是跟我师父姓,十三,是我母亲落水溺亡,却又拼着那一口气,把我送上岸的日子!” “林水堂,你应该明白,从那一天开始,我胡十三,就已经跟你,跟你们林家,再无瓜葛,而且,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瓜葛!” “你也不必再费口舌,这件事,我也不需要考虑!” 听完我这些句话,林水堂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他的手,有些哆嗦,咳嗽了两声,又有些慌张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点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抽着,那双手却不知怎地,哆嗦得厉害。 他没有说话,低着头。 可能因为抽烟抽得太猛了,他抽了几口,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足足咳嗽了好一阵子,等他抬头的时候,慌忙擦了一把眼泪,也不知道,他是被呛到了,还是怎么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我过来,是要跟我说我妈的事情吗?” “怎么,搞了半天,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林水堂,电话里你说我妈的事,要只是个幌子,为了骗我过来,我现在就走了,这地方,也不是我能来的地方,我来,也不是为了蹭饭,而且,这里的饭,我也不敢吃,也吃不下!” 说完这些话,我便起身,准备离开。 我妈被林家的人给害死了,林水堂现在,竟想要让我回林家,继承他那些遗产,的确,林家很有钱,从方方面面都可以看得出来,可我要真的回了林家,我将置我妈于何地? 我如何对得起我妈? 那种畜生都不会做的事情,我胡十三,绝不会做! 这时,林水堂慌忙地从凳子上爬起来,几步跑过来,扯住了我的衣服,他一脸哀求的喊住我。 “十三,等一下!” “其实,想让你重回林家这事,也不单单是我的主意!” 我回头,再看着那林水堂,道。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你的主意,那是梅兰英的主意!” 林水堂见我这么说,便是立即摆手。 “不,不是这样的,十三,这件事,你真的误会了,真不是她的主意!” 听此言,我却是苦笑,林家,能够当家,让我这个孽种重回林家的,除了她梅兰英,还能有谁? 我还真的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我反问。 “不是她,还能是谁啊?” 林水堂则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烟掐灭,丢在烟灰缸里,扭头看向这包间,另外一个方向,像是通往这农家乐后院的一道门,说。 “你想知道他是谁,很简单,他,在等着你呢!” 林水堂这话说得神神秘秘的,显然,从那道门出去,应该就能够见到,林水堂所说的那个,提议让我重回林家的那个人。 只是,林家除了林水堂和梅兰英之外,还有谁,能决定这种大事? 这时。 林水堂忽然起身,走过去,把那道门给推开了。 门外是一条鹅卵小径,两边都是柳树,柳条飞舞,搔首弄姿之间,一直蜿蜒到夜色漆黑的深处,不知通向哪里。 白刚说出去抽根烟,现在都还没回来。 说实话,我朝着那条漆黑的鹅卵石小径,看了一眼,深不见底,有些迟疑。 给林家迁坟,梅老太太设局,就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 现在如果这还是梅老太太的局,我这要是跟着林水堂走过去,怕是就要走入无底深渊之中了,此刻,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在这小岛上林鬼算别墅里,所看到的,那些被淹在大坛子里的尸体,我这要是走过去,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这时。 林水堂又问。 “十三,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知道,你妈的事情吗?” “你不是也一直想要救你妈,不想她一直都困在,那柳河爬下边吗?” “我相信,胡国华跟你说过,你如何才能够救你妈的谶语,在你看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对吗?” 我盯着林水堂,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继续说。 “十三,我知道,你不理会我,是因为你妈的事情。但是,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事的解法?” 林水堂的这些话,循序渐进,问得直击我的心灵。 他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中多得多,他甚至,连我师父告诉我的谶语都知道,这真的是让我意外至极。 问完这些。 林水堂转身,便朝着前边那条鹅卵石小径上走去。 很显然,他此刻已经非常确定,他说出那些话之后,我一定会跟上去。 的确。 我妈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内心之中最为在意的事情。 当年,她就是被我奶奶梅兰英给害死的,可是,她却一直无法报仇,一直被困在柳河爬之下,这件事情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林水堂要带我去见的那个人,又是谁? 他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脑海中有太多的疑惑。 林水堂走出去十几米后。 我也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地跟了过去。 林水堂步伐匆匆,他走在前边,在卵石小径上,左转右转,跟着他,在这条路上,走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就远离了河心岛农家乐那片区域,倒是来到了一座别墅前。 没错,就是那座青砖乌瓦建成的别墅,也是林鬼算的别墅。 白河之上重金捡骨后。 梅兰英抱着林鬼算的遗骨,上了岛,想必,是把他的遗骨,给供奉在了这里。 可林水堂带我来这里,要见的人是谁? 不能是带我来见那林鬼算吧? 我觉得不可能,毕竟,我都已经为林鬼算捡骨了,捡骨之后,尘归尘,土归土,此生自然已经结束,他林鬼算只剩一把白骨,难不成还能活过来吗? 想到这里,冷不丁的,我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我想起,当时我给林鬼算捡骨的时候,到了做头点睛的步骤,那头上的双眼,还曾动过! 我从未遇到过那种情况,到现在,我也不理解那是为什么! 此刻,看着这一座青砖乌瓦别墅,我更是感觉,诡异得很。 走到了门口。 林水堂把别墅的大木门,给推开,吱呀一声,在夜色下响得是极为清脆。 从大门口,能够看到堂屋半边门,那边亮着灯。 只是那灯火摇曳,昏黄无比,看起来,应该只是点了烛火。 如之前一般,从大院里穿过,绕前边一片绿化带,我再跟着林水堂,进了堂屋。堂屋里的布置,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已经不一样了,全部都换上了非常高端的红木乌木家具。 只是,前边的烛台上灯火摇曳,却不见这堂屋里有一人。 林水堂停下脚步。 我看向他,问。 “怎么没人?” 他转而,朝着旁边那屋的方向看去,刻意压低了一些声音,道。 “他在旁边那屋等着你,你去吧!” 旁边那屋,就是之前放阴胎琥珀,以及那些装尸体的黑陶坛子和罐子的房间,那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诡异尸臭味儿。 这会儿,虽然这屋里点着檀香,但我站在堂屋,就能闻到那种怪异的气味儿。 我暗自提了一口气,朝着那边走去。 林水堂则从堂屋里退了出去,甚至,一直退到外边的院里,他才站住,我感觉他这么做很怪,回头看向他,他则跟我解释说。 “他想单独跟你说话,我就在这儿等你!”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屋子里边,也有一阵阵冰冷的风缠绕,冷不丁地从脖子上抹过,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走到侧屋门口,那种诡异的尸臭味儿就更浓了。 侧屋里也有灯。 只是,那是一盏油灯,燃烧的时候,还会发出一点点滋滋的响声,也不知道,那油灯里边的油,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第一眼,我并未看到这屋里有人,只是看到了那些黑色的罐子和坛子。 不过这屋的置物架有很多,人可能在前边。 走了两步。 突然,我背后传来一个极为苍老低沉的声音。 “来了?” 我一个激灵,差点儿跳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立即回头看去,我看到了一个老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衬托着他的那张,苍白的脸,我甚至感觉,他穿的不是唐装,而是一件寿衣! 第120章 爷爷?林鬼算? ~我挪了两步,下意识地拉开了与那个老头之间的距离。 手都抓住了旁边的架子,手心里的汗都出来了。 “你……你是谁?” 我问了一句。 可老头却不说话,只是脸上浮现出一点点笑容。 一开始。 我看着这张苍老的脸,只是冷不丁的吓了我一跳,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当他脸上露出这么一抹笑容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这张脸,我在哪儿见过! 我仔细地回想着。 但是,偏偏对于这张脸的记忆,却非常的模糊。 就当我准备开口,再询问他怎么称呼的时候。 我的脑海中,却又猛然间,浮现出了一幕,熟悉的场景。 那是老旧的土房子里,一张没有上漆且中间都已经开裂的神龛长桌上,放着一个破旧的香炉,香烟袅袅之中,是一张放大了的黑白色遗照! 没错,那是我爷爷的遗照!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爷爷。 因为,我出生的那天晚上,他就以离奇的方式,上吊自杀了。 我小时候也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在我妈被害死之前,我还在林家,所以,每天在家里堂屋,看到我爷爷的遗照的时候,我都会感觉非常的恐怖。 特别是晚上,半夜起来出去拉屎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在盯着我。 快五岁的时候,我妈出事了,也就是说,我对于那张遗照的记忆,停留在快五岁的时候,但我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晰,就是因为,那张黑白色的遗照,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简直就是童年噩梦。 我脑海里的思绪,涌动着,偏偏,此刻我面前的这张脸,刚好跟我记忆里,我爷爷那张黑白遗照上那张正在微笑的脸相吻合! 他……他难道是我爷爷? 这时,老头又开口。 “孩子,我们终于见面了!” 这话,更是让我愣神儿,他这话是啥意思? 难不成,他真的是我爷爷,可是,我爷爷当年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也不对! 我又突然想起,我给林家捡骨的时候,从我爷爷坟里边挖出来的尸骨,从那骨龄上来看,太过年轻了,那似乎不是我爷爷的骨头。 难道说,当年我爷爷他根本就没有去世? 我的爷爷叫林建国,自然也是林水堂的父亲,之前我一直都在疑惑,林家除了林水堂和梅老婆子之外,谁还能当家? 可如果是林建国还活着话,他自然当得了这个家。 脑海中的思绪,快速掠过。 林水堂来我来见的这个人,带给我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十三,坐下来吧,有些事情,我们要慢慢地谈!” 老头从旁边拿了一条凳子,示意我坐下。 我则僵在原地。 下意识的,再问他。 “你,到底是谁?” 可他却说出了一个让我极为意外的答案。 “我就是他们口中的林鬼算!” 我的心里嗡的一声。 他居然是林鬼算?我记得,梅兰英说,林鬼算的本名也叫林建国,这个名字的确非常常见,可是,他跟我爷爷,长得也太像了吧? 难不成,他们是亲兄弟,可亲兄弟怎么会起一样的名字? 我并未坐下,此刻,我也根本没办法平静的坐下来,跟面前这么一个诡异的人物说话。 盯着面前的这个老头,我又道。 “你不可能是林鬼算!” “林鬼算的尸体,曾经葬在白河秃龙入水之地,我亲自给林鬼算捡骨的。他都已经变成了一堆朽骨,怎么可能是你这么个大活人?” 然而,那老头却诡异一笑,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活人?” 这话,我还真的没法反驳,面前的这个老头,说实话,看起来还真的不太像个活人。 接着他又问我。 “你觉得,我像谁?” 我也没有隐瞒我的想法,更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就直接说。 “我觉得,你像我爷爷!” 可没想到这老头却又说。 “嗯,既然你觉得,我像你爷爷,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爷爷吧!” “林建国,林鬼算,本就是一个人!” 他这两句话,愣是让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因为,其中好像表达的意思,实在是太多了。 他居然让我把他当成我爷爷?这种事儿,哪有当不当成的问题,那是是不是的问题!林建国和林鬼算是一个人,他所表达的,是我爷爷的那个林建国,还是林鬼算的本名林建国呢? “总之,咱们终于见面了,有些事情,我刚好可以跟你好好地聊聊。” 他这么说着,我的心中却是早已被掀起了阵阵涟漪。 我没说话,等他先讲。 他则看着我,询问。 “十三啊,知道当年你爷爷他,为什么会以那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死在你家房檐底下吗?” 我当然不知道了,他也是直接自问自答道。 “实不相瞒,那是我给他出的主意!” “其实,十三你本是必死之命。” “而且,你这条命,还非常的凶,当天晚上的结果,我早就与你爷爷掐算过,卦象显示,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你和你妈,一尸两命!” “你爷爷他不信,一直在等。” “他希望,林家有后,可是,那个结果,本就是注定的,变不了。” “那晚上,你爷爷连夜找到了我,跪在地上,寻求破解之法。原本你爷爷是可以活到九十二岁的,但是,他把剩余的寿命,以及气运,全都给了你!” “也就是说,你爷爷他,用自己的命,换你和你妈活着!” 话到这里,老头顿了顿,看着我。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这真相,是我所想象不到的。 “你爸他本命,就是命中无子,他应该去医院检查过,自然也是先天无子的结果。可你爷爷,用这种办法,极为巧妙的改变了你爸的本命,让你爸,有了你这个唯一的儿子!” “可你爷爷做的这件事,毕竟是逆天而为,你不能活在林家,否则,不过七岁,必死无疑。” “所以,你才会在柳树村,现在,才有着另外一个姓氏。” 林鬼算的这些话,是真的彻彻底底颠覆了,我之前所知道的那些事情。 爷爷的死,果然与我有关。 只是,他竟用他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这件事情,只有我和你爷爷知道,林水堂和梅兰英,都不知道。所以,当年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其中缘由了!” “这些,都是不得已啊!” 话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林鬼算的话,有些问题了。 我隐约感觉到,他这字里行间,除了说我爷爷的事情之外,甚至,还有要替那梅兰英和林水堂洗白的意思。 我当即打断那林鬼算的话。 盯着他,我道。 “不得已?” “梅兰英,害死我妈,这可是事实,当年村子里的所有人,全都知道!” “我和我妈跳进那柳河爬的时候,林水堂他,只蹲在地上抽烟,不顾我和我妈的死活,这也是事实!纵然不得已,难道,能改变这些事实吗?” 话到后边,我的语气变得很重,情绪也很是激动。 林鬼算等我说完,他过了几秒钟,才道。 “十三,那些事,的确是事实,但也是误会,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为了保全你,让你活着,那也是唯一的办法啊!” 这样的真相,我无法接受。 林鬼算挑了挑旁边的油灯,又说。 “十三,我知道,这些真相,你肯定无法接受。没问题,这些事情,你可以来慢慢地消化。咱们就先不谈,当年的事情了!”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咱们先谈一谈,现在发生的事情!” “其实,为了保全你,牺牲最大的,除了你爷爷之外,自然是你妈了,她现在,一直都被困在柳河爬之下,那地方虽然是天道不涉之地,但也是个,永不翻身之地。” “说起来,那个地方,可以说,就是另外一处地狱。你应该见过你妈了,她能让尸解成鬼的林青荷当面跪下,你应该想象得到,她在柳河爬之下,到底受了多少苦!” 林鬼算的这些话,让我一下子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之前我一直都只是想到,我妈她的魂魄,变得那么厉害,那么霸气,可我没想到,她之所以会变成那样,自然是受了我根本无法想象的苦啊! 想到这个,我的心中,更是一阵阵的刺痛。 泽地萃。 是赊刀老六留给我的卦辞。 也就是说,我想要找到救我妈的办法,来到这河心岛上,见到这和我爷爷长相很像的林鬼算,或许就有办法,而我今日来此处,也正是为了这个。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抬头,定定的看着林鬼算问。 “我妈她,不该一直在那里受苦,林鬼算,你有办法,救我妈,对吗?” 第121章 难以接受的办法 从面前老头的这些话,可以听得出来,其实,他并不是我爷爷林建国,而是林鬼算。 没想到,他真的活了过来! 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长得跟我爷爷一样? 林鬼算这个人,真的是太过诡异了。 但是,这个人,无疑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甚至,有很多事情,都掌控在他的手中。 我想,他一定就有办法,救我妈。 哪怕是让我付出我想象不到的代价,哪怕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希望我母亲她能够从那柳河爬出来,希望她能够不再受苦。 我一脸哀求的看着林鬼算。 林鬼算点头,道。 “对,我的确有办法!” “而且,这个办法很简单。” 林鬼算说话的时候,就一直那么盯着我,显然,他的意思是这办法在我身上。 可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时。 林鬼算又看着我说。 “十三啊,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师父胡国华,所告诉你的那句,救你母亲的谶语,是我给他的。” “他只是个捡骨师,他自己,可不懂算命下谶言。” 林鬼算的这两句话,真的再次颠覆了我之前的所知,我真的是愈发的看不透他了,他跟我师父之间,居然还有交集。 “不过,你师父他,只是得了那句谶语。他并不知道留下谶语的人,是我林鬼算。在他看来,当时给他谶语的人,不过是一个江湖上的算命先生而已。” 我是真的想不到,连这件事情,都在林鬼算的掌控之中。 这个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接着,我再继续问林鬼算。 “所以,我捡骨入行应谶,需要一个穿着红衣服姓林的女人来找我才行,这捡骨师入行应谶的谶语,也是你留下的,对吗?” 林鬼算稍稍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头确认。 “没错,是我。” 这些,竟然都是林鬼算和那梅老太太串通好的吗? 不过一想也不对。 入行应谶,怎么能是假的,否则,我现在怎么入得了捡骨这一行? 接着,林鬼算便又解释说。 “十三,在你决定,跟着你师父,学捡骨的时候,你师父他去白河镇上办事,见到了当时在狮子桥下算命的我,我当时,给他起了两卦。” “他一卦问你入行,二卦,问你母亲的事。” “那一卦,问你入行的事,我以卦象,解出三个要素,就是,红衣,女人,姓林。这三个要素你需要应谶,才能入行,否则,给人捡骨,命数不到,必遭天谴!” “第二卦,你师父为你问了,你母亲的事情,卦象解出,单一个字,仇。” “一个仇字,自然不得完整卦象,自然是因为,那一卦,出了变爻,变爻九二,解卦可得,你母子俩必须反目成仇,你方可救你母亲,为她捡骨,让她安息!” “这些,都说卦象显示,卜卦取天机,并非我主观所为啊!” 很显然。 林鬼算也是从我的脸上,看出了我对他的怀疑。而他这些解释,似乎也合情合理。 第一卦,我也的确应卦入行。 至于这第二卦,就是我当前面临的问题。 见到在思考,林鬼算往我这边凑了凑。 他认真地看着我,道。 “十三,第一卦,你已经应谶入行,你应该知道,我林鬼算,铁口直断,一卦千金,从不落卦!而你现在,也的确是真正地入了行。” “所以,这第二卦,就是解救你母亲的办法!” 可我听了这句话,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不,这根本不可能!” “当年我母亲为了我,拼尽了自己的一切,上次,在柳树村老县衙,她也一样为了救我不顾一切地现身救我,我和她,怎么可能反目成仇?” 然而,林鬼算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这世间的事,一切都有可能,十三啊,你仔细想想,其实,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林鬼算的话,云里雾里,我听得有些疑惑,便问。 “我有答案?” 林鬼算嗯了一声,又说。 “你早知道了那个答案,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往那方面想而已!” “水堂他,刚才已经跟你说了,让你重回林家。” “这个,就是解法!”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猛得一滞。 绕了半天,林鬼算说的办法,居然是这个!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我不可能重回林家的! 林鬼算却说。 “你母亲她对林家,恨之入骨,如果你能够重回林家,必定会寒了你母亲的心,她可是柳河爬江中煞,而你是她的心头肉,是她心中最大的执念,她最在意的人,变成了她仇人身边的人,她便会与你反目成仇,那就是,你救她的时机!” “十三啊,其实,水堂他这个人不坏,他只是没主见,话不多,但他一直都很在意你母亲,他也希望,你母亲能够早日离开柳河爬。” “避开梅兰英,跟你聊重回林家的事,他别无他意,一切,都还是为了你妈啊!” 林鬼算的话到这里,我心中沉重无比,一屁股坐在那凳子。 脑海中乱糟糟的。 我久久没有说话。 林鬼算的话也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让我慢慢消化他说的那些话。 想了一阵子。 我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当年,我妈怀我难产,你和我爷爷商定的事,林水堂他,知道吗?” 林鬼算没有回答,却是反问。 “你觉得呢?” 我摇头。 林鬼算沉吟了一阵,便说。 “他当然知道,只不过,是在你爷爷为你赴死之后。” “你爷爷他死得蹊跷,水堂知道,我跟你爷爷关系好,而我又是个算命先生,他猜到,你爷爷的死是我出的主意。” “那时候,他一日来找我两次,虽然答应你爷爷,不告诉林水堂真相,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把真相告诉了他!” “对,你应该关心这个问题,因为,林水堂他当年,看到你和你妈落水的时候,没有拦着,一方面的原因也正是考虑到,你这条命的问题!” “虽然你爷爷用自己的命,救了你,但你命格极凶,会被盯上,不能在林家活着,否则,你一定活不过七岁!” 我则反问。 “就算我不能在林家,那也完全可以把我给送出去啊?” “为什么,非要用那种方式?” 让我妈去死?而我,当时也差点儿溺亡在柳河爬! 如果林水堂真的在意我和我妈,他就不会,在我妈去世之后,又取了那么几任妻子,如今让我回去,不还是为了林家的血脉传承吗? 林鬼算深吸了一口气,道。 “孩子,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把你送出去,可骗不了柳河爬下边的东西!” 这话说完,林鬼算起身,道。 “十三,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想要救你妈的话,重回林家,是最直接的办法!” “我问过林水堂,这件事情,他会先瞒着梅兰英,但林家修建的风水宅,一定会为你留下一个长子房。” “如果你同意重回林家,一旦林家的风水宅修建成,你得跟林家的其他人一样,住进林家在白头山的那座别墅里,认祖祭祀,改名入族谱,才算数!” 林鬼算说完这些话,便起身,朝着外边客厅走去。 这个决定,太难了。 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是救我母亲,唯一的方法了,但是,让我用这种,再次伤害我母亲的方式,去让她跟我反目成仇来害我,我真的不忍心下手。 我妈当年去世的时候,就已经被梅兰英整得够惨了。 临死了,还得名誉扫地,受尽骂名。 如今,我作为她的儿子,想为她做点事,居然还要回到林家,用这种事情去伤害她,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第122章 阴人小门 哦,对了,十三,如果你想通了这件事,决定了,就来找我,我会告诉你,下一步,具体该怎么做!” “你母亲的事情,的确不好处理。” “如非此法,她绝对离不开柳河爬,即便离了,那也是不得善终。” “不管是捞尸人,还是你这样的捡骨师,哪怕是你师父亲自出马,哪怕是以前的白河捞尸人柳龙虎活着,也绝对无法为你母亲捞尸,更无法为你母亲捡骨化煞!” 不得不说,林鬼算的这些话,真的是字字珠玑。 说实话,在他的面前,我几乎别无选择。 不过。 此刻我再看向,这房间里的那些黑色的陶坛子和罐子,以及,那些阴胎琥珀,还有,当初害死林青荷的凶手,也正是这个林鬼算! 他的手段,虐杀林青荷,且取走她腹中胎儿。 这样一个人,他的口中,到底能有多少真话,而他这样的人,能好心帮我,让我去救我妈吗? 如果我真的按照他说的做了,真的能救了我妈吗? 我母亲她,原本就是受尽屈辱而死,如今,却要让她的儿子回到仇人的身边,这样去刺激她,伤害她,让她来害我,这样能救她?难道不会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之中吗? 林鬼算这个人,我是真的完全看不透,也猜不透。 虽然我的情绪乱糟糟的,但我还是能够保持,那么一点点理智的。 我并未立即给林鬼算答复,当然,也并未对他这个人表现出任何的怀疑,只是,内心平静后,我便将这戏演得更真一些。 深吸了一口气,我对他道。 “鬼算先生,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也都明白,对,救我妈,只有这一条路。” “不过,这件事情,我真的需要好好考虑……哦,对了,鬼算先生,有一点我想弄清楚,如果我重回林家,救了我妈,到时候,我和我妈之间的关系,还能修复如初吗?” 林鬼算听到这话,倒是很随意的说。 “当然。” “你可是她儿子,就算是再大的仇怨,她也会原谅你,就算她到时候,来找你复仇,你真的觉得,你母亲她,会杀了你吗?” 我顺着林鬼算的反问,便回答。 “对,她不会的。” 林鬼算走到乌木茶台前,倒了一杯茶,往我这边推了推,抬眼看向我,微笑道。 “十三,坐下来喝杯茶吧,这可是上等的油茶!” 我并未过去坐下。 说实话,他这里的茶,我可不敢喝,更何况,还是油茶。 “哦,不了。” “夜已经深了,鬼算先生,您,也早些休息,十三就告辞了!” “如果我考虑好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跟鬼算先生您联系!” 林鬼算微笑,眼角的褶子却是很不自然地皱起。 他笑着说。 “有消息,跟水堂说就行了。” “下一步的计划,等你确定,我会亲口告诉你!” “若真能等到,你重回林家的时候,我也会欢迎你的。十三,你要记住,林家的风水宅,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建成,千万别考虑得太久,失去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我嗯了一声,道了句。 “多谢。” 随即,我从这堂屋出去。 走到院落中间的时候,林水堂还站在那边。 旁边的地上,掉了一堆的烟头,看起来,我和林鬼算在聊那件事的时候,他一直都在这边抽烟,显然很是在意这件事的。 等我过来,林水堂立即掐灭了烟,问我。 “十三,你,跟他……聊得怎么样了?” 我并未立即回答林水堂,只是往前继续走,从这别墅院里走出去,林水堂把别墅大门给关了之后,将其上的一个小门虚掩,我才问。 “小门没有门槛,不合阳宅规矩,那门,不是给活人走的吧?” 林水堂愣了一下,低声回答。 “不是。” “那道门,其实是,给她们走的!” 林水堂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冷不丁的,一缕阴风刮了过来,我刚才跟林鬼算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出了一身的汗,而这会儿,被冷风一刮,汗落了,鸡皮疙瘩却起来了。 循着林水堂所指的方向,我看到,前边的卵石小径上,有十几个人女人,正扭动着腰肢儿,走了过来。 距离比较远的时候。 的确,她们看起来,就是像是正常的女人,身材长相好像都还不错,可是,距离近了一些,我才看清楚,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纸扎人。 再定睛一眼。 这些纸扎人虽然被翻新过,但是,她们不就是我之前在那河心岛边上柳树下,所看到的那些纸人吗? 林水堂立即走到一边,另外一条道上,给那些纸扎人,让开了路。 阴人过道,活人回避。 倒也是这个道理。 那些女人排着队,往林鬼算的别墅里走去,她们的手上,还都端着一个个托盘,托盘上应该是上了菜,但是,那些菜全都被黑色的木匣子盖着,不知道,里边到底是一些什么样的菜品。 十几个纸扎女人,若真人一般,栩栩如生的走过。 我甚至,还是这些纸扎人之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虽然是纸扎的人脸,但工艺极好,看起来跟活人脸似的,而跟在后边,倒数第二个纸扎人的面相,跟我之前在白刚家里,看到的遗照上的柳晓静很像。 之前我就在这岛上,看到过柳晓静。 没想到,她还在这里。 我甚至在想。 当时,白刚在这个别墅里,给谁跪下,是不是就是因为,柳晓静的事情? 柳晓静的死,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她不只是因为捞她父亲柳龙虎的尸体,才死的,她是被做成了纸扎人,而被困在了这河心岛上。 纸扎人一个个走过去,我发现,这些纸扎人的手腕上,都带着一条,黑色的类似于黑曜石材质的那种手串儿。 大部分珠子都是黑色的,只有其中一个,是血红色的。 除此之外。 这些纸扎人,倒是没什么别的异样之处。 林水堂站在这边,并不说话,而我,在看到柳晓静之后,两步过去,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一个踉跄,手中的托盘差点儿掉在地上。 我迅速帮她扶住。 “跟我走!” 如果能够把柳晓静的魂魄给救出去,那么,到时候我和白刚下一趟白河,应该就能够将柳晓静的尸体,给捞上来了。 白刚师父的情况我还不知道,但如果能够帮白刚,把柳晓静的尸体先给捞上来,也算是帮白刚,解决了一桩心事。 虽然白刚身上有些许疑点。 但我相信,他不会害我,而我,也愿意帮他。 柳晓静挣扎着,想要从我手中挣脱,同时,她还小心翼翼地扶着手上的那个托盘,生怕里边的那些菜,会不小心掉在地上。 林水堂看到我居然过去,把一个纸扎人给拉了出来。 他也是一惊,迅速过来,低声问。 “十三,你……你干啥呢?” 其它的那些纸扎人,就好像没有发现这件事似的,只是愣了一下,就排着队继续往前走。 看向林水堂,我道。 “我认识她。” 林水堂并不知道这纸扎人的身份,他疑惑。 “啊?你怎么会认识她?” 我没过多的解释,毕竟,我觉得,如果我想要把柳晓静给带走的话,我就必须尽快,否则,等会儿那林鬼算知道了,怕是就走不了了。 所以,我直接问林水堂。 “我能带她走吗?” 林水堂很是意外,摇头。 “她可是死人!” “我知道!” 我话才说了半句,前边院里,却传来了死气沉沉的女人声音。 “柳晓静……跟上……” 柳晓静被吓了一跳,一个哆嗦,手里边的托盘,就掉了下去! 第123章 吃鬼席 哗啦一声! 木质的托盘掉在地上,盘子碎了,盖那菜品的木盒子,也翻到了一边。 林水堂看到这个,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而负责送菜的柳晓静那张纸人脸上,也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一时间不知所措。 刚才开口让柳晓静跟上的,是这十几个纸扎女人里最前边领头的那位穿着绿衣服的女人。 前边所有的纸扎人,都停了下来,回头,一双双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我们这边。 完了。 被它们给发现了! 就在这时。 林水堂却走了过去,他走到最前边,那个绿衣服女人身边,低声跟她交代说。 “鬼算先生的晚餐,总共十三个菜,最后那个菜,还没有完成,就先上十二个菜,等会儿,这最后一道菜成了再上!” 绿衣女人愣了一下,不过,她嗯了一声,转身带着其它那些纸扎人,继续往里边走。 我看向摔在地上的那一盘菜。 但是,柳晓静慌忙蹲下来,把那一团黑黢黢的东西,用木盒子给盖了起来。 我也没看清楚,那里边到底是什么菜。 接着。 林水堂就跟我和柳晓静打了手势,我和柳晓静就跟着他,沿卵石小径往外边走。 一直走到之前的那个包间,林水堂关上门,才停了下来。 我看到,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柳晓静也是紧张不已,只是,她是纸人根本并不会出汗。 林水堂低声跟我说。 “十三,你不能把她带走。” “等会儿,她负责的那个菜品,必须及时上!否则,你不但救不了她,而且,还会害了她!” 我感觉,林水堂这话不是骗我的。 看来,柳晓静的事情,我也只得暂时作罢,但我至少能确定,她确实在河心岛上。 随后。 林水堂带着柳晓静,从这个包间里出去,应该是安排重新给林鬼算上菜,又过了几分钟,林水堂自己一个人过来。 他坐下来,看着我,认真的说。 “十三,刚才的事情,你就当没有发生过。” 顿了顿,他又说。 “今天贸然请你来这河心岛上,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想必,林鬼算已经跟你说过你妈的事情了,那个林鬼算,我也看不透,但他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这个家,真的非常需要你!” 林水堂的这些话,说得非常沉重。 不过,这个问题我需要认真考虑,我便道。 “他全都告诉我了。” “这件事,我回去后会考虑。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对了,白刚呢,他在哪儿?” 语罢,我便起身准备出去找白刚,跟他一块离开这农家乐。 可林水堂脸色一变,立即拉住我。 “十三!你先别出去,我去帮你找他!” 林水堂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对,他越是这样拦住我,我心里就愈发不安,我迅速起身,直接推开了这包间的门。 往外边走的时候,林水堂还想拦着我,他低声说。 “十三,你别着急,等会儿,我从别处把你送走,这边的路,现在不能走!” 林水堂拦不住我,我从包间里出去,找了一圈儿,却是没有看到白刚。 回头我盯着林水堂,问。 “白刚呢?” 林水堂也皱起眉头。 我也往四周看着,总感觉,这外边的大厅里,怪怪的,明明人很多,但却出奇的冷清,就连那些吃饭的,也都默不作声。 这时,林水堂指着外边,低声说。 “你看,亭子里边,是他不?” 没错,外边那个亭子下坐着的,正在吃饭的人,正是白刚。 我迅速小跑了过去,这河心岛农家乐真的是太诡异了,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地方。 “白刚,事儿办完了,咱们走吧!” 我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可没想到,白刚根本不理会我。 而白刚同桌子上的另外几个人,却是动作僵硬的看向了我,他们的眼神之中,尽是一种诡异怨毒的神色。 我愣了一下。 这几个人,真的活人吗?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眉心命宫,竟全都是死气! 林水堂立即开口。 “几位,你们慢用,抱歉,我这位朋友走错地方了,打扰了!” 林水堂立即把我拉开,冲我微微摇头。 如此,那些人才回头,低头,继续开始……不对,他们不是吃饭,而是低头闻饭,除了面前一个盘子之外,这桌子的正中间,还烧着一根鬼香。 这席,果然不对劲啊! 然而。 白刚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他低着头,可劲儿地吃,甚至,时不时的还跟旁边那些人敬酒。 我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再回头看去,除了这桌之外,其他那些桌子上坐着的,一样全都不是活人,它们脸色惨白,都不是吃饭,而是在闻饭。 每个桌子的中间,都有刀头鸡和刀头肉,以及,一根鬼香。 我明白了,这河心岛农家乐,根本就不是开给活人的,而是,开给死人的! 我现在看到的,这叫鬼吃席! 也怪不得,这白河之上的河心岛农家乐,到处都是纸扎人,原来,她们要服务的,不是活人,而是阴人,活人哪敢干这活啊! 白刚吃了鬼席,我喊他他都听不到,怕是已经中了邪。 他在这么吃下去,肯定会出事的,我顾不得许多,准备过去再喊醒白刚。 可林水堂一下子拦住了我。 “十三,千万别再过去了,白刚他现在已经吃了鬼席,走不了了!你是个活人,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发现你的,赶紧的,你跟我来,我送你,走小路,那边有船!” 我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走。 白刚是陪我一起过来办事的,我怎么可能抛下他不管? 我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推开林水堂,径直走了那个亭子里。 这会儿。 白刚的旁边就已经扔了一大堆的骨头,看起来,他一个人可能就已经吃了两三个肘子,大半个烧鸡了! 那些还没吃的肘子上,撒着一层香灰,还插着一根筷子。 这是刀头肘子,的确不是给活人吃的饭啊! 可白刚拿着那沾满香灰的肘子,还想往嘴里塞,我估计,他再这么塞下去,就算不出别的问题,也得把他自己给撑死!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 “白刚,你快醒醒啊,这些饭,都不是给活人吃的啊!” 说话的同时,我另外一手,还摁住了他的太阳穴,起不到作用,我再掐他的人中,可都没用。 白刚一脸木讷。 “饿,我好饿啊……” 哪怕我抓着他的胳膊,他还是拼了命的,往嘴里塞大肘子啃。 “十三,你……” 林水堂一脸苦涩,这时,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水堂,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猛得抽动了一下。 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那梅老婆子脸上带着阴森的笑,走了过来。她那手上不知从哪儿又弄了一条翡翠手串,单手搓着,似有几分假惺惺的慈眉善目。 她看向我这边,似乎有些意外,继而,便阴阳怪气的问。 “水堂啊,怎么回事,十三这孩子,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我不是说了,让你安排,他到外边大堂吃饭吗?这都已经几点了,他一口饭都没有吃上吗?” 林水堂低头,不说话,看着梅老婆子过来,他甚至还又退了半步。 梅老婆子继续说。 “十三他大老远过来蹭饭,你这个人,怎么能那么抠唆,一口好饭都舍不得安排?” “我看,要不这样,十三,既然你跑那么远过来蹭饭,奶奶怎么着也得让你吃顿好的呀!跟我来,咱们到前边的贵宾包间里吃,咋样?” 第124章 蒙混过关 这梅老婆子看起来鬼气色森的,我也知道,这里是鬼席,我怎么敢在这儿吃饭? 我当即道。 “不用了,我还有事,不必麻烦!” 梅老婆子却又说。 “哎哟,不麻烦!” “都是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跟奶奶,还客气什么呢?” 这时。 林水堂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 “妈,这件事情,还是我来安排吧!” 可梅老婆子瞪了林水堂一眼。 “给我让开!” “你难道,还想护着这个野种吗?” 林水堂没有让开,他只是挡在我面前,低着头,不说话,可这时候,梅老婆子却打了个手势,她那后边走出来两个,看起来大约有将近两米高的人。 我也看不清楚它们的脸,只感觉,那两个人的身上,穿着紫黑色的纸衣,风刮得纸衣哗啦作响,人却没有半分的活人气。 一步步走来,他们的步伐僵硬。 阵阵阴风,从它们那边袭来,我都感觉,这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看到这两个人,林水堂连连后退了几步。 他在发抖。 可是,他居然还是挡在我的面前,没有退到一边去。 但梅老婆子走过来,一把揪住了林水堂的耳朵,骂道。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你妈的话都不听了吗?你怎么跟我说的,柳树村那件事,是你第一次不听我话,也是最后一次,你都忘了?” “我……我没忘……” 梅老婆子把挡在我面前的林水堂,给硬生生地拽走了。 那两个穿着纸衣的大高个子,几步走到我旁边,它们那青色的脸盯着我,一人一只手,便摁在了我的肩膀上。寒意随着那双手,爬满了我的全身! 一瞬间!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身上冰冷,寒毛直竖,我的双腿,更是沉重无比,整个人都动不了。 “胡十三!” “跟我们来!” 清冷空灵诡异的声音,仿佛洞穿了我的灵魂,那两个穿纸衣的高个子往贵宾包间方向走去,而我的两条腿,竟也不受控制地跟着它们,往那边走。 梅老婆子阴笑说。 “对嘛,十三,你就该这样乖乖地听奶奶的话,奶奶不会亏待你的!” “忘了跟你说了,这个地方,不是柳树村,今天也不是十五月圆夜,你那个短命的娘,不会来救你,也不敢来救你!” “当年你没有淹死在柳河爬,算你走运,今天,你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说完这话,梅老婆子就跟着我和那两个大高个子,往贵宾席的包间走去,我记得,刚才黛澜也进了这个贵宾包间。 “妈,你……你先等一下。” 梅老婆子转过身来,二话不说,一巴掌先抽在林水堂的脸上。 “闭嘴!” “你在外边好好的守着白刚,那小子,可是柳龙虎的徒弟,今天,吃了咱们的鬼席,他那条命,也得留下!” 林水堂眉头紧紧地拧着,他看着我被拖走,手发着抖。 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他失神儿的点了好几下,都没能够点着。 这边儿。 那两个穿纸衣的大高个子,一直把我架到了贵宾包间。 一进去,我果然看到了黛澜。 她脸上表情呆滞木讷,此刻,正在用刀叉,缓慢地切着盘子里的肉,只是,那些肉看起来都是灰突突的,显然也沾了香灰。 除了黛澜之外,这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个人。 那些人的状态,有几个跟黛澜一样,动作僵硬木讷地吃着东西。 当然还有几个人,根本没有动筷子,他们都在闻着桌子上的菜品,但是,他们面前盘子里的那些东西,竟全都已经腐烂了。 他们夹起的菜和肉,就直接放在腐烂的菜上,然后,再继续闻。 黛澜的旁边,有个空位。 我被那两个穿着纸衣的高个子,给架过去,摁着坐了下来。 这动静,倒是引起了旁边其他人的注意,他们全都抬头看了我一眼,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然后,就又开始低着头,有的吃饭,有的闻。 这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黛澜,她没表情,动作僵硬得很,怕是也中招了。 两个瘦高的人摁住我的肩膀。 其中一人,从前边的盘子里,夹了几块四方形的刀头肉,放在了我面前的盘子里。 一根筷子插在那肉上。 另外一人,拿起那块插了筷子的刀头肉,就往我嘴里塞。 那整块肉上全是香灰,那味儿入口,我实在是受不了,可是,其中一个大高个子却掐着我的脖子,愣是让我咬了一口。 看到我咬了这么一口,脖子发出咕嘟一声,那梅老婆子才满意地笑了笑。 她攥住翡翠手串的手,打了个手势,示意我身后的那两个大高个子跟她走。 它们才松开我的肩膀,缓缓地走开。 但梅老婆子还是盯着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刚才咬下来的那块肉,其实还在我嘴里边,我根本就没有咽下去,也根本就不敢咽。 看着盘子里的刀头肉,我用一根筷子继续插住,又咬了两口。 “好吃……真的好吃……” 我做出几分木讷的样子,大口地往嘴里边继续塞。 如此,那梅老婆子才算是满意一笑,跟那俩纸衣大个子打了个手势,它们便跟着梅老婆子出去了。 确定他们是真的走了。 我立即拿起餐巾纸,遮住,将口中的那些带着香灰的肉,全给吐在了地上,嘴里边的那些香灰,也都尽量给吐了出去。 鬼席上的东西,我自然是不能吃的。 不过,我刚才低头的时候也看到,黛澜的桌子底下,也有许多菜和肉。 其实,刚才她还冲我打了个隐蔽的手势,很显然,黛澜那木讷呆滞,是装出来的,她很聪明,没有把这鬼席上的东西给吃下去。 餐桌上有桌布,那些吐掉的菜在下边,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这时,黛澜往我这边凑了凑,低声跟我说。 “胡先生,这是鬼席,你没事吧?” 我微微点头,表示没事。 没想到,黛澜不是吃阴人饭的,居然连鬼席这事儿都知道。 她随即叹了一口气,道。 “唉,这农家乐的开业典礼宴席,就是个阴谋,没想到,我们家的人,居然会让我参加这种宴席。胡先生,您有没有什么办法,从这儿离开?” 说实话,我也是一筹莫展,要有办法的话,也不会被架过来。 我只得说。 “刚才架我进来那两个,不是人,也不是鬼,很难对付,咱们,怕是出不去啊!” 黛女士皱起眉头,苦笑了一声。 随即她又看向我问。 “胡先生,刚才,您和白先生一块儿来的,他人呢?” 我无奈地摆了摆手。 “别提了。” “他已经在外边吃上了,不过,我也想不明白,他可是白河上的捞尸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吃上鬼席,他应该知道这个的!” 话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又想起了柳晓静,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 难道,白刚他是为了柳晓静,故意吃席的? 黛澜有些惊讶。 “什么,白先生也……胡先生,你看他们几个,来的时候好好的,有几个,还是白河商界几个有名的人,现在,都变成了这样……” 正在这时。 门口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需要添加酒水吗?” 第125章 青脸酒保 听到包间外这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有些熟悉呢? 但是,外边的那个酒保显然改变了自己的声音,这让我感觉,外边那酒保好像是我刚才想的那个人,但好像又不是我所想的那个人。 下意识的,我就想要开口,回应一声。 可我刚刚抬头,黛澜却立即摁住我的手,低声提醒。 “胡先生,别说话!” “外边的那个人是河心岛农家乐的酒保,他送进来的酒,一定是冥酒,如果我们喝了冥酒,那就更走不了了!” 我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说实话,我也的确不太确定,外边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如果是的话,我现在的困局或许可破。 可如果不是,我这么开口,把农家乐的酒保给叫进来,怕是会出什么幺蛾子,包间里别的人都不说话,如果我说话了,我和黛澜假装吃鬼席的事情,恐怕会暴露。 要真暴露了,情况肯定会变得更糟糕,那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在犹豫着。 黛澜冲我微微摇头。 这时,外边的酒保夹着嗓子,竟又问了一声。 “请问,里边的贵客,需要添加酒水吗?” 这次,我完全屏住呼吸,仔细地去听外边酒保的声音,那嗓子夹起来,跟公鸭嗓似的,越来越不像我想的那个人了。 我低下了头。 黛澜也长舒了一口气,低声说。 “胡先生,咱们现在,还是低调为好,虽然假吃鬼席,不能帮咱们逃出去,但是,现在咱们至少可以保证清醒,不像其他人那样!” 我点头,低沉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我便冲着外边,回应了一声。 “需要……” 黛澜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向我,一脸的苦涩和不理解。 我做出噤声的手势,让她不要出声。 随即,我继续说。 “我刚来……” “酒还没喝到一口,就完了……这就是你们的贵宾待遇吗……” 虽然我回应了,但是,我也学着那酒保的语气,故意做出那种毫无生气的声音,但总体上并未改变自己本身的音色。 这么做,我就是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外边那个人,如果真的我想的那个人,也希望他能听清楚。 包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阴风,从门口席卷而来。 桌子上香炉里的鬼香香烟儿,被吹得东倒西歪。 其他人也回头,朝着门口瞅了一眼。 这边。 我的手里,拿着一块刀头肉。 悄悄地抬眼,我往包间门口看去,随即,我就看到,一个身穿紫黑色纸衣的男人,提着一个酒水的篮子,走了进来。 他佝偻着腰,头上戴着一个纸做的斗笠,那张脸,遮盖在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竟是青色的。 这还真的是农家乐的酒保。 我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看来,我这是搞错了。 本来我还觉得,那个声音好像跟我师父的声音有那么一点儿像,我以为我师父来了,可现在走进来的这个,分明就是农家乐的酒保,跟那两个大高个子一样,都是不人不鬼的东西! 我迅速低下头,假装吃肉。 看来,真的是我多想了。 来河心岛之前,我给师父打过电话,师父当时就说,让我自己来,自己小心点儿,如果有啥事情的话,给他打电话,他再来救我,可我刚才试了,电话在这里遭到莫名的干扰,没信号,根本就打不出去。 我师父他,多半是不知道我这儿情况的,他根本不可能来。 想到这个,我心如死灰。 心里边那最后一点点的希望,也就这么破灭了。 我和黛澜用的办法,都只是权宜之计。 一直这么假吃鬼席,也不知道能够蒙混到什么时候,也没办法逃出去,我觉得,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有露馅儿,但时间长了,怕是早晚得出事。 青脸酒保提着酒篮子,走到我这边。 我甚至感觉,他带来的风,都是阴风,吹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甚至俯身,都快贴到我耳边了,低声地问。 “先生……是您,需要酒水吗?”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毫无生气,虽然我听着,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我师父声音的感觉,可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分明就不是我师父啊! 我不敢去看他的脸,也只能是继续假装吃鬼席,木讷的回答。 “是……酒没了……还算什么酒席……” 旁边的黛澜更是几乎贴在了桌子上,低头假装吃饭。 我估计,她这会儿可能在心里骂我。 我也的确不应该把这个酒保叫进来,这是自找麻烦。 青脸酒保幽幽地说。 “先生抱歉,我这篮子里上好的酒水,也没了……如果先生您,要是想喝好酒的话……跟我来,我带你过去取……” 我当即愣了一下,没忍住,扭头看了青脸酒保一眼。 扭头的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我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但是,回头我的目光落在那青脸酒保的脸上,我却发现,他那张青脸冲着我一笑,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调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懵了! 这青脸酒保,不对劲儿啊! 当然,很快我就想清楚了,之前我所听到的熟悉感,可能没有错,我面前这个,看起来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真的是我师父! 只是,他咋这副模样? 不过很快,我就想明白了,我师父这是穿着这身纸衣装备,化了妆,混进了河心岛农家乐。 我心中大喜,差点儿喊出一声胡叔! 他果然来了! “好……我跟你去拿……” “就是,你们这农家乐,酒水都不够……也太差了……” 我依旧这么幽幽地说着,把戏份演足。 师父则冲我皱了皱眉,也用那种语气说。 “没办法,今天刚开业……生意实在是太火爆了,所以,酒水就不太够了……” 我们的谈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随即,我便起身,跟着师父走。 旁边黛澜根本不知道啥情况,她还以为,我被那青脸酒保给迷了,我起身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角,师父迅速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符,准备贴那黛澜! 我抬手,拦住师父。 要贴上去,就浪费了一张符,黛澜根本不是阴人。 接着。 我跟黛澜使了个眼色,黛澜看向我师父,师父也冲她眨了眨眼,示意了一下,黛澜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她立即也做出几分木讷,阴沉地问。 “我想拿一些女士喝的酒……你们那里,有吗?” 师父自然知道,我认识黛澜,所以,他嗯了一声。 “有……” “你也跟我来吧……” 师父提着酒篮子,放轻脚步,尽量无声,他走在前边,我和黛澜跟在他的后边,步子也走得木讷僵硬一些,总之,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那种吃了鬼席的人。 走到包间门口,房间里的那些人,并无异状。 师父拉开包间门,准备出去,但突然间,外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股浓重的阴风,随之而来,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第126章 险象环生! 师父见状,迅速退了回来,又把门给关上了! 我和黛澜也跟着后退了两步。 屏住呼吸,我回头又看了一眼,还好,房间里的其他客人,都还在自己吃自己的,并不关心门口这边发生的事情。 “走,跟我过去,看看十三那小子,鬼席吃得咋样了!” “真没想到,鬼席上,居然有人敢把肉菜全给吐在地上,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十三那小子,极为滑头,而且,还是个吃阴人饭的,可千万别让他,也用那办法,钻了空子!” 这说话声音,就是梅老婆子的。 那急促逼近的脚步声,也是她的,显然,她已经快到门口了。 “是,老板娘!” 后边,这回应的那种鬼气森森的声音,显然应该是她身后跟着的,那两个穿纸衣的大高个子。 师父背靠着包间的门,眉头都拧了起来。 显然,对于他来说,梅老婆子身边的那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怕是也不好对付。 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黛澜也一样,紧张不已。 恐怕我师父也没想到这种情况。 他好不容易找到,梅老婆子不在这边的机会,混进了我们的包间里,却不曾想,梅老婆子居然发现别人假吃鬼席的情况,先过来检查我的情况! 我们没处去,还偏偏给梅老婆子撞上了! 还真是倒霉! 如果梅老婆子再晚一些出来,我和黛澜,就能跟着我师父出去了。 这时。 师父也迅速,给我和黛澜,打了个手势,他让我们先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和黛澜自然都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立即照做。 现在,就只能希望,那个老婆子认不出我师父,我们再蒙混过关一次了。 坐下来后。 我和黛澜,都只能把,地上的那些菜,给踢到了桌子的更深处。到了那个位置,也无法确定,那些菜是谁吐在地上的。 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刚做完这个! 吱呀一声! 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梅老婆子迅速走了进来! 后边,那两个穿纸衣的大高个,果然也跟着她! 我师父提着酒篮子站在门口旁边,低着头,默不作声。 但是,那梅老婆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我师父,她盯着我师父,问。 “你在这儿干什么?” 当然,她并没有看出来,那是我师父,说实话,刚才连我都差点儿没认出来,她就更认不出来了。 我师父提了提酒篮子,低声说。 “送酒的……” 河心岛农家乐就是那种大排档性质的,所以,这里本身就有很多,类似于我师父这样的打扮的青脸酒保,这么一说,梅老婆子倒是也没有任何怀疑。 她回头,示意后边那两位大高个子,吩咐。 “你们两个,给我过去,仔细搜查桌子底下。” “如果发现,谁的脚底下,吐了肉菜,立即拿下,丢进后院的池子里,千万别让什么人,蒙混过关!” 话到这里,梅老婆子拿着那翡翠佛珠,指向我。 “特别是他!” “是,老板娘!” 两个大高个子当即点头,往我这边走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噗噗直跳! 同时,我也看到,站在门口的师父,一只手,已经暗暗地摸向了后腰,他余光,正盯着那梅老婆子,似乎准备出手! 师父后腰的口袋里有一把匕首,已经被他给拔出了一半儿! 哪怕师父来了,我们依旧势单力薄。 师父如果出手的话,最好的办法,肯定就是拿下梅老婆子,以她为人质! 毕竟,连那些半人半鬼的东西,都称那梅老婆子为老板娘。 我猜测,我师父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两个大高个子迅速靠近我,它们那两张青脸上,都带着森然的笑意,我甚至还能够从他们的眉目之中,看到几分黑气萦绕。 从面相上来看,这两个,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看不透,邪得很。 旁边。 黛澜也很是紧张。 她甚至抓住了椅子背,看起来,是准备抓起椅子,冲那高个子的身上砸。 当然,我也不会示弱,如果我师父真的动手了,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口袋里的那一包朱砂粉,给糊在那高个子的脸上! 不管它是个啥东西,朱砂粉应该够他喝一壶。 当然。 我师父没有立即动手,他应该是在看时机。 扑通扑通! 我心跳声,都变得越来越响! 就在这时! 外边有人大喊。 “老板娘,坏了,坏了……那边的一个包间,失火了,有两个纸扎人,都已经烧了起来,整个包间也烧了,人都困在里边了……” 梅老婆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我师父脸上则是暗自一喜。 他拔出了一半的匕首,立即随手,又送了回去。 本来那两个大高个子已经到我旁边,梅老婆子立即吩咐。 “你们跟我来!” “这边,等会儿再检查!” 幸亏我和黛澜都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等那俩大高个子走开,我们俩几乎是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门口。 梅老婆子看向我师父,吩咐。 “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看着包间里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明白吗?” 师父僵硬地点头,再低头。 “明白……” 梅老婆子说完,便匆匆忙忙地朝着失火包间的方向走去,她一边走一边骂。 “一群废物东西,好端端的,纸人怎么会着火?” 她说完的声音,以及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大喜过望,因为,这种情况下,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师父探出脑袋,往外边看了一眼。 似乎确定梅老婆子已经走远,大概不会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师父再回头,冲着我和黛澜打了个手势,让我们跟他走。 我和黛澜立即起身,跟着我师父往外边快步走去。 外边所有的青脸服务员的注意力,全都在那边着火的方向,有的正在向那边赶去,而这边门口就能够看到那边包间方向的火光,显然,火烧得真不小。 师父在前边带路,我俩跟在后边,从这贵宾包间外的走道上走出去。 可是,刚走出去没多远,才拐了个弯,准备往前边一条往外走的大道上走的时候,我们就发现,前边走道上有十几个身穿着紫色纸衣的青脸人,迎面走了过来。 为了尽快离开,我们三人,走路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掩饰。 那十几个人纸衣青脸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我们三个。 前边那人,指向我们。 “他们是活人,抓住他们!” 师父二话不说,转身往回走。 我和黛澜自然也不敢怠慢,迅速地回头,可是,那边走廊里的青脸人已经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情况,它们步伐匆匆地追了过来。 一回头,另外一个方向,居然也有穿纸衣青脸人。 见此情形,我心中紧张,低声问我师父。 “胡叔,咋办?他们好像都发现咱们了!” 遇到这种情况,怕也没什么别的好办了,师父也是咬了咬牙道。 “拼了,杀一条血路出去!” “反正,这些鬼东西也不算是活人,干掉他们,也沾染不了什么人命债!” 师父说着这话,双目之中多出了几分凶狠之色,看样子,他这是真的要跟那些青脸人拼命了。 紧接着,他又说。 “十三,你带着她,从旁边这条小道走,后边是一片林子,应该能出去,师父断后!” 说完,师父就从后腰抽出那把匕首,直接在手掌上一抹,就将鲜血,抹在了匕首上。鲜血晕染,匕首上出现了一道血色的符文。 看来,师父这把匕首是法器。 但青脸人很多,一旦真打起来,动静大了,肯定会引来更多的纸衣青脸人。那么多鬼东西围攻我师父一个人,他如何脱身? 此刻,师父单手反握匕首,紧紧地攥着! 我心中紧张不已,低声说。 “胡叔,要走咱们一起走!” 师父眉头一拧,深吸了一口气说。 “一起走,恐怕谁也走不了!” “河心岛上这些青脸鬼东西,恐怕比白河下边的东西,还要难缠!它们人多,再晚,你们也走不了了,十三,别废话,听叔的,赶紧走!” 我没动,师父叹了口气,说。 “只要你们脱险,就没事了,你叔我,死不了!” 师父这话,几乎是在冲我低吼。 我现在留下,恐怕还会拖累我师父,可就这么走了,看着我师父他被那么多青脸人围攻,实在是难以想象,师父他该怎么突围? 第127章 三阳手印 师父说让我走,然而,我却转身看向黛澜。 “黛女士,你先走!” 语罢,我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包朱砂,打开。 朱砂辟邪,舌尖血镇煞,中指血镇阴。 我同时咬破舌尖,以及中指指尖,将中指血抹在左手上,舌尖血吐在右手上,加上朱砂粉,两手手心相对,用你一拧一搓! 朱砂、中指血和舌尖血,就全部融合在了一块儿。 师父他看到这么做,愣了一下,他疑惑。 “十三,你这跟哪儿学的这个?” 我随即回答。 “《捡骨笔记》上,这叫三阳手印,胡叔,你以前没看过那本书啊?” 师父则是一声苦笑。 “我看个屁,你还不知道你叔我,大字儿不识几个,我会的那些,全都是我爹他活着的时候教我的。” 也对,怪不得那本笔记看起来虽然古旧,但明显没怎么翻过,纸页都很新。 那本《捡骨笔记》上记载,这种办法,叫三阳手印,是一种非常常见的茅山法手印,不管是镇阴,镇煞,还是镇鬼,都能起到作用。 但是这办法一天只能用一次,多用对自己损耗极大。 当然,这办法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我也不知道,毕竟我还从来都没用过。 这会儿。 既然要拼命了,我自然得试试! 一股阴风袭来。 果然,一个纸衣青脸人,探着脑袋,就走了过来。 它一下子就看到我们,立即回头,准备喊来更多的纸衣青脸人。 我一咬牙,二话不说,冲上去。 一巴掌就拍在了那纸衣青脸人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是真的卯足了劲儿,那东西的脸上,当即发出滋啦一声,腾起一股白烟,它竟整个倒飞出去,死死地撞在了对面的墙上! 要说我用了多大的劲儿,那也不至于,把一个人给拍飞出去啊! 纸衣青脸人滚落在地上。 整个躯体,看起来,都是轻飘飘的,定睛一看,我发现,那人居然变成了一个纸扎人,虽然扎得栩栩如生,但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纸糊的脑袋和身子。 纸人的脸被烧了一个大窟窿,那张脸都没了。 我师父也是一脸懵,看向我。 我也没想到,这三阳印,竟有这种威力。只是,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掌,也拍了这么一下,右手上的血和朱砂,已经没了。 显然,这法子有用,而且用起来简单,但消耗得实在太快。 只剩下左手上血和朱砂,应该还能用一次。 但也就只剩下那一次了。 师父回过神儿来,收起匕首,立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火柴,将地上那纸人给点燃了。 烧起来之后,他背靠在墙壁上,抓着那纸扎人的脚,将其给丢向了那边的走道上,木质的地板上,火光很快,就窜了起来。 “十三,咱们走!” 我这才点头,立即沿着右手边这一条小过道,往后边黑暗中跑去。 黛澜刚才已经从这边跑了。 我们从这条小走道上,左拐右拐,走到前边一条土路上,却看到,黛澜杵在那里,呆呆的站着,而她的面前,竟站着十几个纸衣青脸人! 黛澜被吓得不轻。 应是听到了我和师父的脚步声,她后退了两步,回头跟我们说。 “胡先生,完了,咱们走不了了!” 我走过去,朝着那些纸衣青脸扫了一眼,跟她说。 “黛女士,这事儿,还不一定!” 黛澜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则冲她点了点头。 河心岛农家乐的这些纸衣青脸人,看到我们三个活人,出现在这里,它们一张张脸都变得阴沉下来,迅速朝着我们这边,围了过来! 其中,走在前边的那个,盯着我们阴森的说。 “来了我们河心岛农家乐,还想活着走出去,你们几个,也真的是天真了!”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面对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至少在气场上不能输,那个青脸人问我们这是什么地方,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正面朝着它走去。 黛澜看情况不对,想要拉住我,让我不要冲动。 我对她摆了摆手,一边走,一边问那青脸人。 “什么地方?你倒是说说看,这儿是啥地方啊?” 那纸衣青脸人看吓不到我。 它脸上立即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正面逼近我,阴沉的说。 “你这种人,还没有资格知道……” 我本来就没准备跟这个纸衣青脸人废话,所以,不等他说完,我正面走过去,左手上一巴掌,就呼在了那鬼东西的脸上! 滋啦一声,一股白烟儿腾起! 那纸衣青脸人当即倒飞出去,直接撞翻了四五个纸衣青脸人。 旁边。 我师父也是几步走过去,掌中匕首掠出一道寒光,放到一个纸衣青脸人。 他的手法稳准狠,直接让那东西,脑袋分了家! 当然,被我打飞出去的那个纸衣青脸人,脸都被我给拍没了。 奇怪的是,这一掌三阳手印拍上去后,那纸衣青脸人被拍没的脸上,冒烟儿之后还烧起了一团火焰。 纸扎人脸上似乎有油,那火焰迅速从它的脸上蔓延,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整个纸扎人都被缠入了一大团火焰之中。 旁边那几个被撞翻的青脸人,连滚带爬地躲开,生怕被烧到。 这时。 它们一个个看向我,脸上都露出了极端的畏惧之色。 我的余光则是扫了一眼手掌,血迹和朱砂都没了,两手上的三阳手印,全都已经用尽了。 的确如那书上说的,这种三阳手印就是一种应急的茅山手印法,左右手掌上的手印,威力还算不错,但只能用一次。 几乎是同时。 我们身后那条走道上,也冲出了十几个纸衣青脸人。 显然,它们就是之前在那边走道里,追踪我们的纸衣青脸人,刚才估计也看到了我和我师父的出手,它们快速包围了过来。 如此,我们前后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阴风凛冽,就连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前后,差不多有三十多个这种纸衣青脸人,它们已经把我们给团团围住,而且,后边还有一个青脸人对旁边的人吩咐。 “去,通知老板娘,就说,烧纸人的凶手,找到了!” 其实先前烧纸人的凶手,还真不是我。 不过,我可不准备在这儿坐以待毙,这些普通的纸衣青脸人似乎没那么可怕,但当时押我进那贵宾包间的两个大高个子,可不一样。 那玩意,怕是我的三阳手印都起不到什么作用,更何况,我那手印都用完了。 要是梅老婆子来了,我们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 我心中一横,径直地朝着前边走去! “胡叔,黛女士,我们走,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 我这么说了一句,师父和黛女士都愣了一下,但他们迅速跟上了我的步伐。 哪怕前边十几个纸衣青脸人在堵着我们的去路,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朝着他们那边走,一边走,我一边还搓着手,笑着问他们。 “还有人想尝尝,我的手印吗?” 这么一问,顿时,前边那十几个人纸衣青脸人,脸色都不对劲儿了。 他们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我的目光,直接从面前那些青脸人身上扫过,抬起步子,正面冲他们逼近! 我再加重语气,阴沉地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 这一声,怕是直接击穿了它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前边的那十几个青脸人无一例外,迅速后退,给我让出了一条道! 第128章 异常的平静 看到这一幕,我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当然,表面上,我依旧做出那种强横的姿态,掐着手印! 但不得不说,这一瞬间,我的心里,也是捏着一把汗啊! 要他们没被吓到,要是他们不退,那我不就完了吗? 就这样。 我带着我师父和黛澜,从这些纸衣青脸人的中间走过去,它们没一个敢拦着。 从他们中间过去,我们三个人加快步伐,转而,竟走到了一条鹅卵石小径上,这农家乐的路,真的跟迷宫似的,我们对这儿不熟,还真的不太好出去。 这兜兜转转,我们刚准备从前边那条道走出去,可我却听到,那梅老婆子如同发了疯似的声音道。 “你们这些废物,几个活人都找不到,给我搜,无论如何,这次也不能让那野种,活着离开!” 梅老婆子这是铁了心要拿下我啊! 前边只有一条走道口。 后退,就是原路返回,回到贵宾包间方向,那边还有很多青脸人,往前走就是梅老婆子声音传来的方向,我们出去,一定会被堵住! 可现在怕也没别的办法了。 “你们几个,从这里过去搜!” 这声音就在前边这条小道入口附近,我们在暗处,甚至都看到那边梅老婆子的身影了。 见此。 我和师父,还有黛澜,迅速地背靠在后边的墙上。 可是,这刚靠过去,我就感觉,后边的墙上一空,竟有一只手,把我冲后边拖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几乎都要惨叫出来,但后边的那只手,瞬息就捂住了我的嘴。 那人力气并不大,我以为它是青脸人,便奋力挣扎,下意识伸手一巴掌就要冲它拍过去,而我师父也抓着匕首,反手一刀,寒光一闪,便冲着那个人的脖子上,掠了过去! “慢着,是我!” “别动手!” 那声音一阵惊恐,师父的匕首太快了,已经斩在了他的脖子上! 可声音小,但我也听了出来,那是林水堂。 师父迅速收手,但匕首还是在林水堂的脖子上,留了一道血印儿。 林水堂迅速捂住了脖子,冲我们打手势,让我们进屋,原来,这边是个包间,光线暗,我们刚才都没有看出来。 进屋后,林水堂摸了一把脖子上的伤口,伤口不深,问题应该不大。 我看了一下,我这会儿就想起来了,这个包间,就是之前林水堂带我来的那个包间。后边那条卵石小径,就是通往林鬼算别墅的那条。 林水堂迅速关上了包间的门,并从里边,小心将那道门反锁锁死。 外边没有脚步声,却能够听到树叶子哗哗啦啦的声音,阴风掠过,一定是那几个纸衣青脸人过来搜查了。 我们都屏住呼吸。 不过,等了有一分多钟,外边都没有任何的动静,看来,那些纸衣青脸人应该是已经从门口经过,但并未搜查这个包间。 林水堂把门开了一条缝儿,往外看了看,他才回头说。 “放心,这个包间暂时安全。” “他们不会搜查这里的!” 我真的没想到,在这种危急的关头,居然是林水堂出手帮我们暂时化解了危机。 林水堂示意我们坐下,先等会儿。 他自己,则是吧嗒一声,拨亮了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他抽出一根烟,问我师父要不要抽,我师父接了过去,但没抽。林水堂则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并未说话,像是在想着什么。 我看着他手上的打火机,当即问他。 “先前那会儿,一个贵宾包间失火,烧了一个纸扎人,是你做的吗?” 林水堂还是很闷地嗯了一声。 “是,那边不乱,你就没法从贵宾包间里逃出来。” 果然是他做的。 林水堂又看向我师父。 “没想到,胡先生您也来了啊!” “那这件事,就好办了一些,这会儿不安全,先别出门,等会儿,我带你们走小路出岛!” 师父立即道。 “那就多谢了。” 林水堂摆了摆手。 “这都是小事儿,我还有事儿要十三帮忙呢,要是他真被留在了这儿,就没有人能帮我了!” 师父嗯了一声。 我知道,他说的,应该是让我重回林家的事情,我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在这个包间里等待。 随后,这包间的门,竟突然被敲响了,林水堂有些紧张,他立即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将自己的步子放到最轻,走到门口,低声问了一句。 “谁?” 外边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我,柳晓静。” 居然是她,不过,林水堂还是小心的把包间门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才让外边端着菜品的柳晓静,走了进来。 柳晓静进来后,林水堂迅速把门给关上,她看到这包间里,有这么几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林水堂走过去,跟她说。 “你给鬼算先生送菜,别人问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记住了吗?” 柳晓静有些僵硬地点头。 随即,她又低着头,朝着这包间的另外一道门的门口走去,林水堂过去把门打开,外边,竟立即有几道穿着纸衣的身影,凑了过来!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师父也攥住了那把匕首,居然有纸衣青脸人在那边门口蹲着吗? 不过,柳晓静迅速地凑过去,挡住了门口的视线,本来这包间里光线就不好,也没亮灯,外边那些东西,应该没看到我们。 “鬼算先生,还差一道菜,你们让个道,我要去送上菜……” 如此,那几个纸衣青脸人这才让开了,柳晓静朝着前边走去,后边的那些青脸人则都盯着柳晓静的背影看着,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林水堂把门关上了,还好,那些纸衣青脸人的确没发现我们。 大约又等了十几分钟。 林水堂出去了一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两件纸衣,一件是男的穿的,一件是一条米白色的碎花裙儿。 他跟我们说。 “十三,黛女士,你们,都把这纸衣给穿上,咱们马上走小路,我送你们,离开河心岛!” 师父肯定不需要任何掩饰,但是,我和黛女士得做一些掩饰,林水堂想得挺周到,我们立即把纸衣给套在了外边。 刚才看到柳晓静,我也想到了白刚的事情。 我套纸衣的时候,问林水堂。 “白刚呢,他,现在咋样了?” 林水堂眉头皱了皱。 “唉……他吃了鬼席,走不了了。” “十三,他是吃阴人饭的,知道什么是鬼席。他不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鬼席,所以,我猜,他吃鬼席,是他故意那么做的,你一直想带走的柳晓静,我想起来了,她是当年那白河捞尸人柳龙虎的女儿,自然也是白刚的青梅竹马,我猜,你想带走她,是因为想要帮白刚,而白刚吃鬼席留在这儿,一定是也为了那的女孩儿吧!” 林水堂的话,让我豁然开朗。 对,一定是这个原因! 否则,白刚他那么一个精明的人,又是吃阴人饭的捞尸人,他不至于连这鬼席都看不出来,直接吃上了吧? 而且,白刚主动要求跟着我过来,参加这河心岛农家乐的开业典礼,没什么别的原因,他就是因为,想要找个机会,留在这河心岛农家乐,去救柳晓静。 林水堂似乎见我陷入了沉思,他又说。 “十三!” “你放心,我最近会经常在岛上,他虽然吃了鬼席,但不至于那么快丢了性命。我一定会想办法照看他的,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系!” 我看着他,着实为他的行为,他的这些话,而感到意外。 或许,他真的跟当年的那个林水堂,不一样了。 回过神来,我立即对他说。 “林先生,那就多谢了!” 林水堂手却是哆嗦了一下,他又叹了口气,掐掉手里的烟,嘴角挤出一点儿笑道。 “不必客气!” “差不多了,我这就送你们离开!” 林水堂过去,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儿,往外瞅了瞅,确定外边没啥问题,他迅速带着我们,走了出去,从大堂那边穿过。 外边倒是非常的安静。 刚才包间失火,纸人被烧,闹腾得很,这会儿,竟是一点儿动静都没了。 我总感觉,这静地有点儿诡异,有点儿不太正常。 第130章 浮棺拦路 梅老婆子看着我们的船,越来越远,气得整个人捶胸顿足,恨不得自己跳进水里追上我们。 当然,她没那个胆量。 那些纸衣青脸人一个个低着头,自然不敢下水追来。 只是,那两个大高个子,到底去哪了? 我瞅了半天,愣是没有瞅见,那大高个子在哪儿,刚才,不一直都还跟着梅老婆子吗? 难道,在水底下? 那两位当时摁住我肩膀的感觉,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楚,它们绝对跟那些普通的纸衣青脸人不一样,他们该不会已经追过来了吧? 梅老婆子见没法拦住我们,她便回头,骂林水堂。 “林水堂,你这狗东西,连你也跟你娘作对,我做错了啥吗?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啊!小时候,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你妈吗?” 话到这里,梅老婆子面目一狠。 她又说。 “这种赔钱货,不留也罢!” “你们几个,立即动手,把林水堂,给我丢进水里!” 梅老婆子这话,拍着大腿咬着牙大喊着,那张脸都变得狰狞了许多。 后边那些纸衣青脸人听得的都呆住了。 他们还以为,他们听错了,一时间,根本没有人动手。 “都聋了吗?” “现在,立刻,把林水堂,给我丢进水里!不动手,就把你们丢下去!” 梅老婆子再次咆哮,纸衣青脸人被吓得不轻,自然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它们迅速过去,把林水堂给摁住,拖到了小岛的边上。 听到那声音,我师父也回头看去。 我也愣住了,没想到,梅老婆子这是疯起来,连自己亲儿子都咬啊! “胡叔……” 可这时,林水堂冲着我们这边大喊。 “十三,胡先生,你们不用管我!这湖心岛农家乐,以后,也千万不要再来!我妈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她不会杀了我,你们千万不要回来!” 显然林水堂也看到了我们都在犹豫,他这么说,是要打消我们的疑虑。 不过,这话把几乎都快要把梅老婆子给气炸了。 她恶狠狠地说。 “把他丢下去,丢下去!” “现在就动手!” 那几个人纸衣青脸人犹犹豫豫的,毕竟,林水堂可是他们的“少爷”,但在梅老婆子的呵斥下,他们还真的押着林水堂,准备往白河里推。 现在可是晚上,落入白河,怕是凶多吉少了。 “十三,抛去过去的事不谈,今天晚上,是林水堂救了咱们,这事儿,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管啊!走,咱们回去,大不了,带林水堂一起走!” 师父的话我是赞同的,他说完,我也点了点头。 不过,还没有调转船头,一位纸衣青脸人却凑到梅老婆子的身边,低声说了一些什么。 接着。 梅老婆子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点点诡异笑容。 “这样啊!那也行,你们过去,把你们少爷给压回去,关起来!” “等会儿我回去,再好好的处置他!” 刚才那纸衣青脸人到底说了什么,梅老婆子的态度,竟突然就发生了改变? 那几个纸衣青脸人拖着林水堂,往回走。 梅老婆子也故意大声说。 “水堂啊!” “真的是可惜了你的良苦用心!你以为,你把他们送到船上,他们就能离开了,告诉你,哪怕是上了船,哪怕是开着这艘船,上了岸,他们也走不掉!” 林水堂挣扎了一下。 显然,他也搞不清楚,梅老婆子到底做了些什么。 那梅老婆子得意地笑着,看向我们这边道。 “胡国华,胡十三,还有,金家的黛澜夫人,你们放心,今日一别,咱们一定还会在农家乐的贵宾包间里,见面的!” 这话说完。 梅老婆子转身跟着她手下的那些人离开了。 这时,师父却是大声回应了一句。 “梅兰英,我们既然走了,就绝对不会再光顾你的河心岛农家乐!” “你就等着吧,你,一定会失望的!” 梅老婆子停下脚步看向我们这边,只是阴笑着,不再多说什么。 师父也不再说话,转而开始划船离开。 船上。 黛澜皱着眉头问。 “她,为什么会说,我们会回去?” 我也想不到,梅老婆子到底安排了什么,但是,她既然这么快就释怀了,放我们走了,那肯定是有后招的。 前边,我师父却说。 “十三,别多想了,梅兰英手下的那些东西,都是纸扎人,追不上来,我看,她最多不过是过一把嘴瘾而已!” “走吧,有船的话,离开这白河,不是啥大问题!” 师父牟足了劲儿,奋力划船。 黛澜害怕地朝着四周看着。 我则在一直考虑着,梅老婆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到底安排了什么,难道说,前边会有其它的船只,拦截我们? 可是,师父划着船,绕了一个大圈儿,却并未看到有任何一艘船出现,来阻拦我们的船。 远远地看向河心岛农家乐那边,青色的灯,光芒幽幽,一切好像都很平静。 难道真的如我师父所说,那梅老婆子最后放的话,只是过个嘴瘾? 几分钟的平静后。 让我们一直紧绷的心,终于可以稍稍的放松下来了。 黛澜也是跟我和我师父,聊起了宋熙蕾的情况,她说,她把宋熙蕾的遗体,给安排在了他们金家家族,在镇子上的一处老宅里。 暂时在那里停灵,按照规矩,七日后,如果无恙,便准备下葬。 黛澜还说,之前提到白头山林家风水宅的时候,她听我说话,觉得我很懂风水,希望到时候,给帮她给宋勇,以及宋熙蕾父女,看一处父女冢。 我本要推辞,师父却咳嗽了一声,给我使了个眼色。 所以,我便说。 “可以。” 黛澜很是开心,对我连连道谢,还说等会儿上了岸,把定金先给我。 不过,我却在想,宋熙蕾可是死倒,她怎么会无恙? 可是,看黛澜的意思,好像宋熙蕾的尸体,还真的没有竖起来。 正想着这个问题,我们的船,突然开始晃动了起来,师父紧紧地抓着船桨,平稳地划船,可是,我们的船还是没法平静下来,晃悠得越来越厉害,有种要沉的架势。 我估计,这船底下,怕是有啥东西! 本来放松的心,这会儿,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我师父立即提醒。 “黛女士,你靠中间坐,千万别靠近水边!” “十三,你过来划船!” 师父这么吩咐,黛澜自己也不敢任何怠慢,迅速地坐到了船中间,抓着船里的木板。 她有些害怕地问。 “胡先生,这船底下,不会是有啥东西吧?” 师父倒是直接回答。 “当然!白河底下的东西,那多了去了,放轻松,没事的!” 这话说出来,黛澜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我心说,我师父这是在安慰人吗?我紧紧地抓着船桨,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去稳住船。 但船还在左右摇晃,看起来,要翻船了似的。 师父松开船桨后,也没坐下,他站着,直接把腰上的那把带有符文的匕首,都给抽了出来。反手握着匕首,他死死地盯着水面。 这会儿我们已经远离了河心岛,难不成,是那梅老婆子做了怪吧? 她可刚说过,我们走不了的! 我也仔细地观察着,不过,我现在负责掌舵,判断好渡口方向的光线,我尽力往那个方向划船。 我感觉,我就好像是在泥潭里划船一样,实在太重了。 阴风越来越大,卷着河面上的雾气,快速地翻滚着,像是有啥东西在吞云吐雾似的,时不时的,那些雾气,扑面而来,带来一股清冷潮湿带着腥味儿的风。 突然。 黛澜指着西边的一片水域,低声喊。 “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师父迅速回身,看向那边。 我也瞅了过去,的确那边的水面上,却是有个啥东西,在浮浮沉沉。 那东西,黑漆漆的,长方形,中间隆起,稍稍仔细看那么一眼,我和师父这种吃阴人饭的,就都看了出来。 那是一口棺材啊! 棺材基本上都淹在水里,只有天板露出了水面,而且,我还感觉,这口棺材比平日里我所见过的那种棺材,要长上许多。 正在这时,咣当一声。 我只顾着看后边那口棺材,却没有往前看,这会儿,我还在划船,船竟突然间撞到了啥东西上! 第131章 尸包船 我心里咯噔一声,立即抓紧船桨,回过头,往船头方向看去。 果然,船头这边,也横着一口棺材! 方才我只顾着看后边那口棺材,却没想到,前边水面上也出现了一口棺材,船头就是撞到了这口棺材上! 水上行船,最忌浮棺拦路。 这偏偏就被我们给撞上了! 师父和黛澜都回过头来,往船头方向看,他们自然也都看到了这口棺材。 师父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妈的,这是浮棺拦路啊!” 我则迅速反方向的拉动船桨,想要用这种办法,以改变船的行进方向,以避开那口棺材。 但是! 船桨好像被啥东西给缠住了,无论如何我怎么用力,船桨都动不了。 我只得向下摁那船桨,让船桨的另外一端露出水面,这仔细一看,我居然看到,两边的船桨上竟然都缠着大团黑漆漆的东西,跟头发似的。 “叔,这……这些都是啥东西啊?” 师父没说话,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朱砂。 打开攥在手里,哗啦一声,冲着那船桨上,就撒了过去。 朱砂沾染两边的船桨,滋滋的冒着白烟儿,我感觉那船桨都在剧烈的抖动,等我再把船桨压进水里的时候,那些头发一样的东西,便消失了。 船桨能动了,我就尝试着调转船头。 可偏偏我们这艘小船,又一次晃动了起来! 这时我也发现,船后边的那口大黑棺材,也已经冲着我们这边的小船漂了过来,前后两口棺材,居然把我们的船给夹在了中间。 单单只是一口黑棺拦路,就已经足够凶险了。 没想到我们这遇到的,居然还是前后两口棺材,河上拦路,我们又没招惹它们,它们为啥非要拦住我们的船? 嘎吱一声! 前边的那口大黑棺的棺材板,突然开了一条缝儿。 整个一口棺材,也在浮动着,颤抖着,就好像棺材的东西,要出来了似的! 师父抽出那把匕首,紧紧地攥着,头也不回的跟我说。 “十三,你稳住船,叔过去开道!” 我看向师父,不由得疑惑,这种情况下师父他怎么开道? 不等我问。 就见师父一个翻身,跳到船头方向,单手拍在棺材板上,脚下生力,整个人便是纵身一跃,居然就跳到了前边挡住我们这艘船的那口大黑棺材上! 那打开了一点点的棺材天板,再次合上了! 师父他左右脚开立,半扎马步,稳住身形,匕首从手掌上掠过。 鲜血沾染在匕首上,晕染出符文。 他这一刀,重重地刺在那口黑棺上! 黑棺的棺材板被这么刺了一下,竟从那刀口处流了血。 两股子黑血淋漓而下,只消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口大黑棺材,看起来竟平静了下来,只是微微地随着水面浮动着。 做完那些,师父又从随身的口袋里,抽出了几张黄符。 那符分七张。 他从棺材大头,一张一张的贴上去,贴了一个七星位。 他的手上上,还带着血,以自己的鲜血,从第一张符,一直拍到那最后一张符上。 最后一道掌印落下,师父再将那把匕首给拔出来,他摁住棺材板,一个翻身,再跳回我们的船头。 站在船头,他盯着那口黑棺,问。 “浮棺在前,黄符问路!” “七星落棺,先兵后礼,敢问棺中尸,可否为我白河捡骨师,胡国华,让道?” 师父的声音,在这夜色下的白河之上,回荡着。 看来,他这是在跟着棺材里的东西交谈。 在他问话的时候,我迅速的划动船桨,想要将这艘船从这困局之中划出去,似乎是师父的七星符阵,以及刚才的朱砂起到了作用,船桨已经完全能动了。 我迅速发力,以极快的速度,调转船头。 师父也对我点头,肯定我的做法。 问棺中尸那是问,但是,也得想办法,赶紧离开这儿才行,毕竟,棺材里的尸体怕都是煞,煞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谈判的? 先兵后礼,那就是震慑之后再谈的意思! 果然。 师父问出这话,不出半分钟的时间,棺材上的那些黄符,怕是落了七星位,成了符阵,却还是轰隆一声,全都烧了起来! 刹那间,七道符一张不剩! 我师父都愣住了! “他娘的,这啥鬼东西,这么凶!” 不过,我已经把船头调转了四十五度,在那些黄符烧起来的时候,我也是铆足了劲儿,将船冲着另外一个方向,快速地快速地划去! 可让我想不到的是! 这才划出去不到十米,船头便又是咣当一声! 船居然又撞到了啥东西上,我知道,多半是又撞到了水中棺木上,也不管那么多,我再次调转船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划船! 可船尾却也是咣当一声,船桨能动,但船动不了了。 回头看了一眼,我这心都沉了下去。 船后边也有一口棺材,撞在了船尾上,我估计,这口大黑棺,应该就是之前跟在船后边的那口,这会儿,居然也追了上来。 前后夹击之势,船被卡死,根本就动不了。 白河上的风掠过,冷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那棺材里更是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让人听着一阵阵头皮发麻。 我咽了口唾沫,低声问我师父。 “胡叔,现在可咋办?咱们的船夹在中间,走不了啊!” 师父则是眉目一冷,盯着前边那口棺材,咬了咬牙说。 “哼!” “既然棺材盖着,它不谈判,那老子就开了他们的棺,跟他们好好聊聊!我还就不信了,这白河上的鬼东西,能把我胡国华留在这儿!” 师父这话,听起来格外的霸气,他又吩咐道。 “十三,稳住咱们的船,别让船翻了!” 我使劲的嗯了一声,棺材拦路,前后夹击,这就是以前师父说的尸包船啊,尸包船自然是阴物盯上了我们的船,搞不好的话,我们的船马上就要沉了。 要是白刚的那艘船还好些,那是捞尸船,有镇煞的作用,可这艘船只是普通的小船而已。 黛澜左右看着,很是担忧,她低声问。 “胡先生,我能帮上忙吗?” 我直截了当地跟她说。 “你抓好,别从船里边掉下去,就是帮忙了!” 黛澜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前边。 师父走到船头,攥紧匕首,一刀刺进那棺材边缘,天板的缝隙之中,再是一巴掌拍在那匕首的刀柄上,嘎吱一声,就将那棺材的天板,给撬开了! 有了四五指的缝隙,师父单手抓着那棺材板的边缘,一把冲着旁边掀了过去。 主动开棺和被动掀了棺材板,对于棺中尸体的意义,那是不一样的,这口大黑棺的天板,就这么被我师父给掀飞了出去,丢在了河面上! 看到那棺材里的东西。 师父的眼神也是当即一变,他下意识的自语问了一句。 “怎么是这种鬼东西?” 我疑惑。 “啥东西?” 师父则说。 “没啥,你专心稳住船就行了,我先把这东西,给处理掉!” 师父单手摁住棺材的边缘,猛得一跳,就跳到了棺材上。 他左右脚踩着棺材的两边,一手在摁住棺材的一头,整个人的身子往下探,便是一把,抓住了棺材里的鬼东西,将其给提了出来! 第132章 再见青荷 盎当我师父胡国华把那东西给提出来的时候。 我终于搞清楚了,为什么这尸包船的黑棺,比普通的棺材要长! 那是因为,棺材里的东西,太高了。 那东西怕是有两米高。 没错,这棺材里的东西,其实就是,我之前在河心岛农家乐见到的,那种穿着纸衣的青脸大高个子! 它居然在这白河上的棺材里? 我明白了,也怪不得,刚才那会儿,梅老婆子突然释怀,不拿林水堂威胁我们了,她还说,我们会回到河心岛农家乐。 原来,是这种鬼东西跟上了我们! 师父胆子很大,他看到那是那鬼东西,竟还是直接把它从棺材里提了出来。而我也看到,那大高个子的手,悄悄地从旁边,冲我师父伸了过去! 我的心都提了起来,立即提醒。 “胡叔,小心!” “棺材里这大高个子,跟其它那些鬼东西,不一样!” 我说话的时候,那大高个子的脑袋还诡异地拧到我这边,青脸上露出了一抹阴森诡异的笑容。 顿时,我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我师父却说。 “管它是啥鬼东西,既然是纸扎人,一把火先烧了它奶奶的腿儿!” 师父说着,另外一手,已经摸向了他后边的口袋,摸出一个打火机,吧嗒一声拨亮,逼近那大高个子! 打火机上小小的火苗窜起,可是靠近那大高个子后,火焰却没有窜起来,反倒是发出滋滋啦啦一声,胡叔手上的打火机却是先灭掉了。 这鬼东西可能是纸人,但根本点不着! 大高个子青脸上的阴笑变得愈发狰狞。 我的心都提了起来,大声喊。 “胡叔,你快下来!” “危险啊!” 可我师父则是又抽出一张符,啪的一下,贴在那大高个子的额头上。 他跟我说。 “没事!这种鬼东西,烧掉就行了!” 师父说着,继续去尝试,拨亮那打火机,可是阴风缠绕,我师父他手上的打火机怎么着,都出不了火焰。 “这破打火机,关键时刻掉链子!” 师父刚刚说了这句话,那大高个子黑黢黢的长手臂,一把伸过去,就掐住我的师父的脖子。 它的速度很快! 我师父原本在棺材边缘上站着,也不稳。 这么一下,我师父就被那大高个子,给甩进了水里! 哗啦一声。 我大喊。 “胡叔!” 我手上拿着船桨,不能松开,要真松开了,这船怕是马上就要翻掉了。 我的心中担忧不已,师父落水后,也不见了踪影。 那边,棺材里的大高个子,也爬了起来。它杵在棺材里,瘦高的身材半耷拉着,身上的纸衣被风刮得抖动着,虽然起身了,却是浑身毫无活人的气息。 一张青脸,阴笑着,盯着我。 他抬脚,从棺材里出来,走到了我们的这艘船上。 “小伙子,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白河这么宽,不管你逃到哪里,我们都跟得上,今天晚上,你,是上不了岸的!” 这死气沉沉的声音,听得都让人感觉非常的压抑不舒服。 语罢,它朝着我这边走来。 我顿时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从夏末,变成了深秋一样,凛冽刺骨的寒风都在缠绕着,我的双手双腿,好像都要僵了,动不了。 这鬼东西,到底是啥? 师父的打火机都烧不着,就算它是纸人,怕也没那么简单! 一步步逼近。 旁边,那黛澜也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就在大高个子靠近我,要伸手,掐住我脖子的时候,突然间,旁边的水里,竟伸出来一只手,一把就将这个大高个子,给拖进了水里! “给老子下来吧你!” 那是我师父的声音。 紧接着,他便是哗啦一声,带着一大团水,而跳上了船。 至于那个大高个子,则被我师父给死死地摁在了水里。 回到船上。 我师父盯着水里边那东西,道。 “既然烧不着,那就让你扎个猛子,好好地玩玩,老子还就不信邪了,你这纸扎人,不怕火,难道还能不怕水吗?” 纸扎人沾水,果然湿了。 师父当即抽出一把船桨,冲着那纸扎人的身上,猛戳! 很快,那个大高个子纸扎人里边的竹篾,都露了出来,它的躯体,它的衣服,全都被我师父这一番操作,给戳烂了。 纸扎人果然还是怕水的,不过,这事儿真有那么简单吗? 这时。 黛澜突然指着我们船尾的方向说。 “你们快看,这边的那口棺材,不见了!” 我和师父当即回头看去,果然,船尾那边的那口大黑棺,竟真的不见了。 黛澜看向我师父,也是佩服得很,她道。 “胡先生,您可真厉害!” 我师父回头看了黛澜一眼,挠了挠头,竟有那么一些扭捏地笑了笑说。 “嘿嘿……哪有?对付鬼祟尸煞,我也只是个半吊子罢了!” 我咋感觉,我师父这状态,好像有那么一点儿不太对。 没工夫多想这个,我就又感觉,好像有啥东西在盯着我。 我当即低头,冲着那种感觉的来向,也就是,师父刚才把那大高个子摁进水里的地方,瞅了一眼。这一眼,我发现,那烂掉的纸扎人下边,居然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 那双眼睛在水下,却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诡异的紧。 一张青脸,随着水波的浮动,荡漾着,也在冲我笑。 我的冷汗都要下来了,我就知道,那东西没那么简单,它们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弃。 不敢有任何怠慢,我紧紧地咬住牙关,迅速地划船。 呼哧! 一股阴风袭来! 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余光掠过,我却发现,远处的水面上,那月光的照耀下,竟又出现了一口棺材! 只是,那是一口大红棺。 大红棺材在白森森的月色下,看起来很是显眼,阴风,似乎就是从那边刮过来的。 低头再看向水里。 刚才那张幽绿色的脸,已然不见了。 我低声问我师父。 “胡叔,你快看,那边还有一口红棺材!” 师父看都没看,就跟我说。 “只当没有看到。” “十三,别管那么多了,既然船能动了,咱们就划船,我们必须尽快上岸!” 我嗯了一声。 立即开始拉动船桨,快速地往小渡口方向划去,说实话,我怎么感觉,那边水面上的红棺材,像是林青荷的那口棺材呢? 大高个子追上了我们,还没有得手,怎么就走了? 我怀疑,它们是逃走了。 如果来的是林青荷,它们的确会害怕。 一边划船,我一边冲着那口红棺材,多看了几眼,恍然间,我好像还真的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光着脚丫子,坐在那口棺材上。 她悠闲地晃动着脚丫子,但又是一晃神儿,那口红棺材却不知所踪。 师父却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十三,别分心,专心划船!” 我这才立即点头,收了心。 小渡口越来越近,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我们就靠岸了,上岸的时候,渡口守夜的老裴,又是唉声叹气,又是愤怒的,甚至,还嚷嚷着要去找谁算账。 但是,他儿子一直拦着他。 看到我们几个人停船上岸,老裴这才停了下来,一脸丧气地跟我们打了声招呼。 师父皱眉,走过去,多问了一句。 “老裴,你这是咋了?” 老裴则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拿着一大把的钱,让我们看,我这仔细一看,就发现,他那一沓钱,居然全都是阴阳钱。 第133章 半夜结婚 我师父上前,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老裴忙活了一晚上摆渡拉客人,结果,那些人给的钱,清一色全都是阴阳钱。 也怪不得他这么生气。 折腾了这么一晚上,收的全是阴阳钱,等于白干了。 这不,老裴这是闹着想要开船去河心岛,找那些顾客算账,他儿子拦住了他。 一听这个,我立即劝老裴说。 “裴伯,我看,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河心岛那边的农家乐,你应该也有所耳闻。我跟我师父,也是拼了命,才回来了,那地方重开,不是给活人吃饭的,你要真去了,肯定有去无回!” 老裴听我这么一说,脸色也是陡然一变。 钱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不要命啊,河心岛的危险,其实老裴是知道的,估计,刚才他也就是太气了。 这会儿,都已经半夜凌晨了。 黛澜跟他手下的司机,打了个电话,没多大一会儿,司机就开着一辆豪车,过来接她了,而且,黛澜还将五万块钱的定金,给了我。 我知道,她给这定金,是要我帮她,给宋勇和宋熙蕾看风水阴宅的事情。 她之所以不找别的风水师,是因为,金家势力太大,而她给她女儿,前夫办事,得悄悄地办,要是让金家的人知道了,会很麻烦。 不过,我还是说,定金给五万,太多了。 黛澜则说,不多,她接触过的风水师,看阴宅,大都二十万起步,五万块的定金,并算不多。 她都这么说了,我便也不再推辞。 收了钱,自然也是为了让她放心,这事儿,我会替她保密。 黛澜还让她的司机开车,把我们给送到了白刚家,因为,我上午开到镇子上的面包车,还在那边停着,而我的行头,也都在面包车上。 一行几个人上了车。 我们准备走的时候,我还看到,老裴一个人蹲在渡口的白河边上,抽着闷烟。 远远地看去,烟头的火光,时明时灭。 我下意识地问我师父。 “胡叔,裴伯他,不会真去那河心岛农家乐讨要摆渡钱吧?” 我师父也朝着那边瞅了一眼说。 “我估计应该不会。” “河心岛农家乐的事情,他知道的可能比我们只多不少。既然那些人给了阴阳钱,自然不是活人,也讨不到活人钱,他能不知道这个理儿?” 师父这话说得倒是有理。 收回目光的时候,下意识的,我还冲那白河河面上扫了一眼,冷不丁的,竟又看到,渡口外围那边的芦苇荡附近,月光的照耀下,好像漂着什么。 我一愣,再定睛一看! 居然是两口棺材! 那两口大黑棺比一般的棺材要长,而且,其中一口,没有棺材板,是开着的! 这不就是那俩大高个子的棺材吗? 我还以为,林青荷的棺材出现以后,它们都逃走了。 没想到,它们居然跟到了渡口这边? 再仔细地一看,我发现,那个有棺材板的大黑棺,也已经开了一半,那两个大高个子,怕是已经跟着我们,上了岸! 想起那鬼东西,我的心里便是阵阵发毛。 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往河边柳树底下,瞅了一眼。 果然,我看到,有一棵歪脖子老柳树的底下,正站着两个黑漆漆的大高个子,而它们,似乎也正盯着我们这边! 这俩鬼东西,可真是阴魂不散! 见此,我立即提醒黛澜的司机。 “师傅,快开车!” 黛澜的司机不知道我这话啥意思,不过,黛澜看我脸上表情紧张,也跟着说。 “别多问,听胡先生的!” 司机点头,立即发动车子,迅速朝着远处去镇子上的公路方向开去。 等到了公路上的时候。 我再远远地看向那边的歪脖子老柳树底下,却发现,那两个大高个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它们该不会是跟着我们的车,追了过来吧? 一路上,我提心吊胆,观察着车子外边,生怕那俩大高个子的青脸,突然出现在车玻璃的外边! 一直把车子开到白刚家外边,停下来的时候,我和师父下车,却也没有发现啥东西。 跟黛澜告别后,我和师父上了自家那辆破旧面包车。 黛澜的那辆豪车,扬长而去。 可恍然间,我却好像看到,有条黑影,钻入了她那车底盘下边。 盯着它们的车子后边,我又多看了几眼,却并没有看到啥问题,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师父开车,我们也离开了镇子,往回赶。 路上。 师父问我,去找那林鬼算后,有没有得到答案? 我点头,我的确是得到了答案,只是救我妈的方式,实在是让我无法接受。简单的跟我师父说了那件事,师父则是沉吟了片刻道。 “十三,林鬼算这个人,我不了解。”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当年留下你入行谶语,和救你妈谶语的那位算命先生,绝对不是他!” “他说的办法,让你重回林家,也的确是个办法,但对于你来说,做那个决定,实在太难。” “当然,究竟要不要重回林家,这个,叔不会给你啥建议,你自己决定便是,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叔都支持你!” 重回林家,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要成为林家人,我甚至要因此改名换姓,之前我只考虑到我妈,可我却没有考虑到,把我养大的师父。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伤害? 师父顿了顿,又说。 “还有,你刚才说的另外一件事,也有疑点。” “当年你爷爷的死,传到了十里八村,因为,他的死状,的确非常的诡异。但我听说,你爷爷当晚是去了柳河爬乱葬岗,而不是去了镇子上,找那什么林鬼算!” “这个,你们村当天夜里,是有人看到过的。” “而且,你们村离镇子上,比我们柳树村还要远很多,二十多年前,交通非常的闭塞,在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你爷爷他大半夜的跑到镇子上,怕也快天亮了,怎么可能跟得上去找林鬼算解决问题,再原路返回,把自己吊在房梁上?” “你爷爷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啊!” 师父的分析很有道理。 那个林鬼算本身就有很多疑点,我看向师父问。 “要不,我到时候,假装答应他,探探他的口风?他说过,如果我答应了这事,救我妈,还有下一个步骤呢!” 师父一笑,道。 “可以试试,但答不答应他这事,很重要,你要想明白,一旦答应他,你重回林家,你怕是就没有回头路了。而且,那河心岛农家乐,你是千万不能再去了!” 我自然是连连点头,那地方,我肯定不敢再去。 边开车边聊,很快,车子就开到了柳树村的村口。 村子里头好像有啥事,很热闹。 到了村口小卖部那儿,见小卖部还没关门,师父停住车,问那小卖部老板,村子里发生了啥事儿,这都后半夜了,怎么着还这么热闹,他这小卖部咋还开着门? 小卖部的老板一脸稀奇地看着我师父问。 “哎哟,老胡,这事儿你能不知道?” 师父一愣,疑惑。 “我,我知道啥?” 小卖部老板则说。 “老胡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老牙跟你关系那么好,他结婚了,你能不知道?那边喝酒的人多,时不时的还有人过来买酒,我这不就没关门嘛!” 听到小卖部老板这话,我和师父俩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 牙叔居然结婚了? 其实,白天我跟我师父打完电话,说我要去河心岛农家乐之后,师父就去了镇子上。 他说,他走的时候跟牙叔打招呼,牙叔家里没动静,他就没多想,就走了,觉得可能是昨天晚上太累,牙叔还没睡醒。 这半夜回来,牙叔居然结婚了,而且,还是晚上结的? 我们这儿可没有晚上结婚的习俗,除非,是死人结婚啊! 师父立即开车进了村。 的确,到了牙叔家门口附近的时候,他那门口院里,张灯结彩的,只不过,门口的人并不算多,院里也就只有两三桌子人,在坐着喝酒。 牙叔喝得醉醺醺的,倒是满脸春光。 车子停下来,我突然间想起来,我去镇子上之前,在牙叔院里所察觉到的异状。 下了车,我和师父,立即进了牙叔院里。 第134章 年轻的媳妇 “牙叔!我听说,你今天晚上结婚,咋这么仓促?” 走到那酒桌前,我便立即询问牙叔。 牙叔喝得醉醺醺的,笑着露出发黄的张张牙说。 “哎哟,十三,你可算回来了!还有你,老胡,你……你这今儿个也没在家,你们这是整啥事儿去了?我这结婚,确实是仓促了点儿,可人姑娘乐意啊!” 牙叔是真的喝晕了,这么几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他那眼神也是阵阵迷离,身体摇摇晃晃的。 我师父走过去,一把揪住了牙叔的胳膊,把他手里边的酒,给夺了过来。 他盯着牙叔,做出几分愤怒的道。 “老牙,你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都没跟我商量一句,也没说一声儿,婚都结了,喜酒呢?我这要是明天才回来,是不是连兄弟你的喜酒,都喝不上了啊?”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师父纠结的居然是这个? 桌子上有虎皮凤爪,软趴趴的,竟还是脱了骨的那种,师父过去,吃了一只虎皮凤爪垫了底,又拿起刚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又说。 “再满上!” “老牙,这事儿你办得不对啊!” 牙叔虽然醉了,但也是被我师父这话,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嘿嘿笑了笑,凑近我师父,低声说。 “老胡,我这不,打光棍打了大半辈子,这不也着急有个婆娘嘛!” 一边说,牙叔一边笑,给我师父满上了一杯酒。 师父酒量是很好的,刚才就喝了一杯子,这又是满满的一杯,他几乎一口就全都下了肚。 师父和牙叔坐下来,我也到酒席上坐下,但我实在是吃不了虎皮鸡爪,就随手拿了几颗花生米,又吃了点儿凉菜。 牙叔给我满了一杯喜酒。 当然,我没师父那酒量,要是这么一大满杯都给喝下去,那得把我直接撂倒,喝了一口,倒是感觉暖和了一些。 我再看了一眼,这院里两桌子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河心岛见了鬼席,我看牙叔的酒席,都感觉不对劲。 不过,这些喝酒的人都是村里的,平日里多是牌场酒场里的常客,也就他们跟牙叔很熟。 师父揽住牙叔的肩膀说。 “老牙,结婚这是终身大事,说真的,你不应该这么仓促的。这种事儿,怎么着,也得跟兄弟我说说,兄弟我出钱,来给你好好的操办啊!” “咱们不说别的,戏咱不得请市里的剧团,连唱三天?” 牙叔嘿嘿笑着,摆了摆手。 “哎哟,老胡,咱也一把年纪了,老来婚事儿,就不那么张扬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咱们几十年的哥们儿,这些都不是事儿。不过,我那媳妇儿贤惠,说这事,她不想大张旗鼓地办,这不,就这么着了嘛!” 说话之间。 师父暗中跟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就明白了师父的意思,他那么做,是为了稳住牙叔,我则起身,师父把他用过的那把带着符文的匕首,从身后塞进了我手里,肯定是要我去打探情况。 回头扫了一眼。 前边的侧屋,也就是牙叔的房间是洞房,装扮得很是喜庆,里边红色的灯火摇曳着,映衬着窗户上的剪纸大喜字。 见牙叔跟我师父喝得起劲儿,我就悄悄地走到牙叔卧室窗户外。 窗帘并没有拉上,我往里边瞅了一眼。 床上坐着一个女子,她的身材娇小,穿着一件非常朴素的红裙子,头上则是盖了一条方形的红毛巾做盖头。 光线昏暗,我也看不出来,那女的到底有没有影子。 在外边,根本没法判断,牙叔的媳妇儿,到底有没有问题。 我靠着墙壁,悄悄地进了堂屋,再去了牙叔卧室的门口。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我一手插在兜里,攥着那把匕首,一手轻轻地敲了敲这洞房的门。 咚咚咚! 接着,我就听到,房间里边传来一个娇弱的女子声音。 “老公,你喝完酒了吗?进来吧!” 我愣了一下。 她这是把我当成了牙叔啊。 我没有回应,毕竟,一旦开口就露馅了,只是轻轻地拧开我牙叔房间的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 不管是我师父,还是我,都一致地认为,牙叔突然大半夜结婚,这十有八九是闹了邪祟,这喜事儿自然不能真的办了,要真办了,牙叔这条命,怕是就搭进去了。 进屋,我再把卧室的门,小心关上。 床边坐着的那个女子,却是又娇滴滴地说了一声。 “老公,这都已经后半夜了,你的那些朋友邻居,可真能喝,从傍晚一直喝到现在,人家等的时间,太久了,你知道吗?” 说实话,她那嗲嗲的声音,真的是让我有些头皮发麻。 这让我感觉,她更不对劲儿了! 我依旧不说话。 我在想,面对这个女的,我到底该怎么办? 是直接上去,给她一刀吗?那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我还不确定,她到底是邪祟,还是活人,万一是活人的话,我岂不是背了人命债,岂不是真的把牙叔的老婆给干掉了吗? 正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那女子却突然又开口。 “不对啊,你……你不是老牙!” “你……是谁?怎么会在洞房里?” 她柔柔弱弱地问我,甚至还有那么一些慌乱。 她居然猜到,我不是牙叔了,不过牙叔喝得醉醺醺的,的确跟我不太一样,所以,我也就不隐藏了,也直接回答她。 “我叫胡十三,是牙叔的邻居!” “你是谁?怎么会突然嫁给牙叔?” 那女子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 “哦,你就十三啊?老牙跟我说过你的,我叫沈初雪,牙叔人好,我就嫁给他了啊!十三,你……来婶儿的洞房里做啥呢?” “我……” 我一时语塞,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沈初雪?我还真的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她不是柳树村的人。 这时,沈初雪又伸手把头上的红毛巾给扯了下来,她有些含羞地低着头,看了我一眼。 “这样,你就认婶儿了吧?” 我下意识地点头。 也仔细地看了她一眼,我发现她有影子,但这也只能证明,她不是鬼祟。诸如煞妖之类,都是有影子的。 看清楚牙叔媳妇儿的长相,我就感觉,这事儿更不可思议了。沈初雪虽身材娇小,但她人长得非常精致白净,也算是个美人胚子,牙叔长相不说,他都已经五十多岁了,沈初雪怎么会嫁给她? “你真要嫁给我牙叔?” 我着实觉得,这事儿难以置信。 沈初雪微笑。 “嗯!” “老牙也挺好的,人也老实,我……我家里穷,自己一个人从山里跑出来的,饿了好几天,只有老牙,肯给我吃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牙叔打了一辈子的光棍,如果能够在这时候讨来媳妇儿,当然是大好事。 难道说,真的只是我和我师父多想了? 这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媳妇儿,他们都走了……喜酒喝完了,我回来了,嘿嘿嘿……” 牙叔醉醺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一开门,刚好就看到,我在他的洞房里。 牙叔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着我疑惑。 “十三,你……咋在这儿?” 第135章 烧纸衣 牙叔问我,为啥会在他的洞房里? 这事儿,我该怎么跟他解释,我总不能说,我怀疑他媳妇儿是鬼祟吧? 就算牙叔老婆真的有啥问题,牙叔都愿意跟她结婚了,我这会儿说出来,不但牙叔他听不进去,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我的脑子转得飞快,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拍脑袋,我立即说。 “哎哟,瞧我这脑子,牙叔,本来我是准备过来,给牙叔您随礼呢!结果,这红包却忘在了车上,牙叔,你等着啊,我马上过去取!” 车上,有现成的红包。 就是黛澜给我那五万块钱的定金,刚好用了个大红包封着,我也没有打开,就直接跑了一趟,拿过来递给了牙叔的媳妇儿。 为了化解刚才的尴尬,我还看向牙叔媳妇儿说。 “婶儿,我看……以后,你们家里的经济大权,肯定是婶儿你来掌握吧?这红包,你受着!” 沈初雪则是嘿嘿一笑,露出小虎牙说。 “十三,你可真会说话!” 我也是嘿嘿一笑。 牙叔看着我递过去那么厚的一个大红包,他立即说。 “哎哟,十三,你这随礼随得太多了,用不着这么大的红包!” “这……这怕是得好几万吧?” 我则说。 “牙叔,不多!” 我师父则是更直接,回到隔壁取了两根金条,用红布红线缠住,也给牙叔随了礼。他把那两根缠着红布红线的金条,放在了牙叔的床边,还说,祝他们好事成双! 这些事儿做完,都后半夜了,也不能耽误了牙叔的好事儿,我和师父就都回了隔壁我们家院里。 到了屋里。 我才担心的问我师父。 “胡叔,牙叔他不会出事儿吧?虽然,我也没看出,那沈初雪的身上,有啥破绽,但我总感觉,这事儿不对啊!” 师父坐下来,喝了口水道。 “这事儿当然不对!” “不过十三,你甭担心,我刚才给你牙叔随礼的时候,捆住那两根金条用的布,是辟邪的红阳布,而且,我还顺手往他的枕头底下,塞了一张符!” “那张符,可是你师父我,压箱底儿的好东西!” “你就放心吧,不管她是啥邪祟,也伤不了老牙的!” 我一脸的意外,没想到,师父随礼的时候,居然还用了这手段,如此,我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这会儿,已经后半夜了,回到房间,放松下来,没多大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夜里,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河心岛农家乐跟出来的大高个子,就站在我家门外的柳树下,一双死人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早上醒来,发现是个梦,我也就没多想,只是,我感觉浑身不舒服的,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 看了一眼手机,没人打电话,应该也没啥事儿,我就多躺了一会儿,但又想起,牙叔的事情,我立即起床去问我师父,我师父说,牙叔那边没啥异常。 这倒是怪了,师父的红阳布和符都用了,居然没测出啥事儿来? 我出去从牙叔门口过的时候,也看到,牙叔的媳妇儿沈初雪,在院里洗衣服。而且,大晴天的,那日头照在她身上,她都不怕。 难道说,真的是我们搞错了? 往牙叔院里看的时候,沈初雪也看到了我,她还乐呵呵地跟我打了个招呼。 “十三,起得真早啊?” “有脏衣服吗?婶儿帮你一块儿洗了!” 她倒是很热情的样子,我连忙摆了摆手说。 “没,不用了,婶儿!” 我加快步伐,逃似的离开了,顺便到那附近柳树下的瞅了一眼。 那边,好像也没啥异样,看来,昨天晚上真的只是做了个梦而已,毕竟,我和师父是一路开车回来的,那河心岛农家乐的大高个子,怎么追得过来? 牙叔结婚这事儿,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村民们茶余饭后讨论的事儿,也大都跟这件事儿有关,不少人都说,牙叔媳妇儿漂亮,这可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也有人说,牙叔这媳妇儿来路不明,怕是逃婚出来的,怕是身子不干净…… 总之,说啥的都有。 白天闲下来的时候,我把之前得到的那两枚古铜钱,给拿了出来,第一枚,是林青荷给我的,除了正面有半两二字,反面,则是一些横杠,我看那排列,应该是卦象。 可是,当我把第二枚,应该是宋熙蕾交给我的那枚古铜钱拿出来的时候,却是出乎我的意料。 因为,两枚铜钱,这么一比对,我发现它们不一样,宋熙蕾给我的这枚古铜钱,正面有五铢二字,但反面什么都没有,并无卦象爻,也是那种横杠。 这两枚古铜钱,到底表示着什么? 师父见我在研究这两枚古铜钱,他也走过来,扫了一眼,便问。 “十三,你这儿从哪得来了两枚古铜钱?” “这是大五帝钱之中的,秦半两钱和汉五铢钱啊!” 五帝钱分大五帝钱和小五帝钱,小五帝钱指得是清代五帝钱。 而大五帝钱,指得分别是,秦半两钱,汉五铢钱,唐开元通宝,宋宋元通宝,以及明永乐通宝。我所得到的这两枚,正好是大五帝钱之中的前两枚。 “胡叔,你那里,有易经古本吗?” 我这么问了一句,我知道,这铜钱上的几道横杠就是爻,肯定是易经之中的某种卦象。 “有,你等一下!” 片刻后。 师父就找出了一本古旧的《易经》,还是那种竖排的古本,师父告诉我,这是他父亲以前经常看的书,他识字不多,这书他更看不懂。 我翻开书目录,以林青荷给我的那本秦半两钱背面的卦象,对照易经本卦卦象。 横杠上三长,下六短。 这是易经第十二卦,本卦为否,为,天地否。 此卦象解释为,阴阳不交,万物不生长,于君子不利,小人得势。 卦象的意思其实很好理解,我仔细的想了一下,难道,这一卦说的是,梅兰英现在小人得势,有林鬼算的依靠,对我不利吗? 当然,这是表面卦象的意思,我是这么猜测的,比如,宋熙蕾的第二枚铜钱上,没有卦象,这该怎么解? 想了一阵子。 我在考虑,会不会是因为,林青荷的事情已经因果圆满。 而宋熙蕾的事情,并没有结果,因果不满,所以,我拿到了铜钱,其上却无卦象?毕竟,当时他被黛澜带走的时候,双目之中尽是不甘,是不是说明,这件事,我还没有做完? 所以,铜钱上的卦象,并未出现? 当时谢佳彤离开的时候,我曾在她的脖子上,也看到了一条红绳。 她脖子上,会不会挂着有一枚古铜钱,会不会也是大五帝钱之一? 这些铜钱,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它们又从何而来? 林青荷说,她当时曾在一座石桥下,见过一位算命先生,是那算命先生给她的,那宋熙蕾呢?她是不是也是从一位算命先生手上得来的? 这些问题,我暂时还搞不明白,下午,我又去了一趟镇子上,找了那座石桥,可下边没算命的。 顺便去看了一眼,我给师父做那子煞鬼獠牙护身符的进度,宋静森说,明天他就能做好,随后,经由宋静森的介绍,我去了一家纸衣店。 我买了两身纸衣,还又买了两双鞋子,当然,还有配套的袜子等。 走的时候,我给林水堂发了一条消息,问他那边情况咋样? 但林水堂并无回复。 也不知道,他的情况咋样了,还有白刚,吃了鬼席,会变成啥样? 又买了一些别的东西,我便回了村。 黛澜也没有跟我联系,这说明,她那边的事情没有处理好,不过,我加有她的联系方式,就发了一条消息,问她情况咋样? 她说,目前没什么问题。 想起当时,她那辆车离开的时候,好像有什么黑影,钻进了车子底下。 我便又跟她提了一句,让她自己多小心,她道了句谢。 回到柳树村,跟师父一块吃了晚饭,我看天色暗了下去,就跟我师父说了一声,一个人去了柳河爬边上。 昨天夜里我们能活着回来,应该就是林青荷帮了忙,我就想着,给林青荷烧两件衣服,还有鞋子袜子,她总不能一直光着脚丫子,当然,这也算是对她表达谢意。 一个人到了河边。 我拿起朱砂墨毛笔,在这纸衣,纸鞋,和纸袜上,都写上了林青荷的生辰八字。 奉了四根香,取其中一根鬼香,我将其插在地上的那个画好的青灰圈儿里。 然后,我拿来那些纸衣等,烧了起来。 我之前问过我师父,这么做,林青荷能不能收到,师父也不知道,毕竟,以前我这么给我妈烧,她是收不到的,此刻,也只能是试试看。 一件一件的烧着,虽然面前有火堆,可我却感觉,冷得很。 特别是我的背后! 第136章 白衣老者 如果是林青荷来了,那么,阴冷的风应该是从柳河爬的河面上吹过来的,怎么,我的背后会突然这么冷? 那阴冷的风从脖子上掠过,就如同一双冰冷的手在摩挲着一样,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边烧纸。 我一边回头,扫了一眼! 可是,后边黑漆漆的一片,啥都没有。 再往远处看,附近那老柳树底下,也并未有啥东西,倒是奇怪了,那阴冷的风到底是从哪来的?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我提醒自己,别自己吓自己。 再回过头来,我继续烧那些纸衣。 这种纸衣,纸鞋以及纸袜子,都必须烧透,完全将其烧成灰才行,堆在一块,里边很容易烧不透,我就拿了一根树枝,小心地扒拉着地面上的纸灰。 一股风突然旋了一下,把一块没有烧完的纸衣纸片,给吹到了我脚后跟那边。 我蹲着,低头去捡。 可偏偏是这一刻。 我的手,刚刚伸过去,猛然间,我就看到,一双纸鞋出现在我的屁股后边!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纸鞋,码号很大。 这是有东西,站在我后边啊! 顿时,我的冷汗都下来了,迅速地把那纸衣没烧透的碎片,给捡了起来,丢进前边的火堆里继续烧,同时,我还摸住了口袋里的一包朱砂! 心忍不住噗噗直跳! 我迅速地翻身,站起来,准备撕开那包朱砂! 可是,这么一回头,后边的夜色下,却只是漆黑一片,只有火光把附近的柳树草丛照亮,后边空荡荡的,竟什么都没有。 再往地上看,我发现,刚才我看到的那双深蓝色的纸鞋,却又不见了。 地面上只是大桐树叶子干了,卷了起来,跟一双鞋似的。 难道,我刚才蹲着的时候,看错了? 可我也记得,我刚才明明看得清清楚楚,真是一双鞋啊! 民间传说过,有一种见鬼的办法,那就是蹲下来,低头从胯下,往自己的身后看,就能够看到那些平日里看不到的鬼东西。 我以前没试过,可我刚才,蹲在地上烧纸的时候,不正是那种动作吗? 攥了一把朱砂。 我又一次地在那个位置,蹲下来。 果然,又是一阵阵的阴风,缠绕而来,我的胳膊上,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儿,我再从胯下往后那边看去…… 这次。 我看到的竟真的只是那两个卷起来的桐树叶子,并没有看到那一双鞋。 稍稍放松了下来,看来,我刚才可能真的是看错了。 我身后能有啥东西? 或许真的是我多想了。 接着,我把最后的一双红色的船袜,给林青荷烧了之后,我便再看向那根鬼香,一切都燃烧正常,只是,也不知道,林青荷能不能收到这些冥纸冥衣。 蹲着,等了一阵子。 可我也没看到林青荷现身,我就将地上的那个青灰圈的出入口,封得小了一些,以免别的啥鬼东西,把我烧给林青荷的东西拿走。 准备起身的时候,我突然感觉,两条腿使不上劲儿! 特别是小腿,冰冷得很,就好像是被啥东西给抓住了一样,完全动不了! 顿时,我整个人也如坠冰窟! 咬了咬牙,一包朱砂我分出了一部分,冲着身后,就撒了过去。 接着,我再继续发力,整个人倒是能站起来了,只是,两条腿麻得厉害,一开始走路都有些不利索,不过,适应了一会儿,就没啥事了。 搓了搓胳膊。 立了秋之后,这夜里是真的冷了许多,我立即往回走。 我烧纸的地方,离我家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可是,从这林子里穿过,我走了十几分钟,往前边看去,居然还是那一片柳树林子。 我怎么走,好像都走不出去! 这也太怪了! 难不成,我这是遇上了鬼打墙?有啥东西,不想让我走? 这时,我的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了一声冷笑。 那声音毫无生气,阴沉诡异得很。 我立即回头看去,却是啥都没有看到,可当我转过身来,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是差点儿撞到前边那东西的身上! 一张青脸,猛然杵在我面前,对着我,露出了极为狰狞的笑容。 啊! 我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他那一身的纸衣,不就是跟我们上了岸的大高个子吗? 他居然追到了这里? 我突然想到,我刚才蹲下的时候,在身后看到的那双大码的蓝色纸鞋,低头看了一眼,果然,那正是这鬼东西脚上的那双鞋啊! 刚才,我烧纸的时候,所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错觉。 正是这鬼东西,站在我身后呢! 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两步,拉开与那大高个子之间的距离,同时,准备咬破舌尖和指尖,再加上朱砂,使用那三阳手印,对付这大高个子。 也不知道,那手印对付这鬼东西,有没有用,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却是一把先抓住了我的胳膊! 顿时,我整个人都如坠冰窟,而无法动弹了! 手里边的那半包朱砂,也不受控制地,散落在地上。 “十三啊,终于让我逮到了你落单的机会,老板娘说了,你得重新回到河心岛农家乐,贵宾席给你准备着呢!你,就乖乖地跟我回去吧!” 那大高个子的声音诡异沙哑,阴恻恻的,听得我头皮发麻。 他只是抓住了我一条胳膊,我居然就不能动了。 我想要大喊,可是,喉咙里也好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根本就喊不出来。 我的心中,一阵绝望。 大高个子的手劲儿非常的狠。 他一发力,我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他就这么抓着我的一条手臂,把我拖着,往前边那老柳树林子的深处走去。 除了我的意识还保持着清醒,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师父能不能发现,这边的异状,要是他这时候来了,说不定,这件事情能有什么转机。可是,我的眼珠子用力地滚动着,却只能够看到,雾蒙蒙的柳树林,似乎没有尽头。 大高个子冷笑一声说。 “我走的路,可不是给活人走的!” “你不用再想什么办法了,在这条路上,没有人能发现你出了事的,你那师父,睡得正香呢!” 这会儿,我出来的时间也不长,估计,师父也不会发现什么异样,也不会过来找我的,那大高个子的意思,说不定他还暗中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不过,大约走了有四五分钟的时间。 那大高个子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也朝着前边,看了一眼。 突然发现,前边的柳树底下,站着另外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并不高,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唐装,朴素而无纹,他双手背后而立,不说话,却很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大高个子看向那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是谁,为何挡住我的去路?” 这时,那位老者才缓缓地转过身来,说。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你劫活人走鬼道,好大的胆子,把那人留下,我便让开这条道!” 第137章 老者身份 白衣老者的话,语气不重,却是不怒自威。 那大高个子听到那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却是阴恻恻地干笑了几声。 “就凭你,也想拦住我的路?” 大高个子问完这话,便拖着我,正面朝着那白衣老者所在的方向走去,我动不了,而且感觉身上更冷了。 地上的干树叶子,被卷得四处胡乱纷飞。 那边,老柳树底下站着的白衣老者也是一笑,只道几字。 “对,就凭我!” 白衣老者起步,迎面走来。 那大高个子青脸上浮现出几分狰狞诡异之色,他伸出一只手,冲着白衣老者的脖子上掐了过去。 “挡我的路,那我就把你,也给带走!” 大高个子的话说得非常狠。 然而,就在我想着,那白衣老者要用啥方法,才能对付这大高个子的时候,却不料,那大高个子的手都还没有触碰到白衣老者,它自己便先跪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毫无征兆。 甚至,连那大高个子的脑袋,也重重地磕在地面上,一时间,无法动弹。 我都看呆住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我也感觉到,我手臂上被攥着的力道也是一松,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也已经消失,我已经能动了。 只是,刚才被那大高个子掐到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青黑色的手印儿。 从地上爬起来。 我依旧感觉,那条胳膊阵阵麻木,半边身子,都感觉有些难以动弹。 不过,我看着那位白衣老者,整个人都有些出神儿,说实话,我是真的太佩服他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他出手,那大高个子就跪了。 这时。 白衣老者很随意的从那大高个子的身边走过来,他也不理会那大高个子,只是径直走到我前边,因为夜色太浓,雾气朦胧的,一直到这个距离,我才看清楚他的那张脸。 只是,当我看清楚他那张脸的时候,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几步! 我忍不住问。 “你……你怎么来了?” 顿时,我的后背上的冷汗就下来了,说真的,我实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再次看到他。大高个子跪下,或许,并不是因为白衣老者出手了,他是因为,看出了这老者的身份。 本来,我还准备感谢这白衣老者。 可现在,我那感谢的话,全部都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是,那白衣老者的脸上却是先露出了几分疑惑。 他立即反问了我一句。 “我为何不能来?” “再说了,据我所知,这鬼东西跟踪你两天了。如果不是我现身,你这落单的小子,现在,怕是已经被他带走了!” “你不感谢我,反倒来问我,我怎么来了,这,所为何意啊?” 他的这些话,以及他的表情,却突然又让我感觉,他好像并不是我所想的那个人。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实在搞不懂,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刚才看清楚这老者的那张脸,我之所以会害怕,问他怎么来了,是因为,我把这位白衣老者,给当成了河心岛的林鬼算。 没错! 他的长相,跟林鬼算真的是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非要说区别,那么,唯一的区别就是,在我多看了他几眼之后,加上他也说了话,我并未从他身上,看到林鬼算的那种,阴恻恻的感觉。 林鬼算那个人,自从我看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老谋深算,阴森诡异的感觉。 那种气质,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 而面前这位白衣老者骨子里所透出来的那种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甚至,他说话的语气,以及看我的眼神,都让我有着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甚至还很清晰,刚才,他身上传递而来的那种寒意,已然彻底消散。 深吸了一口气,我立即对他道谢。 “多谢先生帮忙!” “刚才,的确是我冒昧,认错了人,实在对不起了,不知道老先生您,如何称呼?” 白衣老者却是先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他又微微地叹息一声,却道。 “对!”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那时候也还小,当然不认得我!” 他说话的时候,我就认真地盯着他的那张脸,我仔细地辨认,一时间,又一次回忆起了记忆里,那老旧房间,堂屋里的遗照。 那是我爷爷的遗照。 刚才,我之所以把他认成了林鬼算,就是因为,林鬼算他长得和我爷爷一模一样。而我面前的这位老者,却跟林鬼算,跟爷爷遗照上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所以。 他不是我爷爷,还能是谁? 我实在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够见到他。 虽然我对林家,有着极大的怨气,但是,在我心里,我爷爷林建国一直都是非常伟大的人,他当年为了让我顺利出生,以特殊的方式丢了自己的性命,才保住了我。 可话说了回来,既然他当年都已经去世了,如今我看到的,面前这个如同活人一般无二的老者,又是谁? 此刻。 我突然又想起,当时,我给林家老坟捡骨的事情。 那时,我爷爷的坟被挖开之后,里边有两具尸体,一具尸体是女养尸林青荷,而另外一具尸体,按理说,应该是我爷爷的尸体。 但是,以我的判断,当时的那具尸体,骨龄是不够的。 那具尸体的骨龄可能不超过三十岁,而我出生的那一年,爷爷至少也四十多岁了,四十多的骨龄和二十多的骨龄,是完全不一样的。 因此我也可以断定,当时林家老坟墓里葬着的,并不是我爷爷林建国。 所以,当年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么简单,那座坟其实是一座假坟,或许,我爷爷他,真的还活着? 如今他来找我了,而且,还从那大高个子的手里,救下了我? 想到这里的时候。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 “你……是我……” 我还没有问出来,白衣老者却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打断我的话,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是!” “你弄错了!” 当我听到他的答案之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直接否认了? 难道说,除了林鬼算和我爷爷之外,还有第三个人,跟我爷爷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我爷爷当年,有三胞胎兄弟?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 我实在是不解,便再询问面前的白衣老者。 “既然你说,你不是,那,你到底是谁啊?你为啥跟我爷爷,长得那么像,还有,你为啥要帮我?” 其实,我感觉,可能这位白衣老者是在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我觉得,即便他否认,他依旧有可能就是我爷爷,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所以我这么问他,也是想要听听,他到底怎么解释。 白衣老者认真的看着我,却道。 “你的问题,可真多!” “还不是你白天,去那座石桥底下找我,有人跟我说了,我这才来找你了!” “一般情况下,事主都是有事儿,才会去那里找我。我想着,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儿,我就来了,没想到,刚好就碰到,这个缠了你两天的鬼东西!” “我刚才做的,可不是在帮你,这是生意!” “等会儿,你得给我封个红包!” “我……” 我一时语塞,没想到,得到的居然是这种解释。 “我会给你封个红包的。” “那就好,我这一把老骨头,跑到你们这柳树村,这么大老远的,可不容易!” 白衣老者一笑,显然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 这时,我又突然意识到,他刚才说,我白天去白河镇那石桥底下找他,我去找的人,是那个在石桥底下给了林青荷红绳古钱币的算命先生。 难道,那个算命先生就是他? 第138章 麒麟先生 我当即疑惑道。 “您……您是镇子上石桥下的算命先生?” 白衣老者微微点头,却是一笑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我以前,无聊的时候,的确在那里摆过地摊,给别人,算过几卦。” “现在生意不好,既然有人去石桥底下问我,那这生意,我肯定得上门啊!” 他顿了顿,又解释说。 “哦,对了,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跟你爷爷很像,那是因为,这里是鬼道,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的。” “心有所想,目有所见,你在看到我的时候,或许,想到了什么人,我看起来,就变成了什么人。” “可我,并不是他,也绝不可能是他!” “我名郭见麟,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小名,人送称号,麒麟先生。” 郭见麟? 麒麟先生? 不管是这个名字,还是这个称号,我都还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我对于风水算命的圈子,并不了解,这江湖上有没有麒麟先生这么一个称号,我并不知道。 只是,白衣老者说,我心有所想,目有所见。 是因为我当时想着我爷爷,所以,我就把郭见麟看成了我爷爷吗?没有吧,我是看到了他的相貌,才想起了我爷爷。 即便在鬼道上,又没有鬼迷眼,有这么玄乎的事儿吗? 考虑着这事儿。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他可能是我爷爷。 毕竟,这个人跟我想象中的我爷爷林建国,实在太像了,不单单是长相,连那气质都很像。 想着这个,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当时,我在河心岛的时候,林鬼算曾经跟我说过,我爷爷当时为了我能顺利出生,上吊自杀的事情。 他还说了,后来,我妈跳入柳河爬,而我机缘巧合被我师父胡国华收养,实际上是计划好的事情。 因为我的命格特殊。 如果我在林家的话,养不活,我只有彻底改名换姓,才能好好的活着。 面前的这个白衣老者,就算真的是我爷爷林建国,他现在,肯定也不敢认我。 一旦认了我。 那就等于承认了我是林家人。 这样,我们不但不能爷孙俩相认,反倒是会因此,给我带来危险,甚至,有可能因为这次相认,而要了我这条命。 所以,这位自称是郭见麟的白衣老者,会不会正是我爷爷,只是,他不敢认我? 脑海中这些思绪掠过,我也不再问这个问题了。 毕竟,就算他真的是我爷爷,这个问题,也是禁忌。 这时。 郭见麟又看向我,询问。 “十三,你去石桥底下找我,肯定不是为了问我,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吧?” “如果你还有事情问我,那就问吧,如果没有,等会儿,我带你走出这条鬼道,你记得,给我封个红包,老人家跑了这么远,上门服务,当真是不容易啊!” 我当然有问题,要问郭见麟了,所以,他说完,我便立即开口。 “林青荷,这个女子,你可还认得?” 郭见麟微笑。 “当然。” “她是选出来的一位,非常重要的人。有人曾委托我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林青荷这个女子,是关键的环节之一。”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当即一愣,我终于要了解到,关键的问题了。 我看着郭见麟,又说。 “郭老先生,您能不能把这话,说得简单明了一些?” “这件事,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哦,对了,这枚铜钱,就是你送给林青荷的,对吗?” 我拿出铜钱,但郭见麟并未拿过去看,便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没错,这枚铜钱,是我给她的!” “这是一枚秦半两钱,也是卜卦用的钱,背面还有一卦,三阳三阴爻,卦曰,否。” 我只是拿出了这枚铜钱,没有给他仔细看,他就直接说出了这枚古铜钱的名称,以及,其上的卦象。 果然这钱就是郭见麟给林青荷的。 我没想到,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算命先生。我更没想到的是,这位算命先生竟有可能是我爷爷。 毕竟。 关于我身世的传说中,与我爷爷相关的事情很少,除了那以离奇的方式死掉的传说之外,就再无其他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算命先生呢? 郭见麟继续解释说。 “其实,在林青荷去找我算命之前,有人曾经委托过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要我帮一个人算命,我当时,给那个人算了,可没想到,命数秤只称了一半,秤却断了,连秤砣,都碎了。” “十三,你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谁吗?” 我知道,郭见麟这是准备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了。 而他这么问我,那么还能有谁? 我便说。 “是我,对吗?” 郭见麟嗯了一声。 “没错,就是你,胡十三!” “你是我这辈子给别人算过的,命最重的人,当然,也是最凶的,我无法算出,你的命理,连我的命数秤,都给我称坏了,总之,你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 “那委托我办事的事主,告诉我,你有一大心结,过不了,那便是你的母亲。” “你的母亲,被困在柳河爬水库之下。” “而你,是个捡骨师,一直都有个心愿,希望能够为她捡骨,让她不受那柳河爬水下之苦,毕竟,那柳河爬的水下,虽非炼狱,却如同炼狱一般无二!” “当初,以此事,我为你起卦,解卦,足足用了三日!” “起卦八十一,解卦八十一,最终,在那第八十一卦,变爻之中,得到了破局之法!” 话到这里,郭见麟又认真地看着我,他再问我。 “你知道,那破局之法是什么吗?”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林鬼算之前所说的那个办法。 所以,我便问。 “那个救我妈的办法,就是,让我重回林家,对吗?” 郭见麟果然点了点头。 “没错,的确是你重回林家。” “这个方法,我从未说过。看来,你去见过,其他的算命先生!” 我想要从郭见麟这里,得到更多的答案,便并未对他有所隐瞒,至少,我觉得,面前这个郭见麟,要比那林鬼算看起来靠谱多了。 “没错,我去见过林鬼算,是他告诉我的。” 我直接说出了这话,那郭见麟却是扭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大高个子。 “这我知道。” “这种鬼东西,便是出自林鬼算之手。” “不过,你得到的答案,让你重回林家,只是救你母亲那卦象的本卦。事实上,想要救你母亲,最关键的一点,在那本卦之下的,变爻。” “林鬼算肯定没有告诉你,那变爻是什么,对吗?” 我嗯了一声。 “对,他说如果我想通了,答应重回林家,他再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做。” 郭见麟微微点头,道。 “早知道他会这么跟你说,他那是想让你,入他的套。” “事实上,当年我为你母亲之事卜卦解卦,得变爻解法之后。我已经安排了变爻的解法,而你,已经机缘巧合地拿到了这第一道变爻!” 听到这话,我自然想到了。 看向郭见麟,我问。 “你是说,林青荷给我的红绳铜钱,便是第一道变爻,这些,都是你的安排?” 第139章 古铜钱的秘密 没错林青荷手上的那枚古铜钱,秦半两钱,的确是我给她的!” “其上的卦象,便是救你妈那本卦,所衍生出来的第一道变爻。” “这变爻,暗藏你本身命格的玄机。总共有五道,对应的,就是五枚古铜钱,而这五枚古铜钱,我取的是,大五帝钱。” “因为,你的命格,实在太重了。” “若是一般的古铜钱,哪怕是清代的小五帝钱,气运不够,也无法承载,你的命格之重,落你变爻其上,比岁无疑!” 话到这里,郭见麟顿了顿,认真的看着我。 说实话,我也不明白,我的命格到底是什么样呢? 郭见麟见我在思考,他便又继续说。 “在那位事主替你求卦之后,我便将那五枚古铜钱,散布了出去。” “若你可以拿到,全部五枚大五帝古铜钱,便可得你的命格玄机,那么,你本身的命格,就能够苏醒,到那时,不管是为了应你母亲能够与你反目成仇的谶,你为她捡骨,还是你真正的重回林家,或者,与你的亲人相认,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奈何得了你!” “当然,到时候,哪怕你只身走柳河爬之下,那天道不涉之地,于别人来说,那里就是地狱,可你,定能来去自如。” “你想为你妈捡骨,机缘,便在那个时候啊!” 郭见麟的这一番话,一下子就解开了我内心之中的最大疑惑。 他的解毒,显然比林鬼算更加的详细,更加的合情合理。 如此,我再询问郭见麟。 “所以,您说的,那个向您求卦的事主,其实就是我胡叔,胡国华,对吗?” 郭见麟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嗯,没错,是他,胡国华。” “当年,他为了求得这一卦,在我家门前,跪了足足一天。” “那时候是冬天,下着雪,见到我的时候,他都快要冻僵了。” “他告诉我,他收留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心中一直都只想着他母亲的事情,茶不思,饭不想的,瘦得只剩下了半条命。而且,夜里头,还有许多鬼祟水煞,围住了他家的宅子,逼着他,要他一定把那个孩子给送出去!” “他问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也想要向我求一卦,给那个孩子,寻一条活路!” “如此,才有了后来,我为那个孩子,也就是你,胡十三,称骨算命,为救你母亲的事情,起卦,解卦,最终得变爻五道。” “这变爻五道,乃是天机,不可说。” “因此,我只得将此,落于那大五帝钱之上,但那玄机太盛,五帝钱煞气极重。我便让你师父想办法,取了一段儿你母亲的红头绳,分成五份,分别续在了五条红色的朱砂绳子上。红绳锁住铜钱,锁住其上玄机,而后,我每日坐在白河镇那座石桥之下,寻有缘人。” “若三月之内,那五个有缘人,都没有出现,你这条命,就留不住。或许是你命不该绝,三个月内,那五个有缘人,全都出现了。” “他们分别从我手上得了那五枚古铜钱,你的命格玄机,便彻底隐藏了起来。” “那些一直都围在胡国华家宅院外边的鬼祟水煞,全都退了,你的命,也算是保住了。” “那时候,你还问过你师父,有没有办法,救你母亲。” “你师父把那个答案,告诉了你,至于你入行应谶,姓林,女子,红衣,这也是我为你起了入行卦,所得到的卦象解词。” 郭见麟的这一番话,把这一切,都给串联了起来,这样,都说得通了。 果然,那铜钱上的红绳,跟我妈有关,其中有一缕我妈的红头绳。 还有,以前我师父也从未跟我提起过,鬼祟水煞围宅的事情。 回过神来,我又拿出另外一枚古铜钱,询问郭见麟。 “郭老先生,除了林青荷手上的那枚古铜钱之外,我还得到了另外一枚古铜钱,这一枚,是大五帝钱之中的汉代五铢钱。” “只是,这枚古铜钱的背面,是光素无纹的,这又是为啥?” 郭见麟未看这枚铜钱,便说。 “汉代五铢钱,应该是宋家的一个女孩儿吧?” 我立即点头回答。 “对,她叫宋熙蕾。” 随即,他便解释说。 “背面光素无纹,那便说明,红绳依旧锁玄机,变爻对应的卦象,并未出现。也就是说,你为宋家办的事情,并未办完,因果不成,红绳藏了那变爻卦象。” 郭见麟对此的解释,倒是跟我之前的猜测一样。 我也觉得,卦象不显,是因为宋熙蕾的事情还没有了结,毕竟,她被黛澜带走的时候,甚至还睁着眼看着我,有所求。 除了宋熙蕾之外,还有个女孩儿,谢佳彤。 上次与她告别的时候,她的脖子上,也有一条红色的绳子,看起来跟着古铜钱上的红绳很像。 下意识的,我便继续问。 “郭老先生,还有一个女孩儿,叫谢佳彤,她……” “好了,十三,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至于你还没有发现的那些古铜钱,那得你自己的探索,若由我之口说了出来,便破坏了这其中的因果。” “到时候,因果混乱,卦象不成,那这五道变爻卦象古铜钱,你可就永远都凑不齐了!” “拿不到所有的古铜钱,你的命格,便无法苏醒。到时候,就不必再谈,救你母亲的事了!” “林家,你回不去,柳河爬,你也下不了!” 郭见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重,显然,这些话绝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的。 的确,算卦本就是泄露天机的事情。 如果说得太多了,反倒不好,所以,一般算卦的说话,都是半藏半露,说得通俗一些,那就是打擦边球,介于说与不说之间。 “哦……对不起,郭先生,是我冒昧,问多了。” 我连忙道歉,因为我问得太多了,那郭见麟似乎还有些生气了。 不过,见我道歉,郭见麟却摆了摆手,笑道。 “没事,只要你能够把我的话,听进去,就好。” 他的话,我自然是一字一句的,全部都听进去了,我本想说,请他到家里做客,忽然,便是一股阴风,从他身后而来。 那刚才一直跪在地上的大高个子,不知道啥时候,竟站了起来。 它站在郭见麟的身后,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时,那大高个子的双目,竟是幽绿色的,诡异得很。 从后边盯着郭见麟,那鬼东西的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你果然不是鬼算主人。” “方才,倒是吓了我一跳,既如此,那便将你也带走,一起到我们河心岛农家乐,做客吧!” 这幽幽的声音从郭见麟身后传来,那鬼东西伸手,就冲着郭见麟的脖子上,掐了过来。 黑色指甲,锋利的如同刀刃一样! 我立即提醒。 “郭老先生,小心!” 第140章 鬼头刀 我的提醒,却并未让那郭见麟有反应。 他只是那么站着,也不动,就好像是着了那大高个子的道似的。 我心中紧张不已。 “郭老先生!” 大喊一声,郭见麟还是不动,眼看着,那大高个子的手,就要掐在郭见麟脖子上了,千钧一发之间,我灵机一动,立即咬破了自己的中指,以及舌尖。 手中还有半包朱砂,那么一搓,指尖血和舌尖血分别抹在左右手上。 双手掌心向内,用力一拧! 也不管有没有作用。 我抬起右手,一巴掌冲着那大高个子的青脸上,就呼了过去! 一巴掌之后,我还担心,这巴掌起不到啥作用,我左手上那一巴掌,也跟着呼了过去! 我知道,这种大高个子跟河心岛农家乐里,那种普通的纸衣青脸人是不一样的,也不知道,这紧急情况下,我这两巴掌下去,能不能起到什么效果。 不过,这两巴掌下去,大高个子的脸上,竟发出了滋啦一声! 与此同时,我还听到了那大高个子的惨叫声。 啊! 他一个踉踉跄跄的,就倒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大高个子的脸上,冒着烟,又燃烧起了火焰,一开始那些火焰是暗青色的,但随着火焰的快速蔓延,很快,那大火就爬遍了那大高个子的全身。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音,连里边的竹篾子也都烧了起来。 这玩意,居然也是纸扎人? 正当我想着这个时候,我以为,我的三阳手印制住了那大高个子,却不料,我看到,那竹篾子的缝隙里,一大团黑漆漆的东西,钻了出来。 哗啦一声,它冲着旁边的草丛中窜了过去! 三阳手印起到了作用,但似乎只是破了那纸人法,竹篾子纸扎人里边藏的东西,还是跑了。 不过,方才好像一直愣神儿的郭见麟,这时,却是嘿嘿一笑。 “不错,三阳手印这等低劣的茅山术,都能让你用出,这效果,你那命格,压坏了我的命数秤,我也认了!” 这话说完。 郭见麟不知道从啥地方,抽出了一把刀。 确切来说,那是一把断刀,也类似于杀猪刀,看起来锈迹斑斑的,但刀刃泛着寒光。 他单手一动,那把刀,就被甩了出去,随即,砰的一声,劈在了不远处,一棵老柳树的根上。 做完这个,郭见麟看着地上的那一堆灰说道。 “这纸人法,可是林鬼算的看家本事,一般的符箓,对此物都没有用,你能徒手两道手印,将其彻底破掉,很不错。” 我则说。 “可刚才,里边的东西,好像跑了。” “那跑的只是个烧焦的皮子,没啥本事了,不信,你过来看!” 说着,郭见麟便朝着那棵老柳树底下走去,的确,过去之后,我看到,那把刀劈在老柳树的根上,刀上带着一点血,地上两段黑漆漆的东西,看起来跟老鼠似的。 不过,那一看就不是老鼠,而是皮毛被烧焦了的黄狼子。 黄狼子就是黄鼠狼,也叫黄皮子,早些年许多人捉这东西卖皮子,所以,得一名土名黄皮子。 没想到,那大高个子的里边,竟钻着一条黄狼子。 想起之前被这东西摁住肩膀,我就无法动弹,也不知道,那林鬼算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够让一只黄狼子变成这么厉害的鬼东西。 我走过去,想着将那把刀给拔出来,还给郭见麟。 走过去,俯身时候,郭见麟却说。 “十三,那把刀,你怕是拿不起来啊!” 我疑惑。 “为啥?” 郭见麟准备解释,而我,伸手抓住刀柄,手上发力,便将其给拔了出来。 郭见麟的话,戛然而止。 他似乎又想明白了什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也对!” “我怎么能把你当成,当年那个小孩子呢!” 郭见麟的话让我感觉,莫名其妙,接着,他又看向我,解释说。 “十三,你可知道,这把刀,是清代最后一位刽子手的鬼头刀,死在这把鬼头刀下的囚犯,一百零七,最后,他压不住这把刀上的煞气,把自己给砍了。” “刀劈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的脑袋掉了,这把刀,也断了。” “若是普通人,自然是拿不起这把刀的,就算拿起了,怕也是会被迷了心智,最后成了刀下亡魂。我当年得这把刀,也正是有人拿此断刀,做杀猪刀,猪没杀掉,反倒是把他自己给杀了。事主请我卜了一卦,我带走了这把刀,了却了此事。” 没想到,这把断刀的背后,居然还有着这么一个故事。 我低头看了一眼,的确,刀背上血槽里,慢慢的暗红色的陈年污垢,那些,怕全都是人血。 刀上断口的附近,阴刻着一个恶鬼的纹路。 但是,断口的地方,刚好就恶鬼的脖子,所以,这恶鬼的纹路,只有躯体,而没有头颅。 “孩子,既然你使得此刀。” “那我就将这把鬼头刀,送给你,也算是,你我再次相见的见面礼!” 郭见麟最后这两句话,让我有些意外。 毕竟,这把刀不简单,如果能够压住此刀的戾气和煞气,那么这把刀,绝对是一把镇邪镇煞的好东西,是机缘巧合的那种顶级法器。 我一听这话,立即双手奉上此刀。 “郭老先生,不可,这把刀,太贵重了!” 然而。 郭见麟却是摆了摆手,道。 “这把刀,算不得什么,当初,你师父为了向我,求那一卦,散尽家财,如今,我送你这么一把刀,不值多少钱的!” 这话直接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郭见麟的话,真的让我吃惊。 师父当年为了我的事情,居然把他的积蓄,全都花掉了,这样的恩情,真的是太重了。 “好了,我也跟你说了不少了。” “这里是鬼道,待久了对你不好。我这便送你离开,十三,你跟我走这边走。” 他说完,就朝着右手边的一个方向走去。 我看到他,就好像是在围绕着,前边的那棵老柳树在原地打转一样,很奇怪,不过,我还是跟了过去,跟着他走。 但真的跟着他走了几步,我才发现,不一样。 也就是四五分钟的时间。 我居然从那柳树林里,走了出来,远处,甚至能够看到,我家院里的灯光,大门也开着,我师父他,好像就站在大门口。 “郭老先生,都到家门口了,您到家里坐坐吧,刚好,您刚才救了我,我还没有给您封红包呢!” 我这么说了,后边却没有人回头。 这么一回头,却发现,郭见麟早已没了踪影。 远处是柳树林,再远的地方,就是柳河爬,林子里也没瞅见一道身影,他穿的是白色衣服,应该很明显才对,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 “十三,你在那边站着干啥呢?” “这都多长时间了,烧个纸,还没烧完?” 师父在那儿喊我。 我回头再多看了一眼,的确瞅不见那郭见麟,他这个人,还真的是神出鬼没的,不是说了,要我给他封红包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看了一眼手上的鬼头刀。 我忍不住在想,他会不会是我爷爷? 鬼头刀这么重的物件,说送就送给了我,若他真的是我爷爷,我真的有些期待,与他相认的那天。 回过身,我立即加快步伐,往家门口跑去。 师父见我手里边提了一把断掉的鬼头刀,当即皱眉问我。 “你手上这东西,哪来的?” 跟我师父,我也没必要隐瞒,当即就告诉了他。 “胡叔,我刚才,见到了郭见麟。” “这东西,是他给我的!” 我以为师父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会知道的,可没想到,师父却是一脸疑惑。 “谁?” 我重复了一遍。 “郭见麟啊,胡叔,你应该知道他的!” 师父却是微微摇头,他二话不说,转身回去,拿出来一大块红阳布,紧张地跟我说。 “十三,你好好看看,你手上的那把刀,还在流血呢!” “快,用红阳布包住!” 我低头看了一眼,的确,这把刀上鲜血淋漓而下,这是什么情况,刚才不过砍死了一只黄狼子,怎么可能流这么多血? 这刀,邪气也太重了! 我立即用那红阳布,把这把刀,给包了起来…… 第141章 试探沈初雪 师父拿来一块红阳布,让我将那把鬼头刀,给包了起来。 可是,那鬼头刀上的鲜血,却在短时间之内,就把整个一块红阳布,都给浸透了。 我手上不由得一松。 当啷一声,那把刀,掉在了地上。 包住鬼头刀的红阳布,也滋滋啦啦的冒出白烟,整个一块布,就好像被腐蚀掉了一样,全都烂了。 我的心里,也有些紧张。 我在想,这把刀变成了这样,是不是因为我的命格还没有苏醒,所以,我还镇不住它?刽子手的凶刀,要是镇不住,那怕是要人命的! 刀掉在地上,其上的煞血,染红了一片地面,连附近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 师父也是邹着眉头,担忧不已。 继而,他看向我,道。 “十三,怕是被人给阴了吧?我可从未听说过,什么郭见麟。这把凶刀,谁拿谁倒霉,他恐怕是丢不掉这把凶刀,所以,才给你了你,这是要害你啊!” 我听到师父这么说,非常的意外,毕竟,刚才郭见麟救了我,而且,还跟我说了那么多,我觉得,他肯定是那个算命先生没错。 他怎么会害我? 思索之间,师父立即说。 “十三,你别管那么多了,现在,赶紧先回屋!” “我想想办法,无论如何,都先把这把凶刀,给丢出去,否则,咱这宅子里,怕是得死人!” 师父说得有些严重,我不由得担心的问他。 “那,这把刀,该怎么办?” 师父深吸了一口气,说。 “柳河爬是天道不涉之地,我试试看,将这把刀,给丢进水里,看能不能行。要是不能行的话,你就得把这把刀给扔了,到时候,有人捡走,你这条命,才能保住!” “啊?这……” 我可不愿意这样害别人,师父又说。 “行了,十三,你别多问,赶紧回去!” 师父下了命令,我立即进了门,的确,那把刀的问题看起来实在是太严重了,难不成,我真的被那个郭见麟给骗了? 这不可能吧?如果他是骗子,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这时。 我师父蹲下来,伸手去拿地上的那把鬼头刀。 我碰那刀危险,师父碰那刀肯定更危险,我立即喊道。 “胡叔,你不能碰那鬼头刀……” 师父示意我不要说话,他一把抓住了刀柄,不过,他手上攥紧发了力,却愣是没有将把那把刀给拿起来。 他咬着牙,脖子和手臂上的筋,都爆了起来,却也拿不动。 “这……这把刀,咋这么沉?” “十三,你好好跟我说说,那郭见麟,到底长得啥样,你刚才说,我认得他,我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师父刚才的注意力,全都在我手中的那把刀上,他根本就没有问我,这郭见麟是谁。 凶刀上流血,的确也让我有些紧张。 此刻师父问我,我便立即说。 “他,就是当年,那算命先生啊!” 听到这话,我师父当即一愣,显然,他之前没有想到这个。他一心所想的,都是有人给了我这么一把凶刀,要害我,他要救我。 “哪个算命先生?” “麒麟先生啊!胡叔,给我算入行应谶,还有,就我妈那一卦的算命先生!” “原来是他呀,不过,我的确不知道他叫啥,也没听说过,麒麟先生这个称号,十三,你咋就确定是他呢?” 随即,我简单的把,刚才郭见麟跟我说的一些事情,陈述了一遍,比如,鬼祟水煞围宅,师父散尽家财,为求一卦等等。 师父听完这些话,便也站了起来。 “要这么说,还真的是他啊!他怎么可能会害你?” 转而,师父目光一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哦了一声。 “我明白了。” 我一脸疑惑的看向我师父,他则跟我解释道。 “十三,这把鬼头刀,现在是无主凶刀。” “你叔我,万万是镇不住他的,但既然,那个算命先生也跟你说了,你也应该知道,你的命格,极为特殊,他既然敢将这把鬼头刀交给你,自然不会害你。的确,像这种凶刀,如果有人能够将其镇住,必将是一把镇煞斩鬼的利器!” 师父脸上的紧张,都散了去,他冲了打了个手势,让我过去。 我立即过去,师父又说。 “快,试试你的血,看能不能镇住这把刀。” “要真能镇住它,那这把刀,就是你的了!如果镇不住,你就得尽快将这把刀,给丢了,有人捡走,你方可,避开灾祸!” 原来,还有这个步骤,师父不说,我还不知道,也怪不得,刚才那凶刀会流血,那是无主凶刀,显现出了凶相。 我立即咬破指尖,用力挤出一滴血,滴在了那把刀上。 瞬间! 那滴血就被吸入了鬼头刀之内。 我伸手,一把抓住那鬼头刀,将其拿了起来,其上那淋漓的鲜血,便全都消失了,恍然间,它就变成了原本,锈迹斑斑的模样,不过,那刀口看起来依旧锋利,寒光森然。 这一步,相当顺利。 凶刀不显凶相,看来,我的血,的确镇住了这把刀。 我一直都觉得,那郭见麟,有可能是我爷爷,他当年为了让我顺利出生,命都不要了,如今,他又怎么可能害我,这把刀,分明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正在这时。 牙叔那院门口,原来了吱呀一声。 开门声吸引了我和师父的注意力,我们一同,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就看到,牙叔开门走了出来。 他看向我们这边,问。 “老胡,十三,你们这大半夜的,咋不睡觉呢?” 我还没回答,牙叔倒是先看到我手上拿着一把断刀,便疑惑了一句。 “十三,你这大半夜的,拿把刀干啥呢?” 跟着牙叔一块出来的,还有他刚结婚的老婆,沈初雪,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喜服。 本来她跟在牙叔后边,站在门口,可是,往我这边瞅了一眼,她立即往院里后退了两步,我甚至在她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慌张。 我这心中一动。 正好牙叔好奇我手上这把刀,我就顺着牙叔的意思说。 “牙叔,这可是好东西啊!” 牙叔打了个哈欠,却是一笑道。 “啥好东西?我看,那就是一把断刀,这东西,卖废铁也能换一包烟!” “不是的……牙叔,你不懂,这把刀,也叫鬼头刀,是古时候刽子手用的刀,不信你看看,这上边的血槽里,还有血竭呢,怕都是人血!” 一边说着,我故意拿着这把鬼头刀,朝着牙叔那大门口走去。 这鬼头刀可是镇邪镇煞的好东西,不管沈初雪是啥,这刀可不是之前的黄符和红阳布,对她肯定有用。 果然,沈初雪看我走过去,打了个哈欠,有些慌张的拉着牙叔的胳膊说。 “老牙,我好困啊,这都快半夜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歇了吧?” 第142章 活尸 3a可牙叔显然被我的介绍给吸引了。 他向来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他不但没有回去,反倒是往外边走了两步。 “雪,你稍等下,我就看一眼十三那把刀,那可是古代砍头的刀啊,我以前还没见过呢!” 我赶紧拿着那把刀,凑了过去。 一手按着刀柄,一手平铺刀刃,我指着上边的血槽,以及阴刻恶鬼纹路。 “牙叔,你看,这可是真的,清代最后一位刽子手用过的刀,据说,他一辈子砍了一百零七个死囚,最后,因为压不住这把刀,把自己给砍了!” “这把刀,就是砍他自己的时候断掉的!” 我越是这么说,牙叔就越感兴趣。 沈初雪虽然一手拉着牙叔的胳膊,但她整个人都躲在了牙叔的身后,我看到,她抓着牙叔胳膊的手,都在颤抖。 我则故意问了一句。 “婶儿,你这是咋了,这天儿也不算冷啊,你抖啥?” 毫无疑问,牙叔这老婆绝对是有问题的。 她发抖,是因为害怕这镇煞斩鬼的鬼头刀! 沈初雪立即说。 “没……我没事啊!你们这儿,靠近河边,你们可能习惯了,但我从小怕冷……” 这夜,月色皎洁,从牙叔和沈初雪的背后照过来。 我看了一眼,地面上他们两个几乎重叠起来的影子,总感觉,沈初雪的影子,怪怪的。 影子象征的是人的魂,特别是,月光下人的影子。 想到这里。 我手上的鬼头刀,故意一松,刀口朝下,冲着沈初雪露出的半拉影子上,就砸了过去! 刽子手的这种鬼头刀,整体都非常的厚重。 刀口朝下,我手上一松,鬼头刀下落的速度极快,砰地一声,就刺在了地面,沈初雪的影子上! 脚下是水泥地,但那把鬼头刀愣是直着刺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沈初雪猛得一僵,她忽然间,瞪大了双眼,整个人直挺挺的朝后边,就倒了过去,她挽着牙叔的胳膊,把牙叔都带了一个踉跄。 牙叔愣了一下,立即回头,去扶沈初雪。 他惊慌的问。 “雪,你这是咋了?雪,你别吓我,你快醒醒啊……十三,你帮个忙,赶紧打电话,叫……叫救护车,她……她这怕是啥紧病儿啊!” 我伸手摁住牙叔的肩膀,沉沉地说。 “牙叔,不用叫救护车,就算叫来了,也救不了她的!” 牙叔则是一脸疑惑。 “咋救不了?十三,你说啥呢?你婶儿她,刚才还好好的……” 牙叔彻底慌乱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他慌张地拿出了手机,但想要拨打电话,可是手抖得厉害,根本拨不出去。 我摁住了他的手机说。 “牙叔,你醒醒,你看清楚,我婶儿她,根本不是活人……” 我还没说完,牙叔却先打断了我的话。 “不,不对的!十三,你婶儿她肯定是闹了邪祟了,老胡,还杵在那儿干啥,你有没有啥办法?我……我这才刚结婚第二天,总不能再打光棍吧……雪她对我,真的很好……” 牙叔说着,竟放声大哭了起来。 其实,他刚才回头,抱住沈初雪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沈初雪的模样,只是他一时间还无法接受那事实。 此时的沈初雪,早已经不是先前的模样。 她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脸上,脖子上,布满了青筋,如同皮肤下,爬了一条条青黑色的虫子,或者树根一样,她那皮肤惨白,更是毫无血色。 而且,她的手指甲发黑,看起来都快要脱落了,显然,她早就已经死了。 我的鬼头刀,刺在她的影子上,便是镇住了她,之前她一直掩饰着自己的死相,而现在,倒下之后,她彻底掩饰不住了。 这会儿,我师父也走了过来。 他揽住牙叔的肩膀,跟他说。 “老牙,其实我和十三早就怀疑,沈初雪有问题了。现在,你也看到了,沈初雪她,根本不是个活人,她这情况,怕是死了快一个月了……” 牙叔老泪纵横,猛然打断了我师父的话。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我张栓柱,人长得丑,雪她那么漂亮,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她怎么可能会嫁给我?” “唉……老胡,其实你裹住金条的那块红阳布,还有,你藏在我枕头底下的那张符,我都知道,是我自己,把那些东西,给撤了。” “还有,十三,你昨天晚上,进我那洞房里,我知道是啥意思,你就是怀疑你婶儿,你是想要弄清楚,她到底是个啥,对吗?” 我是真的没想到,牙叔居然知道这么多。 他的酒量很好,他当时根本就没有喝醉,所以,我胡乱编了个理由,他也就顺水推舟。 抬手,擦了一把眼泪,牙叔又说。 “我知道,她肯定是有问题的……她跟着我,虽然说她饿,可她不吃熟食,只吃生肉,还得是那种带血的……她确实不是活人,可是,她……她也从来都没有害我,她对我很好的!” 我的心中,也是猛然一颤,还以为牙叔被迷了,没想到,他居然啥都知道。 怪不得,他家院里,那只打鸣的公鸡,今天都不打鸣了,原来已经被沈初雪给吃了。 师父他又开口,道。 “老牙,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没错,她现在,的确没有害你,那是因为,她现在还是活尸,甚至,可能还不知道她自己已经死了。” “可既然是尸,她就得吃生肉,喝生血,尸沾血方显凶相,她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凶,慢慢地,她还会长出尸牙,一旦她彻底失控,老牙,她不会认得你的!” “与其长痛,埋下隐患,不如现在,当断则断啊!” “不!” 即便我师父这么解释,牙叔却还是一口拒绝,使劲儿摇了摇头。 “她不会的,她一定不会的……” “其实,她……她已经长了尸牙,但是……她……她自己用家里的钳子,给掰掉了,她说,她怕用那东西,咬到我……” “十三,老胡,你们看,她不会害我的!” 牙叔轻轻地拨动沈初雪的嘴唇。 的确,长尸牙的位置,空了一处,而我之前,见到沈初雪笑的时候露出的虎牙,那根本不是虎牙,而是初生的尸牙。 突然间。 扑通一声,牙叔竟冲着我,跪了下来。 “十三,你牙叔我,求你了,把你那把刀,收起来,放过你婶儿!” “我知道,她活着的时候,非常的可怜,她是一路逃婚,才逃到我们柳树村的,她的家人,要逼着她,嫁给一个死人啊……你就别再为难她了,哪怕成了尸,她也不是凶尸,她,真的不可怕的!” 第143章 雪婶的邀请 嶎“牙叔!” “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牙叔直接冲我跪了下来,他这是一心求着我放了沈初雪,我赶紧过去,想要把牙叔给扶起来,他这么给我跪下来磕头,我一个后辈可受不起啊! “十三……你叔我求你了,你要是不答应,你牙叔我,就不起来了……” 牙叔哭着说着,其实,我的心早就软了。 只是,我也无法断定,如果我放了沈初雪,以后,沈初雪会不会害了我牙叔?如果她真的会对牙叔不利,其实,我师父那句话说的没错,长痛不如短痛。 我师父则是一皱眉,走过来,一把将牙叔给揪了起来。 “老牙,干啥呢?你是长辈,给十三下跪,你这是要折他的寿啊?” 牙叔则摆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脸愧疚地看着我,我师父那些话,确实言重了。 继而,师父又问他。 “老牙,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她不是活人,你脑子也不混,到底是咋打算的?” “你不会真准备,跟活尸过一辈子吧?” “她已经不是人了,早就死了,她只是现在不知道自己死了,所以,还能像个人似的活着,一旦她身体腐烂严重,发臭长蛆,你还能接受她吗?” 我师父的话,是真的很直接,牙叔的目光也移向了别处,然后,他叹了一口气,又低着头说。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着,跟她先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小雪她,真的太可怜了……十三,老胡,你们放心,她真的不会有啥危险,要真有事,我先拿这条命担着!” 我则看着牙叔说。 “牙叔,我们担心的,不是雪婶儿对我们不利,我和师父担心的,是你啊!” 牙叔看着我,微微摇头。 “我就更没事了。” 这时,我师父深吸了一口气跟我说。 “十三,刀拔了!” 我愣了一下,不过,我大概明白师父的意思,他这也是想要成全牙叔。 毕竟,真到了沈初雪身躯腐烂的时候,牙叔或许能够想通,那时沈初雪没了执念,知道自己是个死人,便会真的死去,到时,牙叔把她葬了便是,只要别出什么别的岔子就行。 我没犹豫,伸手一把将鬼头刀,从沈初雪的影子上拔了下来。 而且,我还顺手将这把刀给藏在了身后。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 在牙叔的多次叫喊之下,沈初雪终于是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被鬼头刀镇了一次,她看起来比之前虚弱了许多。 牙叔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来,她则疑惑地看着牙叔,问。 “老牙……我……我这是咋了?” 沈初雪似乎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用鬼头刀镇住她的这件事,她还是不知道为好,一旦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知道自己是个死人,就没法再跟牙叔一起生活了。 那些美好,虽然虚幻,但对于牙叔和沈初雪来说,却有着特别的价值。 牙叔脸上挤出一点点笑意说。 “雪,你没事!” “你啊,就是身子骨弱了一些,怕冷,你放心,回去,我给你宰只鸡,好好补补!” 沈初雪嗯了一声,低语。 “老牙,我有点儿困了,咱们……回屋休息吧!” “好,好!回屋休息!” 牙叔回应了一句,他跟我们示意了一下,沈初雪也看向我和我师父这边,嘴角挤出一点点笑意,摆了摆手,便在牙叔的搀扶之下,回了屋。 等牙叔关了大门,回了屋,我叹了一口气问。 “胡叔,我刚才,是不是不应该那么仓促地就对雪婶儿镇下了鬼头刀?” “我看,雪婶儿她,醒来后好像变得虚弱了很多!” 师父则是揽住我的肩膀,说。 “十三,你没做错啥,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有对错。” 师父这话,说的倒是很有学问的样子,这话的水平,可不像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感觉。 我又问。 “牙叔他,真不会有事吗?” 师父沉吟了几秒,便说。 “应该没事吧!” “沈初雪,她是个活尸,暂时喝点儿鸡血啥的,问题不是很大,就算有怨气,不见仇人,也不会那么快变成凶尸的,等啥时候你牙叔他想通了,这会儿就好办了!” “只要这中间,别出啥幺蛾子就好!” 我也微微点头。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附近别家门口,探着一只脑袋,正在瞅着我们这边,显然,刚才发生的事情,那女的可能都看到了。 我看向那边,那邻居袁杏娥立马回了屋,关了门。 袁杏娥这人是我们村里,一个典型的长舌妇,这事儿,怕是瞒不住村里人了。我在想,事情传开,我和我师父能够容得下沈初雪,村里其他人,能容得下吗? 恐怕牙叔想要跟沈初雪,过几天安稳日子,没那么容易。 我师父则回院里一趟,拿了一沓钱。 他直接走到袁杏娥家门口,敲响了她家的门,袁杏娥门开了一条缝儿,问。 “胡国华?你……你大半夜的,敲我家门干啥?” 师父开门见山,当即对那袁杏娥说。 “刚才你看到的事儿,一个字都别说出去……” “凭啥?” “凭这个!” 师父直接拿了一万块钱,递给袁杏娥,袁杏娥愣了一下,没想到还能赚到这钱,她立即从我师父手中,接过了那一沓钱。 “胡国华,你那么有钱,给我一万,就想让我闭嘴啊?那件事,要是在村里传开了,可不是小事儿,你要是打发要饭的,这一万块,我可不要!” 话虽这么说,但那袁杏娥并未把她手里的一万块,还给我师父。 我师父又拿出两打钱。 “够吗?” 袁杏娥立马伸手接过钱,笑嘻嘻地说。 “够,够了,胡先生,那件事,我保准,一个字都不说出去!” 师父道。 “记住你说的话,别忘了!” 袁杏娥连连点头。 随后,师父过来,跟我一块儿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 我却发现,村子里有人从牙叔家大门口附近过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绕道走的,而且,还对牙叔那边,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袁杏娥这长舌妇,收了钱,难道还是把这事儿给说了出去吗? 还是说,昨天晚上的事儿,也还被别人看到了? 正在这时候。 牙叔那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还以为,是牙叔起床了,可是,开门了,却看到沈初雪走了出来,而且,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伞,走出来的时候,步子小心翼翼的,还撑起了伞。 我不由得一愣,昨天见她的时候,她还不畏光线。 难道说,那鬼头刀伤了她,她现在,已经开始害怕阳光了? 刚才那些议论牙叔的人,看到沈初雪出来了,一个个都加快步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那些人,都喜欢背后议论别人,当面的却是一句话不敢吭。 看到我的时候,沈初雪立即跟我打了个招呼。 “十三,早啊!” 她说着这话,就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我看了一眼她的面相,她眼窝塌陷,气色远不如之前那般。 沈初雪看起来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她的身材皮肤其实都非常好,有几分古灵精怪的感觉,也有一些,富家大小姐的气质。 说实话,我真的有些好奇,她的身世。 思绪流转之间。 沈初雪已经走到了我前边。 她的手,在我面前绕了绕,问。 “十三,你……怎么了?你……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回过神儿来,有些尴尬,赶紧回答。 “没……没啥。哦……我牙叔呢?” 沈初雪回头看了一眼,说。 “老牙啊,他还睡着呢,这会儿呼噜扯得很响,我睡不着,就起来了!” 顿了顿,她好像犹豫了一下,又问我。 “十三,你,这会儿没别的事儿吧?” “要不,你陪我,到河边走走,我……我其实有些话,想跟你好好聊聊……” 沈初雪的年龄应该跟我差不多,这会儿牙叔还在睡觉,我背着牙叔跟她老婆去河边散步,我怎么想,这好像也不太合适啊。 所以,我立即说。 “这……不太好吧?雪婶儿,您有啥事,要不,就在这里说吧!” 可没想到,沈初雪没应我的话,她竟直接朝着前边柳树林河边方向走去,说实话,我实在有些好奇,她到底要跟我说啥呢? 第144章 不速之客 M“十三,没想到,你的思想,还挺保守的啊,没事儿的,婶儿就是想跟你一块走走,随便聊聊,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沈初雪一边走,一边这么说着,这话,倒是让我感觉有些尴尬了。 这件事,的确是我想的太多了,我刚才一直想着避嫌的事情,可仔细一想,只是跟我婶儿出去走走,随便说几句话,又有什么呢? 而且,如果能够跟她聊聊,说不定,我能够了解一下她的身世秘密,这样,说不定还对牙叔和雪婶儿的事情有利。 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可能无端地变成活尸? 所以,我猜测,沈初雪的背后,肯定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故事。 她回过头来,微笑着问我。 “你不会怕别人,说我们的闲话吧?” 我立即说。 “肯定不会的!你是我婶儿,是长辈,也对,你刚来我们村,人生地不熟的,你要是有啥不了解的地方,就问我。你想去哪儿,我给你带路,正好熟悉下我们村儿!” 沈初雪嗯了一声,回答。 “好!” 然后,我就在前边带路,带着沈初雪,沿着柳河爬的河岸线走。 到了柳树林的底下,树荫完全遮住了阳光,沈初雪才把手中的伞给收了起来。 柳树底下阴气重,现在虽是白天,她虽是活尸,但到了这里,柳下借阴,也不需要打伞。 一路上,我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一直走到这边,沈初雪才开口问我。 “十三,我听老牙说,你还懂得算命,对吗?” 算命这种事,博大精深,我不敢说我懂,我懂的只是一点点相术,而且,那些还都是从师父给我那本书上看来的,上不得台面。 我还没回答,沈初雪就又说。 “是这样的,十三,我现在特别容易忘记一些事情,但是,我隐约还记得,以前,我曾得到一枚古铜钱,那是一位算命先生给我的,先生说,那铜钱上,有我的命格,而且,我的命贵,非同一般,可是,我,才二十三,现在,我感觉,我可能没有几天了……” 原来,沈初雪来找我,是要说这件事。 而且,她居然提到了古铜钱,真的是让我有些意外。 难道说,她也跟郭见麟给我算命的时候,所散出去的那五枚大五帝古铜钱有关联? 思绪流转之间,我回过神来。 当然,对于沈初雪来说,她其实已经死了,她是活尸,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现在,她开始知道,她快要死了,这说明,她身上的某种死亡的迹象,已经开始显现了。 这比我和师父想象中要快。 语罢。 沈初雪把她的衣袖,给掀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就发现,她的胳膊上,的确已经出现了一些裂口,伤口处还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腐烂,这么说,她的躯体恐怕已经快不行了。 当然,她是活尸,早晚会这样的。 不过,我并未说出她是活尸的事实,我担心,这话我要是说出来,她现在会直接倒下去。 我没说话,沈初雪则是更加担忧地看着我,又低头说。 “十三,其实,我的身上,也有一些地方,都出现了这种溃烂,肚子里,也一直都非常的不舒服……” “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她很害怕担忧地问我,我挤出点儿笑,立即对她说。 “不对的!雪婶儿,没有的事儿,你这种,我觉得,最多算是一种皮肤病。等会儿,你跟牙叔说下,让他陪着你,去抓点药吃,再用一些外敷的药,估计,就没啥大问题了!” “真的吗?” 沈初雪看着我,似乎对我的解释半信半疑。 但说实话,她身上的那些腐烂的痕迹,的确很严重的样子,我的解释,似乎也的确不够有说服力。 我立即又说。 “以前,我们村也有人出现这种皮肤病的,看起来很严重,其实,真的没啥大事!” 沈初雪些许疑惑的点了点头,她又抬头,看向了一眼天空,那柳树叶子间斑驳的阳光撒在她的脸上,她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立即往旁边挪动了半步。 继而,她看着我说。 “十三,你看到没有,我现在,还非常害怕外边的太阳光。以前晒太阳,我觉得特别美妙,放松,可我现在,阳光照在我身上,我感觉好疼……这是怎么回事啊?” 活尸畏惧光线,这很正常。 可是,我想了几秒钟,立即强行解释说。 “雪婶儿,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这种情况,肯定是跟你的皮肤病有关。皮肤病让你的皮肤,变得非常脆弱了,所以,肯定怕太阳光啊!” “你看现在这太阳,多毒辣啊,等你的病好了,就没事儿!” 我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希望能够打消沈初雪的疑虑。 沈初雪又看着我问。 “十三,你要是会算命的话,能不能给我算算,我,还能活多久?我真的觉得,我可能快不行了,以前那个算命先生给我的铜钱,上边有卦象,有给我批的命格,但,我给忘在家里了,要不然,就能直接拿给你来看了……” “你家?” 我立即疑惑了一句。 因为我觉得,沈初雪说的忘在家里,肯定不是她和牙叔的这个家。 她嗯了一声,果然回答。 “对,我以前的家,你也知道,我是逃婚出来的,家人要把我嫁给一个死人,走的时候,太匆忙了……” 我微微点头,便对沈初雪说。 “雪婶儿,那你站好,我先给你看看面相。” 说实话,沈初雪的面相不用怎么看,她现在就是死人相,命宫亏空,眉毛保寿宫色如焦炭,早已没了寿命。不过,她的面部十二宫,的确能够看出一些,特别的东西。 人的鼻子为财帛宫。 她的财帛宫挺拔,且很稳,鼻尖和鼻翼都非常协调,这象征,她一辈子财帛不断,不缺钱,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眉心靠上,官禄宫光泽一般,且气息下沉,这代表,女子家族无官,财从商而来。 她的父母肯定是有钱的富商,只是富商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死人? 除此之外。 她人已经去世,命气断绝,十二宫其他的地方,便看不出来什么了。 看完,我便对她说。 “雪婶儿,你的面相没有问题,只是有小小的疾厄,疾厄宫稍显晦暗,真的只是小病而已。你的男女宫有光泽,代表,夫妻和睦,如此和睦,对你的疾厄有利!” 我这些话,真的是胡诌的,沈初雪认真的看着我,问。 “真的?” 我使劲儿点头。 “对,都是真的!雪婶儿,这件事,你不用多想!” “雪婶儿,估计,牙叔他也快醒了,等会儿,就让牙叔给你抓些药……” 我这么说着,沈初雪却立即说。 “十三,我……我不敢跟他说,要不,你帮我抓一些药吧?到时候,你就说,看我身子不好,帮我调理一下,我身上的伤,真的不敢给牙叔看,我怕他……他会多想……” 我则看向沈初雪说。 “牙叔不会的,不过,雪婶儿,我给你抓药也行。” 牙叔为了沈初雪,甚至都给我跪下了,他怎么可能嫌弃沈初雪,他是知道真相的。 随后,我又问沈初雪。 “雪婶儿,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的家,在哪里?” 我问了这句话,沈初雪却是脸色一变,她立即摇头。 “我……我都忘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雪婶儿,你记不起来,就算了,我没别的意思。” 我立即这么说着,她自己家的那段回忆,肯定是她最为痛苦的回忆,否则,她也不会变成活尸,忘掉了一切,找牙叔过这安稳日子。 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意识,让她忘了那些让她无法承受的东西。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好景不长,我们村子里边的人没闹起来,这天夜里,牙叔的门口,却是来了一大批,不速之客! 第145章 县城沈家 ^“老板,就是这家!” “你等下,我去敲门!” “这院里住的是个光棍,叫张栓柱,前天晚上刚结婚,她那老婆特别年轻,我就说,一个老头咋可能取那么漂亮的媳妇儿?” “这明摆着不对劲儿啊,没想到,今个儿,刚好就在县里头看到了寻人启事,那女子,长得跟老板您那寻人启事照片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这会儿,正是傍晚六点多。 我和师父都在院里吃饭,冷不丁的听到外边,停车的声音,还有浩浩荡荡的脚步声,隔壁牙叔院门口那边,也传来了这么几句话。 那尖酸刻薄的语气,我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说话那女的,不正是那袁杏娥吗? 昨天晚上,我师父还给了她三万块钱的封口费。 她不但没有保守秘密,今天傍晚,她这是还带人过来了? 我和师父放下筷子,立即起身,出了门。 站在门口,朝着外边看了一眼,浩浩荡荡的一大批人,都堵在牙叔的门口。 袁杏娥满脸堆笑的站在牙叔的大门口,她后边跟着的,是一个中年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还梳着整齐的背头。 砰砰砰! 袁杏娥冲着牙叔的门,使劲儿的拍了几下。 “张栓柱,开个门儿,有人找你!” 袁杏娥这么喊着,但是,牙叔院里没一点儿反应。 那袁杏娥见牙叔不开门,就又使劲儿冲着大门上砸,这时,那个穿黑风衣的中年男子,回头看向他手下的人,冷冷地说。 “你们几个,把门撞开!” 袁杏娥带来的这些,不速之客,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之前,我听牙叔说了,沈初雪是逃婚出来的,而且,她的家人是要把她嫁给一个死人,我给她看过相,她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难道,这些人就是沈初雪的家人? 我师父看到那袁杏娥,居然带人来围了牙叔的大门,他的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径直走过去,我师父问那袁杏娥。 “袁杏娥,给你那三万块钱,都喂狗了吗?” 袁杏娥看到我师父,撇嘴一笑。 “三万块,算个屁啊!” “再说了,我只是答应,不在村里说,也没说不带人过来啊!” “人家沈老板,可是给了十万块钱,让我带路的。” “再说了,你和张栓柱也不知道干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居然逼着人家那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嫁给了张双柱那个老光棍。现在,人家家里人找来了,我袁杏娥可不会做你们的帮凶,我当然要把小姑娘的家人带来,救了那小姑娘啊!” 师父见此,皱眉反问。 “啥见不得人的勾当?袁杏娥,你少乱说话,沈初雪是心甘情愿嫁给老牙的,这一点,村子里人都知道,前天还办了婚礼呢!” 袁杏娥却是一脸不屑地笑着反问。 “哎哟,是吗?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恐吓哄骗人家一个小姑娘呢!” “这事儿,村子里人,谁不议论?你去问问,谁能相信,一个二十多的漂亮小姑娘,会心甘情愿地嫁给张栓柱那张张牙老头?骗鬼呢?” 的确,牙叔这种事情,放在外头明面上是说不清楚的。 师父也有些语塞,那沈老板看向我师父,问袁杏娥。 “他是谁啊?” 袁杏娥立即赔笑说。 “他啊,就我们村一个神棍,给人迁坟捡骨的。沈老板,你不用管他,我敢肯定,你家大小姐,肯定就在那张栓柱的屋里!” 沈老板嗯了一声,给身后的那些人,打了个手势。 他们二话不说,冲上去,几下就把牙叔的大门,给撞开了。 门一开。 我就看到,院里,牙叔一个人坐在石桌旁,正在喝着酒。刚才撞门那么大的动静,牙叔居然很平静地坐在院里喝酒,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这会儿见门开了,他也只是朝着门口,扫了一眼,吃了一颗花生米说。 “把我门撞坏了,你们可得赔!” 语罢。 牙叔抓着酒瓶子,站了起来,双目通红。 一个活人,竟有着几分诡异的凶相! 沈老板瞅了袁杏娥一眼,那袁杏娥会意,先往院里瞅了一圈,没有看到沈初雪,那袁杏娥这才朝着院里走去,一直走到牙叔那边,便道。 “张栓柱,看到没有,外边这位,是沈重,沈老板!” “你那不明来历的老婆,其实,就是沈老板家的大小姐。牛粪是配不上鲜花的,现在,赶紧把人给交出来,这事儿可能还好办,你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够善了。” “要是你藏着人,不交出来,沈老板可不会客气,人家可是县城的大人物,你得吃不了兜着走……” 砰地一声! 袁杏娥这话都还没有说完。 牙叔手上的那个白酒瓶子,忽然,就砸在了袁杏娥的脑袋上! 白酒瓶子粉碎! 袁杏娥被砸得摔在地上,捂着脑袋,大叫了起来。 “啊……杀人了……” 她叫得歇斯底里,整个人更是惊慌失措,腿软得爬都爬不起来。 牙叔手里拿着那个,碎掉之后只剩下锋利玻璃碴子的酒瓶嘴儿,冷冷一笑,盯着袁杏娥问。 “你他妈的也算人?” 牙叔说话的时候,玻璃碴子冲着袁杏娥的脸,敲了敲。 袁杏娥害怕地说。 “你……你别动我,杀人是要偿命的……” 袁杏娥捂着脑袋上的伤口,鲜血还是从她的指缝之间流淌而下,她的脸上,都是血道道子。 我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看牙叔这架势,他今天晚上,怕是要为了沈初雪,拼命啊! 我师父皱着眉头。 牙叔喝了酒,这会儿正上头呢,事情怕是不好办! 其实,可能让沈家先把沈初雪给带走,对牙叔最为有利,但今天晚上这情况,牙叔一副要拼命的姿态,沈家人想要带走沈初雪,怕是没那么容易。 再说了,沈初雪当初就是从自己家里逃出来的,她要真的被沈家人带了回去,恐怕还会被她的家人逼着,嫁给那个死人。 牙叔肯定是考虑到这个,所以,在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他提前坐在院里,做好了准备。 袁杏娥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牙叔也不再管她,而是搬了一条凳子,端坐在了当院里。 他的手里,依旧紧紧地攥着那碎掉的白酒瓶子。 这事儿,他显然是不准备善了。 不过,这时候,那沈老板沈重,却是朝着牙叔那边走了过去,一边走,他脸上一边做出几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想要说什么,但牙叔拿着破酒瓶子,先指着沈重道。 “沈家人是吗?” “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出去!” “雪儿她,不想见到你们,她走之时,早已与你们沈家,断绝了关系!” 沈重并未停下脚步,他却是笑着说。 “张先生,您不必激动,在下沈重,是县城沈家的管家,大小姐的事情,现在,由我负责,这件事,我们可以谈……” 牙叔直接打断他的话。 “没啥好谈的,我不管你是谁,给老子出去!” 第146章 接亲红棺 沈重不顾牙叔激动的情绪。 他冲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我看到这个,不由得紧张起来,手里边的鬼头刀攥得更紧了,我心说,沈重这是要动手了吗? 我看到我师父似乎也准备过去帮牙叔。 不过,沈重打完手势,却是让他的手下,拿来了一个箱子。 那是一个登机箱差不多大小的银色行李箱。 沈重的手下,打开了那个箱子,里边红彤彤的一片,全都是钱。 这一行李箱的钱,估计有一百万。 继而,沈重才又说道。 “张先生,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你这大半辈子,都是一个人过,日子的确挺苦的。这里是一百万的现金,如果你能把我家大小姐给送出来,这一百万全都是你的。我想,这些钱,足够你下半辈子用了!” “而且,有了这些钱,在你们这种地界儿,你想讨个老婆,也不困难!” 我没想到,沈重居然会这么办事,他居然要收买牙叔,而且,一出手居然就是一百万! 然而,牙叔看都没多看一眼,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沈重微微皱眉,疑惑。 “张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牙叔的笑声,到这里戛然而止。 随即,他咬了咬牙,道。 “刚才,我都已经把话说清楚了,雪儿她,不想见你们沈家人,她早已与你们,再无瓜葛!现在,你们马上给老子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听到这话,沈重的脸色猛然一变。 “冥顽不灵!” 他撂下这么一句话,再次打了个手势。 这时,他身后那两个人,二话不说,正面冲着牙叔就围了过去! 牙叔冷笑,抓着破酒瓶子,咬牙,冲那俩人砸了去! 但是,这两人一动,一个人抓住牙叔的手腕,一拧,碎玻璃茬子就掉在了地上,另外一人,则是一个翻身,一脚踹在牙叔肚子上,将牙叔踹出去两米远! “牙叔!” 我大喊了一声。 显然,这俩人都是练家子。 牙叔摔在地上,那一脚把他踹得够呛,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俩人立即上前,反锁牙叔的手臂,就将他给摁住了! 他们的手法很快,我和我师父都没有反应过来。 师父见牙叔被摁住了,他也着急了。 左右一看,他抓了那条顶门杠,几步过去,一杠子冲那俩人的身上砸去,那俩人一闪,其中一人,竟伸手抓住了那木杠子! “把老牙放开!” 师父大吼一声! 他双手抱紧那顶门杠,用力一转,那边那只抓着顶门杠的手,就松开了,紧接着,师父再是凶狠地抡出这一杠子,力道刚猛,这次那俩人没躲开,后背上硬生生地吃了我师父一杠子! 他们被砸得一个趔趄,把牙叔给松开了。 师父迅速过去,把牙叔给扶了起来,问他。 “老牙,没事吧?” 牙叔的嘴角都流出了鲜血,刚才那人给牙叔的那一脚,的确不轻。 牙叔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说。 “我没事!” 沈重看我师父也过去跟牙叔站在了一块儿,而且,我师父有些身手,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那些黑衣人,直接下令道。 “一起上,把他们两个都拿下,别浪费时间!” “要是过了时辰,我们还不能把大小姐给带回去,这责任,我这个沈家大管家,也担当不起!” 这话说出来。 后边的那些沈家人迅速行动,一个个全都冲着我师父和牙叔那边,围了过去。 黑压压的一大片,压迫感极强! 气氛剑拔弩张,我的心,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此刻的我,还站在大门口。 背后紧紧地攥着那把断掉的鬼头刀,在寻找机会。 一旦那边打起来,沈重的人可都是专业打手,人还多,我师父和牙叔肯定要吃亏,所以,我必须得想办法,让这架,打不起来。 我不可能做主把沈初雪给交出来的。 真把她交出来,那我就太不是人了,那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我发现,沈重手下的人,全都去围攻我师父和牙叔了,倒是那沈重自己一个人站在这大门口附近,背对着我,这是个机会! 如果我能够拿下沈重,以他为人质,要挟沈家的人。 至少,能够暂时解了我师父和牙叔此刻的困局。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见那沈重的注意力,全都在前边我师父他们那里,就迅速逼近他,我手上的鬼头刀,当即冲他的脖子上压了过去! 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 就在我靠近沈重的时候,他突然间转身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阴冷一笑,那沈重说。 “小伙子,我早知道,你要这么做!” “想拿我为人质,有些胆识,不过,你还太嫩了!” 他的手上非常有劲儿,而且,刚才的出手很快,这个人怕也是个练家子,此刻,他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拧,我的手腕都好像快要被拧断了,当啷一声,那鬼头刀就掉在了地上! 随即。 沈重一个翻身,凶猛的一脚,就踹在了我肚子上! 这一下,真的是把我踹得一个七荤八素,我肚子里的饭,都是一阵翻滚。 我想要爬起来。 但是,有两个黑衣人迅速跑过来,把我,也给摁住了。 师父和牙叔那边也打了起来,只是,结果跟我想象中一样,他们两个人毕竟势单力薄,根本没过几分钟,就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师父和牙叔被摁住,捆了手脚,带到了一边。 这时。 沈重看向牙叔堂屋门口,随手指了两个人,吩咐道。 “你们俩过去,把那堂屋的门给撞开,大小姐肯定在里边,这次,一定要拿下她,决不能让她跑了!” 那俩人点头。 他们迅速过去,健壮的大膀子轮起来,砰砰砰几次,就把牙叔的门给撞开了。 门板都是咣当一声,掉在了屋里边。 门开了,屋子里边漆黑一片,啥都看不到。 俩人准备进屋去搜查。 但是,刚刚走到门口,里边却是有一样东西丢了出来,其中一人下意识的接住了那东西,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是一只断了头的公鸡! 公鸡的脖子羽毛上,还沾满了鲜血。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什么,手上发着抖,把断头公鸡,给丢了出去。 本来那两个准备进屋的黑衣人,一下子就都迟疑了。 沈家的大小姐是个什么情况,想必这些沈家人最为了解,她可是活尸啊!就算之前没见过,也听说过,现在咬断脖子鸡都丢了出来,他们怎敢贸然行动? 要是被沈家大小姐给咬了脖子,还能活吗? 院子里阴风阵阵。 那俩人下意识地后退。 忽然,堂屋里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问。 “老牙,你们在外边干什么呢?怎么那么大动静?晚饭就一只鸡的血,可是不太够啊,我……还好饿啊……” 这声音也就我听着熟悉,感觉没啥,但别人不一样,特别是那些沈家人,怕是一个个都听得人头皮发麻,就连那沈重,也都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很快就又想到了什么,立即吩咐。 “你们不用怕,王道长不是给了你们的镇尸的糯米,撒进那屋里开道便是!” “既然大小姐都已经找到了,你们几个,去把咱们带过来的那口镇尸棺,请进来!” 沈重的提醒,让这些人想起了口袋里的那些吃过香火的糯米,那东西王道长说了,是可以镇尸的,他们立即掏出了一把,冲着牙叔那堂屋里,就撒了进去。 撒进去之后,里边倒是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后边几个人抬着一口棺材,直接进了牙叔的院里。 那本是一口血红色的大棺材,但是,棺材的天板和侧板上,竟还雕刻着几个硕大的喜字,这看起来,也太诡异了! 这哪里只是一口镇尸棺,这分明就是给沈家大小姐,出嫁的棺材! 此刻。 我再看这些人,猛然间发现,他们的衣袖上,竟都别着黑色的花。 这些人不单单是沈家人,他们更像是一个接亲的队伍啊! 糯米撒进屋里后。 那俩人听着里边确实没啥动静了,随即,便打开手电,先冲着里边照了照,没有看到沈初雪,他们抬脚往牙叔的堂屋里,走了进去…… 第147章 杀伐之气 糯米清宅后。 沈重手下的那两人走进了堂屋里。 里边漆黑一片。 其中一人打着手电筒,去找屋里电灯的开关,但很显然没有找到,他们只好拿手电筒,四处照着寻找他们的大小姐。 但很显然,他们找了一阵子却根本没有找到。 糯米清宅有镇尸驱邪的作用,沈重手下的人肯定有阴阳先生指点,地上撒了那种特殊的糯米,沈初雪是活尸,脚就没法沾地了。 沈初雪这会儿,肯定是藏了起来。 接着。 那两人就又拿出一些糯米,冲着牙叔卧室方向撒了几把。 屋里依旧没啥动静,他们俩人就打着手电筒,走了进去,可是他们在牙叔的卧室里找了一遍,甚至,对面的侧屋,他们也用同样的办法,搜索了一遍。 但是,他们依旧没有找到沈初雪。 能找的地方,他们肯定都找到了,那俩人没办法,就又回到了堂屋,站在门口,看着外边说。 “沈管家!这三间房子,我都翻了一遍了,大小姐她好像不在这屋里啊!” 沈重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随即,他便道。 “不可能!” “刚才大家明明都听到了大小姐在说话,她肯定在屋里,你们再好好找找……” 这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堂屋里忽然便是一声惨叫,紧接着,刚才说话那人的手电筒,也跟着掉在了地上,人却是不见了踪影! 门槛挡住了手电筒的光线,堂屋里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另外一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屋里跑了出来,他的胳膊上,还带着血。 这一幕的发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跑出来的那个人,其实并没有受伤,他胳膊上的那些血,应该都是另外那个被拖走那人的,因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那血是淋在他肩膀头上的。 “啊……” 堂屋里传出来声声惨叫,但外边的人,啥都看不到。 突然发生了这种事,也让那沈重似乎也有些始料未及。 不到两分钟。 堂屋里的惨叫声,便消失了。 刚才被拖走的那个人,这会儿恐怕已经完了。 看着这一幕,我心中暗道,这样倒好,发生了这种事,刚好可以震慑沈家人,他们想要把沈初雪给带走,得好好掂量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沈初雪真的杀了人,喝了人血,聚了凶煞,她恐怕要彻底尸变。 如此,她便再也不是我以前见过的那个沈初雪,更不是那个雪婶儿了,喝人血尸变,那是一条不归路。 这会儿。 沈重手下的那些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也没有人去问沈重,我估计,他们那些人肯定都在担心,要是问了沈重,沈重下令让他们再牙叔屋里找他们的大小姐怎么办? 这情形,要真的进了堂屋,怕是有去无回。 这时,沈重抬手,看了一眼绿色的腕表。 眉头猛然一皱,他道。 “糟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你们手上没活的人,全都进入堂屋里,务必在半个小时内,把大小姐给拿下,要是拿不下,你们就都别走了!” 既然这么说话,看来,那沈重是真的急了。 不过,就算用这种话,威胁他手下的那些人,那些人也都不敢动身。 要是平日里,让他们拼上去打架,这些人都不怕,他们都是打架的好手,可屋里边的那位,可是活尸,他们都怕得要命。 但这时。 沈重的目光,却又突然落在了牙叔的身上。 想了想,一股子阴翳的神色,便涌上了沈重的那张脸,他转身,冲着牙叔那边走去,猛然间,手上发狠,一把掐住了牙叔的脖子! “张先生,不如,你来帮我个忙,如何?” 沈重这根本就不是问牙叔的态度,这是在威胁牙叔,他想要让牙叔去吗? 牙叔咬着牙,当即冲那沈重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帮你个龟孙,滚蛋!” 沈重后退了两步,拿出毛巾,擦了脸上的口水。 他肯定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我牙叔的性子还能这么硬。 一把甩掉毛巾,沈重的脸色发狠。 忽然,他冲过去,一脚就踹在了牙叔的肚子上,连续踹了两脚,他才停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着摁住牙叔的那俩人,道。 “去,把他给摁在堂屋门口,我要让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沈重咬牙切齿地说着。 对于沈重的手下来说,只要不是进屋去找他们小姐,他们就不怕,令下,他们立即照做。 随即,他们拖着牙叔,过去,将他摁在了堂屋门口。 沈重也走了过去。 他冲牙叔堂屋里打量了一下,冷冷地一笑,冲着堂屋里说。 “大小姐,我知道你在屋里。的确,你躲在里边,我们也没啥办法请大小姐您出来,但是,大小姐您可要想清楚了,您要是不出来的话,这位张先生,可就要死了!” “大小姐您肯定也知道,我沈重的手段!” 语罢。 沈重就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跳刀,抵在了牙叔的脖子上。 牙叔却是毫无畏惧,被摁住,被抵住脖子,依旧冲着屋里大喊。 “雪,你别出来!” “你好好的在屋里待着,他们拿你没辙的!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把我给杀了,你要出来了,就上了他的当了……” 砰的一脚,沈重踹在牙叔的身上。 “也对!” “你这条烂命,我要是真杀了你,麻烦,不如这样,先让你吃点儿苦头,解我心头之恨!” 这话说完,沈重四处找了一下。 顶门杠就在旁边的地面上掉着。 他走过去,拿起那根顶门杠,二话不说,冲着牙叔后背上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牙叔被砸得摔在了地上。 这手法,极狠。 沈重冷笑一声。 “就这,还想保护我们家大小姐?把他给我拉起来,一杠子可不够!” 沈重手下的人,立即把牙叔给揪了起来。 两个人架着牙叔,沈重则拿着那顶门杠,冲着牙叔的肚子上,狠狠地砸,几杠子砸下去,牙叔的口中、鼻子里全都是血,眼睛都快要闭上了。 “牙叔!” 我大喊一声! 咬住牙,突然发力,一下竟将背后摁住我的那两个人掀翻! 一把抓起地上那把鬼头刀,我冲着堂屋门口方向跑去! “这小子,什么怪力?” 后边坐在地上那俩人一脸懵。 沈重拿着顶门杠,还准备打我牙叔,但我冲过去,抡起那把鬼头刀,冲着沈重就劈了过去,这一瞬间,我脑海里几乎没有别的想法,只有浓浓的杀意,他这么打我牙叔,我只想杀了他沈重! 一刀铆足了劲儿,劈下去! 沈重一愣,下意识地拿起顶门杠,去挡我这一刀! 鬼头刀俯冲而下,势如破竹,粗壮的顶门杠却并未挡住这一刀,当即,就被劈断了。 鬼头刀的断口,从沈重的胸膛上掠下。 他整个人,都被劈的后退了几步,他立即捂住了胸口,但是,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之间,流了出来。 一刀之后。 我却还未停下,心中的杀伐戾气竟不由自主,越来越重,我再次冲他扑了过去! 我知道,刚才那一刀没有对他造成致命伤害,想要他的命,我必须再补他一刀,可是,我这一刀并未劈下去,那沈重却是大喊着,七八个人一同扑过来,生生地将我给摁在了地上! 我使劲儿地挣扎着,大喊着,双目都红了。 “沈重!我杀了你!” 可那沈重,却是冷笑一声。 旁边有人递过去毛巾,他摁住了伤口,盯着我,阴冷地道。 “小伙子,就凭你,杀不了我的,这不过是皮外伤!” “你担心你的牙叔,我就先在你面前,把你的牙叔给活活打死,等会儿,老子在处置你!” 他说着,冲着我肚子上踹了一脚。 继而,沈重又看向牙叔那边,下令。 “给我继续打,直到大小姐她,自己出来为之,如果大小姐一直都不出来,那就把他,给我往死里整!” “还有这个小子,你们几个,就先让他也吃点儿苦头!” 话语声落下。 牙叔那边的几个人,继续对他,拳打脚踢。 摁住我的那几个人,也冲着我的头上、身上猛踹,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低着头,我看到,我的双手浴血,心中的杀伐意念,越来越重! 旁边掉在地上的那把鬼头刀,居然也在微微地颤动! 第148章 出尔反尔 我几乎都已经感觉不到,他们对我的拳打脚踢。 我只是咬着牙,一点点伸手过去,想要抓住那鬼头刀。而那把鬼头刀,好像也在颤抖着,在呼唤着我,去把它给捡起来。 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几乎没有别的想法。 我只想立即拿起鬼头刀,干掉沈重,干掉这些对我拳打脚踢的人! 我在地上爬着,一点点地靠近那把刀,但是,突然间,一只黑色的皮鞋,重重地踩在了我的手上。 “想拿那把刀?” “小子,你是拿不到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踩在我手上的那只脚,正是沈重的。 他居高临下,盯着我,脸上满是阴鸷的笑容。 这一瞬间。 我再次紧紧地咬住牙,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几个人摁住我,打我,但我却从他们的控制下挣脱,另外一手一把抓住鬼头刀,冲着踩我手的沈重,就劈了过去! 沈重脸色猛然一变,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后边那几个人,本来想要再次摁住我,而我却是一把揪住那人的脖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我手中的那把鬼头刀,毫不犹豫,俯冲而下,冲他那脖子上斩去! “十三!” “你干啥呢?快住手!” 这一刻,我师父突然冲我喊了一声。 这一声,让我的脑子,有了瞬息的清醒。 低头看了一眼,鬼头刀就悬在地上那人的脖子上,再下沉一点,那人的脑袋可就没了。 我忽然感觉,我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儿。 不过,我刚才做的那些,也把周围那些人给吓了一跳,他们看着我,一个个都不敢靠近,即便是那沈重,也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盯着沈重,我一步步朝他走去。 逼近他的同时,我还道。 “把我师父,牙叔,全都放了!” “你们,都滚出去!” 沈重也被我吓到了,不过,他却皱着眉说。 “你们谁,想办法,快把他手上的那把刀,给卸了,那把刀,有问题!” 沈重居然看出了这个。 不过,他手下的这些人,想要把我手中的这把鬼头刀给卸了,也没那么容易,我紧紧地攥着鬼头刀,抬手指着周围,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一时间,我与那沈重的人,形成了僵持。 沈重的人不敢动,但是,他们也没有从这院里撤退,师父和牙叔依旧在他们手里。 “小子,把你手里的刀放下,否则,别怪我对他们两个,不客气!” 果然,那沈重开始拿我师父和牙叔威胁我了。 就在这时。 堂屋的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清冷的阴风。 没错,沈初雪竟走了出来。 此刻,她的脸上都出现了裂纹,皮肉都开始腐烂了,而她的双唇更是血红血红的,自然是刚才喝了血。 看到牙叔,沈初雪皱起了眉头。 “老牙……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她哆嗦着嘴唇,朝着牙叔那边走去,那几个摁住牙叔的人,忽然看到沈初雪走近他们,他们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哪敢再对牙叔动手? 牙叔已经非常虚弱了。 可他还是说。 “雪……你快走吧……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牙叔说着,眼里边的泪和脸上的血,都融在了一块儿。 沈初雪却是僵硬地蹲下来,紧紧地抱住了牙叔,她摇着头,双目之中竟有血泪,滚落了下来。 “不是的……老牙,你对我很好,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像你这样对我……只是,我想不到……我只想跟你好好的过日子,却把你连累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老牙……” 看到这一幕,我也鼻子也是一阵酸楚。 这时,那沈重一笑,开口道。 “大小姐,你终于肯出来了。” “其实,我也不想动手的,但实在没办法,大小姐如果现在你能跟我回去,这些人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那一箱子的钱,我也可以,留给他们!” 牙叔听到这话,立即说。 “雪,你别听他的,你千万不能跟他走!” “你现在赶紧离开……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没有人能拦住你的,你不能回去!” 沈重却是冷笑一声,又说。 “大小姐,他那句话说的的确没错,我们确实没法把大小姐你怎么样,你现在,也的确可以从这个院里走出去,但是,我沈重可以保证,你走了之后,没有人能护住这三个人,他们这三条命,无一例外,我沈重,全都要带走!” 话到后边,沈重的语气变得极为阴狠。 沈初雪突然站了起来。 她径直朝着沈重那边走去,沈重当即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他也怕沈初雪。 旁边也没有人敢拦着沈初雪,走了几步,沈初雪却突然说。 “好!” “我跟你回去!” “我本不该来到柳树村,来到这里,却把老牙,十三,还有胡先生给连累了……现在,这件事,也是时候画一个句号了……” 回过头来,沈初雪看向牙叔,又看向我和我师父。 “对不起……” 沈重听到这话,脸上的惊恐变成了喜色,他一笑,道。 “大小姐,您的喜棺,我们都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其实,今天过来的大家伙儿,也都是大小姐您的迎亲队伍。大小姐若是想要回去的话,那就自己进了那口喜棺,我沈重可以保证,大小姐的事情办好,我绝不动他们!” 沈初雪看了那喜棺一眼,竟点了点头。 牙叔大喊。 “雪,别听他的,别进那口棺材!” 然而,沈初雪却是回头,看了牙叔一眼,最后露出一点点的微笑。 虽然她那张残破的脸上,露出那种微笑,看起来有几分瘆人,但是,此刻她的笑,却格外的美,牙叔都看呆了,他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沈初雪自己走到喜棺旁边。 那棺材板已经打开,她扶着棺材侧板,自己进了棺材,躺了下来。 “啊……” 棺材里忽然传来,刺耳的惨叫声。 滋滋啦啦的响声持续着,一股白烟从那棺材里腾起,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种腐尸的气息。 这时。 沈重则走到了那口棺材前,探着脑袋,看了一眼,阴险一笑。 “大小姐,这口喜棺,怎么样啊?” “告诉你,这棺材,可是我特意托付王道长,精心为您准备的!” 棺材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小,一双血淋淋的手从那棺材里伸了出来,但很快,那只手,就又坠了下去,她想要爬出来,但已经晚了。 看到这个。 沈重便再次回头,看向我这边道。 “大小姐现在,已经安全入棺,她已经出不来了,你们几个过来,把棺材板给我钉上!” “至于这三个人,妨碍我们请小姐回家,一个不留,全部拿下,带回我们沈家处置!” 果然,沈重这个人,根本就不讲信用,刚才答应沈初雪的事情,转而,他就给抛到了脑后。 旁边的那口棺材剧烈地晃动着。 沈初雪出不来,沈重手下的人,立即动手,将那口棺材给封了起来。 棺材钉落于其上,砰砰钉紧,那喜棺便安静了下来。 我旁边的那几个人,全都在围着我,我师父和牙叔都被他们控制了下来,这会儿,他们盯着我,这是想要十几个人一同围攻我一个把我也给摁住。 第149章 起棺送喜 我师父和牙叔都被沈重的人给死死地摁着。 此刻,十几个人把我一个人给围了起来,伺机而动。 沈重阴恻恻地笑着说。 “小伙子,劝你一句,立马束手就擒,把你手里边的那把刀,丢地上!否则,我就让你师父他们两个,再好好的吃些苦头!” 这话让我不由得有些担心。 牙叔的伤势不轻,要是沈重再对牙叔动手,他恐怕会没命的。 我师父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实话,我握着鬼头刀的手,已经快要松开了。 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再对我师父和牙叔下手,可是,沈重这个不守信用的人,就算我把手里边的刀给放下了,他能放过师父和牙叔吗? 这时。 我师父冲我喊道。 “十三,千万别放下那把刀,只要你拿着那把刀,他们就没法靠近你!” “你先别管我们,我就不信,他真能杀了我和你牙叔。十三,你自己先从这里冲出去,要是你也落在他们的手里,可就没有人来救我和你牙叔了!” 师父直接这么跟我交代,那沈重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抽出一把匕首,当即抵在我师父的脖子上。 “是吗?” “小伙子,你不会也觉得,我不敢杀了他了吗?” “要不要试试看?” 沈重阴恻恻地问我,这让我愈发的担心。 不过,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师父的面相。 他的面相十二宫,气息大都如同平常一样,也就疾厄宫有那么一些血光,他方才被沈重的人给打了,现在都已经应验了。 而且,那疾厄宫的血光,远远不足以威胁到我师父的性命,这说明,师父他这次虽然有难,但他并无性命之忧。 换句话来说。 沈重这人看起来凶狠,但他现在,只是在拿我师父威胁我,并不敢杀了我师父。 同样,牙叔的面相也差不多,只是牙叔的伤势更重也一些,但他的伤并非致命伤,他的面相显示,他一样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暗自长舒一口气。 今天这场面,沈重人多势众,我一个人根本斗不过他。 只是过了今日,沈重把我从师父和牙叔给带走了,我该怎么救他们? 那边,沈重见我不说话,他冷笑着道。 “小伙子,别犹豫了,再犹豫的话,你师父的这条命,可就没了。” “现在,立刻把你手上的那把刀,放下!”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跟我们沈家家主求情,让他放你们一条生路的!话说回来,如果你胆敢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这话说完,沈重很有自信地看着我。 很显然,他觉得,他这么威胁我,我肯定要放下那把刀,束手就擒了,他的嘴角,甚至扬起了得意的微笑。 但在这时。 我却突然暴起,冲着前边那人就劈了过去。 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胳膊格挡。 这一刀劈下去,虽然偏了,但刀刃还是从那人的胳膊上掠去,一刀下去,那人的胳膊就只剩下了一点儿皮子连着,整条胳膊都断了。 一声惨叫,他摔在地上,胳膊上更是血流如注! 旁边那几个人都看着我,一脸的惊恐。 我再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那把鬼头刀,他们一个个都被我吓得连连后退。 那边,我师父看我这么做,便冲我大喊。 “十三,好样的!” “先别管我们,你赶快离开这儿!” 沈重紧紧地咬着牙,他怒道。 “妈的,给老子闭嘴!” “你们几个,把那兔崽子,给我拦住!” 很显然,他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我还敢出手。 可我却盯着那些人,攥着鬼头刀,冲着他们咆哮。 “来啊!” 那些人看着我的样子,加上有了前车之鉴,都不敢上来拦着我,我一直从这院里走出去,他们也只得把大门口给我让开了。 其实,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的脚步,已经变得愈发沉重,后背上也布满了冷汗,拿着鬼头刀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鬼头刀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我已经到了极限。 一直走到外边,他们都还站在大门口,盯着我。 我一直进了柳树林,他们就看不到我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人敢追过来。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柳树,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衣服。 其实,我已经快虚脱了。 如果不跑出来,肯定也无法救出我师父和牙叔,反倒我自己可能先倒下,被那沈重给拿了。 沈重的手下,全都是练家子,打架的好手,先前我能够在他们的控制下,几次脱身,还伤了人,靠的是一股莫名而来的凶劲儿! 虽然我也不明白,那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觉得,应该跟这把鬼头刀有关。 或许,也跟郭见麟说的,我那特殊命格有关。 我的命其实是当年我爷爷,从一个神秘的地方帮我求来的。 那命格非同一般,但现在并未苏醒。 拿着鬼头刀,我的几次爆发,已经耗尽了我的力气,这会儿,背靠着老柳树缓了一阵子,我也不敢多待,收起鬼头刀,立即返回了牙叔那院的附近。 距离刚才,也就过去十几分钟。 我从牙叔家大院的后边,悄悄地爬上了房顶。 从瓦房房坡的背面,暗中盯着院里。 我从那沈重手下的团团围困之下跑了,沈重非常的生气,刚才我伤他的事情,他肯定还耿耿于怀。 不过这会儿,沈重的手下也跟他说。 “沈管家,咱们恐怕得赶紧回去了,家里那边不是说了吗,要及早准备祖坟迁葬捡骨,大小姐到家了,还得准备其他一些事情呢!” “要是晚了,恐怕会耽误了时辰啊!” 我愣了一下,迁葬捡骨吗? 我原本就在发愁,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现在听到这个,我心说,说不定这就是这件事的突破口! 下边,沈重叹了一口气道。 “好,咱们现在回去,家族里的大事,不能耽误!你们几个,把这两个人也给捆了,一起带回去!妈的,可惜让那刚才伤了我那小兔崽子给跑了,实在是可恶!” 沈重脸色阴狠,我知道,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这时,那沈重又看向之前给他带路的袁杏娥。 袁杏娥一直躲在院落的边上,刚才发生的事情,把她魂都快吓没了。 “袁杏娥,你过来!” 沈重喊了一声,那袁杏娥愣了一下,她看着沈重,有些担心,不敢动。 不过,她根本不敢得罪沈重,犹豫了几秒,就立即爬起来,走到了沈重那边颤巍巍地问。 “沈老板……您……您有啥要吩咐的?” 沈重盯着袁杏娥说。 “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你有我的手机号,帮我盯着,如果看到刚才逃走那小子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话说完,沈重又冲他手下的人,打了个手势。 那些人把那个钱箱子拿过来,沈重从里边抽出十万块钱,丢给了袁杏娥。 “这些是定金,如果你及时提供消息,到时候,我拿下了那小子,我会再给你十万!” 袁杏娥刚才人都被吓懵了,这会儿,看着怀里那厚厚的一摞子钱,似乎已经彻底把刚才的事情,都给忘了。 她脸上浮现出喜色,几乎毫不犹豫地对沈重说。 “沈老板,您放心,那小子叫胡十三,就住在隔壁,我肯定帮您盯好他!” “一有他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沈重看到袁杏娥这种态度,非常的满意。 “很好。” 袁杏娥抱着钱,满脸堆笑,忍不住一打一打地数了起来。 这时,沈重看向那口已经封起来的喜棺,他跟手下的人,打了个手势。 “起棺,送喜!” 几个人过去,绳子绑好,上了抬棺的木杠子,准备把棺材给抬起来,可是,几个人发力,却愣是没有把棺材给抬起来。 那棺材毫无忌讳,是直接放在地面上的。 我从房顶这边看过去,分明就看到,棺材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四周的鲜血晕染开来,把地面都染红了。 第150章 纸衣合身 棺材流血,抬起不来。 一般情况下没有啥别的原因,基本上都是因为,棺材里的正主,怨气实在太重了。 方才沈重那么骗沈初雪,她的怨气当然很重。 不过,这会儿沈重手下的人,脚都踩在棺材周围的鲜血上了,但还是没人察觉,六个人抬不起的棺材,那沈重就让十个人去抬。 可那口棺材还是纹丝不动。 沈重旁边,一个人走过去,暗中跟沈重说了一些什么,随后,那人就拿来了一个盒子。 那刷着红漆的木盒子打开,里边竟然放着两个金元宝。金元宝上有红戳阴刻纹,但距离远,我也看不清楚那红戳阴刻纹是啥字。 沈重拿起那金元宝,在棺材两头,一头放了一个。 随即,他低沉地喊道。 “元宝压棺,元宝重,棺不重,给我起棺!” 我愣了一下,沈重居然还懂这个吗?元宝压棺,这是传说中一种镇煞的办法,取金元宝压棺,与五帝钱镇棺是一样,取帝王之气压制死尸怨气。 沈重的背后,果然有人。 这次。 抬棺的人,前四后四,左右各一,那口喜棺,便被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 后边那些人,把我师父和牙叔都给捆了起来,也一同朝着外边带去。从院里出去后,师父和牙叔都被关在了一辆商务车的后备箱里。 至于沈初雪的那口红色喜棺。 他们放在了一辆小货车上,四下将其捆好,车子缓缓地启动。 那袁杏娥站在外边门口,远远地冲着沈重招手。 “沈老板啊,您放心,胡十三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有他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袁杏娥再次交代这些话的时候,非常激动,因为带路她赚了十万,刚才沈重又给了她十万,如果给沈重提供线索拿到了我,还有另外十万。 这才多长时间,她就能赚了三十多万。 看着袁杏娥那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我心中怒火中烧。 如果不是她带路,今天晚上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发生。 至少,沈初雪不会这么快被带走,我师父和牙叔也不会因为这事儿被连累而遭殃。 一口气堵在我胸口。 我再次抽出鬼头刀,从牙叔那房坡上下去,走向了袁杏娥那边。 袁杏娥还站在门口,意犹未尽地看着,沈家车队缓缓离开,我从牙叔那院的后边走了出去,心中所想,自然是,怎么着也得教训这袁杏娥一番! 就在我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肩膀头上一凉! 那触感明显。 应该是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毫无防备,根本不觉得后边可能会有人,所以,那一瞬间,我的心,都紧揪了起来! 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我却发现,我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个女人。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仔细一看,我却发现,这穿着绿色小碎花裙子的,正是林青荷。 她换了衣服,我差点儿没认出他来,而且,我也没想到,她居然来了。 “你……早就上岸了吗?” 我下意识地问了她一句。 林青荷微微点头,不过,她当即又问。 “十三,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就应该出来,去帮你,救了你师父他们的?” 我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因为师父他们的事情,心里乱糟糟的,也没有说话。 林青荷则解释说。 “对不起,十三,刚才……我本来是想要进院里救他们的,可是,这个院里有两样东西,让我很害怕。” “一样东西,就是那口棺材,我不敢靠近。另外一样,就是他们那边,领头那个人的身上,好像也有啥东西,我也无法靠近!” 其实,林青荷已经救了我很多次了,我也不该再多要求她做什么,为了我,她甚至也要留在那柳河爬里了。 柳河爬是天道不涉之地。 哪怕是她现在暂时离开那个地方,都不容易。 “青荷,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青荷还是微微点头。 她也朝着外边,看了一眼,随即,便又问我。 “你刚才从这儿出去,是想要教训那个女人吧?” 我嗯了一声,袁杏娥这种人,实在太可恶了。 林青荷却看着我说。 “十三,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不会杀她的。你现在去找她,无论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会把你现身的消息,告诉刚才那个沈家的人。” “我觉得,你肯定有办法救你师父他们,但你的行踪,现在不宜暴露。” “那个女人,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她,受到该有的惩罚!” 话到这里,我心中一动,不由得在想,林青荷会怎么惩罚袁杏娥呢? 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我先不想这个了。 我现在得想办法,救我师父和牙叔他们,考虑了一下,我立即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了一下,翻了一遍,找到了黛澜,我试着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黛女士,您那边一切可好?我有件事,想向您打听一下!” 发完消息之后,对方没有立即回复,我就将手机收了起来。 林青荷说,她等会儿到后半夜了,再去收拾袁杏娥。 这会儿,她则跟着我,回了自家的院里。 傍晚我和师父吃了一半的菜,还放在桌子上,师父的那杯酒,也才喝了一半。看到这个,我走过去,拿起酒杯,一口给闷了。 白酒辣喉咙,却还是压不住我心里边的不舒服。 林青荷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这会儿,我才发现她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光着脚丫子了。她穿着一双红鞋和红袜子,上边穿着绿色的碎花裙,那正是我给她烧去的其中一套鞋袜。 没想到,那样在柳河爬边上烧纸衣,她还真的能收到。 下意识的,我问了一句。 “衣服,鞋子,都合适吗?” 林青荷微笑。 “都很合适!” “十三,谢谢你了!” 她说着这样道谢的话,却是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就这样,我俩就这么坐着,我一直在喝酒,因为师父和牙叔的事情而发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喝醉了,倒了下去。 等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外边太阳都老高了,我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我的衣服也脱了,盖着被子,衣服早已洗干净叠好,放在了床边。 这些,难道都是林青荷做的? 我左右看了一下,并不见她的踪影。 找到手机,我扫了一眼,已经上午九点多。 我看到,手机上有微信消息,就打开一看,那消息是黛澜发过来的。 “胡先生,我这边,一切都好。蕾蕾她的尸骨安置在老宅,一切都很安稳,等再过几日,我会在那边,给她举办葬礼,到时,希望胡先生能来!” “哦,对了,胡先生,您要打听什么呢?” 这是两条语音消息,她那条有噪音,应该是在外边街上。 之前我就收了黛澜要我帮她女儿看风水的定金,所以,宋熙蕾下葬之前,我肯定要过去,给她看坟地。 最近,我恶补了一下,师父给我的那些书籍,能学的都看了一遍,对于风水和相术方向的了解,也算是更深了一些。 我随即回复道。 “黛女士放心,看风水需要提前,我会提前两日过去!” “我想向您打听的是,县城的沈家,您了解吗?” 说实话,我也是碰运气问的,毕竟,在我认识的圈子里,我觉得,也就黛澜可能会认识,沈家那种圈子里的人。 这次,黛澜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那,蕾蕾的事情,就有劳胡先生了。” “您说的县城沈家,我知道一些,我们金家,其实跟沈家也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而且,我跟沈家的二小姐相熟,胡先生,您具体想打听些什么呢?” 我觉得,我师父和牙叔以及沈初雪的事情,有些复杂,甚至还牵扯到了一些沈家的秘密和禁忌,不能把黛澜也给牵扯其中,这对她不好。 所以,我便找了个理由,发语音消息道。 “是这样的!” “黛女士,我最近……有些缺钱……我听说,沈家最近可能要给先人捡骨迁葬,您,能不能帮我问一句,如果您能帮忙引荐,我这个捡骨师来给他们办事,那就更好了!” 要救我师父他们,解决沈初雪的事情,我必须去沈家。 沈家有捡骨迁葬的事情,这对于我来说,就是个契机! 第151章 合葬过阴 _.b手机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是,黛澜过了四五分钟,才把消息回了过来。 我觉得,她可能在认真地考虑着什么。 随即,我点开她发来的语音消息。 “胡先生,如果您缺钱急用的话,我可以帮您!” 她却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我有些意外,随即,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解释说。 “胡先生,不是我不想跟您介绍。只是,您刚才说的,沈家要捡骨迁葬的事情,我也听沈家人说过一些,但事情恐怕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沈家的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这点我知道。 否则,沈初雪也不会变成活尸,逃婚出去,还跟跟我牙叔结了婚。 我立即问。 “戴姐,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沈家的事,到底是个啥情况?” “我真得挺想了解一下的,就算您不能介绍这笔生意,那也没关系的。” 黛澜并未立即说那件事,而是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让我稍等片刻,随后,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我就看到,微信上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我立即接通。 电话那边的黛澜,就跟我说。 “沈家的事情,我在外边说,不太方便。” 这会儿,黛澜应该是回了她的住处。 “胡先生,其实,沈家早在去年和今年春天,已经连续迁葬过两次了。” 听到黛澜这话,我有些意外。 去年和今天各迁葬一次,现在居然要第三次迁葬? 俗话说,祖坟一动三不稳,怎么能这么频繁地迁葬呢?就算是迁葬的地方,有好风水,怕是也得让这频繁的迁葬,给糟蹋了。 黛澜继续说。 “连续两次迁葬,沈家的生意,越来越差。” “而且,沈家的主母,还在第一次迁葬之后,得病去世了。第二次迁葬之后,沈家的大小姐,还得了一种怪病。” “她的身上,长出了一种紫斑,我听说,就像是人死之后,出现的尸斑一样。” “沈家找了很多医生,但是,都没办法治好沈家大小姐的病。” “前些日子,沈家为了给大小姐治病,只好又找到了一位风水先生,这位风水先生,叫赵一真,据说,是一位非常出名的风水先生。” “这位风水先生说,沈家大小姐的事情,必须得过阴才能治病。” 过阴,不是走阴,也不是开阴路。 我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词,有些好奇,我便询问。 “啥是过阴?” 黛澜觉得我是吃阴人饭的,她有些疑惑。 “胡先生,连您都不知道吗?” “我听说,过阴就是,给沈家大小姐,找一个阴人老公,把她跟那个人合葬了,过七天,再挖出来,让那个阴人老公,替沈家大小姐挡灾。” 说实话,我还真没听说过,这种治病的办法。 看来,沈初雪说的,她的家人要逼着她,嫁给一个死人,指的应该就是这件事了。 不过,既然她之前都已经长了一身的尸斑,那么,她成活尸的事情,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难道,真的是因为,沈家祖坟的问题? 对于风水上的事情,我大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具体的经历比较少,是不是沈家祖坟的问题,我也不确定,至少,得去沈家祖坟看了才知道。 不过,听那黛澜的话,我也疑惑了一句。 “把一个还没有死的人,埋在地下七天,戴姐,您觉得,这跟直接害人性命,有啥区别?” 黛澜也是叹了口气。 “是啊!这分明就是在害人啊!” “可是,沈家的老太爷,信这个,没办法啊!他非要按照这个办法,让沈家的大小姐与那个死人合葬……不过,我听说,最近,沈家的大小姐,逃走了……” “唉……也幸亏她逃走了,要不然,怕是真的要遭殃了……” 我问黛澜是真的问对了。 我也没想到,她对沈家的事情,居然这么了解。 最初,我也只是想着,让她帮忙引荐一下,没想到,她居然能帮我解答这么多疑惑。 话到这里,黛澜又跟我说。 “胡先生,你给沈家捡骨办事,可能的确会赚到一笔钱。但是,沈家那边的事情,水太深了,前边都死了两位风水先生了。我觉得,胡先生您还是别去蹚这趟浑水的好!” “如果您真的急需用钱,我可以帮您!” 黛澜这话,的确是在为我考虑,我便说。 “戴姐,多谢您的好意。” “不过,沈家,我非去不可。” 黛澜愣了一下,立即问我。 “为什么啊?” 我便简单地回答了两句话。 “沈家的大小姐,叫沈初雪。” “她的确逃了出去,但是,她现在,又被捉了回去。” 听到我说这些,电话那边的黛澜,足足愣了有几分钟,随即,她又问我。 “胡先生,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件事情,我不打算对她多解释什么,沈家的水很深,她知道的越多,对她越不利。 深吸了一口气,我再道。 “戴姐,您就帮我引荐一次吧,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个人情,我胡十三,也一定会牢牢地记在心里!有些事情,戴姐您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样,对您也有好处!” 黛澜自然知道,我是啥意思,她稍稍沉默了十几秒钟,说。 “好,我听你的。” “沈家这边,我可以帮你引荐。” “不过,十三,我提醒你一句,给沈家办事,你必须得小心,他们这个家族的底细,你可能不知道。” “早在很多年前,沈家在县里的势力,就已经非常大了。基本上,县里所有的房地产开发项目,都跟他们有关,比如其中土方基建工程等,除了沈家,没有人能够拿到。” “他们办事的方式,您可能在新闻上也看到过类似的,比如,各种暴力强拆等等。对于沈家来说,那都是表面上的小事,背地里,他们做的事,让人闻风丧胆。” “这些,我不能说得太过详细,只是胡先生您,一定要自己小心!” 其实,沈家人做事的方式,我已经领教过了,在牙叔那院里,沈重的手段早已把沈家的做事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跟他们斗,的确不易,但是,这一趟,我肯定要去! “我知道了,戴姐,多谢你的提醒!” 黛澜则说。 “你都喊我戴姐了,那就别跟我这么客气了,十三,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今天中午吧,我组个饭局,你先见一见,沈家的二小姐!” 定下这事,随后,挂了电话。 我听到外边有嘈杂声,还有人的哭声,听起来,好像是出了啥事儿。 我推开大门,往外看去,就发现,柳河爬柳树林方向的河边,聚集了一些人,村子里人指指点点的,现场,好像还拉着一条警戒线。 第152章 当面羞辱! 村子里有不少人,都在附近看热闹,不过,那些人都不敢靠近。 显然,河边发生了啥让他们都很害怕的事情。 那男人的哭声,是从河边传来的。 我从院里出去,往那边瞅了一眼,那边有警车停靠着,的确也拉了一条警戒线。 河边哭哭啼啼那男的,正是袁杏娥的老公李黑蛋,这人就是村里的一二流子,光头,皮肤很黑,本名我都不记得叫啥了。 柳河爬边的水面上,漂着一具女人的尸体。 她那尸体的旁边,还漂着很多红彤彤的钞票。 那些钞票都被浸湿了,其中,有一部分被李黑蛋给捞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若不是其他人摁住他,不让他靠近河边,他怕是还要跳下去捞钱。 “都是我的……这些钱,都是我的……” “我老婆死了,我是她老公,钱都是我的……” 李黑蛋哭哭啼啼地喊着,原来,并不是因为他老婆袁杏娥死了,而是因为,那些钱掉进了水里,还有人摁住他,不让他去捞那些钱。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昨天晚上,林青荷就说了,她要去好好教训那袁杏娥。 我实在没想到,早上袁杏娥竟然死了。 这件事情,大快人心。 袁杏娥死有余辜。 只是,我没想到,事情发生的那么快。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便离开了,我也不想看什么后续的事情了,反正,这件事情跟我没啥关系。 进了院里。 把我的随身行头整理了一下,当然,那把鬼头刀我也给带上了。 一切收拾好,放在面包车后备箱里。 我看时间差不多,就开车去了县里,我们村子比较偏远一些,到镇子上得半个小时,到县里,差不多得两个小时的车程。 到了之后,我立即跟黛澜联系,她跟我说了个地址,我就开车过去了。 那是一个非常豪华的饭店。 我那面包车有点儿破,都没资格进去,不过,黛澜出来后,把门口的保安训斥了一顿,说这位胡先生是贵客,他们才放行了。 到了包间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黑色旗袍的美女,她就坐在对面。 不得不说,她的长相相当的惊艳,五官姣好,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饱含神韵,我见过沈初雪,也的确能够从这二小姐的脸上,看到一些沈初雪的感觉。 两个人都是娇小的身材,只是这位身材更好一些,而且,性格感觉上,两人好像也不太一样。 我那婶子沈初雪在平时应该是个小辣椒,很活泼开朗,这位二小姐,温婉如玉,她的双目,她的眉宇,多有几分水命的气息,想来也是一位五行水旺的女子。 见我走进了包间里。 她嘴角扬起几分礼貌的微笑,立即起身,走过来跟我握手。 说实话,我有点儿意外,毕竟,就连外边那些服务员,看我穿着打扮土气,都是一脸嫌弃的,她却并未有半分的嫌弃。 “胡先生,您好,我是沈初夏。” 沈家的二小姐叫沈初夏,大小姐叫沈初雪,两个人的姓名,倒是跟她们的性格,刚好相反,倒是有些意思。 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也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二小姐好,我叫胡十三,是一位捡骨师,这些,想必戴姐应该跟你提过。” 沈初夏微微点头,示意我落座。 “是的,戴姐都跟我说过了。” “她说,您是一位,非常有经验捡骨师,就连白河上的陈年老尸都可捡,只是……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年轻……” 沈初夏说着,甚至还亲自给我沏了一杯茶。 继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胡先生,虽然有戴姐的引荐,但是,为了节省胡先生您的时间,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了,我们沈家的事情,已经跟另外一位先生定下了,捡骨的事情,暂时不需要其他的人手。” 她说着,又看了我一眼道。 “其实我也觉得,胡先生一定有真本事,否则,戴姐不会跟我推荐您的。” “但是,我太爷爷他……恐怕不会相信的!” “他已经在一个月前,就找好了阴阳先生,那位阴阳先生叫赵一真,最近他为了我们家的事情,一直都住在我们家。” “这次迁葬的事宜,由他全权负责。” “所以……很抱歉……恐怕胡先生您,白跑一趟了。” “哦,对了,这是我为您准备的红包,实在对不住了……” 沈初夏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放在了我面前,说实话,她的话很直接,当然,她怕也只是看在黛澜的面儿上,才会来见我。 但这是我接近沈家,唯一的机会,我决不能就此错过。 我将那红包,推了回去,当即说。 “那位风水先生的办法,救不了你姐,还会害得她,半死不活,生不如死。” “我不知道,你爷爷他为什么会那么信任那位风水先生,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位风水先生一定不是真心为你家办事。” “你姐她已经去世,而且,现在已经变成了活尸!” 沈初夏听到这话,手中的茶杯,差点儿掉在桌子上。 她定定地看着我,一脸疑惑地问。 “活尸?是什么?” 我简单解释。 “就是人已经死了,但有一口气没有咽下去,还不知道她自己已经死了,还能如同常人一样走路,甚至说话,那就是活尸。” 沈初夏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沉吟着。 “我姐她……她怎么变成了活尸?怎么会这样?” 见此,我又说。 “这件事,你可以去验证,但是记住,千万不要一个人去,非常危险。你要找一个,你们沈家,你最为信任的人,去打开那口棺材,一看便知,我的话,是真是假!” 沈初夏自然知道,她姐的棺材在什么地方,随后,她就从这饭店里出去了。 我和黛澜在这里等待。 大约过去一个多小时,沈初夏就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她询问我,能不能亲自去他们沈家一趟,我说当然可以,她就告诉我说,他爸这会儿也在他沈家的宅子里等着我。 有些话,他爸要亲自问我。 这么看来,沈家的事情有戏,黛澜亲自开车,把我送了过去。 到的时候,沈初夏就在沈家这大宅院的大门口等着我,沈家这别墅,是一个非常大的古风建筑,整个宅子都非常的气派。 除了沈初夏之外,还有一位中年人,也在门口迎我。 见面之后,那中年人愣了一下,不过他看向沈初夏确认了一下,便立即过来,跟我握手。 “胡先生,您好,我叫沈玉山,是小女初夏的父亲!” “里边请!” 黛澜并未过来,只是在外边停车场等我,我的意思是不让她参与沈家的这件事,否则,这事儿可能会对她不利。 随后,我便跟着沈玉山、沈初夏进了沈家的宅院。 沈家宅院一看就是请风水师设计过的,基本上内宅外宅,院落,布置得都相当舒服,藏风纳水,聚气敛财,两种格局,相得益彰,没什么问题。 到了客厅。 沈玉山请我坐下,简单问候了几句,他低声跟我说。 “胡先生,刚才我和初夏过去,打开了雪儿的棺材,那棺材里,雪儿她……她浑身上下,全都是血……她在外边,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那样?” 沈玉山说着这话的时候,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显然,他是很心疼自己女儿的。 我直接说。 “让她变成那样的原因,不是在外边发生了什么,而是因为,那口棺材。” 我正要解释,却突然听到另外一个声音,从这会客厅的门口方向传来。 “那口棺材,怎么了?” 冷哼一声,那声音继续问。 “大伯,您这是从哪儿请来了一位毛头小子,听他在这儿忽悠您呢?” “那口棺材,是给我雪儿姐办过阴喜事儿的喜棺,跟一般的棺材,当然不一样。他没见过,就在那儿大惊小怪,胡乱说话,分明就是想要骗大伯您的钱!” 我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差不多有三十岁,她看向我的时候,一脸的不屑和厌恶。 “大伯,我爷爷他都说了,咱家的事儿,不好办,请先生,得看一个先生的资历,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敢来咱家看事儿了?” 朝着我这边,走了几步,那人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抽出几张钞票,随手丢在地上,道。 “捡起来,滚吧!” “像你这种江湖骗子,我见多了……以后,别让我再看到,要不然,打断你这条狗腿!” 第153章 沈家的风水先生 我当然没有动,更不会去捡那些钱,只是当没有看到这人一样,端起了茶杯。 可没想到,那人啪的一声,就把我手里的茶杯,给打掉在了地上。 “我在跟你说话,小子,你耳朵聋了吗?” “放肆!” 沈玉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沈子涛,你怎么跟客人说话呢?胡先生是我请来的,还轮不到你小子指手画脚,现在,立刻给胡先生道歉!” 我面前这人叫沈子涛,自然也是沈家的一位少爷。 他回头看了沈玉山一眼,冷声一笑。 “我给他道歉?” “别开玩笑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大伯,您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咱们沈家带呢?也不怕脏了咱们沈家的宅子,咱们这宅子,可是顶级风水师设计的,藏风纳水,空气好得很,可容不得这些污垢!” 沈子涛这一字一句都在侮辱我。 说实话,我真被气得够呛。 但是,这里毕竟是沈家,我初来乍到,越是这种时候,我越得忍耐,一旦真的跟沈家直接闹僵了,我再想去救我师父和牙叔他们,恐怕就没有门路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沈子涛道。 “这位先生,我刚来沈家,并未得罪您,为何您一上来,就如此针对我?” 沈子涛冷笑。 “针对你?” “我可没针对你,我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你这种江湖骗子,骗到我们沈家的头上!懂事儿的,现在立刻滚蛋,否则,我就叫人了!” 这时。 那沈初夏也开口道。 “沈子涛,你怎么说话呢!胡先生不是江湖骗子,我姐的事情,只有他看出了问题所在……” 沈子涛直接打断沈初夏的话。 “他这狗东西,看出来个屁!” 说话之间,沈子涛还伸手,冲着我衣服上揪了过来。 见他动手,我一个侧身,就给躲开了。 他抓了个空,失去平衡,我脚下一伸,他被绊了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沈子涛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我只是装作没事儿人一样,起身,走到沈玉山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 “沈先生,抱歉了,看来,你们沈家,是真的容不下我。算了,我还是走吧!” 说着,我就准备往外走去。 这时。 后边摔在地上那沈子涛,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冲着我扑过来,一拳头就冲我砸了过来。 这次,我是有所防备的。 不过,我准备避开的时候,那沈玉山一把就抓住了沈子涛的手腕。 “大伯你,你干什么?那小子刚才阴我,我一定要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今天,不让这小子横着从我们沈家出去,我就不姓沈!” 啪! 沈玉山的一巴掌,抽在了沈子涛的脸上。 这一巴掌都把沈子涛给抽懵了,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看向沈玉山,脸色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 “我老爹都不敢打我,你沈玉山,居然敢打我?” 沈玉山面色一冷,冲着那沈子涛的脸上,就又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住嘴!” “再说话,还打!” 沈玉山的气场非常强大,他盯着沈子涛,沈子涛果然不敢再多说什么,他脸上那恐惧之色,甚至都开始蔓延了起来。 “大……大伯……我……” 沈子涛说不出话来,而沈玉山看向我,道。 “胡先生,实在是抱歉了,都怪我们沈家,家教不严。您千万不要生气,我女儿初雪的事情,还希望胡先生,能出手帮忙!” 我停下了脚步。 那沈初夏也走了过来,一脸抱歉地看着我说。 “胡先生,实在对不住啊,您先坐下吧!” 这时,沈玉山再看向沈子涛,命令道。 “沈子涛,立刻给胡先生道歉!” “我……我凭什么给他……” 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沈玉山就瞪了那沈子涛一眼,沈子涛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继而,他看向了我这边,在沈玉山的威压之下,似乎准备给我道歉。 他朝着我这边走来。 一开始,沈子涛一脸害怕,可是,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的脸色突然又是一变。 刚才的害怕,竟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嚣张,他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这江湖骗子,算什么狗东西?”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 “你……” 沈玉山正准备说什么,可没想到,会客厅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老头的声音,打断了沈玉山的话。 “他怎么了?” 接着,一个穿黑色唐装的白胡子老头,走了进来。 沈子涛看到这老头,立即过去,搀扶住了他。 “爷爷,您可算来了,我大伯他打我……您看,下手多狠啊,我这脸肿的,这可都是大伯的杰作啊!” 看到这个老头,沈玉山立即低头,问候。 “爸,您来了?” 沈初夏也立即站起来,喊了一声爷爷。 看来,这位穿着黑色唐装的老头,就是沈家的老太爷,沈金荣,这是沈家的家主。 沈金荣看了沈初夏和沈玉山一眼,只是嗯了一声,就又对那沈子涛说。 “你这小子,平日里做事就不稳当,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惹你大伯生气了?” 沈子涛立即说。 “没有!” “绝对没有啊,爷爷!您看,大伯他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个毛头小子,说这是位先生,就这,毛都没长齐的样子,他怎么可能是先生?” “我就随便说了两句,想着把这个江湖骗子给赶走,没想到,大伯他不但不念我的好意,还出手打了我两巴掌!” 沈金荣看了沈子涛一眼,反问。 “是吗?” 沈子涛立即点头。 “是啊!” “我这两巴掌,挨得实在是太冤了!” 沈子涛做出一脸的气愤,然而,那老爷子沈金荣却说。 “子涛,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爷爷知道,你大伯玉山,一向做事稳重,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你大伯他,也绝对不会打你!” 听到这话,我倒是觉得,这位沈家的老爷子,似乎还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可那沈子涛就更加生气了。 “爷爷……我……” “好了,回去吧,自己找块冰,敷一下就行了!” 沈金荣打断了沈子涛的话,沈子涛气呼呼的走了,不过,他走之前,冲着我这边看了一眼,甚至,他还冲着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对此。 那沈金荣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等那沈子涛走了,沈玉山便开口,向沈金荣介绍说。 “父亲,这位先生,胡十三,胡先生,您别看他年轻,他却是一位非常专业的捡骨师,即便是那白河上的陈年老尸,他也捡得……” 沈玉山这话还没有说完,那沈金荣却是一巴掌就抽在了沈玉山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沈玉山抽得有点儿懵。 沈金荣反问。 “什么先生?” “玉山,我看你这是糊涂了,找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说什么先生?” “现在,立刻让他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他!” “雪儿的事情,已经交给了赵先生,你知道,这么做,置赵先生于何地吗?赵先生为了咱们家的风水大局,一直都住在咱们家,别的业务,他一概全都推了,我们这种时候,决不可请第二位先生,这是对赵先生最起码的尊重,连这规矩你都不懂吗?” 在我看来,单单只是那位赵先生,在处理沈初雪的方式上,他就绝对不是个什么好人。 他推掉了所有的业务,为了沈家,我看也未必。 沈玉山则皱眉说。 “父亲,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如何信任那个赵一真,我都绝对不信任他。他把我女儿,装进那口棺材里,弄得满身是血,伤痕累累的,他,怎么可能是在救我女儿?” 这时。 一个穿着白色中式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留着长发,束了个道士头,咳嗽了一声,便看向沈玉山,道。 “既然沈先生不相信我,也罢,那我走!” 第154章 乌鸦归巢,回光返照 赵一真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往外边走去。 沈金荣听到赵一真这么说,他立即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哎哟,赵先生,您留步,您千万别生气啊!” 赵一真却说。 “沈老先生,我并未生气。” “想我赵一真在业内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给人看风水办阴阳事,从未有过半点差错,却不曾想,我的客户,如今却不信任我!” “不信任就算了,你们沈家,还找来一个毛头小子,当做先生,与我比较,诋毁与我,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了,我赵一真还有什么脸面,在风水圈子里做事?” “好了,沈老先生,您也不必劝我了,我现在就走,之前给你们点的穴,就算送你们了,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只当我赵一真,没有来过你们沈家!” 这些话说完,赵一真看起来非常坚决的往外走去。 沈金荣脸上苦涩,立即上前,再次拦住了赵一真。 “赵先生啊,您别跟我那混球儿子一般见识,他不懂规矩,怕是被那江湖骗子蒙蔽了,才会请这么一个人过来,您放心,我马上赶他走!” “还请赵先生,多担待,别跟那些晚辈,一般见识啊!” 这次,那赵一真并未说话,但他的步伐却是停了下来。 他哪里是准备走了,他分明就是为了,让那沈金荣逼沈玉山把我赶走。 果然。 沈金荣回头看向沈玉山命令道。 “玉山,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赵先生道歉?” “还有,那小子,立即给我赶出沈家!否则,你沈玉山,也别再进我们沈家的大门了!” 沈金荣的话很重。 沈玉山听得直皱眉头,他也不敢违逆沈金荣的话,低下头,立即跟赵一真道歉。 “赵先生,对不起了,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赵一真叹了一口气说。 “沈先生言重了,还是我自己,资历不够,没有能够得到沈先生您的足够信任啊!” 这话,显然有很深的讽刺意味。 沈金荣现在绝对信任那个赵一真,似乎沈玉山也没有办法,他只好回头,看向我这边一脸抱歉地跟我说。 “胡先生,对不住了,请!” 在这种情况下,沈家我的确没法继续待。 其实,我明白,那赵一真根本不是生气,只是他容不下我而已。 他在沈家,有他的计划,所以,他不会允许第二个先生,出现在沈家。 我并未多说什么,沈初夏也跟着沈玉山,把我送到了沈家宅院的大门口。 沈初夏也是低头跟我说。 “实在对不住了,胡先生!” 我微笑,摆了摆手道。 “没事。” “不过,沈先生,初夏小姐,你们也看到了,沈初雪那棺材里的情况。刚才,赵一真一句话都没有解释那口棺材的问题,就要赶我走,他这是心虚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沈家迁坟,连番出事,应该都是他的问题,这个人,应该早就已经盯上你们沈家了!” 沈玉山听到这话,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问。 “可是,前边那两位,给我们沈家迁坟的风水先生,并不是赵一真啊!” 我则说出了我的猜测。 “前边两次,的确不是他,但是,他一出现,就解决了你们沈家的一些问题。前边是铺垫,后边他的出现,才能让你们沈家老爷子,完全信任他!” 沈玉山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这一瞬间,我也发现,沈玉山的脸色有些发黑,他的面相,有问题。 方才只是匆匆一眼,这会儿,我仔细一看,就发现,沈玉山疾厄宫,黑气缠绕,上压命宫。 黑气之中还带着几分血气,这是血光之灾。 两种气息,一同压住命宫,势头还非常的凶猛,这说明,沈玉山近日有血光之灾,而且,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原本沈玉山准备跟我告别,可我一直这么盯着他的脸在看。 他便心生疑惑,问我。 “胡先生,您一直看着我,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微微摇头。 沈玉山是个聪明人,他目光一动,似乎就想到了什么,他立即又问我。 “胡先生,您看我这眼神,很特别,您会看相,对吗?” 看来,沈玉山以前找人看过面相。 “会一些。” 我简单回答。 沈玉山立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我。 “胡先生,实不相瞒,我最近,一直都感觉身体不太对劲,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雪儿她,浑身血淋淋地看着我。” “我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好,不知胡先生,您能不能帮我看个相?帮我瞧一下,这问题所在?” 沈玉山很会办事,他肯定猜到,我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些东西。 所以,他立即给我塞了个封子,如此,封住因果,我便可以按照规矩,告诉他我看到了什么。 倘若他不懂这个,我刚才看到的那些,就没法说。 说了,就是犯了相术的禁忌。 收起红包,圆了因果。 我将我刚才从沈玉山脸上看到的那些东西,说了一遍。 随即,我又道。 “沈先生,您山根疾厄宫的灾厄,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源头的。” “方才,我一直盯着您的面相看,就是因为,刚才我没有寻找到,那疾厄的源头。不过,我现在,已经找到这些灾厄的源头,他们全都是从你双侧眉尾而来!” “眉尾为之上为父母宫,延伸之后,同样可意指祖上先人。” “你的眉尾焦黄,且有脱落的迹象,眉又是人的保寿官,焦黄脱落,影响人的寿命,焦黄源于土,所以,你的灾厄不是来自于你的父母,而是,来自于黄土之下,你们沈家的祖先!” 顿了顿,我再看着沈玉山说。 “刚才赵一真说,已经帮你们沈家,找到了迁葬的坟地,只是并未迁坟。” “你眉尾外侧,迁移宫,气息紊乱,兜兜转转,却又归于原位。”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们沈家的祖坟,经历了两次迁坟后,因为事情出的太多了,所以,就暂时把你们祖先的棺材,重新葬回了原来的坟地。” 话到这里的时候,沈玉山以及沈初夏,都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我。 很显然。 我刚才说的那些,全都对了。 看来,师父给我那本书,相经部分的陈述,的确没有错。沈玉山脸上的面相,我之前都在相经那一部分的内容之中,看到过类似的案例。 沈玉山一脸惊讶地问我。 “胡先生,我们沈家祖坟,埋回原地的事情,除了家族内的人知道,其他人,没有人知道,您居然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真的是神了啊!” 我则面色淡然,继续问。 “这主意,一定是赵一真出的吧?” 沈玉山直接点头。 “是啊,是赵一真,让我们先把祖坟的棺材,葬回去的!” 我回想了一下相经那本书上内容,便说。 “那就对了,他这一招,叫乌鸦归巢。” “阴宅风水上讲,乌鸦归巢,回光返照。你们沈家的生意,最近有一定的起色,甚至,还隐约有重新回到巅峰的迹象,对吗?” 第155章 再遇沈重! 胡先生,您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最近,我们沈家生意,的确有了很大的起色。” 沈玉山顿了顿,似乎想了一下,又问我。 “只是,胡先生,您为什么说,这么做叫乌鸦归巢,回光返照呢?” “难道,我们沈家的生意,现在的起色,只是表象?人回光返照之后,就是生命断绝的时候,难道,我们沈家会就此陷入绝地,彻底一蹶不振吗?” 沈玉山的理解能力不错。 我点头,肯定道。 “没错!而且,可能不单单是一蹶不振,甚至有可能家破人亡!” “啊?” 沈玉山听到我的话,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了。 我则继续解释道。 “一座坟,一旦被挖开了,那一处的山脉地气,就会彻底被破坏掉。除非,再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地脉风水自愈,同一个地方才能够重新修坟。” “像你们沈家这样,刚刚挖开一年多的老坟地,是绝对不能再葬回去的,一旦葬了回去,那就叫做,乌鸦归巢!” “乌鸦报丧,先人遗骨归巢,主丧事不断,家族败亡。” “七七四十九日,就会耗尽一个家族的气运。” “赵一真此前已经给你们家,看过了风水穴位,但他又跟你们说,现在迁葬,日子不对,他往后给你们选了一个迁葬的良辰吉日!” “我说得没错吧?” 沈玉山还是点头,看来,我所说的那些完全对。 接着,我再说。 “沈先生,我不问你那吉日具体是哪一天。您可以自己算一下,从乌鸦归巢局成的那一天,到赵一真给你们选的迁葬吉日,是不是四十九天!” 在我提到这个问题之前,沈家肯定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 此刻,沈玉山和沈初夏都开始算了起来。 这不难算,很快,沈玉山就得到了答案,他脸色猛然一变,说。 “胡先生,您真的是神了,您说的,一句话都没有错,说实话,夏儿刚带你过来的时候,我一度真觉得,你这么年轻,就算不是骗子,也没多少能耐,原来,您才是真正有本事的大师啊!” “我算了,从祖坟迁回去的那一天,到赵一真所定的吉日,间隔的的确确就是四十九天!” “原本那赵一真刚来的时候,我就对此人有所怀疑,总觉得,他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子不正的气息,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居心叵测,他……他这是要置我们沈家于死地啊!” “可是,好端端的,他一个风水师,为什么要害我们沈家呢?” 我想了一下,回答说。 “原因可能有两种。” “第一种可能,或许是有人请他来的,而请他来的那个人,可能是你们的竞争对手,也可能是你们沈家的仇家。” “第二种,或许你们沈家以前得罪过他,他为自己报仇而来。” 我说完这个,沈玉山低下了头,他并未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毕竟,他们这样的大家族,怎么可能没有竞争对手和仇家? 不认识的人,也的确有可能是仇家。 因此,我说的那两种情况,是真的都有可能。 接着,我再问。 “现在,距离沈玉山定下的那个吉日,还有几天?” 时间似乎比较近了,我提到这个问题,那沈玉山几乎没怎么想,便回答。 “两天!” “只剩两天了!按照胡先生您说的,乌鸦归巢局,岂不是说,俩天之后,我们沈家,就一定会发生重大的变故?” 我还是点了点头,这些话,我不是危言耸听,因为,看了沈初夏一眼,她脸上也有疾厄之相。 不止沈玉山要出事,沈初夏也要出事。 他们二人的面相,就是沈家接下来,即将陷入绝地,家破人亡的征兆。 沈玉山担忧的看着我问。 “胡先生,您有没有什么办法,破了这乌鸦归巢局?” “或者说,现在,我们去把我们沈家太爷的遗骨,给挖出来,找一个风水好的地方,葬下去,您看行吗?” 沈玉山很是着急,家族败亡在即,他的心已经有些乱了。 我则平静地说。 “乌鸦归巢局,一旦形成,没那么容易破掉。就算你们现在,把先人遗骨给挖了出来,葬在一个龙穴上,也没办法破掉这个局!” “那……那该怎么办?” 沈玉山的语气,已经成了哀求。 我便道。 “沈家老坟早已破开,那块坟地,是绝对不能再用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为你们祖先捡骨,让祖先遗骨入金瓮,在你们沈家祠堂,供奉起来!” “日日供奉,奉七七四十九日,化解乌鸦归巢,风水煞气。七七四十九日足,再找一块风水宝地,葬下沈家先人的遗骨,如此,沈家,就能度过这次与灾难!” 破乌鸦归巢局的办法,在《捡骨笔记》那本书里,倒是有着详细的记载。 师父之所以给了我一本《捡骨笔记》,又给了我一本相经和风水方面的书籍,就是因为,捡骨风水相术,原本就是一家学问,分不开的。 沈玉山一听我有解法,他便激动地说。 “胡先生,您真的是大师啊!幸亏您来了,要不然,我都还不知道,我们沈家的事情,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还请胡先生,助我们沈家脱困,您尽管放心,我沈玉山,绝对不会亏待您!” 沈玉山虽这么说,但我还是叹了一口气。 “沈先生,我知道,给你办事,你肯定不会亏待我。但沈家的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沈玉山想要说什么,但我抬手,示意让我把话说完。 “我虽然有意帮你们,说起来,这次,我还是主动找上门来的,但是,你们沈家的事情,并不好办,沈家的事,你做不了主,一切都还要问你家太爷的意见,否则,挖祖坟,捡骨入瓮,在祠堂供奉,这些事情,你绕不过你家老爷子!” “这……” 沈玉山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我说的问题,他不好解决。 当然,我来沈家,最重要的事情,是救我胡叔和牙叔,还有解决沈初雪的事情,从她的手里,得到那枚古铜钱。 目前来说,四枚古铜钱都已经有了下落,我必须加把劲儿。 看向沈玉山,我又说。 “其实,捡骨供奉的事情,我们可以悄悄地进行,只是这样做,我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沈玉山立即说。 “钱不是问题。” 我则说。 “不是钱的问题。” “我这次之所以主动来你们沈家,并非为了钱,而是为了人。” 沈玉山一脸的不理解,他问。 “为了人?” 我嗯了一声,看向前边停车场的那辆车,说。 “车上说吧!” 沈玉山点头,与沈初夏一起,跟我上了车,黛澜还在车上,她启动车子,缓缓地往前边开。 其实,话到这里,无论如何,我都已经有了跟沈玉山谈条件的筹码。 车子走了一段,我才开口道。 “沈先生,实不相瞒,你们沈家的人把你女儿沈初雪带回去的时候,那沈重把我的两位亲人,也给一并给绑走了,而且,他们都被沈重打伤,现在,应该是关在了某处!” 沈玉山听到这话,猛地一愣,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子问。 “沈重还抓了人回来?” “我怎么不知道?” “胡先生,您稍等,我这就打电话问他。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居然敢私自抓人……” 我立即拦住了沈玉山,又说。 “慢着!沈先生,先不要打草惊蛇!” “既然沈重把我那两位亲人带走,却并没有让沈先生您知道,他恐怕是私自关了起来。你现在去问他,他不会承认,而且,他还会知道,我来了你们沈家。” “一旦暴露了我的身份,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们沈家,都不利!” 沈玉山理解我的意思,他立即点头。 “那这样,胡先生,我暗中调查,您放心,沈重一定不会察觉的!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尽自己的努力,把您的两位亲人,给救出来!” “那就多谢沈先生了。” 我立即道谢,沈玉山便说。 “胡先生切莫道谢,这事,其实是我们沈家,管教不严啊!” “胡先生,听您的意思,雪儿她当时逃走,就是逃到了你们那里?” 我点头,简单地把柳树村的事情,跟沈玉山说了,沈玉山听完,一阵沉默,后来又说。 “唉……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把我闺女,给逼成了那样……都是我没用啊……” 正在这时! 前边,几个人出来,拦住了黛澜的这辆车,我仔细一看,四五个人都有些眼熟,而且,走到他们后边的那个人,正是沈重。 “停车!” 第156章 你不过是沈家的一条狗! 那沈重大喊了一声,立即走来。 车子本就走的不快,沈重手下的几个人,全都走过来,把黛澜的这辆车给拦了下来。 这地方已经到了外边的街道上,沈重突然现身,拦住黛澜的车,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知道我坐在车上? 我随身的木箱子就在旁边。 下意识的,我的手都伸了过去,随时准备取家伙事儿。 “哎哟,戴姐啊,您来我们县城了,怎么都不知会小重一声儿呢?我怎么着,也得安排个星级的酒店,来招待戴姐您啊!” 沈重居然还认识黛澜? 不过,我们几个人,都坐在后排谈事,沈重第一时间似乎并未看到我们,加上黛澜的商务保密的车窗,外边根本看不到车内。 “不必了,把路让开,我还有事!” 黛澜冷冰冰的说道。 可是,那沈重根本就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他笑嘻嘻的说。 “戴姐,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呢?我怎么着,也是沈家人,要不,我和佳佳的事情,您再好好考虑一下,等我们结了婚,我肯定会对佳佳好,也肯定会对戴姐您好的!” 黛澜显然很生气,她深吸了一口气毫不客气的道。 “你就是沈家的一个看门狗,配不上佳佳,滚开!” 沈重听到这话,当即愣住了。 他愣了好几秒,随即却是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戴姐,不带这样的啊……” “您也知道,我沈重现在,在整个沈家的势力,有很多事情,我说白的就是白的,我说黑的,就是黑的。戴姐您跟沈家那些生意,我可全都了解得非常清楚,说真的,有些生意,不过就是我几句话的事儿,就能决定那生意成不成!” “还有啊,戴姐,您肯定也不想,您女儿佳佳,还得继续转学吧?” 沈重的这些话,极具威胁。 “你……沈重!你要再敢骚扰佳佳,别怪我不客气!” 黛澜也有些急了。 看来,沈重提到的佳佳,应该是黛澜在金家的女儿,这个沈重并不是发现了我,而是看出来这辆车是黛澜的,所以,他才过来拦了车。 另外,沈重肯定是看上了黛澜的女儿金佳佳,所以才会来纠缠。 此刻,沈重看到黛澜急了,他却是愈发的得意。 “戴姐,您别急嘛!” “对,我现在是沈家的一条狗,但过段时间,我就不是了。说不定,整个沈家,都会被我紧紧地攥在手里!佳佳她嫁给我,绝对不亏啊!” “你给我滚!” “把路让开,否则,我就踩油门了!” 黛澜是真的生气了,她把油门轰得很响,可是那几个人,没一个让开的。 “戴姐!别蒙人了,你不敢撞的,要真撞了,事儿就大了!” “这样,消消气啊,戴姐,要不,咱们去旁边那个酒店,好好谈谈,怎么样?说实话,戴姐您的气质也不错,我不嫌弃您年龄大我一些,您好好的听话,到时候,跟佳佳结了婚,我不但会心疼佳佳,肯定也会心疼戴姐您的,您老公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您一个人,在金家,也不好过吧……” 沈重的这些话,说得是越来越过分。 他这个变态,不但盯上了金佳佳,而且,连黛澜也不准备放过。 “混账东西!” 车上,那沈玉山一拍大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车门,下车之后,一句话不说,上去先是一巴掌,就抽在了那沈重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沈重被抽得有点儿懵。 他回过头来,想要发火。 “我草你妈的,你谁啊,敢打我……” 一句话没说完,那沈重看到了,打自己的人是沈玉山,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他只不过是沈家的管家,而沈玉山可是沈金荣的大儿子,沈家未来的第一继承人。 沈重立即在他自己的另外一张脸上,抽了一巴掌。 “我……我错了,大少爷,您别生气,我错了……” 刚才的那些话,不但冒犯了黛澜,而且,也冒犯了沈家,毕竟,那沈重一个管家,甚至还敢说,将来要掌管沈家的事情。 他还真的是敢想! 沈玉山冲着沈重,狠狠地踹了几脚。 沈重自然不敢还手,直接被踹得跪在了地上。 沈重后边那些人自然也认识,沈家的这位大少爷沈玉山,沈玉山打那沈重,他们也只敢杵在后边,不敢动。 “沈重,听好了,你现在,已经被沈家开除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沈家的管家,现在,立刻给我滚蛋!” 沈玉山非常气愤的说着。 可这时,那跪在地上的沈重,却突然一笑,又开口道。 “大少爷,您虽然是沈金荣的大儿子,但是,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沈家的地位。按照规矩,你可没有开除我的权利,我这个管家,可是老爷子亲自任命的,你说让我滚我就滚啊?” 沈玉山盯着沈重,冷冷的道。 “你等着,我这就跟我父亲打电话!” 可那沈重却说。 “你随便打,我倒是看看,他沈金荣会不会开除我!沈玉山,你可别忘了,我的身份!” 沈重爬了起来,扑了扑身上的灰尘,看沈玉山不说话,也不继续打电话说辞掉沈重的事情,沈重便得意的笑着。 “兄弟们,走了!” 他打了个手势,旁边拦路的那几个人,都跟着沈重走了。 走的时候,沈重还跟黛澜说。 “戴姐,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 这语气之中,尽是嚣张之意。 说实话,看到那沈重,我现在就想下去弄他,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怒火,沈重走后,沈玉山也非常气愤的上了车。 我看向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沈先生,那个沈重,不就是个沈家管家吗?他还有什么身份?” 沈重的身份居然能压住沈玉山,这让我非常的不理解。 沈玉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 “他……他是我父亲在外边的私生子!” “父亲跟我母亲,关系一直都不好,他在外边有了这个儿子,母亲还没去世的时候,父亲就把他这个儿子,给接到了沈家。” “而且,还专门给他起了个名,叫沈重,取我父亲心中之重的意思!” “从那之后,父亲他就渐渐地,把许多事情,都交给沈重去做,虽然是私生子,但他却非常重视,这个儿子在父亲心中的地位,甚至,超过了我们沈家的三兄弟!” 黛澜缓了几秒,便继续开车。 沈玉山对黛澜说。 “黛总,实在是对不住了……” 黛澜微微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也怪不得,那沈重做事飞扬跋扈,原来,他的背后有沈金荣老爷子撑腰。 沈家的事情,我现在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此刻,沈玉山也看向我,对我道。 “胡先生,这次为我们沈家祖坟,捡骨供奉,破乌鸦归巢风水局的事情,我给您开,一百万的酬劳,您看如何?”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沈玉山会给这么多,不过,酬劳的事情,就看事主的心意,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我便平静地道了二字。 “可以。” 接着,我又吩咐。 “这样,沈先生,您现在速回沈家,想办法,跟你们家老爷爷好好商量,不一定说动他,只需要想办法拖住他和那个赵一真就行了。” “私底下,你给我找几个人手,身手要好一些的,千万别打草惊蛇。” “初夏小姐,就由你带我去你们沈家的祖坟山坟地,乌鸦归巢局,再有两日就会彻底成定局,那时,你们沈家就完了。” “现在,是给你们沈家祖坟捡骨,最后的机会!” 第157章 坟头劈刀 沈玉山自知,现在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们沈家。 我的交代,沈玉山都极为认真恭敬地听着。 交代完。 沈玉山立即返回沈家,去安排相关事宜,同时,得想办法去拖住沈家老爷子和那个赵一真。 这边,黛澜则开着车,在另外一个街口,把我们给放了下来,黛澜说,她现在得返回白河镇,她女儿宋熙蕾那边,她得亲自去盯着。 当然,沈家的事情她也不宜参与过多,而沈玉山安排的那辆迷彩越野车,随后接上了我和沈初夏,直接开往沈家老坟山。 车子上。 除了我和沈初夏之外,包括司机在内,还有另外两个人。 沈初夏跟我介绍了一下,开车那位留了络腮胡的大叔,名叫沈晁。 他膀大腰圆,一身的腱子肉,皮肤略黑,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好手,我看着人面相,鼻梁极正,下巴奴仆宫丰满,为人正气,能够得到身边人的拥戴。 沈玉山安排的人,的确不错。 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两位,一个叫沈兵,一个叫沈珏。 上车后。 沈晁立即跟我打了招呼,随即,又将一个红色的纸袋子递了过来。 “胡先生,这些钱是这次,您为我们沈家办事的酬劳定金,二十万,请先生您先收下!” 看来,沈玉山知道,捡骨师的酬劳只收现金。 他倒是挺讲究的,我微微点头,将那纸袋子拿过来,放在了我的随身木箱子里。 沈家祖坟山就在县城郊外,白河上游之畔。 越野车直接开到了那边山下,往山上去,并没有能够开车的路,沈晁立即过来,帮我扛着箱子,我们一路步行上山。 远看此处山脉,说实话,并无好穴的迹象。 不过,大约走了有二十多分钟后。 前边的山势,却是开阔了起来,这山势,竟神奇地藏了个好穴。 沈初夏过来,跟我指了一下。 “胡先生,您看,那里就是我们沈家的祖坟!” 当然,我刚才也看到了那处墓葬。 毕竟是豪门的墓,修建得非常气派,但是,此刻看去,总觉得,恍惚之间,我看到一道道黑影从四周,汇聚于沈家祖坟。 可是定睛再看,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风水和看相,都重在观气,看相,主看面相之气,看风水,观地脉风水之气。 气为本,为可观之表象。 刚才,我看到的黑影,就是典型的地脉之气,那是有足够契机才能够看到的东西,凭的就是第一感觉,所以,我刚看到的黑影,就是所谓的乌鸦归巢。 第一次看到这种风水局的气脉,我倒是感觉有些惊讶。 之前我还以为,书上记载,那乌鸦归巢,只是形容棺木回老穴的意思,可没想到,此处的地脉风水之气,竟然真的就像一群乌鸦进了沈家的祖坟一样。 我在这边,比较远的地方,找了几处方位,去观察沈家祖坟的大势。 看的时候,我就感觉。 沈家祖坟那附近的植被,有些发黄。 发黄是枯死之相。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随后。 顺着草丛穿过,再近看此处风水格局。 青龙白虎,名堂,靠山,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毛病,但是,把这些东西综合起来,我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里的山脉之势,交错实在太多,山为龙,龙脉山脊太多,其实也不好,龙多不治水,甚至,还会相互排斥的。 唯一的解法,就是取诸多龙脉之中的一条,作为主龙,定这具体的祖坟立向,方位,以及穴坑大小。 在这种地方点穴,是非常困难的,稍微错那么一点儿就不成。 最初那个给沈家看风水的风水师,眼力还是非常毒辣的,毕竟,在这群山环绕之中,这种蜻蜓点水穴,是最为难以发现的。 看出这个,我便开口道。 “你们沈家祖坟的风水,名为蜻蜓点水穴。” “蜻蜓点水,瞬时而为,此处的风水,如果点穴准确,可保证你们沈家,三十年辉煌,三十年到了,就必须迁坟。” “所以,去年,应该就是第三十年,对吗?” 沈晁一脸崇敬地看着我,点头道。 “胡先生,您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去年,就是第三十年!” 我又继续问。 “蜻蜓点水,坑穴有限,你们沈家的祖坟,用的还是竖棺葬,我没说错吧?” 这话就让沈晁和沈初夏更惊讶了,沈初夏立即问我。 “胡先生,您连这个都知道?” 我平静地回答。 “此处风水,山龙交错,可用之地,只有三尺见方,多用一寸,对你们沈家,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此处只适合竖棺葬!” 表面平静,实则我却是有些担心的。 因为《捡骨笔记》中有记载,竖葬为凶,捡骨需镇冢。 显然,为竖葬棺的事主捡骨,难度是非常大的,竖棺如果葬不好的话,尸体非常容易生变。 我只希望,最初给沈家点穴的那个风水师,是个真正的高手,竖棺葬一切正常,这样,即便去年棺材挖了出来,尸体肯定早已经腐烂。 就算后来,乌鸦归巢,但是,三年断肉,七年断骨,三十年,怕是遗骨都不剩下多少了,已经完全腐烂的尸骨,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吧? 随后。 到了沈家祖坟的前。 沈晁带人过去,清理了附近的干树叶,沈初夏过去,摆上贡品,先祭拜了祖先。 近距离观察。 沈家祖坟左右两侧,那两棵子孙柏,叶子发黄,附近的草木,也有不少枯死的,也正是这个原因,让沈家祖坟上,落了许多树叶子。 我从工具箱里,拿出来一个探土的小铲子,左右比对,定了一下大概的方位,我先去试了一下土。 竖棺葬必须试土。 如果土有问题,这个坟,就不能乱动。 地表的土,的确没什么问题,但是,我下重铲,往下大约四五寸的深度,明显感觉到,土湿漉漉的,拔出来一看,那土壤竟有些泛红! 见此,我的心头,不由得一阵紧张。 土果然有问题。 红土,也叫血壤。 所以,这是一个比水坑子还麻烦的血坑子。正常的土壤哪怕是泛黑、泛黄、泛白,问题都不大,可唯有这泛红的血壤,绝对是大凶! 要动这个坟,加上乌鸦归巢局,我必须小心了。 回头,我问沈初夏。 “初夏小姐,你们迁葬祖坟的时候,棺材里先人的尸体,有没有腐烂成骨?” 沈初夏愣了一下,便是摇头。 “这个……胡先生,我也不太清楚啊!” “不过,那个棺材,倒是没怎么腐烂,迁葬的两次,那风水师都是让我们,直接把棺材挖出来,然后抬到新的地方,给埋了下去。” “里边的先人遗骨,到底怎么样,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家人迁坟倒是迁得勤快,可他们没有捡骨断阴,就直接迁坟,就算新的坟地有好风水,旧棺材不换,也不捡骨断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沈初夏的那些话,让我的心,都沉了下去。 因为,沈家先人的棺材没有腐烂,那么,棺木之中,沈家先人的遗骨,有可能也还好好的还没有腐烂。 血坑子主凶,还是竖棺葬,加上乌鸦归巢局,这沈家的祖坟,还真的不太好动啊! 现在我感觉,我收一百万的酬劳,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多。 这时。 我打开随身携带的那个木箱子,抽出里边那把鬼头刀,冲着沈家祖坟坟头,走了过去,沈初夏和沈晁他们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显然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攥紧那把鬼头刀,冲着沈家的坟头上,发力,猛地劈了一刀! 第158章 老太太和阴阳钱 沈家的人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一个个都是一脸懵。 沈晁忍不住问我。 “胡先生,您……您这是做什么?” 我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随即,我再继续冲着沈家的坟头上,连续劈了六刀! 竖棺葬,血坑子,再加上乌鸦归巢风水局,必须得先镇冢,才能够动土,否则打开坟墓之后,再出问题,那就麻烦了。 我现在做的,自然就是镇冢! 幸亏这次来的时候,我还带着鬼头刀,否则,遇到这种凶坟,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去镇冢,这给沈家捡骨的事儿,我就做不了了。 不得不说,郭见麟给我送来这把鬼头刀,非常的及时。 刀刀刚劲,劈得那坟头上,尘土横飞,等这七刀完成,我再走到沈家老坟的正前方。 “柳树村捡骨师,胡十三,今日,受事主沈玉山委托,为沈家先人,沈宗堂,捡骨装金,需动土破坟,惊动之处,莫怪莫怪!” 语罢。 我一刀刺在了沈家坟前的地面上。 好端端的土壤,在插上了一把刀之后,土壤被劈开的地方,居然开始往外翻出了血水。 这一幕诡异无比,我的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难道说,这鬼头刀,都镇不住这座凶坟? “沈晁,拿四根香过来!” 我一手扶住刀,一手下令,沈晁立即拿了四根香过来,递到了我的手上。 “点上!” 我在提醒,沈晁照做。 四根香燃起,我在这鬼头刀上饶了一圈儿,随即,将四根香插在地面上,再去其中第四根鬼香,拿在手中,再问那句话。 “柳树村捡骨师,胡十三,受事主沈玉山委托……” 一句话连一半都没有说完,我手里边的香,却是先断掉了。 这是问香,香折了,那就说明,就算有了前边那七刀的敲打,我再问香,这沈家先人居然还是不同意我给他捡骨。 沈晁皱眉问我。 “胡先生,香怎么断了?” 我丢掉那折了他的半根香说。 “你们沈家先人,已经在此处凶地扎根,他不想我为他捡骨断阴,他现在,只想夺了你们沈家后人的气运,成新的气候。” 其实,这一点就是为什么,捡骨做头之前,要把先人遗骨的牙齿给拔掉,寓意就是先人不能吃了后人气运的。 “啊?不同意?这……这该怎么办?” 沈晁担忧的看着我,我的目光一冷,便道。 “既如此,那便不跟他商量了!” 语罢,我一手紧紧地攥住鬼头刀刀柄,另外一手,则咬破指尖,从上而下,抹在了鬼头刀上! 一时间,鬼头刀刃,一阵剧烈的颤抖。 我并未发力,鬼头刀竟主动地刺向了地面,更深的地方。 哗啦一声。 坟头正中间的地方,竟塌了一个坑。 而我这鬼头刀旁边的,土里边翻出来的红水,便退去了。 看来,我的想法完全没有错。 鬼头刀镇不住的坟冢,用我的血加持在鬼头刀的煞气之上,却是可以镇住的。郭见麟说过,我的命格非同一般,他说的肯定没错。 看到血水退去,我才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把鬼头刀,给拔了出来。 鬼头刀上带出来的土壤,虽然发红,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湿淋淋的样子了。 沈家的人看着我这边,都不敢说话,也不明白我做了什么。 此刻见我收起了鬼头刀,沈初夏才低声问我。 “胡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土里边,怎么会有血?” 放好鬼头刀,我再看向她说。 “我刚才说了,你们沈家的这块坟地已经变成了凶地。” “你看到的那些血,确切来说,叫煞血,那并不是真正的血,而是煞气凝结而成的东西。” “不过你们放心,煞血退去,就代表没事了,接下来,你们快准备一下,先祭祀后土。” 祭祀后土的仪式流程走完了之后。 我确定了一下动土的时辰。 等了一阵子。 我就亲自拿出一把铁锹,在沈家祖坟的坟头上,挖了第一下,应了时辰。 沈晁立即过来,从我手里接过铁锹,与另外两个人一起挖了起来。 大约挖了有四五分钟,我却突然又发现,这边的山坳之中,莫名其妙竟起雾气,这雾气中的湿气很重,就好像下了小雨一样。 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就好像有啥东西藏在某处,在盯着我一样。 可朝着四周看去,却是啥都没有看到。 山林里雨本应该是非常清新的,可是,我却从这山雾之中,闻到了一股怪异腥臊的气味儿,这种味儿说实话有点儿怪怪的,闻着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我甚至也感觉,太阳穴那位置有点儿闷。 沈晁他们三人,卖力的挖坟,一个个都累得汗流浃背的。 沈初夏忽然看着旁边的草丛,问了一句。 “老人家,您在干什么呢?” 草丛中当然没有回应,我也往那边看去,恍然之间,好像真的看到一条黑影动了一下,就消失了。 沈初夏朝着那边追了两步,可显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一脸疑惑。 “奇怪了,刚才,这边分明有个老太太,她……怎么不见了?” 我左右观察了一下,对沈初夏说。 “初夏小姐,这里荒山野岭的,附近也没有住户,哪来的老人?” 沈初夏却一脸疑惑地说。 “可是……真的,胡先生,刚才,那位老太太,就坐在这边的石头上,她好像还跟我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雾气来了之后,天色也雾蒙蒙的,虽然差不多是中午,但没有太阴,山坳里更是阴沉沉的。 我想了一下,认真地跟沈初夏说。 “初夏小姐,以前你们沈家祖坟风水没问题,这里的确很安全,一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过来。”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这个地方是凶地,乌鸦归巢,必是藏污纳垢之地。不管你看到什么,也不管别的什么人问你话,你千万不能搭话,更不能靠近你看到的人,因为,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人!” 我这话不是危言耸听,这地方的气场,确实非常不对劲。 沈初夏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显然我的话那她吓得不轻。 这是好事,知道害怕,才不会出事,她立即从那边草丛中退了出来。 看向沈晁他们,我也说了一句。 “刚才我说的,你们也得记住!” “在这个地方,无论背后谁问话,都不要胡乱答话,无论看到地上有什么东西,都不要乱捡,哪怕是钱,或者金子也不行!” 他们自然是连连点头。 其中那沈兵笑着问我。 “胡先生,您可真会说笑,这地方,荒山野岭的,地上怎么可能有钱或者金子呢?” 沈晁冲着沈兵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记住胡先生的话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 沈兵缩了缩脖子,立即点头,继续挖坟。 大约有过了几分钟。 咣当一声闷响,沈晁他们应该是挖到了棺材,他看向我,我立即示意,让他们先停下来,然后,沈晁小心翼翼地清理棺材上的土。 很快,竖棺棺材的一端露了出来。 取竖棺比较麻烦,直接挖,那挖得太深了,最好是弄几条木杠做个支架,松土之后,将棺材抽出来,附近山上就有木料,我就让沈晁他们去砍一些木料。 他们的办事效率很高,一会儿就把木料都给砍好了。 可是,他们回来的时候,那沈兵却没跟着沈晁和沈珏回来。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沈兵呢?” 沈晁随口回答。 “哦,他到那边撒尿了,马上就过来了。” 我嗯了一声,就让他们按照我说的,去绑这个取竖棺的架子,这并不难,可是,这架子都已经绑成了,那沈兵却还是没有回来。 沈晁也嘀咕着,说那沈兵是怎么回事,撒泡尿这都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种荒山野岭地,搞不好得出啥事儿,我立即跟沈晁说。 “赶紧找找,别出事儿了!” 找了没多久,我们就找到了沈兵。 这会儿,沈兵还在那儿低着头,捡东西,一边捡,他一边激动的笑着,仔细一看,他那怀里抱着的,分明就是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阴阳钱。 这荒郊野地的,谁在这儿撒了这么多阴阳钱? 难道,是赵一真干的? 沈晁也是面色一变,他终于明白我刚才交代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钱……全都是钱啊,哈哈哈……好多钱……” 沈兵那痴痴傻傻的模样笑着,一边捡钱,一边喊着。 第159章 活尸的秘密 沈晁看到沈兵中邪了一样疯狂地捡钱,也是眉头一皱。 他立即跑过去,一把抓住沈兵的胳膊。 “小兵,你干什么呢?你好好看看,那些,可都是阴阳钱,不是真的!” 可沈兵却摇着头,恍惚地说。 “你……你是谁?你快把我松开,别……别拦着我捡钱,有了这些钱,我就能娶老婆……哈哈哈……这里,这里还有金子,是金子啊……” 沈兵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一下子从沈晁的手中挣脱,扑向了前边的草丛里。 的确,远远看去,那边的草丛里,金灿灿的一片。 但仔细一看,就能够看得出来,那草丛里的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金元宝,而是一堆金箔纸做的纸元宝,那些东西,可都是烧给死人用的。 可沈兵却根本看不清,以为那些是真的,他扑了过去,使劲儿地往怀里抓着,整个人也是愈发的兴奋。 我眉头紧皱,脸色一变,大喊。 “沈晁,沈珏,你们快拦住沈兵,他要是拿了那些金元宝,可就没命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阴阳钱和纸元宝,应该就是买命钱。 一个人的命数是有限的。 沈兵现在已经拿了一些阴阳钱,就代表着,他的命,已经被买走了一部分,如果他再去捡那些纸元宝,累计到了一定的数量,他的命数就会被买尽,那时,他便是一个无命之人,是会死的。 财迷心窍,充耳不闻。 沈兵在这种时候,已经喊不醒了。 那沈晁听到我的话。 他立即点头,冲过去,一把锁住了沈兵的脖子,往后拖去,即便如此,那沈兵的手里,还是抓了几个纸元宝。 沈晁发力,一下子将沈兵给甩翻在地上,沈兵爬起来,大喊着。 “你……你到底是谁啊?别当着我捡元宝啊!”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金子,那些,都是我的……” 沈晁咬牙,啪啪几巴掌下去! 可沈兵还是没有清醒,挣扎着爬起来,他继续冲那些纸元宝扑去。 我立即下令。 “沈晁,你控制住沈兵,沈珏,你把那些阴阳钱和金元宝,全都烧了!” 二人立即照做,沈晁锁住沈兵,沈珏立即跑过去,用打火机将地上那些金元宝给烧掉了。 等那些东西,付之一炬,沈兵却还是浑浑噩噩的。 我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眉心命宫上,大喝一声。 “沈兵,回来!” 这一声,那沈兵的身体就好像过了电一样,一阵剧烈的抽搐,就摔在了地上。 沈晁看向我,我示意他,先把沈兵扶起来。 这时,沈兵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只是他那双目无神,眉心晦暗,而且,鼻梁靠上疾厄宫塌陷,眼窝也变得极深。 特别是他的眉毛,保寿宫看起来十分杂乱焦黄,甚至,还脱落了一部分。 这些,都是短命之相啊。 刚才捡了那些钱,他恐怕,已经丢了不少寿命。 不过,缓了一阵子,沈兵这会儿也清醒了过来,当他看清楚他怀里还拿着很多阴阳钱,他也被吓懵了,胡乱扒拉着,那些阴阳钱撒了一地。 “我……我怎么捡了这么多阴阳钱……我……我捡的,可都是真钱啊……” 买命钱折寿,就算现在他把那些阴阳钱丢掉也不行。 沈珏立即动手,把那些阴阳钱,也全都给烧了。 我问那沈兵,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兵就说,他刚才想要撒尿,就往这边来了,可是,刚刚撒完尿,就碰见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说她腰不好,弯不下去,她的钱掉在了地上,让沈兵帮忙捡起来。 沈兵当时也没多想,就真捡了起来,那是一张老版的十块钱。 可抬起头来,老太太却不见了。 随后,他就发现,这附近的草丛里,到处都是钱,他就跟着捡了起来。 后边发生的事情,我们就都知道了。 只是我没想到,引诱沈兵入局的,居然也是个老太太。而刚才,沈初夏就说,她看到了一个老太太在草丛里,冲她招手。 我再问沈兵,他大约捡了多少钱? 他想了一下,就说,可能有十几万,除了第一张十块钱的,后边,全都是那种一百块钱。 人命中的财,由财帛宫而定,有多少钱,就有多少命。 命与财不分家,他捡了十几万,大约是他一年多的工资,照这么说的话,刚才他捡的那些钱,基本上就等于,丢掉了自己一年多的寿命。 “如果只是十几万的话,问题应该不大,至少,你现在不会有事。” “不过一定要记住,在这边荒山野岭上,无论什么人跟你们搭话,绝对都也不要再搭理,你们,都记住了吗?” 我再次强调这个问题,沈晁他们三人都认真的点头。 接着。 沈兵就跟着我们几个,返回沈家祖坟那边,可是,这才走了几步,沈兵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我一看,他的命宫都黑了,嘴唇和脸,都变成了一片惨白的颜色,这分明就是死人之相啊! “小兵,你这是怎么了?” 沈晁担心的询问。 我也是眉头一皱,道。 “快找找看,他刚才,一定不止捡了十几万!” 十几万绝对要不了他的命,所以,我断定,沈兵还捡了别的东西。 沈晁立即在沈兵的身上,搜寻了起来,大约两分钟后,沈晁从沈兵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血色的平安扣。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咯噔一声。 这沈兵,怕是要完了! 血玉无价,更何况还是这种品相等级的古董血玉? 沈兵显然是根本扛不住这血玉的价值,现在,整个一条人命,都被买走了。 “这……怎么会有一块血玉……胡先生,这可怎么办?” 我以前也只是在书里看到买命局,具体怎么解这种买命局,我也不清楚。 沈兵的这条命都被买走了,那么,他现在是无命之人,无命几乎就等同于死了,一个人没有命,但有还有气,那就是活尸啊!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由得一动。 沈初雪不就是变成了活尸吗? 难道说,她之所以变成活尸,也正是因为有人用了类似的方法,买了她的命? 我觉得极有可能是这样的。 此事细思极恐。 沈家祖坟山出现买命钱,绝对不是巧合! 在沈家祖坟周围,布下这个买命局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害死沈初雪的凶手。刚才,沈兵和沈初夏都看到了一个老太太,难道,那个老太太就是凶手吗? 沈兵已经变成了活尸,怎么救他,我也没有头绪。 但是有一点,我非常清楚,绝对不能让沈兵知道,他现在是个活尸,更不能让他知道他已经死了。 所以,我刚才想到的那些,并未说出来。 我只是蹲下来,掐住了沈兵的人中。 片刻,他还真的有了气息。 见此,我立即对他说。 “沈兵,阴阳钱烧了,血玉也给你丢了,你现在已经没事了,要是不信,你自己站起来走两步!” 沈兵的眼睛,缓缓地睁开,听我这么一说,他好像还真的有了劲儿,立即站了起来。 走了两步,但是,他的步子显然有些僵硬。 没有错,他果然就是活尸。 很显然。 沈晁和沈珏都看出了问题所在,他们想要说话,我立即对他们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绝对不能乱说话。 二人不懂我的意思,但现在我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我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立即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回到沈家祖坟那边,沈兵甚至还跟没事儿人一样问我们,既然把架子做好了,现在,要不要开始松土,把棺材给拔出来? 我点头说。 “当然,你们先松土,接下来,再取棺材!” 几个人准备动手。 可是,我这瞅了一圈儿,却并未看到沈初夏。 她人呢? 刚才我们过去追沈兵的时候,沈初夏应该跟在后边,或者在这边沈家祖坟附近等着我们,可现在,她却不见了? 难道是…… 稍稍一想,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糟了! 一定是那个邪门的老太太,又过来找沈初夏了! 第160章 灰色的皮毛 也不知道,那老太太到底是个什么人? 或者说,她是人吗? 她在沈家老坟山的草丛里散买路财,会不会是那赵一真安排过来的? 这些问题,从我脑海中快速掠过。 现在,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到沈初夏,否则,她恐怕会跟沈兵一样,中了招,被买了命,变成活尸! 见我在四处张望,沈晁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二小姐人呢?” 我让他不必多问,赶紧动身赶紧找,要是晚了,怕就完了! 几个人立即分头去找,当然,动身之前,我还有特别强调了我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只要保证别乱捡钱或其他的财物就没事。 冲着四周的山坳里,连续喊了几声。 远处有回声,但沈初夏并无回应。 我估计,沈初夏已经被那老太太给迷了,在那种情况下,她是听不到别人喊声的。 他们行动之后。 我站在坟头上,先朝着四周观察了一下,隐约之间,我就看到,靠近右手边方向,也就是沈家祖坟坤位,雾气最为浓重。 定睛一看,那边的半坡处,好像还有一处植被,被砍掉了,光秃秃的。 坟头土鼓鼓囊囊的,居然有人在那里埋了另外一座坟? 见此,我立即从木箱子里抽出鬼头刀,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林子。 果然,我在前边,看到了沈初夏。 除了沈初夏之外,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大棉袄,背部弓着,头发也是灰白色的,时不时地发出哎呀哎哟的痛苦呻吟声。 我并未喊沈晁他们,只是自己一个人,悄悄地进了林子,绕到了她们后边。 沈初夏就在老太太旁边,那老太太身上也有黑气,看起来就不正常,我不能打草惊蛇,否则,那老太太可能会对沈初夏不利。 从后边林子里悄悄地出来,把步伐放到最轻,绕到了坟堆的后边。 蹲下来,仔细一看,这坟头也不算大,而且很简陋,并没有墓碑,坟头只有三块摆成品字形的脚石。 穿灰棉袄的老太太,就坐在坟头的脚石上。 沈初夏一边扶着她,询问。 “老奶奶,您没事吧?”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些许艰难的点头。 “哎……我这真的是年龄大了,不中用了……咳咳咳……本来想着,到这山里,给我老伴儿找些草药,可没想到,刚到这儿,脚就歪了……这都没法走路,这……这可咋办啊?” 沈初夏是个善良的女孩儿,她对这老太太,似乎没有半分的疑心。 看样子,我之前跟她交代的那些话,她是一个字儿不剩全都给忘了。 沈初夏则对老太太说。 “老奶奶,您放心,我是咱们县沈家的人,到这边祖坟上有些事情。这样,您等会儿跟我过去,在前边先歇会儿,到时候,我们送你下山回家!” 老太太做出几分惊讶状,问。 “哦,你是沈家人?我听过……沈家人,都是好人啊!” 沈初夏微笑。 这时,那老太太又把手伸进了她的口袋里掏了一下,我也注意到,老太太的手是灰色的,指甲很长,也很锋利,看起来很是怪异。 随即,她的手又抽出来,一张老版的十块钱,就那么被她给掏掉了地上。 这鬼东西,要故技重施了! 稍稍一看,我就发现,这个坟头周围,还丢着很多阴阳钱和纸元宝,这些,肯定都是买沈初夏的命用的。 悄悄地猫腰蹲在坟头的后边,我手上,紧紧地攥住鬼头刀。 果然! 钱掉了之后,那老太太看起来要弯腰去捡钱,可是,她还没有弯下去,就哎呀了一声。 “哎呀……我……我这腰……” 沈初夏是真的纯善,她毫不犹豫,立即说。 “老奶奶,您快坐好,您的脚崴了,腰也不好,我帮您捡钱。” “对了,我手上也没带多少零钱,这些钱不多,您就先拿着,给你老伴儿买些药……这山上路不好走,你还是,不要乱走了,很危险的!” 沈初夏说着,就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了一打钞票,看起来至少有两三千块。 递给老太太后。 沈初夏又下意识地去捡地上那张十块钱! 一旦她捡了那十块钱,可就中招了,我一脚踩在这坟头上,一个凌空跃起,一刀冲着那老太太就劈了过去,同时,我还大喊了一声。 “沈初夏,别碰那张钱!” 沈初夏当即愣了一下。 她看到我拿着一把刀,劈向了那老太太,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胡先生,你!” 不过。 那老太太的行动速度极快!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从我的刀下,闪身掠过,哗啦一声,快得像老鼠一样,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但我还是感觉,我的鬼头刀劈到了什么东西。 抓着刀,一脚将那十块钱,踩在地上。 我则盯着沈初夏,加重语气道。 “沈初夏,你忘了,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我说过,让你看到陌生人,不要搭腔,不要多管闲事,你怎么都不肯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呢?” 沈初夏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她皱眉,又说。 “可是……那个老奶奶,看起来好可怜,她的老伴儿重病,她没钱没药,才上山采药,崴了脚……” “她可怜个屁!” 我当即怒吼了一声,自然也是为了让沈初夏,尽快清醒一些。 松开我的脚,我一刀劈在地上那张十块钱上! 一刀就成了两半。 刚才看起来,的确是一张老版的真钱,而这会儿看来,那分明就是一张阴阳钱,钱上写着天地银行,印的正是酆都大帝的图案。 沈初夏看到这个,不由得眉头紧蹙。 “这……怎么会是一张阴阳钱呢?” 这时我才提起了那把鬼头刀。 那老太太是害怕我手上这把刀的,刚才,我应该是从她的身上,劈下了什么,这会儿仔细一看,就发现,我那刀上还带了一些灰毛。 这毛就跟老鼠毛一样。 旁边的地面上,也有半个手掌大小的一绺皮毛。 这种灰色的皮毛,难道是老鼠皮吗?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老太太,是个灰仙儿? 我只是这么想着,刚才沈初夏也看到,我一刀劈在了那老太太的身上,她还被吓得不轻,以为我要杀人了,可现在看到这块灰色的毛皮,她脸色也变了,吓得抱着肩膀,直打哆嗦,自然是后怕不已。 沈晁他们肯定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就都跑了过来。 沈初夏惊魂未定,气色很差。 我让沈晁把地上那些阴阳钱给烧了,至于地上的那一小块儿老鼠皮,我则捡起来,用一张黄表纸,把它给包了起来。 刚才让那东西给跑了,但这东西留着还有用。 包好收好,沈初夏的情况好像好了一些,她看向沈兵那边,察觉到了什么,好像要问。 我赶紧过去打断了沈初夏将要问出来的话。 要是问了,让那沈兵知道,他已经死了,沈兵肯定得栽地上起不来。 “初夏小姐,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刚才点墓开坟起棺的时辰,马上就要过了,咱们得赶紧回去,把你们沈家祖上的棺材,给请出来!” “明日全天时辰,动土不利,过了时辰,你们沈家,可就没机会了!” 沈初夏自然知道,沈家祖坟事大。 随即。 几个人返回,我再跟沈初夏,低声暗中交代了一下,沈兵的事情,别让她再乱问,沈初夏一听,沈兵变成了活尸,她也被吓得不轻。 我直接跟她说,要刚才她捡了钱,那就跟沈兵一样了。 沈初夏自然是后怕不已,表示她再也不敢在这里,乱搭腔了。 沈晁则问了我一句,后边那个小坟头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里是沈家的祖坟山,整个一座山,都被沈家买了过来,怎么可能会有人,无端把坟埋在这里? 其实此刻看去。 这坟头的地上,被我踩了一脚之后,却不单单是留下了一个脚印,而是塌了一个很大的坑,几乎整个坟头都快没了。 这个小坟头,应该不是死人坟,而是阴物的坟。 刚想到这里,我就又听到,山坳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第161章 沈子涛失禁 荒山野岭,山坳里有人说话,哪怕是看不到人,也很容易就能听到声音。 我听那声音,好像还不是一个人。 难道说,沈玉山没有拦住沈家老爷子沈金荣和赵一真,他们现在带着人过来了? 要是他们都来了的话,就麻烦了。 我停下了脚步。 沈晁他们几个,也都跟着我停了下来,很显然,他们也听到了说话的声音,沈晁他们几个都看向我,而我对他们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绝对不能让那些人知道,我们在这儿。 接着。 我跟沈晁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跟着我,从刚才我经过的那一片林子,往上边走,上边能够绕过沈家祖坟那一片,位置也比较高,山林能够藏身,也能够看清楚,山下方向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几个人都跟在我后边。 还好,那林子不算很密,我尽量让他们都放轻步子,最好不要发出任何的动静来。 山坳里除了一点点风声之外,实在太安静了。 一旦拨弄林子声音太大,就有可能会被别人听到。 大约两三分钟的时间。 我们几个人,就都到了沈家祖坟上边的那一块儿,这边有树林藤蔓、布满青苔的山岩,而且距离沈家祖坟并不远,是个藏身静观其变的好地方。 我示意他们,都蹲下来,藏好。 而我一个人,趴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上,扒着灌木丛,往下边看。 下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我就看到有人从下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那乌泱泱的一片,看起来怕是有十几个人。 我仔细地辨认。 可是,我发现,大部分人都是生面孔,不过,大约从那边走出四五个人后,我就听到后边,有一个人很不耐烦地说。 “哎呀,我爷爷他也真是的,这么偏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来?” “咱们沈家祖坟,修得好好的,附近这几座山,全都是我们沈家的山,这山里的东西,全县也没几个人敢动,我爷爷他偏让我过来看看,这儿有什么好看的……” 这个声音,距离近了,我倒是感觉有些熟悉。 他是谁呢? 我盯着那边,等那个人也钻出来后,看清楚他的脸,我便不由得一愣。 那个人,居然是沈子涛。 上午我刚到沈家的时候,跟沈玉山商量他女儿沈初雪的事情,这个沈子涛无缘无故就当面羞辱了我一顿,要赶我走,听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应该是沈金荣派过来巡逻的。 这么说来,沈金荣和赵一真应该没有来。 那边,沈子涛的手下也随声附和。 “就是,这荒山野岭的,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巡逻的?” “要不,公子咱们还是走吧!咱们就随便开着车去别处玩一趟,也比来这儿受这罪要好,这山上到处都是杂草虫子什么的,走路都困难,去别处玩,家主他又不知道……” 沈子涛却是叹了一口气说。 “不行,这事儿要是被爷爷知道了,怕又得罚我!” “他说这是赵一真吩咐的,必须过来巡逻,后天就是我们沈家祖坟迁葬的大好日子,说什么也不能出了纰漏,算了,继续上吧!” 这么说,赵玉山应该是拦住了老爷子和赵一真,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来沈家祖坟山挖坟捡骨。 不过这沈子涛来了,事情也有些不太好办。 正在这时。 沈子涛手下的人指着沈家祖坟惊呼道。 “哎哟……你们快看,咱们沈家的祖坟,还真的被挖开了!” “什么?” 沈子涛大惊,立即冲着祖坟那边跑了过去。 十几个人全都到了祖坟的前头,他们都看到了那挖了一半的坟头,当然,也看到了旁边,已经绑好的那个木头架子了。 沈子涛当即大骂一声。 “我操,这他妈的谁干的?” 说着,沈子涛就拿出了手机,似乎准备拨打电话。 他打电话,那肯定是要向沈金荣汇报情况。 如果这边的情况,被沈金荣给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捡骨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工作,这事儿急不得,绝对不能让沈金荣知道! 可就在这时,他们前头沈家祖坟里的棺材,竟动了一下! 还发出了嘭的一声! 沈子涛一愣,整个人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什么玩意?喂!你……你们刚才听到了什么没有?” 旁边那些人也都被吓得不轻,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沈家祖坟里,露出了一小半的竖棺。 “听……听到了……好像是棺……棺材里的动静!” 有人结结巴巴地说着,他们那边的气氛,看起来都紧张了起来。 加上这会儿山林里的雾气,还没有散去,天色也是阴沉沉的,要下雨了似的,说实话,棺材里的动静,配上这种气氛,他们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本来我正在发愁,沈子涛他们发现沈家祖坟被挖了,到底该怎么办? 现在,我心中倒是有了一计。 想到这个。 我悄悄地摸到了沈家祖坟后边的林子里。 那个位置,距离沈家祖坟很近,再加上,沈家祖坟的后围一圈儿,都有那种围栏砖墙,我立即过去,背靠在了那砖墙上。 忽而。 一阵阴冷就刮了起来! 附近的草木,也都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特别是掠过那松树林的时候,竟发出了呜呜的响声,跟有人在哭泣一样,显然,沈子涛他们那一群人,被这种气氛给吓得更惨了。 我得给他们加点儿料才行。 因此,我抬手,稍稍地摁住了自己的喉咙,提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又诡异地拉长道。 “沈子涛……” 这一声喊出来,我突然发现,沈家这祖坟坟地地势,还真的是奇妙,坟后边的靠山上,有一处石崖,此刻我正对石崖,喊了那么一声,石崖居然还有回音,这使得我的声音,发出来之后,居然还会在附近的山坳里,伴随着松树林那呜呜的风声回荡,空灵诡异至极。 不得不说,这直接把诡异效果,给拉满了。 加上天气阴沉的原因。 我那声音落下,就听到下边扑通一声,很显然,那是之前极为嚣张的沈子涛,跪下的时候,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的声音。 沈子涛和他的手下,现在哪里还有报信的心情,除了他之外,我还听到,别人跟着跪了下来。 那沈子涛哭着喊。 “太……太爷爷……我……我是沈子涛啊……您就好好地在坟里边待着……挖您坟的,可……可不是我啊,您……您千万别误会……” 沈子涛那声音,发抖得厉害,几乎都说不成话。 “太爷爷……我……我给您磕头了,您千万别生气……” 这小子果然中招了,而且,还入戏挺深。 附近呜呜的风声,还在继续,在这种氛围之中,那我肯定得再吓一吓沈子涛才行,之前他那么羞辱我,我现在,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我继续手摁住喉咙,以那种声音道。 “沈子涛……你这个沈家的不肖子孙……你可知错……” 沈子涛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 “对对对……我错了,我平日里,不该游手好闲……太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子涛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冲着地上磕头,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也都跟着磕头,都被吓得不轻。 我则冷哼一声。 “现在才知道错,晚了……” “唉……太爷爷这在下边,一个人其实挺孤单的,既然你对沈家没什么用,那我就带着你,下来陪太爷爷吧……” “啊?太爷爷啊……不能啊,我……我还有用……不能下去啊!” 沈子涛说着,已经哭了起来,我悄悄地朝着那边扫了一眼,我居然发现,沈子涛的裤裆底下一片湿,看来是被吓得失禁了。 “不行!” “今天来了,你们所有人,都得下来……陪我……” 我故意把声音拉长,压得低沉,那声音在这边的山坳之中回荡着,诡异无比。 这时,我又冲着沈晁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从另外一边绕过去。 沈晁会意,迅速从附近草丛里穿过,跟那沈珏一块儿,悄悄地过去。 走到沈子涛他们身后,沈晁忽然伸手,一把摁在了沈子涛的肩膀上,这一下,沈晁本来准备先把沈子涛给擒拿了,可没想到,沈晁还没有动手,沈子涛反倒是一个哆嗦,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一抽,一头栽在地上,晕了。 旁边的那些人,被吓得惊慌失措,都看向了沈晁。 第162章 竖棺葬,尸生鳞! 看到沈晁,沈子涛手下的那些人都是一愣。 恍然之间,他们自然是认了出来,面前这人,不是正是沈玉山手下的沈晁吗?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询问。 “沈晁?怎么是你?” 沈晁哪能跟他废话? 他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那人一拳,这一拳势大力沉,当即把那个人给打懵了。 其他人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们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把沈晁给围了起来。 其中一人,激动地质问。 “沈晁,你干什么呢?” 沈晁微笑,看起来好似要说话,却是突然间冲过去,双拳齐出,一下子就放倒了两位。 沈珏那边,也跟着动手。 他的身手也不错,冲过去,也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放倒了一位。 沈子涛的这些手下有些慌乱。 他们本来就都还没搞清楚,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被吓得魂儿都快没了,这会儿,沈晁和沈珏一下子放倒几个,他们就成了一盘散沙,看起来人多,却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沈晁和沈珏趁他们病,要他们命,继续出手。 三下五除二,十几个人几乎全都倒了。 不过,有个人一边跑着,一边拿出手机,似乎要拨打电话报信,沈晁目光一动,几步追过去,一脚踹在那人身上,手机掉在地上,也被沈晁一脚踩碎。 如此,这十几个人就全都安静了下来。 看到这个,我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这两位的身手,我真的都看懵了。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昨天晚上在柳树村,沈重手下的那些人,的确也是练家子,但是,他们当时赢我牙叔和胡叔,靠的不是身手,而是以多欺少。 要是一对一跟我胡叔和牙叔干,他们绝对干不过,那些人,与这两位的身手相比,根本不入流。 不得不说。 沈玉山给我安排的人,的确不错。 如果没有他们,我刚才虽然唬住了沈子涛,但是,我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用那种办法,把他们给吓晕一大片吧? 这不太现实。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沈子涛一样是个稀屎皮。 我从沈家祖坟的后边,走了出去。 沈晁已经收手,沈子涛和他手下的那些人,全都被打晕了过去,沈珏则过去,找来了一些绳子,把这些人全都给捆了。 沈晁看向我这边,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胡先生,您的手段,妙啊!” 我苦笑,说。 “我这个不算什么,您的身手才是真的好!” 我也冲他和沈珏比了个大拇指。 他摆了摆手,跟那沈珏一起,把这些人包括沈子涛在内,都给放在了旁边的林子里,他们身上的手机,自然也都没收了,只要他们保持安静,别通风报信,就没问题。 麻烦处理掉后。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家太爷的棺木上。 其实,我清楚,沈子涛之所以能够被唬得那么彻底,正是因为,这口棺材里,刚才是真的有动静传出来。 我也只不过是借势,用了那种方法。 当然。 这地方,可是血坑子,竖棺葬,加上了乌鸦归巢局,如果棺材里的沈家太爷没有问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扫了沈子涛他们一眼,我收回视线,跟沈晁说。 “事不宜迟,我给沈家太爷捡骨,需要足够的时间,咱们得赶快把棺材给弄出来,越快完成对沈家太爷的捡骨,就越好!” 沈晁听到这话,自然不敢有任何怠慢,他迅速开始,带着沈珏和沈兵,挖了起来。 沈初夏就在旁边看着。 既然是凶坟,接下来就没有必要再问香了,因为,不管怎么问,香肯定得折。 我让沈初夏,去负责烧一些纸钱,也算是安抚。 他们做着这些,我就一直盯着。 时不时的,我朝着沈子涛他们那边瞅一眼,以免有人是假装昏迷,万一悄悄地逃走了,回去报信儿,那就不好了。 松土的过程,需要用那种非常长的钢钎。 不过,这些东西,带的都有,沈晁他们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他们就松好了土,而我过去,用绳子在那棺材上,打了一个锁棺扣。 以另外一条绳子,连接在木架子上,几个人一起开始发力,拉棺! 可是,整个木架子,都被拉得吱呀吱呀作响,那口棺材,却死活拉不出来。 “胡先生,这怎么回事啊?一口棺材,不应该这么重啊,刚才,我们明明已经把土给松好了,应该可以拉出来的啊!” 想了一下,我从木箱子里,抽出那把鬼头刀。 走过去,我对着那口棺材说。 “沈家太爷,为您捡骨,乃是福荫子孙后代的大事,还请您,放下心中怨气,配合一下。沈家祖坟,被人陷害,沈家气数将尽,若您还不顾沈家家族兴旺,一意孤行,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了这些话,我便将那把鬼头刀,给放在了沈家太爷的棺材上。 鬼头刀放上去,那棺材倒是没什么动静。 “咱们再试试!” 棺材拉不动,不是因为棺材很重,而是因为,棺材里边的沈家太爷,怨气太重。 鬼头刀震棺,要再拉不出来,那就不科学了。 果然。 这次几个人发力,就把棺材给拉了出来。 竖棺葬,头朝上。 这是基本的规矩,沈家太爷的棺材,自然也遵循这个,大头朝上,所以,松了土之后,这棺材很容易就能够从土里边拉出来。 棺材悬空,我迅速过去,拿了两条枕木,按照坤位向放好。 以朱砂墨,分别在这两条枕木上点了一点。 枕木点红,镇邪不见红。 随即,我又在棺材小的一端,打了个锁棺扣,双手紧紧地抓住那条绳子,将棺材往枕木这边拉。 沈初夏也立即过来帮忙,跟我一块儿拉。 等位置到了枕木所在,沈晁他们那边,再小心翼翼地往下放棺材的大头。 我过去,收起鬼头刀,那沈家太爷的棺材,砰的一声,就砸在了枕木上。 还好枕木一切正常,没有断掉。 我还看了一下,枕木上的两处朱砂点,也都没有变黑。 正常来说,沈家太爷的坟这么凶,那两点朱砂是扛不住的,难道,我刚才说的那些,关乎沈家后代存亡的事,这位沈家太爷听进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接下来的捡骨,将会顺利很多,希望如此! “沈家太爷,开棺了!” 我压沉了声音,低吼了一声。 接着。 我便拿起了一根,点了朱砂的钢钎,冲着棺材天板的边缘,就刺了过去。砰砰砰几锤子下去,钢钎没入棺材里边,我抓着那钢钎,都感觉冰冷无比。 随即,我再双手抓住钢钎,猛力的下压。 嘎嘎吱吱几声…… 棺材板就被我撬开了一条缝隙。 转身,看向沈初夏,我道。 “沈初夏,快过来,将那把黑伞撑开,罩住你太爷爷!” 沈初夏显然是有些害怕,不过,她硬着头皮过来了,从我的箱子旁边拿起黑色的油纸伞,她小心翼翼地撑了起来。 如此,我再继续撬棺材天板。 换了几个位置,撬完了之后,整个棺材板上的棺材钉,都已经退了出来,我双手抓住棺材天板的边缘,冲着对面猛得一掀,棺材板就掉在了地上。 下意识的,我朝着棺材里,就看了过去。 果然。 跟我猜想的一模一样,沈家老太爷的尸体,根本就没有腐烂。 他的身上,还穿着一件紫色的寿衣,只是,当我目光落在沈家太爷面部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滞住了,一股寒意传遍全身,直窜我的脑门儿,瞬息,全身的冷汗就下来了。 沈初夏也是手上一哆嗦,伞差点儿掉了,捂住了嘴。 我立即提醒。 “把伞拿好!” 沈初夏紧张地点头,攥着伞柄的双手,还在发抖。 我们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是因为,我和沈初夏都看到,沈家太爷的脸上居然长满了鳞片,而旁边的袖口领口处,居然还有蜕皮! 第163章 东窗事发,百人围困! 尸蜕皮而生鳞。 我实在没想到,沈家太爷的尸体,居然是传说中极为罕见的鳞尸! 何为鳞尸? 《捡骨笔记》之中,有明确的记载。 鳞尸就是葬于龙脉上的尸体,受龙脉之气的滋养,尸体不腐,出现一些化龙的迹象,故而额生犄角,皮肤生鳞。 后边甚至还有一句,尸生鳞,遇水则龙。 这种说法,极为玄乎。 我之前一直都觉得,像笔记中记载的干尸、湿尸、伤尸、养尸等等,自然都存在,可这种玄诡的鳞尸,应该不可能存在的。 毕竟,人尸怎么可能会生鳞? 可现在,沈家太爷的尸体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他的皮肤上不但生鳞,还有蜕皮的迹象,难不成尸体真的会蜕皮化龙? 沈晁他们几个,也都立即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沈家老太爷尸体的时候,也一样相当的吃惊。 我立即提醒。 “大家尽量屏住呼吸,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气,呼到棺材里!” 一旦那沈家老太爷得了活人气,那就麻烦了。 尸生鳞,不管会不会化龙,但他现在就是尸,如果得了活人气,搞不好会生煞。 这种鳞尸生煞,无法想象,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沈晁他们听到我的话,立即都跟沈家太爷的棺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我则认真的回忆着,笔记里,关于鳞尸的捡骨之法。 若能完成鳞尸捡骨,此尸体自然无事。 可偏偏就在这时。 我却听到,山下的方向有人说话。 “赵先生,您快看,祖坟那边,果然有人!他们……他们好像还把棺材,都给挖了出来!” “快上山,拦住他们!” “……”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里边咯噔了一声。 遭了! 我本以为,把沈子涛他们给搞定,赵一真和沈金荣,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察觉到,我们来沈家祖坟的事情,可没想到他们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居然如此之快! 下边的林子里,发出哗哗啦啦的声音。 很快,附近前前后后,那一人多高的草丛里,以及旁边,后边的林子里,一股脑的就窜出来了四五十号人。 后续,还源源不断地有人,从林子里,草丛里钻出来。 这乌泱泱的一大片,直接把沈家祖坟前这一大片空地,都给站满了,一眼看去,怕是有上百人。 沈金荣,以及那穿着黄色道袍的赵一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赵一真手里,拖着一个外方内圆的大罗盘,做出一副高人的模样。 沈金荣则是愤怒不已地盯着我们这边。 与他们随行的,还有沈家其他一些有些地位的人,沈玉山跟在他们后边,不过,我看到,沈玉山的手已经被绑了起来。 除此之外。 我还在这些人当中,看到了沈家的管家沈重。 沈重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阴冷一笑。 那沈金荣和赵一真还没有说话,沈重却是先说了一句。 “小子,冤家路窄,我们又见面了!” 我眉头紧皱,并未说话。 沈金荣似乎有些疑惑,他看向沈重,问。 “阿重,你认识这小子?” 沈重冷笑,点头。 “当然认识。” “父亲,你还记得我昨日去柳树村,寻沈初雪遇到了一些麻烦吗?” “当时,其实就是这小子,伙同另外两个人,把沈初雪给藏了起来。另外两人已经落在了我手里,但却不小心让这小子给逃了。今天这小子先去我们沈家试探,再来挖我们沈家祖坟,当真是,罪大恶极!父亲,今天千万不能再让他逃走了!” 接着,那沈重又看向沈玉山故意道。 “沈玉山,这小子非法拘禁你女儿,你现在,居然还把他当成救命稻草,如今,这小子都过来挖我们沈家的祖坟了,你还要维护他吗?” 沈玉山挣扎了一下,他咬牙看着沈金荣说。 “父亲!” “您真的被赵一真给蒙蔽了,这是乌鸦归巢局,我们沈家回光返照,才会有如今的荣光。可是,荣光过后,我们沈家气数将尽,可就彻底没救了。” “今日,是胡先生能够为我们沈家捡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无法在今日完成捡骨,我们沈家,可就要彻底败亡了啊!” “放肆!” 沈金荣冲着沈玉山怒斥一声。 他咬牙,快步走到沈玉山的面前,一脚狠狠地踹在他身上,沈玉山被绑着,站不稳,摔在了地上。 再盯着那沈玉山,沈金荣愤怒地浑身发抖道。 “沈玉山!这些年来,亏我以为你有些学识,有些见识,没想到,我是真的看错人了,现如今,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啊!” “赵先生都已经给我们找好了风水龙脉穴眼,只要后天,把我沈家先人遗骨,葬入那风水龙穴之中,我们沈家,就能够在如今的基础之上,再更进一步!” “而那个位置,靠近水脉。” “我父亲的遗骨,已经被我们沈家的龙脉滋养,成了传说中的鳞尸,有着化龙的征兆。龙遇水,便可翱翔九天,我们沈家,也能够一步登天,直达京畿之地!” “你懂吗?” 沈玉山没有说话,那沈金荣冷哼一声,又看向我厉声问道。 “胡十三,你敢说,我沈家的棺材里,不是鳞尸吗?” 沈金荣和赵一真,竟都知道这棺材里是鳞尸。 而赵一真竟已经找好了一个,能遇水的风水穴眼,如此说来,这个赵一真并非半吊子,他也懂风水。 可是我却知道鳞尸只有捡骨断阴,才能够继续福荫后人。 若是真的遇水化龙,后代气运将被夺尽,至于人尸能不能化龙,我并不知道,但夺尽气运,一个家族,断然不可能再延续。 赵一真是个风水高手不假,但他灭门沈家的心一样不假。 我随即回答。 “棺中尸体,的确是鳞尸。” “但是,鳞尸只有捡骨才能够福荫后人,若是迁坟,遇水化龙,便会夺尽后人气运。” 那赵一真听完我的话,一下子就笑了,他朝着我这边走了几步。 盯着我,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说。 “胡十三,你这是从哪儿看了几天的盗版风水书,也敢在这儿谈风水?” “还是让我告诉你吧!鳞尸只有化龙,结合山脉阴宅风水和沈家阳宅风水,阴宅阳宅相呼应,才能真正福荫后人!” “你在这儿说什么捡骨?哈哈哈……这都什么年代了,捡骨一脉,早已没落,就是因为,你们那一套,早已经过时!” “好了,我赵一真出自名门流派,也懒得跟你这种不入流的小辈,多费口舌,落了身份。” “沈重,动手!把这小子拿下!” “现在封棺,再把沈家祖上棺材葬回去,此事或许还有得解。若是耽误了时辰,你们沈家,才会真正的完蛋!” 沈金荣真的是对赵一真的言辞,颇为信服,他也道。 “阿重,动手!” 沈重点头,立即打了个手势,后边十几个人跟上来,他们迅速冲我这边逼近! 沈玉山冲着沈晁他们大喊。 “沈晁,你们几个,护住胡先生!” “是!” 沈晁那宽厚的身躯,展开臂膀,直接挡在了我的面前。 沈重则是冷笑着,他带着十几个人,一步步逼近,气势咄咄逼人。 那边,沈金荣愤怒不已,则又是一脚,踹在了沈玉山的身上。 “你这个逆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执迷不悟?” 沈玉山咬牙看着沈金荣说。 “父亲,真的不是我执迷不悟,胡先生才是真正的大师,那赵一真,是要害我们……” 砰又是一脚! “住口!” 沈金荣大吼。 可沈玉山并未住口。 “父亲,今日就算你打死我,我也决不住口!乌鸦归巢局,等明日结束,就到了七七四十九之限,那时便是我们沈家,气数尽了的时候……” 沈金荣非常的愤怒,他立即喊着。 “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从现在起,沈玉山不再是我们沈家的人了!等会儿回去,你沈玉山就从我们沈家的族谱上,除名!还有你沈玉山一脉的所有人,全部跟着你,逐出沈家!” 沈玉山的嘴被毛巾堵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却是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沈重阴冷地笑着,就好像阴谋得逞了似的。 他朝着赵一真那边看了一眼。 赵一真也是微微一笑,悄悄示意。 第165章 尸体变纸扎 沈重敢杀我胡叔和牙叔,我,这就让他偿命! 我脑海中的思绪燃烧着,咬着牙,心中的狠劲再起,手上抡着鬼头刀,冲那沈重狠厉地劈了过去! 沈重惊慌失措,声音哆嗦着大喊。 “快快快……快来人啊,快护住我!” 可这时,赵一真却冲我吼道。 “胡十三,你别忘了,胡国华和张栓柱都还在我们手上!” 我手里边的鬼头刀,落在沈重的脖子上,停了下来。 冷冷的看着赵一真,那赵一真继续说。 “你是个吃阴人饭的,应该知道,他们虽然死了,但人死有魂,你若敢动沈重,我便将他们,挫骨扬灰,让他们死了连鬼都做不成!” 沈重被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他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我拿着厚重的鬼头刀,压住他的脖子,虽然刀没有劈下去,但是锋利的刀刃已经压出了一道伤口,鲜血都已经渗出来了。 看到这个,赵一真也愣住,似乎不敢再多说什么。 沈金荣紧张的盯着我,冲我吼道。 “小子,你快给我住手!” 我冷笑,没有说话,只是将那鬼头刀压得更紧了,伤口处渗出来的血,越来越多。 “爸……救……救我啊!” 沈重本有些身手,但我手上的鬼头刀,自带杀意,已经把他吓破了胆。 沈金荣脸上的惊慌也隐藏不住了,他立即说。 “慢着!胡十三,你……你别乱来!如果你敢动阿重,我告诉你,今天沈家来了这么多人,你绝对无法全身而退的!” 我却是一笑,反问。 “无法全身而退吗?” “既然我都活不成了,那我肯定得拉几个垫背的!沈重是害死我胡叔和牙叔的凶手,死之前,能够要了他这条狗命,我也算够本了!” 当然,如果不是胡叔和牙叔的尸体,还在他们手上,我现在就直接要了沈重的这条命,给胡叔他们报仇! 刚才一直都很嚣张的沈金荣,这会儿也不敢吭声了。 他虽然愤怒,但不敢轻举妄动。 沈玉山说了,这个沈重虽然是沈金荣的私生子,但是,沈金荣却非常的重视这个私生子。 拿住他,就等于拿住了沈金荣的命脉。 终于,那沈金荣还是服软了,他叹了口气问。 “胡十三,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求道。 “我现在要看到我胡叔和牙叔!” 沈金荣咬牙回答。 “他们已经死了!” 我则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你们真的害死了我师父和牙叔,那就把尸体给我抬过来!若他们还活着,就拿他们,来换沈重的这条命!” 说实话,我始终不相信,我师父和牙叔会这么丢掉性命,他们以前常说,算命先生跟他们算过,他俩命很硬的。 至少,在看到他们尸体之前,我心里还抱着一丝的希望。 沈金荣犹豫不决,我估计,他怕我见到我师父和牙叔的尸体,一激动,真的把沈重给干掉。 我继续说。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到了,如果再见不到我师父和牙叔,沈重,必死无疑!” 这时,赵一真却凑到沈金荣那边,双目狡黠一动,低声说。 “沈老,既然那小子想见那两具尸体,那就把尸体抬过来,让他见见!” 沈金荣疑惑地看向赵一真,显然不懂赵一真是什么意思。 可赵一真却说。 “沈老请放心,沈重会没事的!” 看那赵一真一脸运筹帷幄的样子,沈金荣立即打了个电话,让沈家的人准备一下,把我胡叔和牙叔的尸体,给运到沈家老坟山这边。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里猛得一沉。 师父和牙叔他们俩,难道真的已经遭遇不测吗? 我盯着沈重,心中杀意已起。 时间匆匆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沈金荣接了个电话,随后,沈家的人就抬了两口棺材,上了山。 两口棺材被放在我面前。 这黑漆漆的东西,看得我的心,是越发的沉重。 赵一真带着一丝得意的狞笑,走了过来,看向我,道。 “他们的尸体,就在这两口棺材里。胡先生,沈家已经很够意思了,还给他们各准备了一口棺材呢!” “把棺材打开!” 我这么要求,赵一真回头,抬手示意,让沈家的人开棺。 两口棺材的棺材板被推到地上,我往棺材里瞅了一眼,那一瞬间,说实话,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真的很害怕,看到胡叔和牙叔的尸体。 这些年,我没有亲人,陪伴我长大的,是有胡叔和牙叔。 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不过,当我低头一看,看清楚两个棺材里的尸体之时,我心中的那块重石,反倒是放了下来。 赵一真却开口,威胁我道。 “胡十三,你看好了,这两口棺材可都是我特制的,里边贴的尽是磷火符。如果你现在,把沈重给放了,我可以给他们留个全尸,如果你不听话,他们马上就会被烧成灰烬!”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他们的尸体,还被封了命宫,魂魄是出不来的,如果尸体被烧了,他们魂魄也得散了!” 沈金荣听到这话,也迅速走了过来。 他直接冲着赵一真,比了个大拇指。 “赵先生,您这招,真的是高啊!” “胡十三,还不快放了我家阿重!” 我则平静地说。 “烧吧!” 赵一真和沈金荣听到这话,两个人全都愣住了,显然他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赵一真咬牙,恶狠狠地盯着我,继续威胁道。 “胡十三,你等着,我这就烧了他们,让你后悔去吧!” 我只是极为淡然的嗯了一声。 这更是让赵一真完全始料未及,紧接着,我这手上的一刀,翻过来,冲着沈重的膝盖上,就砸了过去。 这一下把沈重给砸得趴在了地上。 沈金荣瞪大眼睛,紧张的喊。 “阿重!” 赵一真也是怒目盯着我。 “你小子是活腻了,好,好!我这就烧了他们!” 赵一真一巴掌拍在棺材的边缘,看起来还很装逼地捏了一道指诀,横着一滑,呼哧一声,一团火就从那棺材的边缘窜了起来。 紧跟着,火焰就没入了整个棺材里。 另外一口棺材,那赵一真也如法炮制。 “我看你小子,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两口棺材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而我,却提醒了那赵一真一句。 “赵先生,你还是仔细看看,棺材里的躺的,到底是什么吧!” 赵一真意外,当即道。 “里边,当然是你师父的尸体!” 我没说话,而那沈金荣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赵先生,好像真的弄错了,棺材里,怎么是两个纸人?” 赵一真更是意外至极,他立即探着脑袋往棺材里边看,趁着这个机会,我从后边,一把摁住他的脖子,将他给摁在了棺材里! 火焰呼哧一下窜起来,把他给吞噬了! 他骂骂咧咧的,慌张地扒着棺材边,爬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几圈儿,他才算是熄灭了身上的火焰,不过,他的脸被熏得乌黑,身上的黄色道袍也被烧了全都黑黢黢的大洞,狼狈不堪。 赵一真几乎都要被我气炸了。 他指着我,恶狠狠地说。 “胡十三,你找死!” 我攥住手中的鬼头刀,一刀背砸在那沈重的身上,当即将他砸得趴在地上,道。 “找死的,不是我,我看,是你!” 我朝着赵一真那边走去,赵一真慌忙地退到了沈家人后边,赵一真也在疑惑。 “怎么会是纸扎人?我们明明就是把胡国华和张栓柱给封在了棺材里,他们应该被闷死在了棺材里,怎么会变成两个纸人呢?” 听到这话,我心中的重石,终于放下,沈重和赵一真都不知道我师父他们的下落,那么我师父和牙叔,就一定都还活着。 风呜呜地刮着,棺材里除了磷火符,应该还耍了火油,一会儿的工夫,两口棺材就都被烧成了灰。 天色愈发阴沉。 雾气朦胧翻滚,能见度越来越低。 “啊!” 一声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边一直在给沈家太爷撑伞的沈初夏,突然间发出惊呼,她手里边的那把遮阴伞,都掉在了地上。 第166章 众人皆跪我独立! 沈初夏被吓得蹲坐在地上,扒拉着地面,害怕地往后边退去。 我也朝着那边看去。 我发现,沈家太爷的棺材好似在抖动着。 棺材里发出了那种咕咕噜噜的声音,那声音阴沉而又诡异,一双布满了青色鳞片的手,带着锋利的长指甲,从那棺材里伸出来,抓住了棺材的边缘!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所有人都不在说话,而是定定的看着沈家太爷的棺材,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嗖的一声! 沈家太爷的尸体,就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脖子,发出了咯咯吱吱的声音,一点点地转到了我们这边的方向,那张脸上一样布满了鳞片,看起来更是诡异无比。 咕咕噜噜的声音,就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那是他体内的尸气,正在流动。 忽然! 他的那只手,抬了起来! 袖口之中,那蜕下来的碎皮,也哗哗啦啦地掉在了棺材的外边。 他伸出一根锋利的手指,指向了我们这边! 这一幕,让人头皮发麻。 沈初夏就在棺材的边上,她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更不敢大声的呼吸…… 沈家的所有人,全都定在原地,谁都没有见过这种阵势,更不知道,沈家太爷指着这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人敢说,也没有人敢议论。 沈金荣脸色大变,赶紧跪了下去,他低头说。 “爸,您……您怎么起来了……这……这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护住您的坟,让您的坟被这贼子给挖了啊……是我这个不孝子做得不好,对不住了,爸……” 沈金荣一边解释,一边磕头。 “爸,求您了,您千万别生气,您一定放心,这块地风水是不行了,但新的风水宝地,赵先生已经帮忙看好,已经准备好了,您一定会有个好地方安息的……” 我看着沈金荣的状态,好像有些奇怪。 纵然是诈尸,沈金荣早已知道他爸是鳞尸,我看,他是生怕那沈家老太爷,从棺材里出来,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啊! 看起来,这位老太爷突然从棺材坐起来,盯着下边,沈金荣好像比任何人都紧张! 这不是心里有鬼,这是什么? 不过,不管沈金荣怎么给沈家太爷磕头,沈家太爷都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沈金荣疑惑,看向赵一真问。 “赵先生,老爷子他……他怎么会这样啊?” “这看起来,也不太像是要诈尸啊!” 赵一真叹了一口气,直接看向我这边说。 “唉,还不是赖了这个什么狗屁不通的捡骨师,挖开了老爷子坟!如果这座坟,好好地埋在地下,后天迁葬,就肯定没事!” “现在,老爷子因为棺材被打开了,沾染了外边的阳气,棺材里边空间那么小,他这是,不太想躺回棺材里啊!” “啊?那可怎么办?” 沈金荣皱起了眉头,而赵一真则说。 “小事一桩。” “我用符箓,去给沈家太爷,卸下那一口阳气,他就能躺下了。等会儿,再封住棺材,只要将棺材给重新葬回去,就没事了!” 听此言,沈金荣立即说。 “那就有劳赵大师您了!” 赵一真微笑,扫了我一眼,随即,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黄符,朝沈家太爷那边走去。 一开始,他的步伐非常轻松。 可是,当他距离沈家太爷的棺材,还有十几步的时候,似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我也看出来了,他的步子应该是有些抬不起来了。 我能够看到沈家太爷棺材上,黑气缠绕,与那乌鸦归巢局的气场,压在了赵一真的身上! 这种情况下,赵一真怕是寸步难行了。 果然。 他只是又往前迈了一步,就扑通一下,栽在了地上。 灰头土脸的他爬着往后退,等他退到沈金荣那边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其实,这一刻我已经看了出来,沈家老爷子抬手指出的方向,好像正是我这边。而他那没有瞳孔的双目,布满了血丝,似乎也正是在盯着我。 难道说,他这是要我为他捡骨吗? 这种情况下,我肯定不会动手的,只是站在原地,平静的等待着,我相信,沈家的这些人,等会儿会来求我的! 沈金荣一脸不解地问赵一真。 “赵先生,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摔倒?您不是说,一张符,卸了阳气就成了吗?” 赵一真则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解释说。 “唉,都怨那胡十三了我,太爷他现在,很生气,我这个外姓人,过不去啊!” “这样,沈老,您安排几个人,过去,给太爷磕个头,把这张符,给贴在太爷的额头上,再让他们把棺材给盖起来,就好了!” 沈金荣有些疑惑。 “这……能行吗?” 赵一真信心满满地说。 “当然能行!” 沈金荣一听这赵一真,这么有把握,便立即安排沈家的人,准备过去贴符,盖棺材板。 与此同时。 赵一真手里边捏着一颗牙齿一样的东西,在暗中的捻动着,我看到,那东西上竟散发出一股黑色的气息,朝着附近的草丛里钻了进去。 草丛里有动静。 不过,我手里边的鬼头刀,则是一刀扎在了地上。 赵一真捻动手里的牙齿,过了好一阵,他往那草丛中看了看,显然,那边没有回应,他想要放出来的东西,不敢出来。 我估计,赵一真想要放出来的,肯定就是那个灰棉袄老太太。 可她被我劈了一刀,受了伤,加上我拿着鬼头刀在这里,她害怕,根本不敢出来。 赵一真有些着急。 他肯定是想要借助,那灰棉袄老太太,去压制沈家太爷,如此,再强行把他给摁在棺材里,不过,他的这个计划行不通。 灰棉袄老太太不敢出来,沈家的那些人自然也无法靠近沈家太爷的棺材。 沈金荣见此,更是着急不已。 他看着赵一真说。 “赵大师,这也不行啊!您可得想想办法,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我父亲他可是鳞尸,棺材开着,到了夜里,怕是要出事儿啊!” 赵一真其实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实在想不到,他的那些办法,全都起不到什么作用,拿出罗盘,他在装模作样,不过,那罗盘的指针,剧烈的抖动着。 棺材里,沈家太爷的嘴一张一翕,脖子里再次发出了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那根手指,指着我,愈发的明显。 不过沈家人对此,却是视而不见。 那咕咕噜噜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听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一阵阵阴风袭来,我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我旁边,沈家的那些人,则是无一例外,全都冲着沈家太爷,给跪了下去! 当然,我能够看得出来,他们根本不是在跪拜,而是浑身发冷,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力,而不自觉的跪了下去。 此刻。 整个山坳里,只有我一个人还站着。 沈金荣和赵一真也都跪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 沈金荣问。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一真也是浑身发抖,他解释说。 “你们沈家太爷是鳞尸,这是龙气,从你家太爷身上散发出来的,我们是扛不住的……” 沈金荣则看向我这边,问。 “他为什么能站着?” 赵一真也是一脸懵,在他看来,这种龙气没有人能扛住,除非是命格特殊,甚至有帝王之命的才能够扛住。 他自语。 “那小子,这……这不可能……” 忽而。 一个老人的声音,从我们背后方向传来。 “如此明显之事,你们这些人,还不明白吗?” 同样传来的还有那种金属刀具碰撞,所发出的叮叮咣咣的声响。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那老头的身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衣服,肩膀上扛着一条褡裢,里边放的全都是菜刀,这不是那天我在白河镇宋熙蕾家见到的赊刀人,叶老六吗? 他怎么在这儿? 我非常的意外,沈家的所有人,也都回头看了过去。 一看之下,那沈金荣脸色一喜,露出几分恭敬,立即打招呼。 “叶大师,原来,是您来了啊!” 赵一真也看向赊刀人那边,不由得道。 “江湖赊刀人,赊刀老六!” 很显然,这两个人都知道,这位叶老六是个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赵一真无法起身,他勉强冲叶老六行了个江湖拱手礼,立即陪着个笑脸说。 “风水一脉,赵一真,见过叶先生!” 似乎赵一真为自己能够见到叶老六这种江湖上大人物,而感觉荣幸激动,他这是在跟叶老六套近乎,可叶老六却并未理会那两个人,而是径直的走到我这边,拱手冲着我,行了个江湖礼。 “师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第167章 沈金荣下跪! s师弟? 一个称呼,信息量相当的大。 叶老六喊我师弟,那么我师父是谁?我师父是胡国华啊! 难不成这叶老六是胡叔的徒弟?这怎么可能,叶老六可是赊刀人,是神算一脉的,我师父是捡骨师这根本就不是一门啊! 此刻叶老六过来跟我打招呼,却跟没看到赵一真似的。 不过,无论是沈金荣,还是赵一真,面对叶老六这样无视他们的态度,却是根本不敢恼怒。 从他们的反应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平日里骑着一辆黑色大二八自行车赊刀的老头,绝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赊刀人而已。 他的江湖地位,非同一般。 看来,我对这个玄门江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当沈金荣和赵一真听到叶老六喊我师弟的时候,二人全都惊讶了张大了嘴。 沈金荣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甚至还是不敢相信地问。 “师弟?这……这不对啊,这小子,不就是个江湖骗子吗?赵先生,你不是说了,这小子就是个骗子,什么都不懂,他……他怎么会是,叶大师的师弟呢?” “叶大师,您……您是不是弄错了?” 对于沈金荣来说,他更多的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他已经把我给得罪了,得罪了我,那就等于得罪了叶老六。 赵一真这会儿,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与叶老六这种大人物相比,他赵一真这个风水师,那简直就是个不入流的货色。 叶老六则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问。 “小师弟,你没事吧?” 我嗯了一声,还是没习惯,他对我的这个称呼。 不过,现在这种场合也不太合适问他,为什么喊我小师弟。 转而,叶老六才看向沈金荣,问。 “沈金荣,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难道我叶老六的师弟,我自己,还能认错了不成?” “倒是你,这个糊涂蛋,当年杨长生给你看了个风水宝地,他说了,保你们沈家三十年不败。三十年后,再捡骨二次葬,我看,你这是把杨长生的话,当耳旁风了啊!” “沈金荣,你自己瞪大狗眼,好好看看,你们沈家太爷,都已经气得坐起来,指向了我师弟,他这么明显的指示,就是想让我师弟,为他捡骨断阴。” 话到这里,叶老六叹了口气。 “唉……你沈金荣倒好,真正的大师你不尊,反倒是去拜赵一真那个半吊子,我看,活该你们沈家气数散尽,家破人亡!” 说完叶老六不再理会沈金荣,而是转身看向我这边。 他微笑,对我道。 “师弟,你放心,胡国华和张栓柱都还活着。这会儿,人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沈家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们沈家人自己来处理吧,反正,沈金荣也没有求你,沈家的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了!” 叶老六说着,就要揽着我的肩膀离开。 我下意识地问叶老六。 “叶……师兄,你刚真的,我师父他们,真的都还活着?” 我差点儿喊露馅了,立即改口,那叶老六也是一笑,当即说。 “废话!小师弟,你难道不知,胡国华和张栓柱这俩人,命可是硬得很,硬得连老婆都娶不到,他们能有什么事?” 这话倒是不假,做捡骨师,哪怕是牙叔这样的帮手,命不硬肯定不行的。 说实话,此刻我看着这个叶老六,突然感觉有些亲切,他喊我师弟,那么,他是谁的徒弟呢? 赊刀人出自神算一脉。 稍稍一想,我不由得一愣,难道说,他是麒麟先生郭见麟的徒弟? 我一直都觉得,郭见麟有可能是我爷爷,他是个算命的大师,如果叶老六是郭见麟的徒弟,他以师弟称呼我,好像辈分也不太对啊! 脑海中这些思绪掠去。 沈家的事情,我也不想再管了。 至于沈玉山给我的那些定金,以及他对我的委托,我觉得,还是就这么算了吧,我找机会把定金退给他,就行了。 沈玉山现在被沈家老爷子给逐出了沈家,还要从沈家的族谱上除名,所以,确切来说,他现在不算是沈家的人。 这场沈家的浩劫,我觉得,应该应不到他身上。 下意识的,我扫了一眼沈玉山的面相。 他被绑着,堵着嘴,摁在地上,但不影响我给他看相,我发现,之前从他面相上看到的那种灾厄之相,果然已经不见。 沈玉山被沈金荣给逐出沈家,对于沈玉山来说,那是因祸得福。 如此,我便转身,准备跟着叶老六离开。 沈金荣一看我们要走,他着急了。 “叶大师,胡大师,你们等一下!” 叶老六并未停下,我也没停下。 沈金荣冲着这边,追了过去,赵一真站在那边,则是一脸阴狠的看着我和叶老六,显然还无法接受,我是叶老六师弟的真相。 我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就停下了脚步。 叶老六看向我,道。 “小师弟,沈家的人,不值得你同情。” 我则摆了摆手。 “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有件事我忘了。” 沈金荣看到我停下来,他赶紧走到我前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立即对我说。 “胡先生,刚才实在是对不住了,我现在,给胡先生您赔不是!” 说着,他还冲我鞠了个躬。 他继续说。 “我沈金荣,真的是老糊涂了,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计较。叶大师说的没错,当年大风水师杨长生,给我们沈家看风水,说的就是三十年后,我们沈家祖坟,应该捡骨断阴。” “您看,我们沈家太爷坐起来,也是在请你为他捡骨,这是功德无量的大事,希望胡先生,您能够给我们沈家一次机会,您放心,酬劳您就随便开!” “不管是一千万,两千万,甚至更多,我沈金荣,都给得起!” 这些话,我根本就没有听,而是像没听到沈金荣说话一样,从他旁边绕过,径直朝着沈家太爷的棺材那边走了过去。 沈金荣一脸喜色,以为我要去给沈家太爷捡骨,他立即说。 “多谢胡先生了!” 沈家太爷的脑袋,发出嘎嘎吱吱的声音,缓缓地转到我这边,那根手指也指着我。 不过,我途中返回,并不是为了给沈家太爷捡骨。 走到沈家太爷的棺材附近,我只是拿起来了自己随身的木箱,把东西都收了起来,然后,又挎着木箱子,朝着山下方向走去。 这些可是我最重要家当,决不能丢了。 看到这个,沈金荣脸上的喜色,顿时烟消云散,我知道,此刻他脸上其实也有愤怒之色,但是,此刻的他,敢怒而不敢言。 懒得理会他,我跟叶老六说。 “师兄,我们下山吧!” 叶老六看到我如此决定,满意地点头。 “好,下山!” 我们两个就这么径直朝着山下走去,沈金荣这次是彻底的慌了,他迅速地跑到我们面前,直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说实话,他这样的行为,让我都感觉有些吃惊了。 叶老六则是非常的淡定,看都不多看那沈金荣一眼。 至于沈家的其他人,更是惊讶到了极点,对于他们沈家人来说,沈金荣这老头那简直就是沈家的一代枭雄了,从来都只有别人给沈金荣磕头的份儿,哪有他给别人磕头的份儿? 他这会儿,居然给人跪下了! 这怕是沈家人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叶大师,胡大师,我沈金荣,给你们磕头了,请二位留步,救救我们沈家!” 沈金荣如此哀求,叶老六则说。 “这事儿,你不必求我,我不过是个赊刀做小生意的,可救不了你们沈家。能够救你们沈家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师弟,胡十三!” 沈金荣倒是毫不犹豫地冲我,磕了几个响头。 此前他那高高在上的态度,现在早已烟消云散,也怪不得,他这个人能做沈家家主,这种程度的能屈能伸,真的是让人有些吃惊了。 其实。 话说回来,我还真不能离开沈家,因为,我还没有拿到,沈初雪的那枚古铜钱,我师父他们无事,现在那东西对于我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 想了一下,我目光一动,看向那被捆着倒在地上的沈玉山说。 “可惜,我也救不了你们沈家!” “捡骨师捡骨,向来没那么简单,按照行规禁忌,需事主出定金,诚心请我办事,我才可为事主先人,捡骨断阴。” “你们沈家,曾有人出过定金,请我捡骨。” “只可惜,你这个家主,已经把那人给逐出了沈家,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现在,都无法为你们沈家太爷捡骨!” 第168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我刚才不是真的要走,我是在找机会,完全拿捏这个沈家。 沈金荣倒是聪明人,他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意思。 他未起身,而是回头,看向沈玉山那边,对沈家的人下令说。 “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快,把玉山身上的绳子,给我解开!”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糊涂话!我现在,全部收回。沈玉山是我沈金荣的亲生儿子,他以及他那一脉的所有人,都是我们沈家人!” 家主有令,沈家人自然不敢怠慢,他们迅速过去,把沈玉山身上的绳子解开,嘴里边的布也给扯了。 沈玉山站了起来,看向我这边,立即拱手行礼。 “多谢胡先生!” 我微微点头,示意。 沈金荣目光一动,此刻再问我。 “胡先生,玉山他现在已经是我们沈家的人了,您放心,以后,我定会在家族里给他安排要职。还有,不管玉山之前,出多少钱请您给我们沈家太爷捡骨,我都可以在这个基础上,给您加足够的酬劳,不知先生您现在,是否可以为我父亲捡骨?” 我想了一下,却又说。 “不行!” 沈金荣盯着我,脸色当即一变,不过他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情绪,笑着问我。 “胡先生,这是为何?” 我则解释说。 “很简单,给你们沈家太爷捡骨,是你们整个沈家整个家族的大事。这种大事,应该由你们沈家的家主,也就是你,来请我办事。” “但是,定金,沈玉山早已经给了我,捡骨之事,就只能由他来请我,可他现在不是沈家家主,如此大事,他便没有那个资格决定!” 我如此的解释,直接让那沈金荣都懵了,他那脸都要黑了。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沈玉山,他肯定觉得,这件事情是我和沈玉山串通好的。不过,即便他这么想,沈金荣也没辙。 其实,沈玉山这会儿也是一脸意外的看着我,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除了沈金荣和沈玉山反应很大之外,那边,之前被我砸翻在地的沈重,更是一脸凶狠的看着我。 他那眼神,几乎要杀了我似的。 沈金荣继续沉住性子,看向我问。 “这个规矩……胡先生,您……能不能改一改……” 我则转身就准备走,也不管他是不是跪在地上,从他旁边,直接就绕了过去。 规矩是人定的,但一个人得有足够的实力和背景,才能够守住自己的规矩。 此刻,有叶老六帮我,我能守住这个规矩。 不过我知道,有一天,我一定也能够靠我自己,守住我自己的规矩! 我这么一走,那沈金荣再次慌了。 不过,他似乎还是下不了那个退位让贤的决心,但就在这时候,沈金荣接到了一个电话,等他挂掉电话之后,整个人脸色惨白。 “苏家,我们合作得好好的,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毁约啊?” 这个电话之后,很快,沈金荣的电话,就又响了。 “吴家,也不合作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金荣这一刻,想到了之前,沈玉山说的乌鸦归巢局,沈家盛极而衰,等时间一到,如果还没有完成捡骨断阴,沈家气数将尽。 之后,沈金荣又接到了四五个电话,又有四五个公司家族,都选择中止合同,整个沈家的商业版图,前前后后的生态链,全都断了! 说实话,风水之事对于一个家族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我以前也没有概念。 因为我没有亲自经历过这种案例。 此刻,也的确过了中午,今天也是那四十九天,最后一天的吉日,沈家的确到了盛极而衰的时候,果然他们家族的生意就出了大问题。 这难道真的就是因为沈家祖坟风水的问题吗? 乌鸦归巢,盛极而衰了吗? 风水之事,玄之又玄,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让人不得不信,此刻,我和叶老六已经走到了下边的路口,沈金荣终于还是绷不住了,他冲着我这边大喊。 “胡先生,留步啊!” “我……我这就将沈家的家主之位,交给玉山,沈家一切大权,全部都交给他来掌管。胡先生,您看,这枚血玉玉印,就是我们沈家的传世至宝,也是我们沈家家主的象征,我……我现在,立刻就把这信物,交给玉山,他,马上就是我们沈家家主了!” 我没有理会沈金荣,而是继续走。 沈金荣见此,很是自觉地起身,对着沈家到场的所有人说。 “沈家族人听好了,我沈金荣,现在,当着我们沈家先人的面,把沈家的家主信物交给沈玉山,从今以后,沈玉山,就是我们沈家家主!” 说完。 沈金荣拿着血玉玉印信物,朝着沈玉山那边走去。 似乎以前沈玉山对于这家主的信物,并未过多考虑,他没想到我会出手,逼那沈金荣把家主信物交给他沈玉山。 其实,我想的是,如果沈玉山无法执掌整个沈家,那么,沈家太爷的事情不好解决,他女儿沈初雪的事情,肯定也难以解决。 这么做,我对沈玉山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也算是为我下一步的行动,做了个铺垫。 有句话说得好,江湖就是人情世故,这个人情我有必要送。 可就在这时候! 突然间! 那原本趴在地上的沈重,爬起来就冲着沈金荣那边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行动也非常的突然,他扑过去,竟一下子就锁住了沈金荣的脖子! 沈金荣被勒得够呛。 当他看清楚,勒着自己的人,是沈重的时候,他吃惊不已。他没想到,他一直都非常疼爱的这个私生子,居然会对他出手。 “阿重……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金荣艰难的询问。 而沈重则是笑着说。 “老爷子,你居然真的想要把家主玉印交给那沈玉山啊?哈哈哈……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不废话,你现在,把沈家家主玉印交给我,我就放开你!” “我觉得,这个沈家,只有我,才最适合做家主!” 沈金荣被勒得咳嗽着,他很艰难的说。 “阿重,你也看到了……我们沈家……咳咳……我们沈家现在,岌岌可危,只有玉山做了家主,我们才能够脱困……” “若是无法脱困,就算你做了沈家家主,又能如何?沈家不过是个空壳儿而已!” 沈重却非常的激动,怒吼着。 “我不管!” “沈金荣,快把玉印给我,否则,我杀了你!” 沈重这话咬牙切齿,还真的抽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沈金荣的脖子上。 这一幕的发生,更是让沈金荣彻底呆滞了,他无法想象,自己如此溺爱的儿子,在这种关头,居然会用匕首抵着自己去交出玉印。 “阿重,我可是你的父亲啊,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说着这话,沈金荣的老泪都掉了下来。 可沈重却是冷笑一声。 “我怎么能这么做?” “沈金荣,你当初,不也是这么对我爷爷的吗?为了掌控整个沈家,拿着一把刀子,逼着棺材里的那位,交出了沈家的玉印,才过去三十年,你就忘了?” “哦,对了!你做的事,可比我过分得多了!” “我记得,我爷爷他当年都还没有咽气,是你强行把他的氧气管儿给拔了,还找了块风水宝地,把他给葬了下去!” “我记得,下葬的时候,那棺材里还有动静,可你不管,还是给活生生的埋了下去!” “跟你相比,我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沈重居然说出了这样的真相。 这真相,真的让人瞠目结舌。 换句话来说,棺材里的那位沈家太爷,当年根本就没有死,他是被那沈金荣给活埋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沈家太爷坐起来的时候,沈金荣那么紧张,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个沈金荣还真的是没有人性啊! 沈重接着又说。 “沈金荣,你是我爹,你说,我拿了玉印,然后,再把你给杀了,找块风水宝地,把你给葬下去,以后,我们沈家是不是就能够飞黄腾达呢?” 沈金荣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是害怕,当然也是被他这个私生子给气的。 “你……你这个逆子……” 第169章 双双毙命! F“我就是死了,也绝不把玉印交给你!” “沈重,你这个逆子,我就不信,你能把我这个亲爹,给杀了!” 沈金荣是终于看出了沈重的真面目,他紧紧地攥住沈家玉印,并不准备松手。 哪怕以死相逼,沈金荣也不妥协。 沈重则是阴冷的笑着。 “有些骨气!” “你当年敢杀我爷爷,我为什么不敢动你?” 嗖的一声! 沈重的一刀就刺在了沈金荣的肚子上! 沈金荣万万想不到,沈重真的会动手,他捂住肚子,脸色骤变,摔在了地上。他手里的沈家家主玉印,滚到了一边。 已经看不出那玉印到底是血玉本来的颜色,还是被鲜血给染红了。 沈金荣伸手去抓滚到一边的玉印,却被沈重一刀,给钉在他的手掌上! 啊…… 沈金荣一声惨叫! 沈重则是冷笑着,低头把地上的那枚玉印,给捡了起来。 拿着玉印,沈重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玉印,我终于拿到了,你们看,玉印现在在我沈重的手里,从今往后,我沈重,就是沈家的家主!” “你们所有人,全都给我跪下!” “我是家主,以后,沈家的资产,全都是我的……” 沈重就好像是疯了一样说着,得到这玉印让他非常兴奋。 可他没有注意到,那沈金荣悄悄地将刺在他手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咬着牙,沈金荣忽然爬起来,一刀刺在了沈重的后腰上! 沈重得意的话,戛然而止。 后背上的那一刀可不轻,他回头看去,整张脸都变得狰狞无比。 他翻身,一把掐住沈金荣的脖子! 沈金荣却也一样面目狰狞,他再拔出匕首,又正面刺在了沈重的肚子上,连续冲着沈重刺了好几下,沈重的衣服都被鲜血渗透了。 沈重咬牙,一脚踹在沈金荣肚子伤口处! 沈金荣当即被踹翻在地,他手里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此刻沈重的肚子上,已经被刺出了好几个血洞,虽然那些应该都不算做是致命伤,但鲜血却是流得可怕…… 沈重的衣服都被染红了,地上也有不少鲜血。 低下头,沈重去捡地上的那把匕首。 却因为身上的伤势,他一下子摔在地上,不过,他还是抓着匕首,爬了起来,他扑过去,这次那一刀刺在了沈金荣的心口处! 刺进去之后,他还用力一拧! 沈金荣没有任何的挣扎,只是痛苦地盯着沈重,鲜血从伤口、七窍之中流淌而出,一阵剧烈的抽搐,沈金荣的脸紧紧地揪住,随即,瞪大眼睛,却是没了动静。 沈重咬牙爬了起来。 可是,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胸口处,竟也插着一根锋利的树杈! 沈重刚才一心想要杀了沈金荣。 但是他没有想到,在最后那一刻,几乎摔在地上的时候,沈金荣也用最后一点点力气,抓起地上一条锋利的树杈,刺穿了他沈重的胸膛! 那树杈是沈家处理祖坟前杂木的时候留下的,镰刀斜砍出来的,跟刀一样锋利。 沈重站起来,看着那条树杈,脸上全然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紧紧地攥住那枚玉印,冲着沈家人大喊。 “快!快想办法,送我去医院,我是沈家的家主,你们快送我去医院啊!” 面对死亡的时候,这沈重也是惊慌失措的大喊着,可是,沈家的那些人看着他,却是一脸的冷漠,他和沈金荣拼命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个人动手。 这让沈重非常的愤怒,他大喊。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呢?没看到我受伤了吗?快送我去……” 这句凶狠的话还没有说完。 扑通一声! 沈重就摔在了地上。 他胸膛上的那根锋利的树杈,因为摔在了地上,竟噗嗤一声,把他的躯体都给贯穿了。这一下,让沈重的整张脸都紧揪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紧地抓着那个沾满了鲜血的玉印。 “我的……这是……我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口中,鼻子里,鲜血随着他的急促的呼吸,喷了一地。 “救我……” 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救沈重,哪怕是他那些所谓的手下,他们甚至往后退去,尽力远离了沈重。 一个为了得到沈家所有财产,敢弑父的人,谁敢接近? 我停下脚步,也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沈重的眉心,命气散尽。 他已经死了。 不止是他,那沈金荣的脸,也是死人之相。 这些事情的发生,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我都看愣住了。 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到,沈重和沈金荣这对私生父子,会双双的死在这沈家的老坟山,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声掠过,冷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方才那一幕幕,实在是太过触目惊心。 这时。 另外一边,沈家太爷的脖子里竟又一次发出了那种,咕咕噜噜的声音。 他好像要说什么,但是,他早已经是死了人,自然无法说话,那咕咕噜噜的声音散尽,他竟扑通一声,躺回了棺材里。 我仔细一看,竟发现,棺材上萦绕着的那种黑气,不知何时,竟散去了。 棺材上的黑气,自然是沈家太爷的怨气,那怨气的来源,便是当年沈金荣害死沈家太爷的事。现在沈金荣死了,沈家太爷的怨气,散了去。 现场的沈家人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沈玉山也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时。 叶老六往回走去。 沈金荣和沈重死了,沈家如今的局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叶老六看向沈玉山,开口道。 “沈玉山,人各有命,他们会有这样的结局,命中注定。而你,现在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金荣已经当着沈家所有人,以及沈家先人的面,把沈家家主之位,交给了你,你现在就是沈家的家主,而这个沈家,需要你来主持大局!” 叶老六的话的确不错,沈家发生了这种事情,如果连沈玉山都无法站出来,主持局面,沈家就彻底完了。 毕竟那乌鸦归巢局,还没有破掉,沈家太爷是散了一身怨气,但他还是能够耗尽沈家气运的鳞尸。 此事出料不好,沈家可不只是死几个人的问题,整个沈家大家族,都得家破人亡。 沈玉山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道。 “多谢叶大师的提醒。” 叶老六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 沈玉山立即对沈家的人吩咐。 “我父亲的死,以及沈重的死,真相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此事无需再多说什么,再调查什么,当然也不必报案,我们家族,自行处理即可。” “你们去几个人,速速下山,去准备两口上好的棺木,带我父亲和沈重先下山!” “他们的遗体,暂时就先停在沈家大宅里,葬礼等祖坟之事结束,再做安排!” 其实。 沈玉山在沈家的威望风评都是非常好的,他的做事风格和沈金荣沈重那种完全不一样,那对父子都以狠辣著称,而沈玉山则与他们相反,常与人为善。 “是!” 沈家的那些人,立即下山安排此事。 沈玉山看着自己父亲的尸体,他走过去,蹲下来,让沈金荣瞪大的眼睛闭上了。 虽然沈玉山都很看不惯自己父亲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可毕竟这个人是他的父亲,如今这样没了性命,沈金荣的内心也一样是五味杂陈。 一部分人下山,而一部分人过来,准备给二人整理尸体。 他们看到地上那枚玉印,捡了起来,双手给沈玉山奉上。 “家主,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主玉印,还请家主收起来!” 沈玉山看着这沾满了鲜血的玉印,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从那人的手中,拿过了玉印,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得很。 盯着那枚玉印,足足有两三分钟的时间。 他突然间,一把将那玉印,给摔在了旁边的山岩上! 这一下。 血玉玉印直接被摔得粉碎,彻底毁了! 摔碎玉印后,沈玉山并未多说什么,他又立即走到我这边,拱手向我行礼,并深深地给我鞠了个躬。 我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直起身,再看向我,问。 “胡先生,不知您现在,能否为我们沈家先人,捡骨断阴?” 第170章 人骨棋子,化龙棋局! 沈玉山问我,能不能为他们沈家太爷捡骨? 我并未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又说。 “之前,我父亲跟您提过,如果您为我们沈家先人捡骨,他将承诺至少两千万的酬劳。现在,他虽然去世了,但他说的话,依然算话。” “胡大师,鳞尸捡骨,非同小可,这我知道,您不必客气,尽管开价便是!” 然而我却说。 “沈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之前我们已经商议好,为你们沈家太爷捡骨,酬劳一百万。” “定金二十万,我都已经收了。我们捡骨师虽然赚的是辛苦钱,但也有我们的底线,生意谈好了,我绝不会坐地起价,再收第二茬钱!” 此刻沈玉山看着我,眼神之中更是多了几分崇敬。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我要两千万,甚至三千万沈玉山都会给,但是,我有我的原则。 沈玉山想了一下,认真的点了点头,便又给我鞠了一躬,说。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胡大师了!” 这会儿,沈晁和沈珏也都低着头,走了过来。 他们竟直接冲我跪了下来。 那沈晁给我磕头说。 “胡先生,刚才,实在是对不住了……” 沈珏也说。 “胡先生,对不起……” 我立即过去,让他们两人都起来,其实,刚才都是因为沈金荣拿着他们的家人,威胁他们,他们才选择对沈金荣低下了头。 人之常情,我能够理解,我不会那么小家子气,自然不会怪罪他们。 只是,我看向沈兵的尸体,却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沈玉山见我盯着沈兵的尸体在看,他立即说。 “胡先生仁义,玉山明白,沈兵的遗体,我一定会厚葬,他的家人,我也一定会,给他们足够的补偿,他们家人以后的生活保障,我沈家一定会负责!” 我却摆了摆手,道。 “不,沈兵还不能下葬!” 沈玉山一脸疑惑。 我便解释说。 “沈兵的死,只是因为不小心捡了买命财,被夺了阳寿。他的死因,跟你女儿沈初雪的死因是一样的,保护好尸体,或许还有救!” 听到这话,沈玉山看着我,激动地问。 “那……那我女儿他,还有没有救?” 我看了一眼沈家太爷的棺材,便跟他说。 “天快黑了,当务之急,是给你们沈家太爷捡骨,你女儿的事情,得等我把这件事情做完,咱们再说!” 沈玉山也是连连点头。 他自然知道,给沈家太爷捡骨,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毕竟,乌鸦归巢局马上就要成了,一旦真的成了,沈家家破人亡。 那时候,就不是死一两个人的问题了。 提到沈初雪,我立马就想到了那个风水师赵一真。 沈初雪变成活尸,就是因为赵一真用了买命财的手段,而现在,我瞅了一圈儿,发现那赵一真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肯定是刚才,趁乱逃走了。 不过,他逃走了正好。 如果他不逃走,我让沈家人把他给抓起来,他肯定不会继续进行他那计划的下一步,沈初雪的事情,自然也无法完全破局。 他现在逃走,肯定是去要处理沈初雪的事情。 而那件事情,对于他赵一真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 其实,在我看来,赵一真忽悠沈金荣一定要做成这乌鸦归巢局,那就是因为,他要借沈家的气运。 现在虽然乌鸦归巢局没有完全成,但是,说实话,沈家气运已经被借走了一部分。 之前,沈家盛极而衰,就是气运被借走的征兆。 原本赵一真的计划,肯定要是完全借走沈家的气运,然后,再进行他下一步计划的,可现在,我的出现,乱了他的计划,所以,他不得不逃走。 但他的计划,依旧可以继续进行,但时间不会改变,最快,他能够在明天晚上凌晨,开始他的那个计划的下一步。 所以,我现在不用管他,让他去做就行了。 脑海里极快地掠过这些思绪。 随后。 我走到了沈家太爷的棺材前。 沈家太爷这会儿已经躺回了棺材里。 沈晁和沈珏都跟了过来,继续做我的帮手,询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而沈初夏也立即走来,继续给沈家太爷打伞。 这会儿,沈初夏看我的眼神,也都完全不一样了,沈玉山说他来撑伞,但沈初夏却执意要继续撑伞帮忙。 不过,话说回来。 遮阴伞刚才已经掉了一次,外边的阳气,已经落在了沈家太爷的身上。 也不知道,接下来我为沈家太爷捡骨,能不能顺利? 棺材已经打开了。 我让沈珏,把一条草席,铺在旁边的踩地上。 草席的四角,放好四枚铜钱。 沈家太爷的尸体没有腐烂,我就必须把沈家太爷的尸体,给背出来,放在草席上,再进行下一步。 鳞尸捡骨,并不容易。 我以捆尸绳,分别捆住尸体的腋下,以及他的腿部,沈晁他们将沈家太爷的上半身拉出来,我则背靠在棺材旁边,从他们手中接过捆尸绳,一拉,就将沈家太爷的尸体给背了起来。 沈家太爷的尸体可真凉,真硬! 不过,我这已经是第二次背尸了,而且,还经历了那么多事,自然比第一次感觉好多了。 即便我清晰的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的,但我还是步伐稳健地背着沈家太爷的尸体,小心翼翼地给放在了那张草席上。 这中间,没出任何纰漏。 放好之后,再将那尸体上的捆尸绳解开。 刚才我已经听说了。 当年,沈家太爷几乎等于是被沈金荣给害死的,不过,后来沈金荣请了大风水师杨长生,给沈家看了风水,点了此处的蜻蜓点水穴。 此穴竖棺葬,可保证沈家,三十年不败。 那位大风水师杨长生,的确是个高手,此处其实是非常平稳的好坟地,好风水。 龙脉滋养,先人遗骨不腐,而生鳞,出现了化龙的迹象,这原本就是风水地脉的作用,没什么问题,三十年到的时候,按照正常的流程捡骨迁坟,鳞片自会退去,化煞后,散了怨气,自然就剩下白骨了,可沈家没有按照那位风水大师的交代去做。 而是听从其他风水师的建议,直接迁葬,正是这个原因,造成沈家太爷,阴煞之气不散。 沈家太爷甚至还得了遇水化龙的执念。 执念生煞气,这就造成,鳞尸不腐。 鳞尸不腐,唯一的目的,那就是化龙,他虽然指了我为他捡骨,我真动手的时候,沈家太爷未必真的愿意! 不过,还好我从小跟着师父学习捡骨。 鳞尸捡骨的办法,我早已熟练于心。 为鳞尸捡骨,最为关键的一个步骤,还是化煞,散掉鳞尸化龙的执念。 只是,与伤尸不同,伤尸化煞需要缝尸,而这鳞尸化煞,则需要假成真龙,了却先人遇水化龙的心愿,散了执念才行。 鳞尸不好处理,麻烦就在这一点。 你不能真的给鳞尸,遇水化龙的机会,因为一旦给了,能不能化龙不一定,但鳞尸肯定会吞尽后人气运,沈家的人,怕是全都得被害死。 因此,化鳞尸怨气,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化龙棋局。 在此之前,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真的会遇到鳞尸,而我那木箱子的最下边,有着一副折叠起来象棋棋子。 师父说过,那象棋是用人骨打造的。 将人骨棋子拿出来。 我再把木箱的第二层打开,整个木箱子完全张开,就成了一个平面。 而这个平面上,正是一个象棋的棋盘。 这个木箱其实是我师父的传家宝,但是,在我拜他为师之后,他就将这个木箱送给了我,这木箱之中的玄机,比我先前想象中要多。 展开棋盘。 周围其他人全都愣住了,沈玉山也是一脸懵。 他没想到,我把沈家太爷的尸体给背出来之后,不对尸体下手,居然是一副准备下棋的样子! 不过,他们没有人敢问我,只是默默地看着。 叶老六微笑,当即赞叹道。 “不愧是我师弟!这应该就是捡骨师一脉,传说中的,化龙棋局吧?” 我点头。 叶老六继续说。 “不过,我听说,这化龙棋局要化龙,得看掌棋之人的气运,棋力,棋力和气运皆可,方能化龙,若是压不过鳞尸的气运,恐怕无法捡骨啊!” 我则微笑,并未多言,直接将人骨棋子,摆在了棋盘上! 第171章 与死人下棋! 象棋,有楚河汉界。 而那棋盘上的楚河,便是我等会儿要让沈家太爷看到的那条河。 鳞尸遇水而化龙。 只不过,我要让他遇到的这条河,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河流。 叶老六就站在一边,不再说话,而是认真的看着我摆放那些人骨棋子。 等两边所有棋子,全部摆放完毕。 我再看向沈初夏,让她把遮阴伞撤下,放在一边。 她自然照做。 如此,光线就撒在沈家太爷的身上,他脸上的那些鳞片,看起来就更加清晰了,除此之外,额头上的两处凸起,也非常明显。 两侧额头,为面相的月角。 日月双角,乃是人面相的九龙骨之二,此两处灵骨隆起,主人之聪慧。 沈家太爷这就不是隆起了,而是完全凸起,就好像这日月角要生出龙犄角一般。 这真的是鳞尸化龙的迹象啊! 此刻。 我便面对躺在草席上的沈家太爷,询问。 “沈老先生,晚辈胡十三,贸然请您出棺,多有打扰,但别无他意,只求与您,象棋对弈一局。如今,棋子晚辈已经先摆好奉上,不知沈老先生可否赏脸,我们来一局?” 沈家人都没见过这个。 他们见我这么问沈家太爷,都非常好奇,我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真的要跟沈家太爷下象棋? 一个活人,怎么可能跟一个死人下棋呢? 正当他们疑惑的时候。 躺在草席上的沈家太爷,躯体缓缓地颤抖了起来,全身的骨骼关节,都发出了一种咯咯吱吱的响声,那声音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忽然间! 沈家太爷直挺挺坐了起来! 这一幕,吓得沈家人,全都往后退去! 沈老太爷的脖子上,一样布满鳞片,一阵微微的鼓动,再次发出了咕咕噜噜的声音。 他这似乎是在跟我交流。 我虽然听不懂这种尸语,但是,他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他都坐起来了,肯定是答应要跟我下棋了! 我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沈老先生,您先请!” 这话说出来,沈家太爷并未动手,他那没有瞳孔的双眼却是盯着我,脸上的表情竟有些发怒。 我愣了一下,他这是要我先下? 这种时候,我也没有必要跟沈老先生客套。 其实象棋谁先下,都差不多,我估计,沈老太爷是个象棋高手,我一个小年轻要他先下,似乎却是有那么一些冒昧。 我伸手,先去推車。 手指触碰到那枚人骨棋子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恍然之间,这棋局之上竟好像是真正存在的战场一样,其上金戈铁马,恍惚间,一场大战,竟拉开了帷幕。 此前我虽然学过化龙棋局。 可是,并未真正地用过,毕竟,也没有与鳞尸对弈的机会。 我之前一直都以为,化龙棋局只是简单的下棋,却没想到,真正与鳞尸对弈的时候,居然能够看到,这等幻象。 我松开棋子。 沈老爷子那双长满了鳞片的手,也压住一颗棋子,往斜边推。 他先跳了马。 那马的气势强悍无比,我就好像真的看到,一匹烈马嘶鸣着,冲我迎面而来一样,这压迫感非常的强大。 再看向对面的沈老爷子,我发现,他的额头上的两处凸起,变得越来越明显了。 怪不得,他的气势这么强横。 这恐怕就是他身上的龙气,能不霸道吗? 第一次正面感受龙气的压迫力,我顿时就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说实话,我也不确定这一局我到底能不能赢! 心里一阵狂跳。 但我知道,我必须冷静下来。 这不单单只是一局棋,这一局棋的背后,背负着许多人的性命,这更是我本身命格气运,与那沈家老太爷身上龙气的对弈! 沈家太爷除了一身龙气强大之外,他本也是个象棋高手。 无论气场,还是棋艺,一路下来,我竟都被压制着,而他却是势头极强地将自己那一方的势力,压到了楚河汉界之上! 而我的兵卒,甚至连过河都做不到! 只要过去,必死无疑。 恍然之间,我仿佛看到,那战场之上,狼烟四起,黄沙漫漫。 长河落日之下,沈家太爷一身戎装,乃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威风凛凛,他带着千军万马,抵达了楚河汉界! 这一条大河,翻着黄浪,滚滚而去,如同在这山野间舞动的金龙。 鳞尸遇水化龙。 当沈家太爷看到这条河的时候,嘴角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他策马扬鞭,冲着这条河,飞奔而去! 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 随着他靠近这条河的河中央,他身上的气场,也变得越来越强大,而他额头上的那两处凸起,仿佛都要将他额头上的头皮,给撑破了。 那一双犄角一旦出来,便是他沈家太爷化龙之时! 风雨之中,都夹杂着一股血腥味儿。 说实话,我有些意外。 原本我以为,这棋盘上的楚河汉界是假的,沈家太爷遇到这种河流算不得遇水,他也不可能化龙,可没想到,即便如此,他竟也有了即将化龙的迹象! 糟了! 这事难办! 纵然我命格特殊,但是,我的命格还没有觉醒,此刻,竟完全被沈家太爷压制,我竟什么都做不了。 沈家太爷骑着马,走进那条楚河之中,越走越深,他身后的千军万马,也毫不犹豫,竟一样都跟着沈家太爷,走进了那条翻着黄浪的河流楚河之中! 河水凶猛地咆哮着。 那些兵马被黄浪卷去,消失了踪影。 而那些兵马消失的同时,一道道气息汇聚在沈家太爷身上,沈家太爷的气场,也变得越来越强大,他身上那龙气对我的压制,也变得越来越强悍! 我甚至,无法呼吸! 不过,看到这个,我也明白了,这化龙棋局的真正的含义所在。 或许这样的棋局,本就不是棋局,它根本就没有输赢。 我站在河岸上,冲着沈家太爷大喊。 “沈老先生,鳞尸遇水化龙,今日,您有大气运,的确有化龙的机会,但是,还请您回头看一眼,您身上的气运愈发强大,那代价,到底是什么?” 我的声音,在这一刻竟压过了咆哮着的河水声。 沈家太爷听到我的提醒。 他也愣了一下,不过,真的回头看了过去。 一下之下。 沈家太爷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千军万马,都跟着他跳进了楚河之中,他们全都被淹死了。 而那些被淹死的兵马之中,我甚至还看到了沈玉山、沈初夏的身影。 忽然间。 沈家太爷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似乎思考了一阵子,他忽然抓住缰绳,调转马头,上了岸。 后边那千军万马,继续追随着他,只是沈家太爷身上那特殊的气场,也随着他离开水域,渐渐地散去。 但此刻的他,却并不在意这个。 回到岸上,沈家太爷远远地看着我,道。 “我输了。” 可我看着他,却摇了摇头。 “不,沈老先生,你赢了!” 沈家太爷看着我,一开始不太理解我为什么会那么说,但很快,他就又想清楚了,他忽然间,从马上下来,深深地冲着我鞠了个躬。 鞠躬之后,他又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两处凸起,指了指我。 恍然之间。 我眼前的一切,就都消失了。 这盘棋上的棋局,就好像是一场梦。 等我再看清眼前棋盘的时候,沈家太爷依旧躺在草席上,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坐起来,跟我下棋似的,只是,此刻的他,脸上的那些鳞片,全都脱落了。 棋盘上。 对面的那颗“帅”棋棋子,也裂成了两半儿。 第172章 横死之人进宅 我将所有的人骨棋子,都给收了起来。 对方的“帅”字棋子,裂成两半,就代表我赢了这场化龙棋局。当然,这不是我赢了,而是沈家太爷为了沈家的子孙,放弃了自己化龙的机会。 即便是不存在的河,沈家太爷也的的确确有那样的机会。 当他在最后那一刻,做出了他的选择。 抬手合上我这木箱的第二层。 此刻,我再看向沈家太爷,他的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腐烂,鳞片从他身上脱落,全都掉在了旁边的草席上。 执念了却,煞气散尽,沈家太爷这是要断阴成骨了。 我迅速看向沈初夏,提醒她。 “初夏小姐,快,给你太爷爷撑伞!” 这一幕,真的是看呆了所有人,沈初夏回过神来,也是一脸崇敬地看着我,她不敢怠慢,迅速过来给沈家太爷撑伞。 叶老六微微点头。 “小师弟,化龙棋局,化煞成功,干得漂亮!” 我回头示意,其实,我下这化龙棋局的时候,叶老六一直都站在我身后。 大约过了有四五分钟。 沈家太爷身上的皮肉,已经全都化为灰烬,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副骨架。那些落下的鳞片,也渐渐散掉,成了灰。 只有沈家太爷的额头上,还有两处凸起! 皮肉彻底腐化,鳞片消失,沈家太爷额头日月角的两处凸起,其实是两块白骨,此刻竟也脱落,从沈家太爷的额头上,滚落了下来。 那是两块鸡蛋大小的白骨,从沈家太爷日月角,滚落下来,刚好就滚到了我的这边。 除了这两块骨头之外,沈家太爷全身的骨头,微微泛红。 这是捡骨之中,一种较为罕见的骨相,红骨。 捡骨骨相上来说,红骨,主后代发达兴旺。 很显然,沈家太爷这是把自己的一身气运,一点不留,全都给了自己的子孙后代。 两颗犄角白骨,落在我的脚下,其实我明白,沈家太爷这是要把额头上的两颗龙犄角骨,送给我做酬谢。当时,在化龙棋局之中,他最后留下的幻象,就是这个意思。 此物我没有理由拒绝。 俯身,我将那两颗龙骨给捡了起来。 人骨象棋碎掉了一颗,下次若再遇到鳞尸,或者其他需要化龙棋局的尸体,就没法再使用化龙棋局了,也只有沈家太爷的龙骨,可以补上那颗棋子。 我看向沈玉山,询问。 “沈先生,鳞尸龙骨,不宜捡骨,一般情况下,都得特别处理掉。我那人骨象棋,碎了一枚,这龙骨是最合适的材料,不知能否送我?” 沈玉山是个聪明人,他立即说。 “方才这两颗龙骨,就落在胡大师您的脚下,这龙骨,自然也是我们沈家太爷送给你的。胡大师您不必客气,收下此物,也算是,我们太爷的一点点心意!” 跟沈玉山交流,的确非常省心。 我嗯了一声,道了谢,就将这两颗龙骨,用红阳布包起来,放在了随身的木箱子里。 接下来。 就是正常的捡骨流程。 这些步骤,我虽然极为熟练,但是,整个捡骨的过程,我还是非常的小心,细致,这是一个捡骨师对于死者最大的尊重。 捡骨整理,糯米酒洗骨,晒骨。 等骨头干了,再点红,红线绑骨,柳枝将脊椎骨串起来,再绑好。 最后,便是拔牙,以棉纱包裹,再做头画五官,装金之前,再点睛。 这些步骤完成,最后一步,将死者头颅给放进金瓮之中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死者那双眼睛,好像冲着我,眨了一下。 这一幕,转瞬即逝。 我再看,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对此,我并未多想,或许,是沈家太爷在对我表示感谢的意思。沈家祖坟的事情,可以说,还算相当的圆满,盖上瓮棺的盖子,再以黄表纸封住金瓮,朱砂笔点瓮。 这些步骤,我一气呵成。 做好,我将金瓮,递给沈玉山,并对他交代。 “沈先生,你们沈家太爷此前中了乌鸦归巢局,得煞气四十八天。” “如此,你至少也得将沈家太爷的金瓮,放在祠堂里,每日早晚上香供奉,四十八天。之后,再决定迁葬,或者,继续供奉在祠堂里,都可以!” “切记,一定要供奉够四十八天,在此之前,决不可迁葬!” 沈玉山极为认真的听着,我说的这些话,他连连点头。 “胡大师,您放心,您交代的这些,我一定牢记!” 事情交代给他,我自然放心。 接着。 我从木箱子里拿出那把破阴锤,抡起了大锤,冲着沈家太爷的墓碑上,就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 墓碑被砸掉了一个角。 那砸墓碑的声音,在整个山坳之中,回荡着,我分明看到,笼罩在沈家祖坟上,那乌鸦归巢局带来的黑气,也由此散掉。 这山坳之间的雾气,也散了。 这会儿,天都已经快黑了。 事情处理好,我和叶老六,跟着沈家人一起下了山。 一路上,沈初夏都跟在我旁边,她的话不多,不过,时不时地问我一些,关于风水捡骨的事情,好像对这个挺感兴趣的。 回去的路上,我们继续做一辆车,我便一一为她解答,等到了沈家老宅,那边的灵堂已经搭建好了。 只是,刚下车,我就看到,有几个人,抬着两口大棺材,正往沈家宅院里进! 我一看,那不正是沈金荣和沈重的棺材吗? 我立即跟沈玉山说。 “沈先生,沈金荣和沈重都是含恨而死,怨气极重。如果让他们进了宅院,你们沈家这宅子,会变成凶宅的!” 沈玉山听及此言,脸色不由得一变。 “没有啊,我没让他们抬棺进宅!” 他立即冲那边大喊。 “你们站住,棺材不能进宅!” 我们距离沈家大门口没有多远,那些抬棺材的人肯定都能够听到沈玉山的喊声才对,可是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有理会沈玉山,不但没有停下,而且还以更快的速度,冲着沈家宅院里冲了过去! 门口那边也没人拦着,那些人抬着棺材,还真的冲进了沈家宅子里了! 看到这一幕。 我心中咯噔一声,迅速冲着沈家宅院大门口那边,跑了过去。 沈玉山和沈初夏也都紧跟着我,也跑了过去。 沈玉山立即喊着沈家的其他人,让他们出来,把抬棺材的那几个人给拦下! 可是这两口棺材,已经被抬进了沈家的前院里,抬棺材的人见被拦下之后,他们一脸惊慌失措,咚咚两声,两口棺材,下边什么都没有垫,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沈玉山双目一冷。 他盯着棺材,厉声询问。 “你们是谁?” “我怎么不记得,沈家有你们这些人?” 沈玉山说着,跟旁边沈家的人打手势,直接把这十几个人,都给摁住了。 我也看了一下,这些人确实不是之前抬着沈金荣和沈重棺材下山的那些人,看来,抬棺回来的路上,怕是出了什么事儿! 那些人低头没人说话。 沈玉山过去再问。 “谁让你们抬棺进沈家的?” 之前我就跟沈玉山交代过,沈金荣和沈重的,棺材回来之后,先不要急着进宅,他肯定也跟抬棺的人说了,可想不到,抬棺的人半路上,居然全都被换了。 那些人都不回答,我则走了过去,说。 “赵一真,给了你们多少钱?” 抬棺材的那些人,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问。 “你……你怎么知道,是赵一真?” 我没解释,这个不难猜测。 没错。 我断定,半路把棺材劫了,强行送到沈家的人,肯定就是赵一真。 他当时从沈家祖坟山,趁乱逃走之后,肯定要去安排,沈初雪的事情,把横死的沈重和沈金荣,送进沈家的宅院里,他这是要乱了我的计划,让我无法去追踪,沈初雪的事情。 这时。 沈玉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立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这电话正是那赵一真打过来的。 沈玉山看向我,我示意让他接通。 那边传来赵一真,阴阳怪气的声音。 “沈家主,恭喜了,沈家老坟山那一场好戏,一石二鸟,没看出来,沈家主您竟有如此心机,真的是好算计啊!” 第173章 阴损的赵一真 Y电话里,赵一真阴阳怪气地说沈玉山好算计,沈玉山自然明白那话里的含义。 他并未多说什么,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是他的算计,一切的发生,除了我的推波助澜之外,其实还有很多的偶然性。 谁能想到,沈重为了得到沈家家主之位,居然连他老子都敢捅? 电话那边,赵一真继续说。 “沈玉山,你终于还是成了沈家的家主,我赵一真,在这里恭喜沈家主了!” 沈玉山皱眉,问。 “你到底要说什么?” 赵一真冷笑了一声,便道。 “我当然是在恭喜沈家主您了!咱们认识了这么久,说起来,也算有些交情,你如今走上沈家家主之位,难道,我还不应该,给你送上一份大礼吗?” “什么大礼?我不需要!” 沈玉山肯定知道赵一真说的大礼,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赵一真回答道。 “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沈金荣和沈重,都惨死在了你们沈家老坟山。他们可都不是正常的死亡,那是横死,心中的怨气,是非常重的。” “老话说,横死不入门。” “横死之人,一旦回了家,那就不想走了。” “你不但抢了沈金荣的家主之位,还夺了沈重的家主之位,他们两个,不会放过你,也一定不会放过,你身边那些助你走上家主之位的人!” “沈家主,想必,那两口棺材,现在都已经抬进你们沈家了吧?” 赵一真打电话,果然不安什么好心。 沈玉山听完这些,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果然是你!” 赵一真得意地笑着,再问。 “怎么样,我送沈家主的这份大礼,沈家主可还满意?” 沈玉山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赵一真则继续说。 “沈家主不说话,可是我这大礼,沈家主您不满意呢?您若不满意的话,无妨,我这里,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沈家主您!” “你的女儿沈初雪,现在就在我手上!” “你应该知道,我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 “这件事情,咱们早就定下了,只可惜,前几天你女儿逃了出去,现在,既然她回来了,那正好,时辰并未错过,明天晚上,我便为她主持婚礼!” 沈玉山再听到这话,眉头都紧紧地拧在了一起,面色更是难看。 之前,一直都在忙着沈家祖坟山,沈家太爷捡骨供奉的事情,现在刚刚回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去内宅里看沈初雪的棺材。 既然赵一真这么说,那就说明,他已经把沈初雪的棺材给带走了。 沈玉山立即叫人,去内宅查看。 他当即对电话里那赵一真呵斥道。 “赵一真,你听好了,这婚事,我不同意!” 可赵一真却说。 “是吗?可我记得,之前,沈家主您可是当着你们沈家老家主的面,同意了啊!” “难不成,沈家主你要反悔?” 沈玉山立即说。 “那件事,是我父亲沈金荣逼我同意的。现在,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沈家的事,我女儿的事我做主,当时说的那些话,自然不作数!” “赵一真,你最好把我女儿给还回来!” 赵一真却是叹了一口气说。 “不好意思,沈家主,我已经跟你们的亲家谈好了,明天晚上的就是你女儿的婚礼,这件事,你可决定不了!” “再说了,沈家主,您难道忘了,我这可是在救你女儿啊!” 沈玉山愈发的愤怒,他反问。 “你有那么好心,会救我女儿?” “胡大师早就已经跟我说了,当初害我女儿的,就是你!是你用买命财,买走了我女儿的命格,让她变成无命之人,人无命不可活,小雪她才变成了活尸!” “你,才是害我女儿的真正凶手!” 电话里的赵一真,愣了一下。 “哦?” “那个胡十三,倒是有些本事啊,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解释了,你女儿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明天晚上,就在赵家村举办婚礼,你是沈初雪的父亲,只可惜,你们沈家,横尸入门,你这个做父亲的,一定来不了的!” “哈哈哈……” 电话里的赵一真,发出阵阵阴笑,他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沈家的人去内宅看了,果然,沈初雪的棺材,已经被带走了。 沈玉山紧紧地攥着手机,吱吱作响。 那赵一真可真够阴损的。 此刻,我看着那两口凶棺,心中也是直犯嘀咕。 横尸入宅不断阴,这是要出事的! 而且,这种进了宅子的凶棺,棺材里的主人还是沈金荣和沈重,如果不到出殡的时候,是不能抬出去,也抬不出去的。 沈玉山看向我,脸上尽是愁容,他问我。 “胡大师,现在该怎么办?把这两口棺材,给抬出去,能行吗?” 我则微微摇头。 “你让他们试试,这棺材一旦进了宅子,恐怕是抬不动的!” 沈玉山立即喊过来一些人,专挑了一条壮汉,十几个人试着抬一口棺材,可怎么抬,那棺材都不会动。 换了另外一口棺材去抬,结果也一样。 我想了一下,就对沈玉山解释说。 “沈先生,这两口棺材都是凶棺,进了宅,就坏了宅子的风水,而且,都有起尸化煞的可能,非常危险。现在,最好还是让你们沈家的所有人,都先到外边住,今天晚上,沈家大宅里绝对不能住人!” 沈玉山听完我的吩咐,立即照做。 他让沈晁他们负责,尽快撤离整个沈家宅子里的人。 那边在忙碌着。 我则在考虑,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赵一真担心我们找到赵家村,坏了他的计划,所以,他才把两口凶棺给送到沈家的宅子里,以此困住我们,让我们无法脱身。 而且,沈家的这处家宅,乃是沈氏老宅,是家族的风水宅。 风水宅的作用,非同一般,它福荫一个家族的气运,两口凶棺带着沈金荣和沈重,这两具横尸入门,沈家宅子一定会变成凶宅,那么,沈家一样会被毁掉。 这不亚于乌鸦归巢局的危害。 我记得,相经和风水十二法门之中写,风水法有禁忌,风水可成就人,但绝对不能用风水法害人,害人是要遭到反噬的。 这个赵一真之前对沈家的阴宅下手,现在,又对沈家阳宅下手,如此以风水之法害人,这狗东西,难道就不怕遭了反噬,遭了报应吗? 这会儿。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沈家的人在沈晁和沈珏的安排下,全部都从沈家大宅撤离,到外边的酒店住下。 人走了后,院子里冷冷清清地。 我发现,沈家大宅的前院里,好像笼罩着一团雾蒙蒙的黑气,虽然是室外,却给人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虽然那两口棺材还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我却发现,沈家这宅院里的那些花草树木,已经开始出现了枯萎的迹象。 黄叶子随风一动,就落了。 庭院花木,也叫风水树,主一个宅院里的生气。 这地方是沈家家宅的前院,是一个家宅之中,风水气场最为核心的地方。 此处庭院里的风水树枯萎,就说明,这两口凶棺,已经开始在腐蚀沈家的家宅风水了。 沈家的人全部撤离,只是保证,等会儿,如果沈金荣和沈重诈尸的话,不会伤到沈家人,可这两口棺材的作用,不单单只是诈尸袭击人的问题。 它们最大的作用,在于对于沈家家宅风水的伤害,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一旦家宅风水彻底出了问题,沈家人即便躲在外边,沈家的这场灾难,恐怕也没有一个人能幸免。 也怪不得刚才那赵一真那么得意。 他这一招,可真的是好阴损的算计啊! 在我观察沈家风水的时候,我却突然发现,之前跟我们回来的赊刀人叶老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我瞅了一圈儿,都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本来我还想问问,他的想法,可我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老伯,饶命啊……” 第174章 双煞临门 那求饶声,是从大门外传来的。 我快步走过去,往外边看,很快,我就看到,叶老六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架在了一个人的脖子上! 那人跪在地上,被吓得瑟瑟发抖。 我仔细看那人相貌,却发现并不认识他。 这人干了什么? 叶老六为什么会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一问之下,我才知道。 原来,刚才我们在院里忙碌的时候,叶老六站在大门口,天色刚刚暗下去,他就看到外边有人冲着这边大门口方向,磕头烧纸。 因此,叶老六就过去把这个人给摁住了。 冲着别人家大门口磕头烧纸,这是要把阳宅,给变成阴宅啊! 因为磕头烧纸这种祭拜之法,一般都只冲着两个地方,一个地方是庙观祠堂,另外一个地方就是坟墓,也就是阴宅。 这是民间一种非常阴损的夺人气运,咒人死的邪术。 当然,这种方法也会破坏一个宅子的好风水,只是那么做的人,对他自己气运的损伤也是极大的。 这种事情,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是赵一真的安排。 他这是要沈家风水宅雪上加霜! 这边。 我正跟叶老六说着这事儿,转而,余光就又看到,附近其他地方,也亮起了火光。 朝着那边一看,我就发现一个人,跪在地上。 他一边烧纸,一边冲着沈家大宅门口磕头,嘴里边嘟囔着什么,地上甚至还拜了祭品,只是那祭品是祭拜死人用的,刀头肉、刀头鸡,以及白馒头! 看到这个,我几步冲过去,一脚就踹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没有防备,被我踹了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 我的手里边,攥着鬼头刀,一下子摁在那人的脖子上,那人就吓得不敢动了。 盯着他,我再问。 “谁让你来的?” 那人吓得不轻,回答说。 “我……我也不认识,那个人他……他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我过来这么做的……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一把将那人的给摔在地上。 抓住他,什么用都没有,他用这种方法诅咒沈家,他虽然拿到了钱,但实际上,他却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风水法诅咒害人,他是要遭到反噬的。 “还不快滚!” 我骂了一声,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随后,我把沈玉山叫了过来。 我让他派沈晁和沈珏,带人在沈家宅子大门口旁边看着,如果再看到有可疑的人,摁住就直接打,绝对不能让他们再冲着沈家宅子磕头祭拜。 沈玉山看着地上那些祭品,也是直皱眉头。 他迅速安排沈晁和沈珏过来,他们带了二十多号人,就这样,不停地在沈家宅院大门口附近巡逻,一旦发现可疑的人,直接摁住教训。 我跟他们交代说。 “今天晚上,你们就换班守着,一刻都不能放松,绝对不能让刚才的事情再发生!” 沈晁和沈珏听我的话,认真地点头。 随后。 我再与沈玉山,一同返回沈家大宅,从那门口石狮子旁经过的时候,我就看到,那石狮子的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再一看,对面那个石狮子也差不多。 风水宅之中,门口的石狮子是镇宅的。 石狮子镇宅,财可进门,小鬼止步。 既然石狮子上都出现了裂纹,那就足以说明,刚才那些烧纸祭拜的人,用那种方法,已经对沈家宅子的风水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内宅有两口凶棺,外宅石狮子也出现了裂纹,今天晚上,沈家的宅子怕是难以安定啊! 我们想要去找赵一真,寻沈初雪,几乎不太可能,因为我们根本就无法脱身。 当然。 破坏沈家风水宅最为关键的东西,是那两口凶棺。 我现在必须考虑,这两口凶棺到底该怎么对付?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如果开棺的话,月阴照尸,沈金荣和沈重的尸体,还能镇得住吗? 他们到时候,会变白煞,还是黑煞,亦或是最为危险的血煞,这一切都很难说。 我看,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把它们给烧了。 离火为阳。 阳火可焚烧一切煞气。 如果沈重和沈金荣的尸体,真的能够烧掉的话,那么,沈家风水宅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至于门口那两个出现裂纹的石狮子,事后换一对就行了。 石狮子只是镇宅的,与整个大宅的风水,关系不大。 想通了这些,我就把自己的想法,跟沈玉山说了,沈玉山自然也觉得,目前来说,保住沈家的风水宅才是最重要的。 他点头道。 “好,既然火能化煞,破我沈家风水宅的危局,那就烧!” 不过,烧掉尸体之前,得镇尸。 比如之前对付老谢的尸体,若不是刚好有五行水旺的女子在场,老谢的尸体根本就烧不掉,但如果能先镇尸,那就会好办许多。 可是,我在沈家祖坟山的时候,下那一场化龙棋局,对我自己精气的消耗,是相当大的,此刻我提着鬼头刀,都感觉非常重。 当我尝试开棺的时候,那强势的阴气,扑面而来。 接触棺材就好像碰到了冰块一样,冷气如同一条条蛇一样,瞬息爬满我的全身,我居然都感觉,自己无法动弹了。 心中噗噗直跳! 这时,叶老六走了过来,摁住了我肩膀。 “小师弟,这件事,还是我来吧!” 我稍稍一愣,回过神儿,终于能动了。 叶老六则解释说。 “镇尸的事情,你师兄我,可能比你更专业一些!”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想到了什么。 果然,我就看到,他把肩膀上褡裢一转,我发现,他那褡裢里,身前袋子放的是菜刀,而身后的袋子里放的则是大镇尸钉! 就是宋熙蕾,以及宋熙蕾他父亲宋勇身上的那种,很长的镇尸钉! 叶老六的镇尸钉,镇一具尸体,只需要两根。 两具尸体,就是四根! 他从褡裢里取出四根镇尸钉,然后,又抽出两把菜刀! 走到那两口棺材的前边,两边各一刀,将其劈在了棺材的大头竖板上! 菜刀上有符文,这是镇棺的手法。 接着。 叶老六直接把镇尸钉,给插在棺材的边缘,猛地一撬,就将那第一口棺材给撬开了。 打开的第一口棺材,是沈金荣的那口。 我也探着脑袋,瞅了一眼,我发现,沈金荣的脸上,居然生出了一种棕红色的毛,看到这个,我的心中不由得一惊! 尸生红毛,这是血煞啊! 血煞几乎就是煞尸之中,最为凶狠的一种。 这沈金荣死后,回到自己家宅院里,果然怨气执念不散,变成了最凶的煞尸。 如果是白煞,或者黑煞,我或许还能够想办法镇住,这血煞,以我现在的实力,哪怕是用鬼头刀,恐怕也没办法镇住! 幸亏,有叶老六在! 即便看到沈金荣的脸上生出了红毛,叶老六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观察了一下,叶老六跟我说。 “小师弟,借你的破阴锤一用!” 我立即过去,把木箱里的那把锤子取出来,给叶老六递了过去,就在这时候,那沈金荣竟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那红毛下边的血管儿,都爆了起来。 一股阴风随之袭来,院落里黄叶飞舞,假山风水石那边,发出咔嚓一声,风水石竟从中间断掉,滚落到了水池子里,溅出了一大团水花! 那水雾之中,竟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味儿! 沈玉山被吓得不轻,他很紧张。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血煞,我也感觉后背直冒冷汗! 不过,叶老六不动如山,他攥着其中一根镇煞钉,当做甩棍似的,冲着沈金荣的头顶,就甩了一棍子! 第175章 奇门遁甲和引尸铃 叶老六给沈金荣的当头一棍,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沈金荣的尸体,猛地一抽,扑通一声,就又躺回了棺材里! 镇尸钉可是法器,还能这么用吗? 我都看呆了。 不过,那躺回棺材里的沈金荣,浑身还在抽搐着,他的脖子里发出那种刺耳的咕噜声,甚至,还拼了命地扒拉着棺材的边缘,还想从那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好了,安生点!” 叶老六呵斥了一声。 紧跟着,他左手攥住那根镇尸钉,对准了沈金荣的眉心命门,抡起破阴锤,一锤子猛地砸上去! 瞬间,镇尸钉扑哧一声,就没入尸体头部近一尺,这一下,怕是直接把沈金荣的脑袋都给贯穿了,下边,肯定也被钉在了棺材底板上! 接下来,是第二根镇尸钉。 叶老六将其钉在,沈金荣的心脏部位。 那沈金荣也只是,抽搐了几下,就彻底平静了下来。 如此镇尸的手法一气呵成,看得我心中,震撼不已。 这可是血煞啊,在叶老六这里,竟一点儿波澜,都没有翻起来。 做完这个,叶老六又跟我打了个手势,我走过去,自然知道要干什么,就跟他一块抬起棺材天板,放上去,把沈金荣这口棺材又给重新封了起来。 叶老六还重新钉上了七颗棺材钉。 接着。 叶老六转身,再继续开沈重的那口棺材。 只是,棺材还没有打开的时候,我就看到,沈重那口棺材大头一端竖板上的那口菜刀,刀只是劈在了棺材板上,竟有鲜血顺着刀流淌而下。 棺材流血,那是煞血,是为凶! 沈金荣同为血煞,棺材之外却并无异样,而沈重的情况显然要比那沈金荣的情况严重得多! 叶老六准备去开棺,我立即提醒他。 “师兄,等一下!” 叶老六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我。 我给他指了指那口菜刀。 他也只是瞅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又看向我问。 “小师弟,你那口鬼头刀,能否借我一用?” 我没犹豫,立即把手里边的鬼头刀,递给了叶老六。 叶老六不经意地拿着,但那刀的重量,坠得他一个趔趄。 “这刀还真重啊!” 不过,他有了准备,便攥紧那把鬼头刀,凶猛地发力,一刀将其劈在了棺材的竖板上! 这一刀下去,势大力沉,差点儿把棺材的侧板都给劈碎了。 恍然之间。 我看到,那把菜刀上的血,竟也消失了。 看来,有鬼头刀在,倒是镇住了这口凶棺,那煞血止住了。 如此。 叶老六再过去,把沈重的棺材撬开。 毫无疑问,沈重的尸体上,也生了一层的棕红色的毛。 而且这种毛更加的浓密,他果然也是血煞,而且,是怨气煞气更重的血煞。 看到沈重,叶老六也稍稍皱了皱眉头。 他并未立即动手镇尸,而是从褡裢里抽出了七根镇尸钉,递给了我。 “小师弟,奇门遁甲,知道吗?” 奇门遁甲之前我学过,只不过,我也只是粗略的知道奇门之中八门,以及相关的知识而已,更为深奥的东西,我还弄不太懂。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知道一些。” 叶老六立即说。 “那好,你根据这棺材落地的走向方位,用这七根镇尸钉,封住此处奇门之中除生门之外的七门。尸是死物,镇尸可用奇门之中的生门压制!” 叶老六这么解释,通俗易懂,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奇门分八门。 八门分别为,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 棺材的方位,我看了,是离火南,那么,其中相应的生门,我一下子就能够确定出来,生门的方位,就是东北艮方。 确定这个,我立即动手,将那七根镇尸钉,钉在了除生门以外的其它奇门之上! 这时,叶老六从这奇门阵法之中走出。 忽而,一阵阴冷,夹杂着血气扑面而来。 沈重的棺材里,发出了那种“桀桀”的笑声。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沈重突然就从棺材里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下意识的,我看向沈重的面相,血煞除了脸上长红毛之外,正常面相是不会改变的,可是,沈重的那张脸,仿佛都变了样。 整体上还是他本来的模样,只是,他双目凹陷,下半边脸塌陷,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叶老六已经远离了棺材。 他似乎不准备像刚才对付沈金荣一样,给那沈重一棍子。 我估计,那种方法对付沈金荣可以,对付沈重这种,是不行的。 也不知道,叶老六站在那唯一没有被封住的生门附近,要怎么做? 方才沈金荣站起来的时候,后边的风水石假山,都塌陷了,这次,倒是没发生这种情况,我估计,就是这镇尸钉组成的奇门遁甲阵法,起到了作用。 沈重那双目血红,没有瞳孔。 他定定地站了几秒钟之后,竟突然间,从那口棺材里跳了出来!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沈玉山站在我旁边,急促的呼吸着,我立即提醒他,捂住自己的口鼻,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让沈重闻到自己的气息。 血煞闻到了活人气息,纵然不说,生前的怨气,那也是要取活人性命才肯罢休的! 可即便我这么提醒,似乎还是晚了。 沈重从棺材里出来后,一步步僵硬的,朝着我们这边,就走了过来。 我也紧张了起来,心都到了嗓子眼儿,只是看向叶老六,也不敢乱说话。 叶老六只是抬手就示意我们不要乱动。 沈重一步步地靠近! 而我们站的方位,刚好就是奇门之中的死门,死门死气极重,这对于沈重是非常有利的,它朝着我们这边走来,身上的煞气凝成煞血,从他的五官之中,都流淌了出来,那样子愈发狰狞可怖! 不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沈重却停了下来! 因为他碰到了地上的那根镇尸钉,却怎么也没办法跨过那颗镇尸钉。 他尝试了几次,变得愈发愤怒。 那怨气使得他走过去的脚印,都变成了一个个血脚印! 这时。 不知道叶老六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铃铛。 那是一个铜铃,还带着绿色的铜锈,他捏在手中,晃动了一下。 但是,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沈重的身躯,却猛得一滞,随后,便转身看向了叶老六那边。 刚才叶老六跟我说了。 奇门遁甲之中的生门,能够以生门的生气,压制血煞的死气。 叶老六用铃铛是为了引尸,他用的,就是师父以前说过的引尸铃,活人听起来,那铃铛是没有声音的,但尸体却能够听到引尸铃所发出的声音。 这种引尸铃,最早应用于湘西,是赶尸匠手上必备的法器。 只是,此刻那沈重身上的煞血,已经把他全身的衣服,都给浸透了,他一步步走过去,煞血淋漓,附近的地面都被染红了。 我有些怀疑,单凭那生门的生气,真的还能够压制住他吗? 看着沈重一步步逼近叶老六那边,叶老六的手上,一手攥住镇尸钉,一手攥住破阴锤! 他是要等沈重过去,直接镇尸啊! 看着这些,我的心里,也是直犯嘀咕,棺材上的鬼头刀,我已经拔了下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沈玉山站在我旁边,更是紧张的很。 他低声问我。 “胡大师,这样的凶尸,真能镇得住吗?” 第176章 一口活人气 沈重的情况跟沈金荣完全不一样。 他这个人,活着的时候,为人就相当的凶狠毒辣,而他死的时候,想要得到沈家家主之位,却在拿到玉印之后丢了性命。 取了他性命的人,还是他的父亲沈金荣。 一步之遥,且死于至亲之手,他怨气滔天! 沈玉山都能够看出来,这沈重危险至极,我也不必跟他过多解释什么,只是将棺材上的那把菜刀拔下来,递给了他。 沈玉山自然明白,我这是要他防身用的。 因为,一旦血煞失去了控制,我们几个人,得做好拼命的准备! 沈玉山看我给了他一把菜刀,就更加紧张了。 那边。 叶老六继续晃动引尸铃。 沈重僵硬的步伐加快,他不知不觉间,就走进了生门。 如果生门的生气,能够压制住沈重的煞气,那就好办了,可如果压制不住的话,事情可能就会比较麻烦,想要镇住沈重的尸体,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过。 当沈重走进生门之后,我便发现,他身上的煞血,正在一点点消失。 生门生气镇尸,叶老六的办法,果然有用!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沈重脸上的红毛,也在缓缓地退却,他的五官甚至都完全露了出来,七窍之中流出的血,也消失了。 走进生门的沈重,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活人。 如此,我几乎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沈玉山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叶老六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沈重距离叶老六越来越近,等距离差不多了,叶老六收起那枚引尸铃,准备镇尸,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沈重忽然凶相毕露,冲着叶老六就扑了过去! 这一下,非常突然! 叶老六也是一愣,他竟被那血煞,给扑了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爬起来之后,叶老六大喊。 “糟了,小师弟,这沈重,他不是血煞!” “啥?”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叶老六。 叶老六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显然沈重现在的情况,非常棘手。 此刻。 沈重从那生门出去后,已经完全没有了奇门遁甲阵法的压制,他那一身的煞气,再次凝成煞血和红毛! 忽然间,他转身,竟冲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我差不多明白了。 沈重一心想要做家主,他心里边的这股执念所生的怨气,还没有咽下去,如此这就是一口活人气,那口活人气倒是让他躲过了生门生气的压制。 现在他从阵法之中逃出来,这是要找沈玉山报仇了! “沈玉山……我做不了沈家家主,你也做不成……” 沈重的喉咙里,竟然发出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血煞是不会说话的,他能说话,那叶老六没说错,他现在不是血煞! 紧接着,沈重就冲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我迅速拉着沈玉山,想要避开! 可沈玉山刚才都看懵了,一个趔趄,竟摔在了地上。 而沈重刚好就借着这个机会,一下子就扑在了沈玉山的身上,把他给压在了下边。 我冲过去,提起鬼头刀,一刀劈在那沈重的后背上! 可这一刀却像是劈在了石头上一样。 我的虎口,都被震得一阵发麻,鬼头刀劈过去的地方,滋滋地冒着白烟,但似乎根本没有伤到沈重。 反倒是沈重,胳膊摔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力道极为凶猛,如同一条闷棍砸在我身上一样,我一下子就被砸翻在地! 鬼头刀虽然厉害,但是,我今天下了一局化龙棋局,本身的精气消耗实在太大了,现在就算拿着鬼头刀,也发挥不出它的威力来! 叶老六也跑了过来,扶起我,皱眉道。 “小师弟,沈重他,根本不是简单的血煞!” “他本身的执念太深了,活着的时候,就极为执着地想要得到沈家家主之位,现在他虽然死了,但还憋着一口活人气,这是要杀了沈玉山,做沈家家主,才肯罢休呢!” 这个我也想到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救人! “师兄,你有没有办法?” 我这么问叶老六,可叶老六却说。 “难办啊!” “沈重一直憋着那口活人气,除非他目的达到,那活人气才会被他吐出来,到时候,他才是真正的血煞尸体,我的办法,才能镇尸!” “可现在,他有活人气,能躲过生门的压制,无法镇尸啊!” 我再问。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叶老六叹气。 “唉……我毕竟只是赊刀人,不是阴阳先生,恐怕,别无他法啊!” 几句话之间,沈玉山已经被死死地摁住,沈玉山想要挣脱,可沈重的力气太大了,沈玉山根本就动不了,而且,那沈重还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沈玉山的脖子上,就咬了过去! 沈重的牙齿都变得极为锋利,这一口下去,沈玉山的半拉脖子,恐怕都会被啃没了。 我估计,这些都是那赵一真算计过的! 千钧一发之时。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就咬破了指尖和舌尖。 顺手我掏出口袋里的一包朱砂,全都倒了出来,舌尖血镇煞,指尖血镇阴,朱砂辟邪,三种东西,在我手掌上,我发力,猛地一拧! 手掌上一阵灼热! 下一秒! 我顾不得许多,冲着沈重那边跑过去,一巴掌就拍在了沈重的肩膀上! “小师弟,别过去!” 叶老六大喊了一声。 但我还是冲了过去,这一巴掌下去,发出滋啦一声,虽然我感觉力道也不那么大,但沈重却还是被我一巴掌给拍翻了! 他从沈玉山的身上滚落下去,在地上还拖出去两米多远!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即把沈玉山拉起来。 “没事吧?沈先生?” 沈玉山惊魂未定,稍稍摇头,表示没事。 可是,那边的沈重又一次爬了起来! 他看向我这边,一双眼睛,竟变成了血红色,更为诡异的是,他的脸上竟还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死……你……胡十三……也得死……” 他那毫无生气的声音,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我直接把沈玉山护在后边。 沈重走了过来。 我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 一直等那沈重走到我面前,伸手几乎都要掐住我脖子的时候,我忽然间再抬手,左手上的那一道手印,就砸在了沈重的面门上! 这一巴掌,不偏不倚,正砸在沈重的眉心命宫! 他当即被我砸的,脑袋往后一仰,发出咔嚓一声,整个人就倒栽在地上了,而落地的那一刻,他的嘴张着,一口乌黑的浊气,从他的口中散了出去。 这是我以前用过的三阳手印。 属于茅山法的一种。 没想到,对付这还有一口活人气的鬼东西,倒是有用。 倒在地上的沈重,似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而我,突然感觉,有些眩晕。 这时。 叶老六似乎才反应过来,他走到我这边,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那边沈重,脸上更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小师弟,你这手印,厉害啊!” 我没说什么,叶老六倒是胆大,直接走过去,蹲下来观察沈重。 他毫无忌讳地撑开沈重的嘴,眼睛,看了看,说。 “那一口活人气,已经被你打散了,而且,他的一身煞气,也被封在了命宫之中,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的魂儿,好像也散了啊!” 回头看向我这边,叶老六不由得说。 “小师弟,手挺黑啊,一道手印,打在了他命宫魂脉上,应该是直接把他的魂儿,给打没了!” 语罢。 叶老六随手抓住沈重的一条腿,拖着他,很随意的将他给丢在了棺材里。 棺材板封住,叶老六说。 “好了!现在,可以离火焚尸化煞了!” 我过去,跟沈玉山交代了一下。 他把沈晁喊过来,安排了一些人。 他们寻来足够多的木材,直接把沈重和沈金荣的棺材给埋在了木材堆里,一把大火,将整个沈家大院照亮了起来! 可正在这时候,那种眩晕感更加的明显,我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第177章 赵一真的邀请 小师弟!” “胡大师,你怎么了……” 我只是隐约听到那些喊我的声音。 但很快,我能够听到的所有声音,都随着眼前的一切坠入了黑暗之中,我就彻底什么都听不到了。 后来,我竟梦见了我妈。 我妈坐在我床边,她看着我,满眼的血泪。 她哭着,冲我摇头。 我问她怎么了? 她伸手摸着我的脸,给我擦了额头上的汗水,皱着眉头说,她留在柳河爬没事,那地方虽然冷,但她还能远远地看着我。 我不想她在那里受苦,我说,我已经找到了办法,为她捡骨,能帮她离开柳河爬。 她问我,是什么办法? 我就告诉她,是会重回林家!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妈哭了,她眼睛很红,冲着我摇着头,她的嘴一张一翕的,我却再也听不到她说的话了…… 我一着急,伸手去扯她的胳膊! 这么恍然之间,我却发现,我并不是躺在自己家的床上,而是躺在一个非常古朴的卧室里,木床看起来很高级,而我的手,的确拉住了一条胳膊。 但仔细一看,那却并不是我妈。 那是沈初夏。 看到是她,我慌忙把手松开,倒了一声。 “对不起,初夏小姐,我……刚才做梦了……” 沈初夏不但没有生气,而是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给我擦了额头上的冷汗。 “胡大师,没事的!” “你……刚才是梦见了你母亲吗?她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沈初夏有没有听到我刚才梦里说的那些话,只是微微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我母亲的事情,我不想跟别人说。 沈初夏那黛眉之间,还晕染着几分担忧,她又问我。 “胡大师,你昨晚晕倒了,现在……好些了吗?” 我嗯了一声,双手撑着床,缓缓地坐了起来,这样背靠着床头,说实话,身上还是酸困不已。 随即,我又问她。 “现在几点了?” 沈初夏端起旁边桌子上的碗,我就闻到了一股中药味儿,她回答说。 “现在刚到中午,还早。” “胡大师,你要是还困得话,就再睡会儿。不过,你得先把这药给喝了,这药是我们按照叶大师说的方子,给您抓的!” 提到叶老六,我便又问。 “我师兄呢?” “他说,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早上就走了。” 沈初夏话到这里,顿了顿,又低声问我。 “胡大师,你的脸色,好像还不太好,要不……我来喂你喝吧?” 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那倒不用,我自己来吧!” 我从沈初夏的手里接过那碗中药,喝了一口,我还准备一口给闷了,可没想到,那入口的味儿差点儿把我让隔夜饭给逼出来。 喝了半口,我干呕了好一阵子。 这叶老六给我弄的到底是什么药,这么难喝? 沈初夏立即给我拍背,她解释说。 “叶大师说了,你昨天,又是给我们沈家捡骨,走化龙棋局,又是镇阴镇煞的,对你的消耗太大了……这些中药,都给你补精气的,以免你,伤了根本……” 沈初夏说着这些,下意识地低了头,似乎还有些害羞。 确实,我当时用了三阳手印之后,就感觉有些眩晕,后来烧棺材的时候,我是彻底撑不住,才晕了过去。 想着这些,我再拿起那碗药,一口气给闷了下去。那味道,腥味儿夹杂着苦甜的味儿,实在太冲了,我差点儿给吐了,不过还是强行忍住了。 这一碗药,我喝得憋了一头汗。 不过。 说真的,中药入肚,我背靠着床头,闭目养神,过了几分钟,我明显感觉,身上暖暖的,浑身上下好像轻松了一些。 叶老六的药不好喝,但效果不错。 我背靠着床头,问了一下沈初夏,昨天晚上烧棺材的事情。她告诉我,一切顺利,现在,沈金荣和沈重的骨灰盒,暂时供奉在了沈家祠堂里。 这么做是对的。 跟沈初夏聊了一会儿,沈玉山也进来了。 他看到我醒了过来,迅速加快步伐过来,说起昨天的事情,他对我是千恩万谢的。 我让他不必那么客气。 不过,能够看得出来,沈玉山除了谢我,还有别的事情要求我,但他似乎不太好开口。 其实,这个不用多想,我也能够猜到。 他肯定是想让我帮忙解决沈初雪的事情,当然了,这件事情,抛却其他的因素不谈,我肯定也得办,因为事情牵涉到了那枚古铜钱! “沈先生,您有什么话,直说就行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这么说,沈玉山才点了点头,开口说。 “胡大师,我女儿初雪的事情,您……能不能再帮忙个忙?” “您也知道,今天晚上,应该是最后的期限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合格,连她的命我都护不住。但我知道,她绝不想嫁给那个死人,我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阻止今天晚上的,那场婚礼了!” 除了沈玉山,旁边的沈初夏也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一脸哀求。 我并未犹豫,直接回答。 “沈先生,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会帮忙的!” 我这么直接的答应了下来,沈玉山和沈初夏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只是,沈玉山还没有来得及谢我,他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准备随手先挂掉,可是一看来电显示,他便是一愣,又看向了我。 他在询问我的意思。 我也扫了一眼,发现打来电话的人,居然又是那赵一真! 他居然又打电话过来了,这次,他又要干什么? 我示意沈玉山接通电话。 沈玉山摁下了接听键。 随即,那赵一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沈家主,赵某,恭喜了!” 沈玉山没好气地询问。 “喜从何来?” 赵一真一笑道。 “当然是恭喜,沈家主您现在还活着啊!” “你真的应该庆幸,能够见到今天早上的太阳。” “这些,全都多亏了胡十三那小子,没想到,他还真的有些本事,居然把我给你们沈家,布下的死局,都给破了!” “小小年纪,不简单啊!” 这话阴阳怪气的,那赵一真做出几分好奇的语气,又问。 “沈金荣好对付,镇尸即可。” “但那沈重,死的时候,执念不散,憋了一口活人气,他可是活尸血煞!” “这样的活尸血煞,我赵一真都没有把握对付,那小子居然能够搞定,不但没有让沈重杀了你,而且,还散了他的那口活人气,把他给烧了!” “我真的很想问一下,那胡十三,是怎么做到的呢?” 沈玉山皱眉,他并未回答我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是冷冷地说。 “胡大师实力强大,他自然能做到!” 赵一真却是笑了起来。 “对!他确实做到了,我也非常地佩服他。但是,据我所知,昨天晚上,镇住活尸血煞之后,胡十三就晕了过去!” “他现在,醒了吗?没有的吧?” “白天捡骨,下了一局化龙棋局,晚上又得镇那活尸血煞,他为了你们沈家,可真的是够拼命啊!年纪轻轻,他就被坏了根本,可惜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阵愤怒。 这个赵一真,居然连这些都知道,他算计沈家的时候,把我也给算计了进去。 他估计早就想好了,这活尸血煞就算镇住,我也得废了。 沈玉山极为愤怒,他冲着电话里的赵一真就吼道。 “你知道个屁!” “不过是镇那活尸血煞,胡先生他现在还好好的!” 然而,电话那边的赵一真,却并不相信。 他冷笑一声说。 “行了,沈玉山,还想拿他唬我呢?省省吧!” “跟你打电话,我可不是为了说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晚上,是你女儿的婚礼。既然你昨天晚上没有死,有没有兴趣,来赵家村参加你女儿的婚礼呢?” 第178章 我是来取你性命的阎王! 赵一真是吃定了我一定会被他设的局给废掉,因此,沈玉山直接跟赵一真说我现在还好好的,赵一真根本就不信。 甚至,赵一真还主动邀请沈玉山去参加她女儿的婚礼。 一字一句之间,这赵一真的得意忘形,可见一斑。 不过。 既然赵一真觉得我被废掉了,那正好,将计就计。 此外,我昨天晕倒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赵一真的耳朵里,这足以说明,赵一真还在沈家这边,布有眼线。 当我考虑着这些的时候。 电话那边的赵一真又得意地说。 “沈玉山,你女儿出嫁,你不会不来的,对吗?”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专门留个位置的,只要你来,那就是上宾!” “哈哈哈……” 赵一真说完,在他那得意的笑声之中,把电话给挂了。 沈玉山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紧紧地攥着手机,显然被赵一真的那些话给气得不轻。 他看向我,自然是想问我的意思。 我则冲着他,打了个手势,让他靠近我。 而我则故意躺下来,低声跟沈玉山交代了一些事情。 既然沈家有内鬼,那当然得先把内鬼给揪出来,这样才能方便我的下一步计划。 随后。 沈玉山就从我房间里出去了。 而沈初雪也假装接了个电话,一边走,还一边说,一定要请最好的医生之类的话,也一样从我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等他们都走了。 我则平静的躺下,仔细的听,我房间外边的动静,大约两分钟后,我就听到,外边果然有脚步声。 我做出虚弱状,咳嗽了几声。 咳嗽到后边,我还做出,几乎无法呼吸的病态。 我抓着床边,艰难的冲外边喊。 “有……有人在吗?” “我……我快不行了……救……救命啊……” 我这么一喊,门口那边的脚步声,悄悄地靠近。 接着,那个人就推开了我房间的门。 我暗中扫了他一眼,而他立即把门给关上了,这房间里有点儿暗,且逆着光线,我也没看清楚他的脸,不过,这并不是一个熟悉的人。 他走过来,低声问我。 “胡大师……您这是怎么了?” 这人我并不认识,声音也不熟悉。 当然,沈家的人太多了,平日里保镖保洁等等的杂务人员,怕是都有一百多人,外边的人想要混进来,并非什么难事。 我继续做出极致的虚弱状,艰难地说。 “你应该知道……我昨天,镇血煞,受了重伤,现在……现在我的伤势越来越重,你……你想办法,得把我师兄给喊过来……想办法……救我……” 可那人却是一笑,他只是倒了一杯水。 “胡大师您这真的伤得不轻啊,这是连床都下不了了吗?” “你先躺着,我给您倒杯水!” 那人笑着,拿着杯子,看起来是要递给我,却在我试图努力抬手想要接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故意一松,那个杯子就掉在了地上。 他故意皱眉,疑惑。 “哎哟,胡大师,您这……连碗都拿不住了啊?” 我看向他,露出几分勉强的愠怒,说。 “你……你故意的……你明知道,我昨天晚上,为了对付……对付那活尸血煞,受了重伤……你是沈家人,我救了你们啊……” 他却说。 “你救的是沈家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有人要买你的命,出的钱还不少,没办法,胡大师你忍着点儿,我的刀法很快的,你应该感觉不到疼痛的!” 说着,那人阴冷地笑着,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这人的凶相,果然露了出来。 我假装艰难的在往床里边爬,远离他,而他笑得更加阴狠狰狞了。 “你不是沈家人……你……你到底是谁?” 我故意害怕的问。 他则说。 “我当然不是沈家人,我是来取你性命的阎王!” 听到这话,我又说。 “你要知道,这里是沈家大宅,杀了我,你逃不掉的!” 那人却是继续冷笑。 “是吗?” “沈家大宅,后院祠堂那边起火了,他们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都在那边。要是不及时把火给扑灭,沈家的祠堂,可就被烧掉了!” “你说,他们现在还能顾得上你吗?” 这个人,为了把人给引开,居然还把沈家的祠堂给点了。 说实话,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沈家太爷的金瓮,刚刚供奉在那里,若是被毁掉了,之前的捡骨,可就功亏一篑了。 我没说话,那人拿着匕首,朝着我这边走来。 他一步步的逼近。 手里边的匕首,散发着寒光! 等他一直逼近到我的面前之时,我忽然起身,抽出那把鬼头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鬼头刀看起来可比他那匕首凶多了。 而且,我出手的速度很快,那人想不到,也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一时间。 那人定定的看着我,整个人都懵了。 “你……” 他没有说出话来,显然完完全全被我刚才的虚弱状,给骗了,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鬼头刀,他的面色一阵煞白。 许久,他才问我。 “你……你没有受伤,你那是装出来的!” 我微笑。 “不然呢?” 他定定的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不过,这表情也是转瞬即逝,随即,他眉目一冷,竟一把抓住了我的鬼头刀刀刃。 我也是一惊啊! 那人竟然也不顾自己的手掌被鬼头刀给割破,一把硬生生的将鬼头刀从自己的脖子上,甩了出去。 这人是个练家子,他的手劲儿极大。 我竟被他甩了一个踉跄。 从床上爬起来,我攥紧鬼头刀,而他抓着那把匕首,故意舔了一下手掌上的鲜血,双目之中更是,更是溢出一道凶芒! 早知道他有这个癖好,我就在鬼头刀刀刃上,抹点儿毒药了! 那人脱身,再次凶狠地冲我扑了过来! 而我一个翻身,单手撑着床边,从床上跳了下去就跑。 可是,那个人却突然反握匕首,一个垫步,冲着我后背上,就刺了过来! 他的身法,果然不一般! 这恐怕还是个专业的杀手! 不过。 他这反手的一刺,还是在刺向我之前,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没错,沈晁提前已经从窗户那边进来,藏进了我的床底下。 他一个翻身出来,抓住这人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匕首就掉在了地上。 而沈晁抓着他的手腕,再是猛力的一扯,那人被扯了一个踉跄,在他摔倒之前,沈晁右手紧握住拳头,冲着那个人的肚子,猛捶了地起来! 砰砰砰,连续几拳头! 继而,在那个人被捶得低头蜷缩下去的时候,沈晁顺势向上突然抬起膝盖,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这一下,砸出一声闷响! 那个人被砸得,一个到栽跟头,就摔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满脸是血,根本动弹不了了。 “都进来吧!” “把他捆了,听胡大师发落!” 沈晁这么吩咐了一句,他便转身过来问我。 “胡大师,您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说实话,沈晁刚才那身手,真的是让我羡慕,在他那孔武有力的拳头身法压制之下,那个凶手看起来凶恶,却是毫无还手之力! 外边的人都进来了。 他们还绑了另外一个人,也就是那要烧了祠堂的人,不过,祠堂没有被烧起来,这个人就被逮住了。 毕竟,沈家太爷的金瓮供奉在那里,沈玉山派了很多人在那边守着呢! 我屋里这人,三下五除二被捆了起来。 沈玉山问我。 “胡大师,您说,怎么处理?” 我走过去,看了沈晁一眼,对他吩咐。 “把他的手,摁在地上!” 沈晁愣了一下,不过立即照做,而我从地上捡起先前那把匕首,冲着那人被摁在地上的手,嗖的一声,就刺了下去! 第179章 夜闯赵家村 那人被吓得一声惨叫,眼睛都闭上了。 不过,我这一刀扎下去,并没有刺在他手上,而是刺在了他食指和中指之间。 看向那人,我微微一笑,故意道。 “抱歉,扎偏了!” “沈晁,你继续摁住他,咱们再来!” 那凶手听到我这么说都懵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立即求饶道。 “等……等一下,胡先生,你想知道什么,我……我全都说,全都说!” 其实,对付这种人,你得比他更狠,他才能说实话,所以,我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这么做,果然,他就老实多了。 “我就算不问你,也知道,你是赵一真安排过来的,取我性命的。” “这个问题,我可以不追究,但我现在,只问你另外一个问题。认真的回答,你这手,不会有事,如果不认真回答,后果你自己猜测!” 我虽话语声平静,但那人紧张不已,他连连点头。 如此我便询问。 “沈家,除了你,还有谁是赵一真的人?” 这人脸色很是难看,不过,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拿钱办事的,跟那赵一真没什么交情。 “我说,我说!” 他慌乱的回答。 我示意沈玉山,拿来一张纸和一支笔,然后,他就开始写了起来。 加上他黄明,总共十二个人。 这些就是赵一真来了沈家之后,一步步买通的所有人。这些人必须连根拔除,这是对沈家有利的事情,对我下一步计划也更加有利。 我刚才吓唬那个凶手,为的就是这个。 这些人跟赵一真之间,都只是利益勾连,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他们,断掉他们与赵一真之间的联系,不是什么难事。 随后,沈晁,沈珏二人,立即行动。 人都在沈家,很快,那十二人就全都被拿下了,完全控制了下来。 赵一真甚至还给黄明打了个电话,询问他这边的情况,黄明按照我提前给他的指示,告诉赵一真,我已经被他干掉了,还问赵一真酬劳什么时候到账? 赵一真对那黄明干掉我,丝毫不怀疑。 因为他觉得,他的布局,肯定已经把我搞成了重伤,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干掉这样的我,岂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电话那边,赵一真得意地说。 “放心,黄明,你那十万块钱酬劳,等会儿就会到账!” 黄明对那赵一真,连连感谢,随后,挂了电话。 他看向我,低声问。 “胡先生,我做的可以吗?” 我嗯了一声,示意沈家人把他给带下去。 随后,我让沈初夏出去,帮我买了一些黄表纸和其他一些,常用的东西,有些东西,去赵家村的时候,可能会用上。 而且,我还想到之前,我从那灰棉袄老太太身上劈下来的那一块灰色的毛皮,这会儿,将它取出来,用火烤了一下,将其研磨成了粉末。 我将这些灰仙皮粉末,混进了朱砂墨里。 然后,再以这种朱砂墨,画了几张镇邪符。 镇邪符和镇尸符都是非常基础的符箓,我小的时候就跟我师父学过,不过,这种加入了灰仙皮粉末的朱砂镇邪符的作用,跟普通的镇邪符不一样。 拿着这个东西,只要有阴物靠近,符文就会发生一定的变化。 红色的符文泛黑,就代表,可能会有危险。 这镇邪符画成,我分别给了沈玉山、沈晁和沈珏各一张。 一切准备妥当。 大约在傍晚,天色快要黑的时候,我们一行四个人,驱车赶往赵家村。 我和沈晁一辆车。 沈玉山和沈珏一辆车,走在前边。 两辆车之间,尽量拉开一些距离,大约出了县城,二十多分钟后,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沈晁跟我说,他们以前去过赵家村,沈家以前在那边还有个小金矿。 所以,沈晁知道路,而且路还很熟。 全程大约开了一个半小时,我们就到了一条村路上。 村路进山,很窄,勉强只能容一辆车开过去。 不过,沈晁说,这个地方,距离村子里已经不远了,大约二里路就到了,我就跟他说,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步行。 而前边沈玉山他们开车,直接进村。 我们步行跟在后边,速度要慢上很多。 等我们到村口那附近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小山村里边的广场上,非常的热闹,有人包了戏,咿咿呀呀地唱着,大老远就能听到。 不过,这大半夜的,山沟沟里这唱戏的声音幽幽,总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和沈晁到村口附近的时候,却发现,沈玉山他们的车,也才刚刚到村口不久,的确进村的路太难走了,坐车跟步行的速度也差不多。 他们准备把车开进村里。 但是,那边黑漆漆的路上,突然有几条手电筒的光线,胡乱的照着,显然,村子里来了人。 “停车!” “快停车!” 那些村民们恶狠狠地喊着。 手电筒的光线,伴随着十几条黑影,迅速的逼近沈玉山的车。 车子不得不停下。 我和沈晁距离不远,车灯照射过去,能够看到,那些村民们,有的拿着木杠子,铁锹什么的,有的还拿着竹刀,一个个都是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快下车!” “你们到底什么人,大半夜的,来我们村干什么?” “……” 沈玉山和沈珏并未下车,但是,那些村民相当的嚣张,见人不下车,他们居然拿着铁锹木杠,就冲着车上砸了起来! 砰砰砰地一阵乱响。 前挡玻璃和侧面的车窗玻璃,都被砸烂了。 沈珏见势头不对,他一把推开车门,那车盟咣当一声,就推翻了一个人。 那人是个光头,摔在地上后,嘴里边骂骂咧咧的。 “仗着你们有钱,就他妈的了不起了?这地方,可是赵家村,在这地界儿,就算是一条龙来了,也他娘的得给老子盘着!” “乡亲们,大家一起上,他敢动老子,给我打!” 这些话,那光头说得咬牙切齿。 他爬起来后,抓了一把铁锹,冲着沈珏的脑袋上,就劈了过去,那样子嚣张凶恶得很。 但沈珏可是个练家子,他一个侧身避开光头劈下去的铁锹,紧跟着,再是一个翻身,一脚就踹在了光头的肚子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光头被踹得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边却还是骂骂咧咧的。 “操!敢打老子,我看你他妈的是活腻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光头,面目凶狠,他一把夺过旁边那人手上的竹刀,扑过去,就冲那沈珏的身上,就劈砍了过去! 竹刀锋利,寒光一闪! 眼看着就要劈在沈珏的脖子上了! 第180章 鬼戏惊魂! 光头村民的狠劲儿上来,看起来,是真要劈了沈珏,那一刀就是冲着要了沈珏的命去的! 可是,沈珏则以更快的速度,啪的一掌,拍在了光头村民的耳朵上! 这一下,我们这边都听到了那声闷响。 光头村民几乎被拍得,半空中打个转儿,摔在地上的同时,手里边那把厚重的竹刀,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旁边那些村民们,一个个都被吓傻了。 他们定定的看着沈珏,都不敢轻举妄动。 沈珏走过去,随意地拾起地上的竹刀,直接架在那昏昏沉沉的光头村民的脖子上。 他冰冷地问。 “谁还想来试试?” 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这些人就是穷山刁民,我估计,也是赵一真故意安排他们在这里,给沈玉山一个下马威的,但这些人遇到硬茬儿,他们也害怕。 沈珏起身,一脚踹在光头的后背上,将他踹出去两米多远。 光头到了村民们的脚下,才停了下来。 “没人来,就带着他,滚蛋!” 村民们着实是怕了,正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候! 我突然感觉,口袋里的那张符有几分灼热,抽出来一看,果然,血红色的朱砂符文,变成了黑红色! 这说明,有阴物正在靠近我们! 我警惕了起来,朝着四周看了看。 但这时! 村口方向却突然刮过来一阵阴冷的风,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朝着村口方向看去,不知道啥时候,附近的路上,竟起了雾气。 恍然间。 我就看到,村口老槐树下那条路上,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老太太,正摇摇晃晃的往这边走。 我一愣! 这不正是昨天,我们在沈家老坟山碰到的那个灰袄老太太吗? 那边。 灰袄老太太咳嗽了两声。 夜色下,这声音听起来很是清脆。 赵家村的村民们听到咳嗽声,齐刷刷地回头,朝着老太太那边看了过去。 “是……王神婆!” 有村民这么疑惑了一句。 我也愣了一下。 灰袄老太太居然是这赵家村的神婆? 我手上从灰袄老太太身上劈下来的灰色皮毛,仔细研究了,那就是老鼠皮,看来,这灰仙儿在赵家村生活的时间不短了。 她甚至,在这村子里都成了人尽皆知的神婆。 灰棉袄老太太又咳嗽了几声,走到这些村民当中,那些村民很恭敬地给她让了道。 “哎呀,乡亲们啊,你们都搞错了,这两位,可是我们赵家村的贵客,村长请来的大人物!你们怎么能把人家的车,给砸了呢?” 村民们有些疑惑,有人问。 “啊?他们是贵客?” 灰袄老太太嗯了一声,解释说。 “没错,他们就是贵客。”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家人,沈珏。车上的那位,可是现在咱们沈县,沈家的家主,沈玉山。你们都知道,今天晚上在咱们赵家村要办喜事,等会儿,大家伙儿还要去喝喜酒呢!可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位沈玉山,可是那新娘子的老爹啊!” “你们把亲家都挡在村口,这是何道理啊?” 灰袄老太太这么一介绍,那些村民们一个个都很意外。 不过,他们所关注的最重要的点,是沈家人这个点! “他们俩,是沈家人?” “沈家人居然还敢来我们赵家村呢?” “他们沈家在我们赵家村开金矿,把我们赵家村害得还不够惨吗?” “……” “好了!” “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沈家也赔偿了!” “现在,这两位都是贵客,村长专门安排我到村口迎呢!你们倒好,把人家的车给砸了,等会儿,我看你们怎么跟村长交代!” 灰袄老太太这么一说,那些村民们,一个个也都不再多说什么了。 沈珏的身手那么强大,他们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一帮村民,就灰溜溜地都走了。 很快。 村口这边就只剩下王神婆,以及沈珏和沈玉山了。 王神婆探着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小眼,往车子里瞅了一眼。 “沈家主,前边村子里的路,不太好走,车子是进不去了。” “不如,沈家主下车,跟我一起进村吧,村长说,等会儿婚礼就要开始了,咱们,就先到那边,听个戏,咋样?” 从这边的车窗,能够看到,沈玉山有些慌张的把什么东西,给装进了口袋里。 我估计,他也发现了我给他那张符上的异状,知道这老太太不是活人,毕竟,根据那镇邪符判断阴物的方法,我已经教给他了。 沈玉山从车上下来,关了车门。 “好,那就先去听戏。” 随后。 沈玉山就跟着王神婆,往村子里的方向走去。 等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我和沈晁悄悄地跟了上去。 赵家村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村子,村子里的建筑,基本上都是那种土坯瓦房,甚至还有很多草房,这在现在寻常的农村都已经不多见了。 王神婆带着沈玉山,去了前边村里广场上的戏台子前。 我和沈晁看了一下,附近有个山茱萸林子,两人相视点头,就从那边钻过去,绕到了戏台子的另外一边。 那边光线暗,好藏身。 戏台子的下边,有不少村民在看戏。 只是那些村民的目光看起来很是呆滞,不知是他们看得太过入迷了,还是因为他们本身有问题。 下边靠近戏台子附近,有几个空出的椅子。 王神婆带着沈玉山和沈珏过去,做出请的姿势,示意他们俩坐下。 “两位都是贵客,这椅子,是专门为两位贵客准备的!” “这里有茶水,还有村子里的土特产,板栗花生核桃,还请两位贵客,不要嫌弃!” 沈玉山只是嗯了一声,但并未动桌子上的那些东西。 他这么做是对的。 毕竟,这东西可是那灰袄老太太准备的,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中了这灰仙儿的阴招,要被夺了阳寿,会变成活尸的。 戏台子的对面,是一户人家。 这一户应该是整个村子里最有钱的,毕竟,村里一般的房子都是小瓦房,而那家有院子,高门楼,里边的房子也是青砖乌瓦,规格不低,与外边这破旧的小村落,格格不入。 这家宅子张灯结彩,墙上都贴着双喜字,显然,要办喜事的,就是这家。 沈初雪要嫁的,应该就是这家故去的人。 也不知道,沈初雪在不在这个宅子里? 赵一真还没有现身。 我和沈晁只能在暗处继续等,不能打草惊蛇。 这会儿,我也往那台子上看了一眼,我发现,台上那些唱戏的人,一个个脸色惨白,哪怕是淡妆的小生也丝毫看不出活人的气息来。 这些唱戏的,不太对劲儿啊! 仔细一听,我突然又感觉,这唱戏的居然全都是在清唱,听不到任何敲锣打鼓的伴奏。 也怪不得我听着这唱戏的声音,没有一点儿热闹的感觉,反倒觉得过于寂静诡异得很。 我再看戏台子旁边,那边其实也坐着响器班。 但是,他们手里边的鼓,锣,笙,二胡发不出一点儿的声音,看到这个,我心里边咯噔一声,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戏,根本就不是唱给活人的! 这是鬼戏! 人喜闹,鬼喜静。 农村在外听戏,特别是夜戏,如果听到的是,这种没有伴奏声音的戏,千万不要好奇,不要去听,一旦听了,可能就得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走不了了。 因为那戏,不是唱给活人的,一旦活人去听了,怕是就得入了戏,没了命! 这是赵一真的陷阱啊! 让沈玉山来,那赵一真果然不安好心,刚刚进村,他就要害了沈玉山! 台上唱的,正是铡美案。 也就是包青天要铡了陈世美那一段,这会儿,那龙头铡都搬了上去。 一看之下,那明晃晃的铡刀,不像是假的。 台上的包青天,竟也是一副青面獠牙般的脸,看起来极为狰狞。 他大喝一声。 “带陈世美上来,龙头铡,伺候!” 这一声吼,竟吼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饰演陈世美的人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台下坐着的沈玉山,忽然站了起来,朝着戏台子所在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沈玉山面无表情,步伐僵硬的走着,他这情况,怕是看鬼戏的时候,已经入了戏! 第181章 开铡! -鬼戏这一手,真的是防不胜防! 我之前就特别交代过,让沈玉山和沈珏一定要防着那灰袄老太太,不管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捡,她给的东西也决不能收。 却不曾想,灰袄老太太没用她的买命局对付沈玉山,居然在村子里摆了鬼戏,让沈玉山入了戏。 沈玉山摇摇晃晃地往戏台子那边走,整个人跟个行尸走肉一样。 后边,沈珏似乎没事,他立即冲着沈玉山大喊。 “家主!” “你干什么去?” 可沈玉山根本就听不到沈珏的喊声。 沈珏见此,立即起身,迅速跑过去,拦住了沈玉山。 沈玉山双目涣散,他绕过沈珏,继续往戏台子那边走。 沈珏则一把拉住了沈玉山的胳膊。 有之前我的那些交代,沈珏知道,沈玉山这情况,肯定怕是中了邪。 如此,那沈珏迅速伸手去摸自己口袋里的镇邪符,因为,之前我就跟沈珏交代过,遇到这种中邪的情况,用镇邪符贴上去,中邪的人就能恢复正常。 可是,伸手一摸,沈珏脸色一变,显然,他口袋里的镇邪符,不见了。 除了那张特别的黄符之外。 沈珏的另外一个口袋里,还放着好几张普通的镇邪符,这些都是我提前给他们准备的,可是他再一摸,脸色就更难看了,因为,他依旧什么都没有摸到。 正在这时。 后边的灰棉袄老太太,嘿嘿一笑,沙哑尖利的声音问。 “沈先生,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灰棉袄老太太的手里,居然拿着一张黄符。 她不怕那符箓吗? 沈珏急着救沈玉山,毕竟,如果不是他拦着,沈玉山这会儿恐怕都已经上台,被摁在那铡刀的下边了。 他没多想,下意识的就从灰棉袄老太太的手里,拿过了黄符。 但下一秒。 沈珏就又想到,他绝对不能从灰棉袄老太太的手里,拿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根针都不行,之前的沈兵就是个例子。 可为了救沈玉山,他太着急,还是拿了。 接过黄符后。 灰棉袄老太太嘴角浮现出森然一笑。 她故意又问。 “沈先生,地上的那些东西,全都是你的吧?” 沈珏的脸色都变了,表情也变了。 他刚才没有着了鬼戏的道,可能是他根本就不喜欢看戏,所以没有着了道,可这会儿,居然还是没有逃过灰棉袄老太太的买命之法。 沈珏一僵,他木讷的说。 “这些符……都……都是我的……我得捡起来,保护家主……” 蹲在地上,沈珏伸手,匆匆忙忙地捡了起来。 地上除了那些黄符之外,还有很多的阴阳钱、纸元宝,甚至还有玉片之类的东西。 不过,沈珏完全无视了那些阴阳钱、纸元宝和玉片,他只是捡了那些散乱在地上的黄符。 那些黄符是假的,恐怕只是空白的黄表纸,否则,灰袄老太太绝对不敢拿。 但是。 后边的沈玉山,已经走到了戏台子上! 我估计,赵一真这会儿,肯定就在哪个地方,暗中观察着戏台子这边的情况。 夺沈家气运的办法,除了对沈家阴宅和阳宅出手之外,如今,使用鬼戏杀人,对沈玉山这个现任沈家的家主出手,也是一个办法。 这才是赵一真邀请沈玉山过来的真正原因。 那边。 戏台子上。 青面獠牙的包青天,再是一声大吼。 “开铡!” 这声音诡异而又尖利,刺得人头皮发麻。 台上那些脸色惨白的戏子,听令立即过去,把沈玉山给摁住,往龙头铡那边拖了过去! 铡刀肯定是真的! 要真铡了,沈玉山这条命可就真搁在这儿了,这可不是演戏! 沈晁紧张不已,他看向我。而我也摁住了身后的鬼头刀,准备直接冲出去,这种情况下,也顾不得什么了,救沈玉山要紧! 可偏偏就在这时。 我感觉,我身后方向,一阵阴冷的风刮了过来,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下意识的,我回头往身后的山茱萸林子里瞅了一眼。 那边,竟直挺挺的站着几条黑漆漆影子,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却能够看到,它们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它们正在盯着我和沈晁。 这是啥鬼东西? 口袋里那张用了灰仙皮粉末的符箓,一阵灼热。 显然这些全都是阴物。 一下子,它们就将我和沈晁给围了起来。 如此千钧一发之时,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即抽出一张符给了沈晁。 我对他说。 “沈晁,我想办法,给您整出一条突破口,你身手好,速度也快,你现在,立即拿着这张符,上戏台子,贴在你们家主额头上!” “一定要快,否则,你家家主真会被铡掉的!” 沈晁认真地点头,他早在等我的办法了。 前边也有那种红眼的鬼东西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几步走过去,抓着鬼头刀,一刀冲着那边的黑影,就甩了过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 鬼头刀劈在了那边的树根上! 一声吱吱的惨叫,那条黑影一闪便不见了,但旁边的那些鬼东西却没有被吓到,它们全都冲着我们这边,围了过来! 我几步跑过去,沈晁跟着我,踩着前边的一条石堰,就从这山茱萸林子里,跳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到了戏台子边上。 后边,有一条黑影,想要追上沈晁,但我从树根上拔出鬼头刀,咬牙,又是一刀甩过去,便将那黑黢黢的东西,给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拿回鬼头刀的时候,我发现,那黑黢黢的东西,居然是一只被我躲掉了脑袋的老鼠! 这赵家村可真够诡异的! 这边,蹲在石堰上。 石堰的两边,还有很多那种黑黢黢的东西,瞪着血红色的鼠眼,在盯着我,有鬼头刀在手,我可不怕它们,不过,它们一个个盯着我,虎视眈眈,却并未被我刚才的那两刀给吓到! 戏台子那边。 那穿着灰袄的老太太挡住了沈晁的去路。 不过,沈晁的身手好,他一咬牙,一个翻身,准备从旁边闪过去,先冲到台子上去救沈玉山。 但让沈晁没有想到的是,灰袄老太太嘿嘿一笑,突然冲着沈晁,就吹出了一股灰色的烟气! 沈晁眼疾手快,迅速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连连后退了几步! 戏台子上。 沈玉山已经被摁了下去。 虽然他也在挣扎,但他那动作木讷僵硬,似乎正是在演那要被铡了的陈世美,而那些摁住沈玉山的人,手上的力道很强,他根本无法挣脱。 旁边另外一个人,攥住铡刀的刀把,等待着命令。 那人汇报。 “包大人,犯人就位!” 青面獠牙的包青天,双指指着沈玉山,大喝一声。 “铡!” 这一声,极为刺耳。 那声音,根本没有包青天那种刚正不阿的感觉,这分明就是一种鬼哭狼嚎的声音,诡异无比。 龙头铡旁边掌控铡刀的那个人,一咬牙,抬手往下压了去! 第182章 他一个死人,如何救你? 锋利的铡刀泛着寒光,一下子就冲沈玉山的脖子上,摁了下去! 这一瞬间,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的距离,实在太远,就算现在冲过去,也跟不上。 更何况,现在林子里的那些鬼东西,已经把我给围了起来。 说实话,我都觉得,沈玉山这次,可能凶多吉少! 然而。 就在这时候。 那沈晁情急之下,竟一巴掌将一张黄符,给拍在了灰棉袄老太太的脸上,紧接着,他竟一把掐住那老太太的脖子,提了起来! 蹭的一下,他跳到了戏台子上! 在铡刀摁下去之前,他一把将灰棉袄老太太,给摁在了铡刀上! 一个翻身,沈晁又接着抓住沈玉山的腿,硬生生的将他从铡刀下边,那些人的手里边,给扯了过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极快。 如果是我,肯定没这身手,恐怕也很难救了沈玉山。 下一秒! 铡刀嗖的一声,铡了下去! 刚好,将那灰棉袄老太太额头上被贴了一张黄符,根本动不了,这一刀下去,咔嚓一声,老太太的脖子,就铡掉了。 她的脑袋,滚到了一边儿。 脖子上根本没有流血,而是散发出了一股黑灰色的气息。 沈晁大口地喘息,额头上一层冷汗。 而戏台子上的那些唱戏的人,一个个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一铡刀下去,居然把那王神婆给铡了! 那些人瞪大了眼睛,而后,又阴森地看向了沈晁。 这边,沈晁顾不得在意这些人的眼神,他立即把沈玉山给扶起来。 “家主,你醒醒!” 沈玉山依旧没有动静。 不过沈晁立即抽出了一张黄符,贴在了沈玉山的额头眉心之处,等那符箓上的符文消失,沈玉山便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 “我……我怎么在戏台子上?” 没时间解释那么多,沈晁立即扶着沈玉山,站了起来。 “家主,你中邪了,这赵家村,太邪门儿!” “先不管那么多,咱们下去再说!” 整个赵家村都很诡异,戏台子上的这些,到底是不是人还很难说。 沈晁现在只想立即可沈玉山给带到安全的地方。 可那边。 管铡刀的两个人,立即又把铡刀给打开了。 那穿着戏服,却是青面獠牙的包青天,冲着沈玉山和沈晁那边,恶狠狠地命令道。 “来人啊!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押过来,铡了!” 一下子。 那台子上的四个人,全都过来,把沈晁和沈玉山给围了起来。 沈晁把沈玉山给护在身后,不过,这时候沈珏也跳上了戏台子,灰袄老太太死了,邪法已解,他似乎已经没事了。 到了沈晁他们这边,沈珏说。 “这些人,应该都不是人,先用符!” 沈晁微微点头。 他把口袋里的那些符箓,全都抽了出来。 在那些人冲他们围过来的时候,沈晁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些符箓,给贴在了那些唱戏人的额头上,紧接着,沈晁几脚下去,就把那些人给踹飞了! 转瞬间。 就只剩下,那个青面獠牙的包青天了,它恶狠狠地盯着沈晁他们,双目之中泛出几分血红。 忽然他伸手,将自己身上的戏服给扯了下去。 露出里边一件灰色的大袍子。 他冲着沈晁他们那边,鼓动袖口,顿时,整个戏台子上就起了一层黑灰色的雾气。 沈晁尝试着,想要动一下。 但是他动不了了。 他回头再看向沈珏和沈玉山,两个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滞,显然也是中了迷魂儿了。 对面那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人,阴冷一笑。 这一笑,扯动了它的脸皮,他脸上的那一层皮,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了,刚才还是画着脸谱的人脸,转眼间,居然变成了一张窄长而且长满了灰毛的脸。 这张脸,看起来虽然还有人的模样,可怎么看,都觉得那是一张老鼠的脸! 一双鼠牙,从它嘴里边凸出来,发黄泛黑,几乎都快咬在它自己那下巴上了。 它袖口一抬。 宽大的灰袍子里边,露出一只灰色长满了毛的手。 锋利的手指甲,指向沈晁他们那边。 “你们,给我跪下!” 这一声,尖利刺耳。 沈晁的身体猛得一滞,整个人的魂魄,都好似被抽走了一样,突然,扑通一声就真的跪在了地上。 除了沈晁之外,后边的沈珏和沈玉山,也跟失了神似的,也给跪了下去。 毫无疑问。 这东西,肯定也是一只灰仙儿。 没想到,它居然比那灰棉袄老太太更厉害,灰棉袄老太太只能用那种买命的手法取人性命,而这只灰仙儿居然强行让沈晁他们,全都跪下了。 “都起来吧,你们脸上的那张符,已经没用了!” 那灰仙儿说了一句。 后边地上躺着的那些唱戏的人,一个个都怕了起来,他们全都扯掉身上的戏服,剩下了一身灰色的阔袖长袍。 “开铡!” “这三个生人,今天晚上,全铡了!” “他们的一身精气,就归你们了!” 两个灰袍老头立即过去,掀开了铡刀,这边,还有另外几个过来,准备把沈玉山他们,给往铡刀那边拖! 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 我一咬牙,一刀劈开前边,挡住我去路的东西,就准备冲出去。 可这时。 戏台子下边,却是有一个人,走了过去。 他径直走到戏台子下边的贵宾椅子上,也就是沈玉山和沈珏刚才坐那位置上。 仔细一看,那人不就是赵一真吗? 他果然现身了。 台上为首的那个灰袍人,看到赵一真过来,立即询问了一句。 “赵先生!” 赵一真得意地说。 “你们做得不错,继续!” 台上的灰袍人已经把沈玉山,沈晁和沈珏都拖到了铡刀的旁边,沈玉山被摁在了铡刀上,他们似乎都在等待,赵一真一口令下铡了沈玉山。 这时,赵一真得意地笑着说。 “沈玉山,你没想到吧?” “就凭你,还想来赵家村,救你女儿,你也太天真了。不过,你来得更好,刚好,我取了你的性命,夺了你沈家家主的一身气运!” 沈玉山挣扎了一下,很显然,他并非完全没有任何的意识。 他艰难的回头,看向赵一真,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但是,他浑身乏力,根本就动不了。 “赵一真,你……” 赵一真起身,故意走到了那边的台子上。 他微笑着,盯着沈玉山说。 “沈玉山,你们沈家祖坟山的问题解决了,你是不是以为,那姓胡的小子,就是一个大师了?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他依旧只是个小人物而已,他根本就没有跟我赵一真斗的资格。如今,他已经死在了你们沈家大宅,而你,不过是我赵一真的掌中之物!” “现在,我想让你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是不是感觉,很绝望啊?” 沈玉山根本说不出话来。 赵一真一脚狠狠地踹在沈玉山的肚子上,他又恶狠狠地说。 “原本我的计划好好的,你非要把那个什么胡十三给拉扯进来,他那种小人物,跟我斗,那就是死路一条,而你,现在落入了我的手里,这就是报应,懂吗?” “实话告诉你,本来,我们赵家村的仇,跟你没什么关系。” “当年,害死我们村二十多口人的,也不是你,而是你那老爹,沈金荣和那个沈重,可没办法,他们都死了,这仇,只能你来担着!” 话到这里,赵一真又咬了咬牙,说。 “你不是很信任那个叫胡十三的小子吗?” “我今天倒要看看,他一个死人,还怎么来救你沈玉山!” 语罢。 沈玉山看向旁边那个灰袍人,他开口。 “铡!” 为首的那个灰袍人,立即抓住铡刀的把手,扶了起来。 它准备动手了。 但是,铡刀还没有抬起来,突然间,一把厚重的刀,从台子的下边嗖地一声,飞了过来,一下子就钉在了为首那个灰袍人的胸膛上! 嘭地一声,它被带飞出去,被钉在了戏台子后边的墙上! 我搓了一把手指上的伤口,从山茱萸的林子里走了出去! 第183章 赵家村的秘辛 损耗没错,山茱萸林子里边的那些鬼东西,已经全都被我给干掉了。 虽然被那些鬼东西围攻,我几乎没有任何救沈玉山的机会,但在那千钧一发之时,我还是从山茱萸林子里冲出去,甩出了那把鬼头刀! 为首的灰仙儿,被死死地钉在戏台子的后墙上,没有任何挣扎,已然没了动静。 先前多次使用鬼头刀,我已经逐渐摸索出了鬼头刀的用法。 刚才,在我甩出那一刀之前,我甚至还将自己的中指血,给抹在了鬼头刀的阴刻鬼纹上! 如此加持。 这一刀的威力,甚至比我想象中更强! 此刻。 那赵一真瞪大了眼睛,盯着戏台子后边墙上的灰仙儿! 他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了那把鬼头刀! 我在沈家祖坟山就用过这把刀,可这把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在他看来,我已经死在了沈家才对! 赵一真的脖子有些僵硬的回头,将那惊讶的目光,投向鬼头刀的来向。 当然。 他也听到了脚步声。 这是我从石堰上跳下来的脚步声,这会儿,我从山茱萸林子里出来,已经走到了戏台子这边。 当赵一真看清楚我的时候,他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 很显然。 即便看到了我的刀,赵一真也不认为我会出现在这里,确切来说,他应该是没有想到,我居然还活着!他刚才还在说,看这次我怎么救沈玉山? 这才半分钟过去,我就真的来了! 半晌,那赵一真才忍不住开口,情绪激动地问。 “胡十三?不可能!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到底,是人是鬼?” “告诉你,我赵一真可是风水师,我可不怕鬼,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魂飞魄散!”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很显然,我的突然出现,让赵一真有些乱了阵脚。 不过,我并未理会赵一真,而是转身,从旁边的台阶,走到了戏台子上。 此刻。 为首的那个灰仙儿已经被干掉了,整个戏台子上的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已经消失了。 赵一真下意识地看向我脚下。 当他看到我脚下影子的时候,更是惊讶。 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问。 “你……你怎么还活着?” “不对,你已经死了!你不可能活着的!就凭你,就算再加上那个赊刀老六,他不过是个赊刀人,又不是阴阳先生,你们怎么可能是那两只血煞的对手?” “昨天晚上,就算你不死也是重伤,你当时都已经精力严重损耗,人都晕倒了。而且,今天黄明都已经把你干掉了,你……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话到后边,赵一真几乎是在咆哮,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接受我还活着的这个事实。 刚才还牛逼哄哄的他,这会儿,已经是有些情绪失控了。 他问到这里,我才回头,随意地回答。 “你说黄明?他早就被拿下了。” “至于我怎么对付两只血煞?我自有办法,与你无关!” 说着这话,我则径直朝着戏台子后墙那边走去。 看到这个,赵一真立即呵斥旁边的那些灰袍人。 “诸位仙家,速速动手,拦住他!” “千万别再让他,碰到那把刀!” 赵一真也知道,我手上的那把鬼头刀厉害。 旁边那些灰袍人,一个个蠢蠢欲动,他们想要围住我,拿下我。 我则朝着他们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地问。 “依我看,你们的实力,应该不比墙上那位吧?” “想试一试,尽管过来!” 话到后边,那一声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些灰袍人都被吓了一跳,当即后退了几步。 它们不是人,但也都知道害怕。 墙上那位的死,触目惊心,其实,我那一刀斩了它们老大的时候,已经把它们镇住了,这会儿,他们一个个都不敢乱动。 我不再理会他们,走过去,一把将墙上的鬼头刀,给拔了下来。 被钉在墙上的那件灰色的大袍子,掉在地上。 只见,一只巨大的无头灰老鼠的尸体,也从灰袍子里,滚了出来,那老鼠差不多跟猫一样大了,它脑袋滚到了另外一边。 那大老鼠的身上的皮毛,都已经泛白了,还长着长长的白胡子,果然是老的都成精了。 攥住鬼头刀,我回头再看向那些灰袍人,提了一口气,我沉声喝厉道。 “想要活命的,都给我滚!” 我的声音,中气十足,在整个戏台子上回荡着。 这一声,直接吓得那些灰袍人,胆儿怕是都快要破了。 它们一个个摔在了地上,灰色的大袍子,呼哧一下,全都瘪了,只见,袍子里钻出去几只大老鼠,嗖嗖几下,连滚带爬地从戏台子上窜出去,就不见了踪影。 灰仙儿就是老鼠,老鼠向来胆小,成了精气也是秉性难移。 对付它们,根本不需要继续出手。 不过,就在这时。 那赵一真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匕首。 他直接将匕首,摁在了沈玉山的脖子上,恶狠狠说。 “胡十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沈家当年在我们赵家村的后山开金矿,害死了我们村二十多口人,这是一笔血债。我如今做这些,全都是为了给村民们的报仇,当然,也是为了给我小妹报仇!” “我小妹她,虽然没有死,但她也因为那场灾难,变成了残废,她的那张脸,也毁了!” 赵一真情绪激动的说着,话到这里,他更是咬着牙道。 “小妹她因为这个,很多次都想寻死,我说我养她一辈子,她却说,不想拖累我。有好几次,幸亏我发现得及时,才从房梁上救下了她。” “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别的亲人,我小妹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胡十三,你知道吗?我没有办法的时候,为了防止我小妹自杀,就只能用铁链,把我小妹给锁起来起来!” 说着这些,赵一真却是诡异的笑了起来。 赵一真的这些话,的确让我有些意外。 他居然是因为这个,所以,才那样凶狠地对付沈家吗? 若只是赵一真的一面之词,我绝不会相信赵一真这些话。 可是,我记得,我们来赵家村的时候,就连沈晁也都说了,沈家以前在赵家村这边,开过金矿,所以,他路很熟。 除此之外。 之前,黛澜跟我说起沈家的时候,她也提醒我,给沈家办事的时候要小心,沈家人不是省油的灯。 难道说,赵一真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吗? 此刻,我看着赵一真,没有说话。 毕竟,赵一真说的金矿事故,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当年赵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并不了解。 赵一真笑得比哭的都难看,他又继续问我。 “胡十三,你是不是觉得,我赵一真从头到尾,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风水师?” “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为了给赵家村报仇,为了给我小妹报仇,我赵一真,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我变成这样,全都是拜沈家人所赐!” 赵一真怒吼着,那怒火如同一团火焰一般,在他的双目之中燃烧着。 第184章 白衣小妹 如果赵一真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真的。 如果沈玉山也参与了当年的金矿开发,是他的责任,造成了赵家村那些村民的伤亡,说实话,我现在没有理由拦着赵一真。 可真相如何,我并不清楚。 这些话,是否是赵一真的一面之词,也难以判断。 我朝着赵一真那边走去。 他立即冲我吆喝道。 “你别过来!” “胡十三,你胆敢再靠近一步,我现在就杀了沈玉山!” 匕首压在沈玉山的脖子上,而沈玉山现在也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开口说。 “赵一真,当年我们沈家,的确在你们赵家村开了金矿,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我并未负责赵家村的金矿项目,我的确听说,赵家村金矿当时出了事故,但是,沈家已经对赵家村做了足够的补偿。而且,那金矿也因为当时的事故,彻底关停了!” “如果你对补偿不满意,我们沈家,愿意给你们村更多的补偿,这些,都可以商量啊!” 可是,那赵一真却笑了起来。 “补偿?” “沈玉山,你补偿得起吗?” “我妹妹成了残疾,脸也毁了,你怎么补偿她?” “除非,你把你另外一个女儿,沈初夏,带到赵家村,我也废掉她,也毁了她那张脸,你能接受吗?” 这话,让沈玉山皱了皱眉头,他叹了一口气,又说。 “当年的事,你也说了,是个事故,谁也不想发生那种事故……” “好了!” 赵一真打断了沈玉山的话,他又恶狠狠地说。 “沈玉山,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狗屁不通的话!” “你们沈家,向来作恶多端,早就该遭到报应,该被灭了满门了!当年,村子里出了那个事故后,你们沈家不但没有补偿我们赵家村,而且,还派人把村子里给封锁了起来,私自开发金矿是犯法的,你们不想把事情给捅出去,当时,谁敢出去报信,你们沈家就把人给打成残废!” “后来,村子里还是有人跑了出去!” “可你们沈家买通了县里的人,我们村的孙富贵,什么人都没有见到,就被你们沈家的人,给逮到了!” “你们沈家人当时,带着孙富贵,当着村子里所有人的面,当时,就在这个老戏台子上,活生生的把孙富贵给打死了!” “这么做,就是为了震慑我们赵家村的人!” 话到这里。 赵一真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他问我。 “胡十三,你来说说,这样的沈家,到底该不该灭门?” 这样的问题,我真的无法回答。 沈家是一个大家族,沈重和沈金荣的为人,的确不怎么样,而且,他们做事相当心狠手辣,恐怕,如果赵一真说的这些事是真的,可能也是他们所为。 的确,特别是那沈重,就赵一真说那事儿,沈重还真做得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我道。 “赵一真,沈玉山并不是当年那个金矿项目的负责人,更何况,以我的了解,沈玉山也绝不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如果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当年的事,跟沈金荣和沈重有关吧?” “可他们都已经死了,而且,死状惨烈,二人父子相杀而死,死了还化了煞。当时,你亲眼所见,那样的结果,也算是为他们的恶行,遭到了报应!” “仇人已经死了,沈玉山也说了,会给你们补偿!” “他沈玉山不是沈金荣,更不是沈重,你难道就不肯放过?” 可赵一真却说。 “死两个人,就够了?” “胡十三啊胡十三,沈玉山给了你多少钱,值得你这么为他卖命?你把当年的事,说得太轻松了吧?你好好看看,这戏台子下边坐的那些村民,他们到底有多惨!” 赵一真一声咆哮。 我下意识地,也往戏台子的下边看去。 下边人很多。 之前我以为,他们可能只是听鬼戏的游魂野鬼,却不曾想,他们竟都是村子里的村民,当然,我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他们都是鬼魂,而且,当我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都现出了本来的面目。 那些村民们大部分人的脸部,身上都遭到了严重的烧伤,还有很多,都是胳膊,身体残废,甚至,有四五个人只剩下半拉身子,在地上爬…… 这一幕幕,看得人头皮发麻。 “胡十三,劝你一句,你最好现在就从我们赵家村,滚出去!” “否则,就算你手上的那把鬼头刀厉害,我也不怕,我敢跟你打赌,再不滚,你绝对无法活着走出赵家村!” 可就在这时。 村里的小路方向,传来了哗哗啦啦的锁链声。 我下意识地往那边看去。 我发现,那边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正在地上缓慢地爬动着。 她正在奋力地往这边爬,手腕的上锁链看起来非常的沉重,她的腿脚也不方便,使得她爬得极为艰难,可她依旧不放弃。 她跟戏台子下边的村民不一样。 虽然样子看起来很恐怖,但我能确定,她是个活人。 她是谁呢? “哥,你在干啥呢?” “你跟我说过,你不再杀人了,你快把刀放下,哥……” 那女子哭着,爬着,冲着这边喊了起来。 赵一真听到这个声音,立即回头看去,当她看到那个白衣女子的时候,赵一真的脸色猛地一变,整个人都有些失神儿地问。 “小妹,你怎么出来了?” “外边危险,你快回去!” 白衣女子摇着头,凌乱的头发下边,双目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 沈晁单手撑住地面,一个翻身起来,一把锁住了赵一真的手腕! 赵一真本来的注意力,全都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突然被锁住了手腕,他有些意外,他看向沈晁,咬牙,想要强行将这把匕首,刺在沈玉山的脖子上! 但是,他的劲儿远不如沈晁。 沈晁咬牙,猛地一发力,直接将赵一真给甩翻在地,赵一真手里边的匕首,也掉了。 摔在地上的赵一真,想要继续抓起匕首。 但是,沈晁的速度更快! 他拿起匕首,一下子就抵在了赵一真的脖子上! 这一幕的发生,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别动!” 沈晁冰冷的道了二字,那赵一真的动作,戛然而止。 这边。 沈珏也起了身,看来,他虽然捡了那些假黄符,但问题应该不大,而且,那灰袄老太太已经死了,被他买走的命,肯定也还了回去。 只是我不清楚,沈兵,以及沈初雪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灰袄老太太一死,他们的命,应该会还回去的。 沈珏扶住了沈玉山,问。 “家主,没事吧?” 沈玉山的脖子上,被压出了一个血印儿,但那只是匕首弄出的一点点皮外伤,问题不大。 他微微摇头,道。 “我没事。” 我也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赵一真的嘴里边,却冲着台子下边的那些鬼魂,说出了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我估计,那应该是阴文鬼话。 他这是在跟下边看戏的那些鬼交谈。 沈晁咬牙,匕首压住赵一真的脖子,厉声呵斥道。 “住口!” 可赵一真根本就没有闭嘴。 他继续发出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下边那些原本坐着的鬼魂儿,这会儿竟一个个地都爬了起来,最为诡异的是,那些鬼魂儿的眼睛,居然全都变成了血红色。 血红为凶,不知道赵一真做了什么,他居然把这些村民的鬼魂儿,给变成了凶鬼。 一时间。 下边的那些红眼凶鬼,竟全都朝着我们所在的台子这边,爬了过来。 不远处。 赵一真的小妹,看到这一幕,她慌乱地朝着这边爬着。 她似乎也不怕那些鬼魂儿,一边爬着一边冲着这边,哭着喊。 “哥,你快停手啊!”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当年赵家村金矿项目的所有负责人,全都已经被你杀了,你这么做,真的已经够了,真的该……停下了……” 第185章 赵一真的报应 赵一真小妹的那些话,有那么一瞬间,让赵一真的目光,出现了微微的浮动。 可也只是一瞬。 那目光中一点点的神色浮动,便被他脸上的凶狠,所覆盖了下去。 “不够!” “远远不够!沈家才死了那么几个人,这还远远不够!” “沈家的所有人,全部都得死!” 赵一真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忽然间,他竟抬手一把抓住沈晁摁在赵一真脖子上的匕首,沈晁愣了一下,一发力,立即将匕首甩开,一脚踹在赵一真的身上,将他踹翻! 赵一真爬起来,阴冷地笑着。 他刚才满把手抓住了匕首刀刃,整个手掌都被割破了! 他的右手上,鲜血淋漓。 那只手抬起来,血一滴一滴地落下,他再次冲着戏台子下边的那些鬼魂儿,念念有词几句,继而,他又扯着嗓子大喊。 “天不清,月不明。” “黑云当空,尔为烟魂,尔为清风!” “清风烟魂请嗜血,嗜血成精凶凶凶!” “以我之血,饲尔之凶,吾奉清风教主之命,急急如律令!” 这一声敕令,划破了寂静无比的小山村,那尖厉刺耳的声音,回荡着! 赵一真抬着右手,手掌上的鲜血,滴落而下,居然都变成了血雾,朝着四周散发而去,一时间,戏台子下边的那些凶鬼,一个个都躁动了起来。 它们抬着脑袋,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的那些血雾。 不但如此,远处的林子里,居然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显然。 四周的林子里,也有阴物想要过来嗜血! 沈玉山和沈晁他们看着这一幕,全都懵了,他们这些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们根本不懂赵一真到底在做什么。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赵一真现在做的这件事,一定非常的危险! 沈玉山他们几个,都看向了我。 当然,赵一真做了什么,我自然清楚。 哪怕是我没有听过,赵一真方才念出的那些咒语,但我也知道,他咒语里的烟魂和清风,指的都是鬼,烟魂是女鬼,清风是男鬼,而他落咒的时候,用的那一句敕令,提到了清风教主,这是东北萨满巫术。 以血饲养鬼物,激发鬼物的凶性。 这是萨满鬼仙堂,堂口的那种邪术! 我没想到,赵一真居然连这个也会,他根本就不是个单纯的风水师。 这会儿。 伴随着血雾的四散,下边那些村民们血红色的双目之中,已经开始有鲜血流淌而出。 它们龇牙咧嘴,凶相毕露,全都冲着戏台子这边围了过来,而且,戏台子左右两边,以及后边的山茱萸和杨树林子里,也都有黑漆漆的影子,爬了过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 戏台子后边爬过来的那些鬼东西,基本上都是穿着寿衣的那种。 赵一真用的咒语是引鬼咒,引鬼为凶,他把整个村子里的鬼魂儿,全都给引了过来,而且,他还用萨满鬼仙堂堂口的养鬼邪法,让它们都变成了凶鬼,来围攻我们。 养鬼邪法,是要遭到反噬的,他这是要拿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取我们几个人的性命。 此刻。 赵一真再回头看向我这边,他阴冷地笑着,恶狠狠地道。 “胡十三,我早就说过,你这个小后生,绝不是我的对手。今天,你们这四条命,我赵一真,全部都要留在这儿!” 如今这场面,我的确没见过。 不过,师父教过我,遇事一定要冷静,有的时候,看起来是死局,但冷静下来,未必不会有破局之法。 若是心直接乱了,那便就完了。 我稳住了心神,甚至,还抬步走去,盯着那赵一真,我道。 “你留不住!” 赵一真见我,还能说话,似乎有些意外,他肯定以为我这种小年轻,这种情况下,没有叶老六帮忙肯定要被吓傻了。 他得意的笑着道。 “这么多凶鬼围困,我就不信,你还有破局之法!” 话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提醒。 “别指望以我为人质,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控制不了这些已经嗜血为凶的凶鬼!” 赵一真这是要与我们,同归于尽吗? 我有些吃惊。 不过,我还是平静的说。 “能不能破局,我先试试看!” 赵一真不屑一笑。 而我语罢,拿着鬼头刀,从左手手掌上掠过。 左手为阳,掌心血一样是至阳的精血,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我直接满把手,将左手上的鲜血,给抹在了鬼头刀上! 目前我能够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一种了。 三阳手印最多只能用两次,我一个人,根本无法对付这么多的凶鬼。 鲜血染在鬼头刀上,瞬息间,刀上的血槽,以及鬼纹,全都被我的鲜血,所覆盖了! 接着。 我的双手,紧紧地攥住这把鬼头刀。 绷住一口气,我忽然发力,一把将这鬼头刀,给刺在了戏台子上! 这一瞬间! 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那是一片血海,血海之中,漂浮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总觉得,他似乎有些熟悉! 我的脑海里怎么会有这个,他到底是谁? 随即,便是嘭地一声巨响! 这把厚重的鬼头刀,愣是被我给死死的插在了,戏台的夯土上! 那夯土坚硬,如同水泥,但是,被我劈开了一条裂缝! 说实话。 我自己看到这一幕,都极为震惊。 这恐怖的力量,真的是我的力量吗? 而且! 我的鬼头刀落下,将戏台子上的那些血雾,全都给震散了,而戏台子下边的那些鬼魂儿,冲在最前边的,也如同马失前蹄,全都跪了下去! 除了它们之外,戏台子左右两边、后边的那些鬼魂儿,一个个也都不例外,也全都冲着我这边,跪了下去! 血雾散掉,赵一真的引鬼为凶咒,就被我破了。 这种邪法被破,是有反噬的。 他一脸惊讶的回头再看向我,果然,还是一口气没忍住,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的七窍,也全都流淌出了鲜血。 继而,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邪法的反噬,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他痛苦的抽搐着,疼到惨叫…… 我并未理会他,他本就是他的报应,随即,我再抬眼,看向前边,又环视一周,我发现,那些跪在地上的阴魂鬼物,瑟瑟发抖。 以我之血,加持鬼头刀,的确足够凶,果然镇住了这些凶鬼。 只是这效果,比我想象中,好了太多。 “怎么会是它?” “它怎么在这儿?” “不知道啊……这……这不可能啊……” 跪在地上的那些鬼魂儿之中,有些年龄极大的老者,低声的议论着什么,我有些怀疑,它们说的那些话,到底啥意思? 它们口中的那个它,指得是鬼头刀,还是别的啥? 脑海中的这些疑惑,快速的掠过,我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那些凶鬼,迅速退散,完全解除我们现在的危局。 因此,我再提了一口气,大喝一声。 “都给我退下!” 寂静的夜空下。 我这一声大喝,中气十足,那声音仿佛响彻整个村子。 原本那些跪在地上,已经被吓呆了的鬼魂儿,这会儿,才回过神儿来,一个个匆匆忙忙的逃走了,就连下边原本那些看鬼戏村民的鬼魂儿,一个个也都不例外,连滚带爬的全都跑了…… 没多大一会儿,戏台子的周围,就空了。 如此,我将戏台子上的鬼头刀,拔了下来,刀口一旋,收起。 说实话,先前我还觉得,可能我用了这么一招,会像昨天晚上一样,精气不够,再次晕倒。 但一直到现在,我都已经拔了鬼头刀,却并未有那种要晕倒的迹象。 第186章 靠山断,不纳水 此刻,我想起了中午喝下去的那一碗,难以下咽的中药,难道,正是那一碗中药的作用? 又或者说。 昨天过度的使用我本身的精气,等我身体恢复之后,我本身的体质就得到了提升,所以,现在能够支持我连续两次使用鬼头刀了? 这些思绪,快速地从我脑海中掠过。 这会儿,我才注意到,沈玉山、沈晁以及沈珏他们三人都在定定的看着我,三个人全都愣住了,脸上尽然都是惊讶的表情。 我心中淡然,冲他们微微点头。 那边。 赵一真还在痛苦地呻吟。 很显然,用那种引鬼凶咒,对他的反噬不轻,虽然我提早破了那引鬼凶咒,反噬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这反噬也足够让他感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不过,与刚才相比,他似乎缓过来了一些。 盯着我,那赵一真问。 “胡十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算……咳咳咳……就算你拿着那把鬼头刀,那鬼头刀的确很凶,但是……就凭那么一把刀,决不能吓退我引来的那么多凶鬼……” 即便到现在,赵一真还是不太肯相信,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其实,我也有疑惑,也不太相信,我居然真的能够以那种方法,震退所有的凶鬼。 但我并未理会赵一真,只是跟沈晁打了个手势。 沈晁会意,懂了我的意思,他点头,立即过去,把赵一真给摁住了。 此刻的赵一真,丝毫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相信,经过这次反噬,他也不敢再擅用其他的邪术,否则,他肯定死路一条。 赵一真一脸怨恨地盯着我。 我再问他。 “沈初雪,现在在哪儿?” 这话问出来,赵一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这戏台子对面的那个深宅大院。 那个大院,是整个赵家村唯一一个有高门楼的宅院,看起来,应该还是个大户人家,只是我不太明白,既然有钱,为什么会住在,这么一个山窝窝里? 这里的交通,也太不方便了。 说实话,这样一个古朴而不失豪华的大宅,真的是跟这个赵家村,格格不入。 提到沈初雪,赵一真冷笑了一声,道。 “我差点儿忘了,还有沈初雪呢!” “你们放心,你们来得还算及时,等会儿,吉时就到了,沈初雪的婚礼,就要开始了。” 听到这话,沈玉山变得很是激动。 他过去,一把揪住赵一真的领口,道。 “你都已经在我们手上了,还敢说什么婚礼?赵一真,你给我听明白,不管我女儿变成了什么样,既然她不愿意,她绝对不会嫁给那个死人!” 可是,那赵一真却是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他又反问。 “是吗?” 他盯着沈玉山,阴阳怪气地继续说。 “只可惜啊……沈玉山,这件事,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沈玉山揪着赵一真的领口,几乎将他提起来。 他咬牙,命令道。 “赵一真!现在,带我去见我女儿沈初雪,不要废话,懂吗?” 沈初雪的事情对沈玉山的打击很大,他的情绪很是激动,而且,沈玉山也很清楚,沈初雪的死,就是赵一真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他让那灰袄老太太出手,沈初雪不会变成活尸。 灰袄老太太已经死了,赵一真才是幕后凶手。 可赵一真却还是笑着说。 “就算你杀了我,这件事,我也决定不了啊!” “能够决定这件事的,只有对面那家人,你想救你女儿,不想让她嫁给那家人,你去跟那家人谈吧!” “不过,我觉得,你进不了他家大门的!” 沈玉山皱眉,冷冷地问。 “为什么?” 赵一真阴笑着回答说。 “为什么,因为,那个宅子,是金家的风水宅,你女儿要嫁的那个人,姓金!沈家在沈县的确家大势大,但是与市里的金家相比,沈家算不得什么吧?” 沈玉山听到这话,显然愣了一下。 “金家?” 我也目光也是下意识的再次,落于对面那个古宅上。 原来如此,这里居然是一个风水宅,而且,还是另外一个比沈家势力更大的家族,金家建的风水宅。 我怎么感觉,金家这么熟悉呢? 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家族。 稍稍一回想,我立马就想了起来,金家不正是黛澜所在的那个家族吗?之前,沈重拦住黛澜的车,出言不逊的时候,就提到了金家。 黛澜是金家的媳妇儿,但是,他的老公去世很多年了。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这个金家,肯定是黛澜的那个金家。 沈县属于金江市下的一个比较发达的县城,一个市里,应该不会有第二个金家家族,而且还是比沈家的势力更加庞大的家族。 赵一真依旧带着阴笑,说。 “没错,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金家。” “沈家有许多生意,还得靠金家帮忙吧?沈玉山,你刚刚走上沈家家主之位,家族里动荡不安,之前还坏掉了很多项目,这金家,你不敢得罪吧?” 赵一真的这些话,的确戳到了沈玉山的心里。 一时间。 沈玉山盯着那边的风水宅,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家的确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这种时候,如果跟金家结仇,那会把沈家给推入,无底深渊的。 赵一真又继续说。 “如果能够完成这次特殊的联姻,沈家主,这对你们沈家,肯定也有好处的!” 沈玉山紧紧地攥着拳头,有些左右为难。 他们在聊着这事儿的时候。 我却在仔细地观察,这所谓的,金家的风水宅。 《相经和风水十二法门详解》之中,后边六个法门,讲的就是风水阴阳宅,三个阳宅法门,三个阴宅法门,三个阳宅法门之中,重中之重,就是风水宅。 一个大家族的住宅,可以有很多。 但是,有许多住宅,是为了生活方便,办公方便,谈生意方便形成的,但这些,都不能影响一个家族的运势,真正阴阳家族运势的宅子,乃是风水宅。 风水宅为根。 这也是很多有钱人,在赚到了钱之后,会回到自己的老家,盖房子的原因。 这种房子,就类似于风水宅,当然,一般人回老家盖房子,也不会讲究那么多,而一些真正信风水的大家族,对这个,却非常重视。 落叶归根,根在何处,便是风水宅最好的归处。 当然,这也要结合风水龙脉,如果原本的房基地风水不好,那肯定不适合建宅子,就得找一处风水好,甚至占据龙脉的阳宅风水地来建风水宅。 大约看了几分钟,我就感觉,金家的风水宅不太对。 赵一真刚才说的那些话,肯定有撒谎的成分。 我对金家不了解。 不过,从刚才的那些话,以及沈玉山的反应,能够看得出来,金家绝对是一个更加强势的大家族,估计,在市里那都是排名靠前的。 如果是那种级别的大家族,把风水宅建在这个地方,恐怕,金家早就败了。 就算不会覆灭,那肯定也成不了什么大家族。 赵家村的风水并不好,风水那得藏风纳水,赵家村一条河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水,而且,借着月色能够看到,这所谓的金家风水宅的后边,那座山,是个断山。 宅后之山为阳宅靠山。 靠山断了,那就是没了依靠。 金家能好才怪。 想到这里,我便看向赵一真,说。 “金家风水宅,就这么小的规模吗?” “赵一真,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宅子,前边不望水,后边靠山断,金家就算再请不到风水师,也不至于,把风水宅建在这里!” 然而,赵一真却说。 “不信的话,你可以过去试试,看金家的人,会不会让你进那风水宅!” “实话告诉你,这个宅子,的确不是金家主家的风水宅,这个地方,是金家家主,一个私生子的风水宅,这里风水不好,但是,今天晚上的婚礼结束,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听到这个,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第187章 以死相逼! 金家的私生子? 刚处理完沈家家主的私生子沈重的事情,现在,居然又冒出一个金家家主的私生子,我心中不由地道,怎么这些大家族的家主,都喜欢留私生子呢? 当然。 我最重要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个私生子的身上,我所关注的,是赵一真说的,今天晚上过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金家这个风水宅的风水,绝对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好。 唯一要发生改变的,就是今天晚上的婚礼。 沈初雪要嫁给一个死人。 换句话来说,沈初雪要与一个早已经亡故的男人合葬,那么,这种合葬的方法,就是以姻亲之法,得女方命格气运的借运之术。 这是风水术,在民间流传很广,就是纳阴聘。 如此。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已经非常清楚了。 不是赵一真要借沈初雪的命格气运,而是,金家的这个私生子,要借沈初雪的命格运势,赵一真就是给那个金家的私生子办事的。 此刻,我忽然想起,郭见麟之前跟我提到过的五枚古铜钱的事情。 拿着古铜钱的那五个女子,每一个人的命格,都非同一般,而沈初雪的手上,就有其中一枚,他的命格自然非凡。 金家的那个私生子得知沈初雪的命格,想要借运,要么,他自己直接娶了沈初雪,要么,他父亲娶了沈初雪。 显然。 现在金家的那个私生子,用的是第二种方法。 可是,金家私生子,不是金家家主吗?难道金家的那位家主已经去世,可即便去世,金家家主的坟,不应该在赵家村吧? 其实,关于金家的事情,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原来,在此之前,金家的那个私生子,金生彬,就纠缠过沈初雪,但沈初雪并不喜欢金生彬。 后来,金生彬甚至以生意上的事情威胁,沈金荣都不得不去,跟沈初雪做思想工作,让沈初雪跟了金生彬。 沈初雪没办法,就跟金生彬见了面,可见面的地址,被金生彬给安排在了酒店里,一见面,金生彬就想对沈初雪行不轨之事。 沈初雪一怒之下,一刀划伤了金生彬,沈初雪也划伤了自己的手腕,失血很多,差点儿没命。 如此,那金生彬便不敢再纠缠沈初雪,但他找到了赵一真,所以,那金生彬才用了第二种方法,与他金生彬的父亲合葬。 他要让沈初雪死,要她与自己的父亲合葬。 当然。 金生彬表面上是金家家主的私生子,但实际上,他这个私生子是假的。 金生彬的母亲是赵家村的,也姓赵,叫赵甜甜,赵甜甜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勾搭上金家的家主,但其实与别的男人有染,才生了金生彬。 那个男人也是金家的人,但他并不是金家的家主,而是金家一个旁支。 做亲子鉴定的时候,似乎因为血缘的关系,赵甜甜也跟那个男人,做了一些运作,因此,金生彬这个不是私生子的金家家主私生子,就变成了金家一个名正言顺的私生子。 金生彬的亲生父亲去世后。 金生彬的母亲赵甜甜,把金生彬的生父,给葬在了赵家村。 其实。 金生彬这个私生子,与沈重的地位不同,沈重深受沈金荣器重,而金生彬这个私生子,一直不受待见,甚至金家的风水宅里,都没有他的房间。 因此,他自己修了风水宅。 沈初雪要嫁的那个老头,其实就是这个金家私生子金生彬的,亲生父亲,金康。 金康三年前去世,如今到了捡骨迁葬的时候,所以,这桩阴聘也就点在了今天晚上,在那位捡骨师捡骨完成的时候,与沈初雪一同,完成合葬。 不过,此刻的我们,还不知道这些情况。 那赵一真笑着,得意地说。 “沈玉山,你女儿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就在这边,好好的观礼吧!金家一手遮天,你们想要从金家人手里夺回沈初雪,我告诉你们,绝对没有半分可能!” “可以说,你们甚至连金家的宅子,都进不去!” 沈玉山盯着赵一真。 赵一真得意的笑着,虽然落在了我们的手里,但他依旧觉得,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 然而。 有一件事情的发生,完全出乎了赵一真的意料。 方才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赵一真小妹一直都没有离开,此刻,她突然开口。 “哥,你有办法,带他们进金家的!” 赵一真愣了一下,他看向他的小妹说。 “小妹,你乱说什么呢?” 可赵一真的小妹皱着眉头,目光灼灼地说。 “哥,你就帮他们一次!” 赵一真冷哼。 “这不可能!” “我与沈家人,与他们几个,不共戴天……” 然而! 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赵一真的小妹就摸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 “哥,金家的那个私生子,想要通过风水邪法,在金家掌权,但沈初雪,是无辜的,哥……你都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求你了,就帮他们一次……” 赵一真此刻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盯着他的小妹。 他发着抖问。 “小妹,你……你在干什么呢?” “你……你怎么能这样,逼你哥?我告诉你,我赵一真就算是死,也绝对不可能帮沈家人做事,这绝不可能!” 可赵一真的小妹却坚决地说。 “哥,求你了,别再错下去……” 她说着,眼泪滚落下来,手里边攥着的匕首,越压越紧,她脖子上都流血了。 如此一幕,让赵一真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小妹,你……你住手……” 可赵一真的小妹却在摇头,显然,她不想让自己的哥哥,再犯下更多的罪孽了,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唯有以死相逼。 当年的仇,早已经报了,只是赵一真的执念太深了。 赵一真盯着他的小妹,看了好一阵子,他紧绷着的双目,在最后那一刻,渐渐的缓和,赵一真低下了头。 “好……小妹,我帮他们……我帮……” “不过,我只负责……把他们带进金家,别的与我无关……” 可这话说出来,赵一真小妹的手并未松开。 见此,那赵一真咬了咬牙,揉了揉太阳穴,道。 “好,我答应,我答应帮他们!” “小妹,你快住手!” 一直听到这话,赵一真的小妹才松开了她手里边的匕首,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赵一真咬牙爬起来,艰难下了台阶,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小妹。 看着他小妹脖子上的伤口,赵一真双目之中竟淌出了眼泪,他说。 “小妹,答应哥,以后,你不要这么傻了……” “哥送你回家!” 赵一真的小妹却看向我们这边。 赵一真整理了一下他那小妹凌乱的头发,他又立即说。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一定会帮他们的!” 接着。 赵一真咬牙,似乎有些勉强地蹲了下来,但是,他把他的小妹给背起来的时候,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又喷出了一口血,差点儿栽在地上。 “哥,你……” 第188章 夜半送亲时! xz不等小妹说完,赵一真便打断了她的话。 “我没事。” 继而,赵一真又回头看向我们这边说。 “胡十三,你们几个,从这个山茱萸林子里穿过去,到前边的那个杨树林里,先藏起来,等着我,我把小妹送回家,就过来带你们进金家的风水宅!” 金家的风水宅,就在我们眼前,距离不过数百米之外。 如果我们自己去,可能真的进不去,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赵一真要真的肯帮忙,帮忙混进金家的风水宅,至少能够先打探一下金家风水宅的虚实情况,如果能够找到沈初雪,那就更好了。 下意识的,我看了一眼,赵一真的面相。 我发现,赵一真的命宫晦暗,眉毛保寿宫的气,更是几乎断尽,这完全就是命不久矣的面相。 难道刚才他受那引鬼咒的反噬,极为严重,现在已经快要死了? 他又咳嗽了几声,嘴角有鲜血淋漓而下。 “哥,你没事吧?” 赵一真的小妹,担忧地问着。 “没事。” 他看了看自己的小妹,突然又看了看我,那眼神之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赵一真在想什么,我只是对他说。 “好,我们在前边杨树林等你。” 他嗯了一声,便转身,朝着戏台子旁边,一条长满了狗尾巴草的小道上走去。 看着赵一真的背影,沈玉山皱眉询问我。 “赵一真的话,能信吗?”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 毕竟,赵一真这个人的心机很深,他刚才看了看他小妹,又看了看我,那眼神之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深意,说实话我也猜不透。 想了一下,我道。 “先混进金家再说。” 沈玉山也只得点了点头,我们几个人,就矮着身子,从旁边的山茱萸林子里穿过去,到了另外一边的杨树林里。 大杨树林的外边,是一条铺了青石板的村道。 大约等了有十来分钟。 果然,赵一真的身影出现在了村道上,他的身后,还带着四个人。 只是月色下看去,那些人脸都是青色的,一个个走起路来,步伐僵硬,看起来不似活人的模样,很像是那种没有了命的活尸。 沈玉山他们也注意到了那些人,沈晁低声问我。 “那些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直接回答。 “应该都是活尸。” “啊?” 沈晁他们都惊讶了一声,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很快他们就平静了下来。 赵一真走到杨树林的边上,冲着这边喊了一声。 “胡十三,你们出来吧!” 沈玉山他们都看向我,在问我的意思,我则没有犹豫,便从林子里走了出去,沈玉山他们全跟在我后边。 到了青石板村道上。 赵一真随手丢给我一包,报纸包着的东西。 他说。 “这里边是青灰,抹在你们脸上,学着他们走路的姿势,把自己当成活尸,跟我来,我带你们进金家的风水宅!” 我将那报纸包着的东西,打开看了一眼,又闻了闻。 的确,无论是气味还是颜色,这是正常的青灰,也就是草木灰,农村有大灶台的,锅底洞里,这东西很常见。 我给沈玉山他们几个人,一人分了一把,他们就学着我的做法,将那青灰给涂在了脸上。 几分钟后,涂好。 表面上看,我们几个人,与那些活尸就没啥区别了。 赵一真冷冷地说了一句。 “跟我来。” 他又咳嗽了一声,手上有血。 不过,他又迅速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丢进了草丛里。 赵一真身后的那些人,我近距离看了,虽然有草木灰的遮盖,但是,他们一个个命门亏空,一点儿气息都没有,显然,一个个都是无命之人,都是活尸。 我们几个,就混在这些人当中,也学着他们走路的僵硬模样,往金家风水宅那边走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大门口。 金家风水宅的大门外没人。 但大门里边,却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 当他们看到赵一真的时候,其中一个方脸的保镖立即开口,脸上堆笑道。 “赵先生,您总算来了,您点的阴聘喜事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方才,我听到,你们村戏台子那边,好像有动静,没出什么事吧?” 赵一真微微摇头。 “没事,村子里死人多,我给它们,请了一场鬼戏,免得婚礼的时候,它们来捣乱。” 听到这话,金家的那些黑衣保镖,一个个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看来,他们是害怕赵家村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吓得不敢在外边守着。 那个方脸保镖又说。 “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金先生说了,这次阴聘能成,赵先生您可是头功,到时候,金先生肯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你之前说,想要把你的家人,送到市里最好的医院治疗,你希望能修复她脸上的伤疤,还想让她能够重新走路,金先生去看过你的家人,他说了,对于金家旗下的那家医院来说,她的问题并不严重,让她恢复成一个正常人般,也不是没有可能,医院的事情,我们金先生,一定会安排的!” 赵一真使劲儿地点头。 “那就多谢金先生了!” 语罢,赵一真随即回头,冲着他的身后,打了个手势。 “你们都跟我来!” 那些活尸摇摇晃晃的,就要跟上去,我们几个,也立即做出那种姿态,跟了上去。 但那方脸保镖立即开口询问。 “赵先生,抱歉,金家的风水宅,不能随意进陌生人,他们……都是什么人啊,值不值得信任呢?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们先生的意思,除了赵先生您之外的人,别的人,不得入内!” 我估计,那金生彬肯定是担心,自己假私生子的事情暴露,所以,才如此小心。 毕竟,今天晚上要举办的阴聘婚礼,可是给他亲生父亲办的。 赵一真看向那方脸保镖,朝着他那边走了几步。 他压低了声音说。 “金先生的要求,我自然知道。” “他说的是,金家的风水宅,不能进活人,因为活人的嘴,口风不严,容易乱说话。” “他们啊,都是今天晚上过阴聘的抬棺匠,不过,请放心,他们八个人,可没有一个是活人,口风严得很呢!” “啊?” 方脸保镖当即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后边的那几个保镖,也都下意识地往后边躲了躲,显然,他们都看到了后边活尸苍白而又诡异的脸了,大晚上的,这太吓人了。 “方先生,实话实说,他们都是活尸。” “能够抬棺材,但是,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今天晚上抬棺,只有他们最合适!” 赵一真的解释,的确让方脸保镖无话可说了。 关键,赵一真领着一群活尸进门,他们也不敢拦着。 两边退去。 那些保镖完全把大门口,给让开了。 这赵一真果然有让我们进金家风水宅的办法。 进去之后。 里边就比外边热闹许多,有很多人都在忙碌着,站在院里,就能够看到,前边的堂屋里,放着一口大棺材,这口棺材就是当时,从柳树村把沈初雪抬走的那口镇尸棺。 棺材上绑了一个大红花,还贴了双喜字,看起来喜庆而又诡异。 旁边。 一个红桌子上,放着一张黑白遗照。 猪头肉,刀头鸡,白面馒头三碗供,四根鬼香,香烟袅袅而起。 遗照上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他勉强的保持着微笑,只是那微笑在香烟的萦绕之下,看起来若隐若现,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诡异得很。 赵一真带着我们几个人,进了院里。 他回头,说了一句,我们几个,就都站在了边上。 随后。 一个穿着深红色唐装的中年人,梳着一个大背油头走了出来,只是,这人长了一脸的麻子,样貌颇为丑陋,嘴还有点儿歪。 “赵先生,来了?” “您之前说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开始送亲?” 第189章 起棺送亲,喜结良缘! 赵一真点了点头。 “吉时已到,自然该送亲了!” “不知,坟地那边,金先生您安排的捡骨师,把您令尊的遗骨,整理得怎么样了?捡骨断阴,方可合葬,喜结这阴聘,否则,令尊得了执念,后患无穷啊!” 显然,这个穿着深红色唐装,相貌丑陋的中年人,就是金家的那个私生子,金生彬。 这个人看起来,年龄可能比沈初雪大了怕是有三十岁,如此,满脸麻子,嘴还歪着,脸生横肉,且目光漂浮不定,显然是一个为人凶狠且风流成性的人。 也怪不得,沈初雪宁死不从他。 那金生彬嗯了一声。 “多谢赵先生提点,我估计,那边的捡骨先生应该已经搞定了。” “稍等,我打电话确认一下。” 随即。 金生彬打了个电话,很快就已确定坟地那边捡骨的事情,那位捡骨师已经完成了,这时,赵一真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又对金生彬道。 “那好,我们现在便出殡,送亲!” “抬棺匠,我都已经带来了!” 提到抬棺匠,那金生彬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冲我们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双目之中多有几分狐疑之色。 “他们……” 赵一真立即解释说。 “金先生,请您放心,为了金先生您的大事,我专门找了一些活尸来抬棺,活人口风不严,容易走漏风声,但活尸是不会说话的!” 听到这样的解释,那金生彬立即冲着赵一真比了个大拇指,皮笑肉不笑的道。 “不愧是赵大师,讲究!” 赵一真这时再回头,看向我们这边,他手上掐出了一道指诀。 以那道指诀,冲着后边活尸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他口中念道。 “活尸抬棺,生人避让!” 这一声,院落里的所有人,都立即左右两边让开了一条道。 赵一真走在最前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铃铛,一边晃动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音,一边朝着堂屋棺材那边走去。 活尸已经开始动了。 我们几个,自然也都做出僵硬的姿势,迈着僵硬的步伐,跟着走去。 旁边金家的那些人,一个个全都盯着我们,离得远远的,显然,他们都很害怕活尸,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活尸什么的,实在太恐怖了。 但是,我却发现,那金生彬站着不动,一直都在盯着我们。 我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噗噗直跳! 说实话,我有些担心,金家的人,特别是那金生彬会看出破绽。 金家风水宅里的人,太多了。 虽然我们这边有沈晁和沈珏这两位高手,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带着沈初雪的尸体突围,恐怕不太可能。 最好的办法,是在出殡的路上动手。 从目前情况来看,赵一真似乎是真心在帮我们。 他至少没有把我们带进金家之后,就直接戳穿我们的身份。 其实,现在这情况,赵一真要真的想害我们,只要戳穿我们的身份,以那金生彬的谨慎程度,肯定得出手要了我们的性命。 面对金生彬,我们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去,还真很难说。 可赵一真并未那么做,难道,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还有因为他小妹的关系,他变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帮忙,无法确定。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确找到了沈初雪的棺材,接下来,等出了金家的风水宅,我们再做打算。 被金生彬盯着,我和沈玉山几个人,都努力做出活尸的样子,尽量不露出破绽。 我们走上堂屋,准备去抬棺的时候,金家的其他人,都离得很远,但金生彬毫不忌讳,我们从他旁边经过,他那双眼睛,就死死地盯着我们。 那目光之中,尽是狐疑之色。 不得不说,这个金生彬,就像个老狐狸似的。 我从他面前经过,并未发生什么。 可是,当沈珏从他的面前经过的时候,金生彬突然开口询问。 “你到底是活尸,还是活人?” 听到这个,我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心说,沈珏千万不能有任何反应,哪怕是一个表情神色都不能改变。 否则,我们就暴露了。 毕竟被赵一真控制的活尸,没有自主意识,是听不到别人说话的。 “你果然是活人!” “给我站住!” “不是金家的人,知道了我金家的秘密,别想活着走出金家!” 金生彬恶狠狠地说着。 我也不敢回头,心说怎么回事,难道,沈珏他们露出了破绽? 金生彬已经看出来他们是活人了? 不过,我依旧没有停下,后边也有脚步声,赵一真则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金生彬那边,微笑着说。 “金先生还是不信任我啊!” “您看,您这样试探他们,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们当然是活尸无疑!” 那金生彬笑了起来,他直接过去,揽住赵一真的肩膀说。 “哈哈哈……赵大师不要生气,我啊,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半分不相信赵大师意思啊!” 赵一真点了点头,继续往堂屋那边走。 沈初雪的棺材上,已经绑好了抬棺的木杠。 横竖几条抬棺的木杠,总共有八个抬棺的位置,赵一真晃着那些铃铛,让前边的四位活尸就位,后边我们四个人,随后就位。 旁边。 金生彬过去抱起那边方桌上,他亲生父亲金康的遗照。 后边几个金家的人,把那些刀头肉等贡品,以及鬼香的香碗,也端了起来。 这时。 赵一真站在棺材旁边,又看了一眼时间,大约等待了几分钟,大喝一声。 “起棺!” “送亲!” 几个活尸迅速发力,我们四个人也跟着发力,嘎吱一声,抬棺的绳子绷紧,沈初雪的棺材就被抬了起来! 沈初雪的棺材,是有问题的,因此,正常来说棺材会比较重,很难抬起来,不过,这口棺材却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难道说,是因为那四个活尸的力气比较大缘故? 仔细地看了一眼,之前压在棺材上的金元宝也还在,或许,也是沈初雪完全被镇住的缘故? 前边。 赵一真晃动铃铛,引路。 朝着前边迈出一步,他口中大喊。 “活尸抬棺,生人回避!” “起棺送亲,喜结良缘!” 金生彬抱着他父亲的遗照,走在最前边,旁边,除了那些拿着刀头肉等贡品以及香烛的人之外,还有两个人抬了一匹白色的纸马。 纸马的头上,拴了一朵大红花。 高头大马,新郎引路。 这跟古代的送亲队伍一模一样。 我们抬着沈初雪的棺材,跟在他们后边,而我们后边,跟着沈家其他一些人,以及送亲的响器队。 虽然响器打了起来,可在这山沟沟里,却依旧感受不到半分热闹的感觉,这队伍,这气氛,总给人一种阴云诡谲的感觉。 从金家风水宅出去,走在路上,路过赵家村那些村民门前头的时候,那些村民都被吓得匆匆忙忙关了门,进了屋,连灯也关了。 很快。 我们抬着棺材,从赵家村走了出去。 走在一条山道小路上,两边都是荒地,隔着右边那一片荒地的对面,远远的,居然能够看到一条盘山公路,这边小路到那边的盘山公路,大约也就四五百米远。 山路比较窄,赵一真趁着响器的声音正盛的时候,拉慢自己的步伐,靠近了我这边。 他低声跟我交代说。 “胡十三,这片荒地前边有条田埂子,等会儿你们抬着棺材,就从那儿跑出去。” “远处就是公路,我已经安排了人,接应你们!” 我看着赵一真,微微点头。 要能这样直接把沈初雪给带走,那肯定最好。 只是,这事儿有那么简单吗? 没多大一会儿,我就看到了前边荒地中间,有一条很宽的地埂子,抬着棺材从地埂子上跑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金家人这么多,我们抬着棺材,真能跑得了吗? 第190章 赵一真之死! 赵一真已经把方法告诉了我。 说实话,出了金家的风水宅,在这个地方动手,也的确是最合适的。 面对金家,想要破局,本就不易,我在想,等会儿,大不了我们几个,就杀出一条血路来! 心中这么想着。 我也跟沈玉山他们,暗中交流了一下策略。 他们得知这办法,都表示,一切听我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是会抬着棺材走的,但最关键的是,那四个活尸会不会听从我们的安排,跟着我们一起把棺材抬走? 这还真不一定。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到了前边那田埂子附近的时候。 那几个活尸,竟主动调转了抬棺的方向,带着我们就往田埂子上走了过去,见此,我们几个也顺势,朝着那边走去。 脚下的步伐很快。 不过,金家的人就发现了异样。 后边有人大喊。 “赵大师,棺材怎么被他们抬走了?” “你的那些活尸,怎么回事啊?” 赵一真转过身来,看向我们这边,假装出几分惊慌失措的表情,前边,金生彬也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后边,问赵一真。 “赵大师,怎么回事?” 活尸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们的力气的确很大,我们肩膀上几乎没什么力量,如此,扛着这一口棺材,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件事显然是金生彬没有想到的。 赵一真支支吾吾的,突然间,咳嗽了一声,咳了满口的血。 他立即擦了一下,只是说。 “我……我也不知道啊!” “这些活尸,都是我养了很久的,他们本来都很听话的……” 金生彬却是大骂一句。 “放你娘的狗屁!” “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追啊!” 金家的那些人却有些害怕,有些迟疑,不过,只是迟疑了几秒,他们全都冲着这边的田埂子上追了过来。 整个送葬接亲的队伍,差不多有上百人,没多大一会儿,他们就全都追了上来,那些人的速度很快,但是,追上来却没一个人敢靠近我们。 毕竟,我们可是活尸啊! 有几个人试着挡在了棺材的前边,想要拦住我们。 但是,那些活尸真的很猛! 它们跟沈初雪、沈兵那种刚刚变成活尸的人完全不一样,它们力气大的惊人,那些人挡在我们前边,活尸发力抬着棺材冲过去,横中直撞,直接用棺材,将前边挡道的那几个人给撞飞了两个,有几个被撞翻,活尸踩着他们,就跑了过去! 我们几个,虽然肩膀上扛着木杠,但实际上,几乎是被整个棺材带着跑! 被撞翻,被踩踏的那些人,惨叫连连。 我甚至还听到,有人惊恐的说,好像金家有个人的脖子都被撞断,当场就死了。 后边。 田埂子下边那条小山道上。 金生彬恶狠狠地看向赵一真,盯着他道。 “赵一真,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让那些活尸停下?你最清楚,那沈初雪对于我金家,到底有多么重要!” “沈初雪,可是我在金家,翻盘掌权的关键!” 可这时候,那赵一真却笑了起来。 他笑着,嘴角和鼻子里的鲜血,却挡不住流了下来。 他随意地擦拭着。 “抱歉,金先生,给您添乱了,那些活尸,平日里受我控制,但今天,完全不受我的控制,或许,有些事情,上天早已注定!”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放屁!” 金生彬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面色狰狞,咬着牙,嘴看起来就更歪了。 他怒骂一声,一脚踹在赵一真的肚子上,赵一真当即被踹翻在地,不过,赵一真还是扶着旁边的山岩,爬了起来。 赵一真笑着,满口的血,把他的牙全都染红了。 金生彬一把掐住赵一真的脖子。 他恶狠狠地说。 “赵一真,现在,立刻马上,让那些活尸停下来,听到了吗?”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老子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可是,赵一真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哪怕以死相逼,他却好像没有任何的畏惧。 金生彬焦急地冲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口棺材被抬得越来越远。 后边,又有一些人想要立功,尝试着去拦住棺材,但也被那棺材给撞飞了。 更为诡异的是,那棺材上的金元宝掉了后,沈初雪的棺材上,流淌出了鲜血,棺材板飞了出去,沈初雪竟坐了起来,她盯着金家的那些人,那些人彻底懵了! 死人居然还能坐起来,加上抬棺的还是活尸,这边,金家人再没人敢靠近了。 赵一真也扫了一眼。 他开口说。 “震棺的金元宝上,沾染了污血,破了法,早已镇不住棺材里的沈初雪了。” “沈初雪死的冤,谁敢靠近,死路一条。” 他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金生彬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赵一真。 他咬牙切齿地问。 “是你?” “原来,你早有预谋?” 赵一真却是冷笑一声,说。 “早有预谋的,不单单是我,还有金先生您吧?” “金生彬,你以为,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吗?之前我们说好的,我为你办好这场阴聘,助你在金家,更进一步。你帮我小妹,找金家旗下最好的医院,给她整容,给她治疗,可你呢,今夜这婚礼开始之前,你却下令,等阴聘礼成的时候,要你的人,把我给干掉!” “因为,你觉得,我太过了解你父亲阴聘的事情,你要杀人灭口!” “你根本就没准备,给我小妹找医院,你只是在利用我,等把我的价值彻底榨干,再将我灭口,一了百了,金生彬,你当真是好算计啊!” 金生彬刚才还在疑惑,为什么赵一真会突然倒戈,让活尸把沈初雪带走? 这会儿他终于明白了。 不过,那金生彬目光一动,又问道。 “这件事,我只跟金松一个人说过,你怎么可能知道?” 赵一真却笑了起来。 “金松,还有你手下的好几个人,早就被我买通了,帮你金生彬这样的人做事,我赵一真,岂能不留一些后手?” 金生彬愤怒至极,掐着赵一真脖子,手上再次发力。 他阴狠地说。 “赵一真!” “劝你一句,现在让他们把沈初雪的棺材,给抬回来,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赵一真却是再次笑了起来。 他笑得歇斯底里,甚至,笑得嘴里,鼻子里,眼角都有大量黑血流淌而出。 “你觉得,我赵一真,都这样了,还怕死吗?” 金生彬皱着眉头,他对付活人的办法,的确有很多,可是如果一个人一心求死,甚至,半条命都已经快要没了,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 “赵一真,你……我……” 金生彬气得无话可说。 赵一真却继续说。 “实话告诉你,金生彬,我遭了邪法反噬,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一样会生不如死的丢了性命,如果你现在杀了我,我还能痛快点!” 赵一真的这些话,把金生彬气得牙痒痒。 他恨不得直接把赵一真的脖子给掐断。 可他却又知道,赵一真不能死,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住了自己内心之中的愤怒。 他又开口说。 “赵一真,算我求你了,把沈初雪带回来,只要完成今天晚上的阴聘,不管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你,你要多少钱,我都答应你,还有你妹妹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食言……” 赵一真却从自己背后,摸出了一把匕首。 突然间。 他抓着匕首,冲那金生彬就刺了过去! 金生彬没有防备,匕首一下子刺在了他的胸膛上,不过,那就金生彬的反应很快,他也躲了一下,虽然那一刀刺在金生彬的胸膛上,但位置很偏,不是致命伤。 “妈了个巴子的,敢偷袭老子!” 金生彬手上发力,一手使劲儿掐住赵一真的脖子,一手抓住匕首,一把夺了过去,冲着赵一真的肚子上,就刺了上去! 连续刺了有十几次,金生彬才满目狰狞,双目猩红地停了下来! 第191章 活尸的一口气 金生彬如同疯了一下,连续刺了赵一真十几刀,疯狂地发泄着自己内心之中的愤怒。 等他停下了的时候,污血溅了一脸。 只是,让金生彬没有想到的是,即便刺了这么多刀,赵一真依旧瞪大双眼,目眦欲裂,盯着他金生彬,他的嘴角那种狰狞而又诡异的笑容,并没有消失。 金生彬被这一幕,给吓了一大跳。 他松开匕首,连连后退! 他盯着赵一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此刻。 金生彬也反应了过来,他胸膛偏处的伤口,还在流血,剧痛无比。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那一处的伤口出血量也不少,他穿着深红色的唐装,看不出来流了多少血,但他手捂上去的时候,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流…… 剧烈的疼痛,让金生彬的那张脸,紧揪了起来。 一直到此时,那赵一真才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只是,他的那双眼睛依旧瞪得滚圆,没有闭上。 不过,在金生彬看来,赵一真挨了那么多刀,流了那么多血,他肯定已经死了。 就在金生彬已经完全放松的时候,蹲下来,喊着自己的手下,让他们过来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可那赵一真居然又爬了起来! 他一把将他肚子上的匕首拔出来,冲着金生彬的后背上,就又给了一刀! “啊!” 金生彬一声惨叫,回头扫了一眼。 他怒骂一声,咬牙,下意识地,一脚踹在赵一真的身上! 找一下被踹翻在地。 金生彬盯着赵一真,一脸的不可思议。 可赵一真被踹翻之后,依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拿着沾满了鲜血的刀子,一步步僵硬的冲着金生彬,继续逼近! 这次,金生彬开始有些害怕了。 正常人被刺了那么多刀,肯定死了,就算都不是致命伤,那也肯定爬不起来的。 可赵一真居然还能爬起来,袭击金生彬,恐怕,他早就已经不是活人,而是活尸了! 想到这些,那金生彬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他怔怔地看着赵一真,有些不知所措。 他大喊。 “你们几个,快过来,把赵一真摁住啊!” 其实,旁边的那些人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那些人其中有不少练家子,但今天晚上发生的怪事太多了,他们的心,经不住这种冲击。 这会儿,他们都被吓得不轻,因为,赵一真的样子,看起来太诡异了! 不过,那金生彬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几个人迅速冲过去,但是,赵一真却是一刀刺在其中一人的肚子上,将其放倒,旁边那几个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赵一真的脖子里,发出一种咕咕噜噜的声音。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几个人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金生彬想要跑,但是他们身上被刺了两刀,爬都爬不起来。 赵一真一步步的逼近金生彬,攥着匕首,脖子里边那咕咕噜噜的声音,更加的刺耳诡异,金生彬吓得双腿发软,坐在地上,往后退…… 他的额头上,冷汗淋漓。 就在这时候。 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赵一真!你低头好好瞧瞧,你的肚子上,早已千疮百孔,肠子都下来了,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了!死人应该怎样,你难道清楚吗?” “你一个死人,就应该好好地躺在地上,等人送殡!” 这几句吆喝声,使得赵一真猛地一怔! 赵一真脖子僵硬地看向那边,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头,腰上挎着一个黑漆漆的木箱,匆匆忙忙地从对边那山坡方向走来。 看到这个人,金生彬大喊。 “秦大师,您可算来了!” 那老头却冲金生彬大喝。 “金先生,别说话!” 金生彬立即闭嘴,那黑皮肤老头迅速跑过去,跑到了赵一真的面前。 当着赵一真的面,那老头又说。 “赵一真,死尸该入土,你早已经死了,知道吗?” 没错,在出殡送亲之前,赵一真把他自己,变成了活尸。 其实,赵一真早就已经死了,只是他还能够凭借着最后的那一口活人气,硬撑着,但老头的一句话,直接散掉了他那一口活人气。 赵一真嘴巴哆嗦着,低头看了自己的肚子上一眼,他的口中,一口白气呼了出去。 扑通一声,他就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黑皮肤老头过去,盯着那赵一真的尸体,看了一眼,他回头跟金生彬说。 “好了,金先生,没事了。” “活尸不过是比死人多一口气而已,散了他那口活人气,他就会彻底变成了尸体!” 金生彬盯着赵一真,又问。 “真没事?” 黑皮肤老头点头。 “放心,真没事了!” 确定了这个,金生彬脸上的愤怒之下,使得他整张脸再次变得狰狞了起来,他咬牙,冲过去,冲着那赵一真的尸体上,又猛地踹了几脚! “狗东西,居然还伤了老子!” “你们几个,回赵家村,把赵一真的那个妹妹绑了,只是死了他赵一真一个人,太便宜他了!” 说完,金家的几个人接令,迅速回村。 金生彬身上的伤口吃痛,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旁边,他手下的那些人,立即扶住了他。 那个皮肤黝黑的老头,走了过来,低头扫了一眼赵一真的尸体,他二话不说,就拿出几根桃木钉,抡起锤子,冲着赵一真的尸体七心部位,给钉了上去! 这会儿。 我们几个抬着沈初雪的棺材,已经到了公路边,后边的人,已经不敢追过来了。 而前边的树底下,停靠着一辆面包车。 我以一条捆尸索,把沈初雪的尸体,从棺材里背了出来,放在车子的后排。 车子启动。 司机踩了油门,面包车迅速朝着前边盘山公路上,开了过去。 这司机我并不认识,但应该就是赵一真安排的人。 我实在没想到,到了最后,赵一真竟是真心的帮我们,不过,他帮了我们,以那金生彬的性子,怕是会去报复赵一真的妹妹。 正想着这个,我才发现,前边副驾驶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儿。 她脸上满是疤痕,但目光灼灼的,正看着我。 冷不丁的,我被吓了一跳。 不过,我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她不正是赵一真的小妹吗? 看来,这肯定也是赵一真的安排。 赵一真的小妹低声问我。 “胡先生,我哥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句话问出来的时候,赵一真小妹眼窝里的泪水,就滚落了下来。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我虽没看到赵一真死去的那一幕,但我却看到,赵一真跟金生彬搏斗的那一幕了。 他当时已经极为虚弱,都快要死了,这会儿,肯定已经没了。 下意识地,我看了一眼赵一真小妹的面相。 虽然她脸上皮肤全都被毁了,但是五官还算正常,我还是能够为她看相的。他的面相兄弟宫极为晦暗,很显然,现在,赵一真已经死了。 我没说话,赵琳琳眼泪掉的就更厉害了。 “过去的事情,暂且不提,但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哥帮忙,我们无法脱身。” 我旁边,沈玉山也开口道。 “赵琳琳,你放心,你哥去世了,我们沈家,会负责照顾你一辈子,当年事故,沈家欠你的,欠你们村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 正在这时。 面包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看向前边,就发现,这边盘山路下方向,有密集的灯光,拦住了去路! “糟了,金家人行动的速度真快,我们过不去了!” 第192章 我还能再见老牙一面吗? 司机说了一句,立即把车灯关了。 盘山公路下边的车灯灯光,肯定是金生彬下令,封锁了这条路。 沈晁也朝着那边瞅了一眼,说。 “要不,我们冲过去,跟他们拼了!” “金家人虽然多,但咱们不怕他们!” 沈晁直接撸起了袖子,准备开干。 可那司机却说。 “不着急!” “他们还没发现咱们这辆车。” “你们从这儿下车,让琳琳给你们指路,她知道这附近山里的路怎么走,你们按照她的指引,就能够绕开那地方走出去!” 这话说出来,赵琳琳担忧地看着司机,说。 “虎子哥,我们走了,你咋办?” 那个被喊虎子哥的司机,却是笑了笑。 “我去会会他们。” “不行,虎子哥,要走,咱们一起走!” 赵琳琳摇着头说着,抓住司机的胳膊。 司机却是笑了笑,道。 “琳琳,从我娘生病开始,治病的钱,还是到最后,下葬的费用,全都是你哥出的,我这个人就一废物,打小跟你哥穿一条裤子,也多亏了他,我娘没怎么遭罪……说实话,不管外边的人,怎么说他,他做了什么,但他对我这个兄弟,对我老娘的恩情,比天大,我张虎这辈子都不会忘……” “我娘去世了,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别的念想了,我也不知道,我能给老赵他做些什么,琳琳,就当我为了报答,你哥的恩情!” “我这辆车不开出去,你们是没法从山林里走出去的,你哥背叛了金生彬,那是个狠人,只要让他抓到了你,为了报复你哥,你肯定也活不成的!” “用我的命,换你活着,这辈子,我跟老赵,也算是扯平了!” “到了阴间,我不欠他,还能跟他坐在一块儿喝酒!” 司机张虎的这一席话,让我心中一动,没想到,赵一真还有这样的好朋友。 我甚至在想。 如果当年赵家村没有出事儿,赵一真会不会,就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赵琳琳的眼泪,再一次滚落了下来。 “虎子哥……不……我哥已经没了,我不能再没了你……” 沈晁听到这话,也立即道。 “张虎兄弟,就冲你这义气,我们几个,也绝不可能,把你给丢在这儿。要走咱们一起走,咱们几个,也都不是孬种,就算那金生彬的人发现了我们,我就不信他们,是三头六臂,还真的一定能够拦住我们,大不了,咱们就跟他们干一场,杀出一条血路来!” 沈玉山也开口说。 “是啊,张虎,车子放在这儿,咱们一块儿走!” “等咱们走远了,你再用车钥匙,锁车闪灯光,把他们引过来,这样,肯定没问题的!” 沈玉山所说的,似乎是个办法。 张虎想了一下,他回头看向我们,又看了看赵琳琳,他不动,我们没一个准备下车的,张虎只要解了安全带,起身下了车。 “好,咱们一起走!” “就这么办!” 如此,我们才一块儿下了车。 背尸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没有专业的手段,背着尸体,连路都走不了。 我练过这个,所以,下车之前,我还是用一条捆尸绳,把沈初雪的尸体,给绑在了我的后背上。 车门关上。 我们一行几个人,就朝着旁边的那个松树林里,钻了进去。 大约走了有十几米远。 我好像发现,我背上的沈初雪在动。 一股冰冷的气息,爬满我的全身,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可是,没有看到沈初雪,我先看到,张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我们都着急赶路,他停了下来,他与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开了。 接着。 张虎见我发现他,他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就跑。 我愣了一下,压着声音,喊了一句。 “张虎!” 旁边几个人也都停了下来。 沈珏背着赵琳琳,也回头看去。 张虎毕竟是山村的人,他在这山林里跑的速度很快,也就是蹭蹭蹭几下,就窜回了面包车那边,一把打开面包车,他直接启动,朝着山下方向开去。 开出去一段距离后,他才打开了车灯。 我们几个,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赵琳琳哭了。 “虎子哥……” 我也没想到,张虎会这么决定,他这是怕我们不下车,所以,假装要跟我们走,在我们都下了车后,他再开车离开,转移山下那些金家人的注意力。 车灯从山林里穿梭,远光灯的光线,即便跑出去很远,也非常的明显。 这会儿,那灯光一下子就吸引了山下,那些围堵路口的金家人。 我提醒他们。 “走!” 几个人都回过了神来,迅速往山下跑去。 也不知道,金家的人抓住了张虎,会不会要了他的性命,说实话,我觉得,以那金生彬狠辣的行事方式,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赵琳琳是从小在这片山里长大的,毁容变成残疾,也是几年前的事情。 以前她常在这边的山里跑,自然认识这里的路。 在她的指引下,我们很轻松的就绕过了那边金家人封锁的路口,只是,从我们离开的地方看向那处的时候,我们发现,那辆面包车撞在了几辆越野车上,面包车几乎半辆车都被撞没了。 我们从另外一条小路绕过去,把来时开的车,给开走了。 一路回到沈县。 沈玉山先把赵琳琳给安排在了沈家大宅。 随后,他问我。 “胡大师,雪儿她回来了,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恐怕,正常地为她办葬礼,这事儿肯定不行吧?” 我嗯了一声。 “当然,一来,正常办葬礼,就等于告诉,沈先生你从金生彬的手里,把沈初雪给夺了回来,金生彬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他说不定还会掘坟。” “第二,沈初雪的尸体,受到了许多伤害,如果不好好处理一下,她的怨气怕是难以消散,会再生出其他变故的!” 沈玉山认真地听着我的交代。 我又继续说。 “给沈小姐办丧事,一定要秘密进行,她的坟,绝对要保密。” “在给她办葬礼之前,我需要给她整理遗容遗体,让她能够体面地离开。” “此外,还有一点,其实,沈小姐跟我牙叔,已经结过婚了,就算这件事,你先前不知道,但他们也有了婚姻之实。” “她的坟,应该葬在我们柳树村,入我牙叔那一脉。” 前边的那两个要求,沈玉山听着,点头肯定,但最后那一条,沈玉山却是有些迟疑。 “小雪她,当时只是为了躲避阴聘婚礼,才嫁给你牙叔的。只是因为这个,就让她葬在柳树村,这样,对她来说,合适吗?” 我看着沈玉山,却说。 “你可以问一问,你女儿,她希望自己葬在何处!” “问雪儿?” 沈玉山疑惑了一句,他立即感觉到,身后一阵冷风。 回头看去,他便看到,沈初雪正站在他的身后。 “爸……我……愿意……” “老牙他,对我很好……与他……在一起那段时间……我过得……真的很……开心……” 沈初雪这些话,说得很是艰难,她说话的时候,那张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笑容,虽然看起来很是恐怖,但那笑却让沈玉山愣了一下。 “好……雪儿,就依你……” 继而,沈初雪又看向我这边,她问。 “我还能,再见老牙一面吗?” 沈初雪的那一口活人气,一直都没有咽下去,我知道,她是想要等到,我牙叔来的时候。 我点头。 “当然。” “给你缝尸,整理遗容,柳木针搞不定,我需要回去,取白仙刺。刚好,带牙叔一块儿过来!” 牙叔和我师父已经转到了我们那边镇上的医院,他们的伤势并不严重,而且,我收到消息,上次我托天工静斋的老板宋静森给我师父做的鬼獠牙护身符也做好了,另外,他也找到了一枚,白仙刺。 第193章 另外一位 Y狐黄白柳灰,东北五大仙家。 其中白仙,指得是白刺猬,上次,我托宋静森制作鬼獠牙护身符的时候,他就说了,帮我问问他在东北那边的朋友,看有没有白仙刺。 白仙刺非常稀有,他不确定能不能找到,没想到他还真的找到了。 我最近太忙,一直都没有时间过去取。 沈初雪尸体上的伤口,与镇尸棺里的符阵有关,大都非常细小,缝合伤口,整理遗容,柳木针太粗肯定用不上,恐怕只有白仙刺能搞定。 缝尸化煞,才能够让沈初雪散去那最后一口活人气,她才能够安心的离开。 这也是我能够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因此,我很有必要回白河镇一趟。 跟沈家人商量好这事儿。 我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沈县。 走的时候,我还跟黛澜打了个电话,想要问问她是否还在沈县,毕竟,来沈县的时候还是她带我一块过来的,可她的电话并没有人接。 黛澜就是金家的人,我觉得,金生彬在赵家村做的事情,很有必要跟黛澜通个气。 她帮了我个忙,我这也算是投桃报李。 不过,这事儿得当面说,估计她在忙,等她忙完应该会跟我回电话的。 次日。 到了白河镇,我先去找了天宫静斋的老板宋静森。 宋静森见到我,推了一把金丝边眼镜,立即邀请我去二楼,把那枚河母子子煞的鬼獠牙,给我拿了出来,我接过来,看了一下,他的手法工艺,真的是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我把剩下的九万块钱尾款,给了他,他还给我配了一个装首饰的盒子。 当我再问起他,关于白仙刺的事情,宋静森让我稍等,他从一边的红色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那盒子,是用骨雕做成的,很是精致。 打开后。 里边铺着一片棕色的貂皮,皮毛上放着一根约莫十几厘米长的白仙刺。 只是一根刺,但看起来,寒光奕奕。 白刺猬,即便在东北也非常少见,传说中,一般都是上了年头的老刺猬,才有可能得了气候,若是再讨了封,背部长刺才有几根会完全变成白色。 即便是白仙儿,身上刺大部分都还是半白半黑,而且不够长。 能够做缝尸针的,只有背后那种纯白且足够长的才行。 本身从白仙儿身上拔刺,就极为困难,更何况,还需要那最白最长的一根? 这东西,几乎就是白仙儿身上最金贵的东西了。 比如宋静森手上的灰仙骨刻刀,就不一般,我在赵家村,说实话也见了不少灰仙儿,比如那灰棉袄老太太,甚至有化人形的本事,但它的骨头,就做不了那灰仙骨刻刀,因为年头不够。 白仙刺也是一样的原理。 年头不够的话,刺不会发白,也不够长,是做不了缝尸针的。 “宋先生,这跟白仙刺,我能上手吗?” 宋静森直接点头,将那个骨雕盒子从桌子上,推给了我,我小心打开,再近距离的观察,继而,再将其拿在手里,搓了一圈儿。 顿时,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那根刺上传来,我的手都不由得一个哆嗦。 寒气逼人,这东西,果然不错! 我很兴奋,立即询问。 “这白仙刺不错,宋先生,您开价吧!” 宋静森似乎早有准备,他比了一把手。 我试探着问。 “五十万?” 他直接点头,回答。 “我帮你问了,但我那位朋友的要价很坚决,这东西,也的确比灰仙骨更为难得,低于这个数,他是不会出的!” 宋静森自己,估计也觉得他朋友要价太贵,但我却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好,五十万,成交!” 好东西,的确值这个价,这白仙刺确实是极品,可遇而不可求。 宋静森见我如此爽快的答应,稍稍有些意外,他还说,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跟他联系就行了,我点头,问宋静森要现金还是转账,他说,怎样方便怎样来。 我就直接用手机,把钱转给了他,终于是,拿到了这根白仙刺。 准备出去的时候。 我却发现,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头,穿着黄褐色唐装的老头,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宋静森的店里。 他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我居然从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死人的气味儿,夹杂着土腥味儿,所以,下意识的多看了这人一眼,他走路那步伐,那背影,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种人,一般情况下,不是盗墓贼,就是捡骨师。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个人的背影,怎么那么像,昨天晚上,金生彬请的那个捡骨师呢?当时,我们抬着棺材,已经跑得比较远了,正是那个人,散了赵一真的最后一口气,让金生彬脱了困。 他怎么在这儿? 下意识的,我放慢了脚步。 随即。 就听到,那个黑皮肤穿黄褐色唐装的老头,跟宋静森打招呼说。 “老宋,好久不见啊!” 宋静森本来送我到了店门口,准备回去,他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那老头一眼,他提了下金丝边眼镜,眉头随之一皱。 “秦先生……” 宋静森疑惑了一句,那老头笑着说。 “老宋,怎么,不欢迎我?” 宋静森立即说。 “那倒不是。” “秦先生,欢迎,欢迎……您里边请,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那老头则是皮笑肉不笑的说。 “老宋,您这办事儿不地道啊,手里边有好东西,怎么不先跟我联系?哎呀,我这白仙刺,可找了有小二十年了,都没有找到一根真正的白仙儿刺,可最近,我听说,您手上有一根白仙刺,老宋,您随便开价,这跟白仙刺,我收了!” 听到这个,我不由得眉头一皱。 果然,这个人是捡骨师。 虽然我昨天晚上,没有看清楚这个人的脸,但是,我现在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给金生彬老爹捡骨的那个老捡骨师,秦先生。 没想到,隔了一晚上,我居然能够在这儿碰见他。 幸亏昨天晚上我没跟他打照面,他认不出我。 我继续往外边走。 宋静森听那老头那么说,他立即解释。 “抱歉!秦先生,您来晚了,我手上的那根白仙刺,已经出了。” “不过,秦先生您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那东西,我本就是给别人问的,有老板定了那东西,我才会收那一根白仙刺,您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秦先生一愣,皱了皱眉,不过又笑着说。 “这个,您就甭管了,宋老板,既然您已经把东西给卖了,那……能不能跟我说说,买白仙刺的那位老板是谁,我去找他谈谈!” 说着,那老头还拿出了一沓钱,递给了宋静森。 而宋静森下意识地看向这边,还没有走远的我。 第194章 名震江湖! 刚才,跟那个姓秦的老头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也扫了一眼,他的面相。 这个人的面相,跟老谢那种很像。 他那双目视人,眼珠子滚动无常,脸上无肉,颧骨尖利,这种人极为狡猾,且办事手段极为狠辣。 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绝对不可能跟这个人,有任何的交集。 宋静森看向我这边,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有些紧绷。 姓秦的老头,下意识的,跟着宋静森的目光,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继续往远处走。 不过。 那姓秦的老头递过去的钱,宋静森没有接,他只是说。 “抱歉,秦先生,您这钱我万万不能收。我们天工静斋,向来讲诚信,客户的消息乃是绝密,我绝不可能把客户的任何消息,出卖给任何一人!” 姓秦的老头则是笑着,回过头说。 “老宋,咱们这交情,你就跟我说说,他是谁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去办,又不让你出面!这钱,就是白赚的,你难道,不拿吗?” 说着,姓秦的老头,又拿出了四五打钱,全都冲宋静森递了过去。 但宋静森依旧不为所动。 “如果秦先生没什么别的事情,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就不陪着秦先生了!” 宋静森说完,便转身朝着店铺里走去。 但是,那姓秦的老头,不依不饶,立即跟进了店里。 说实话。 也不知道,那姓秦的老头会不会软磨硬泡,让宋静森把我的名字,透露给他。 不过,我现在也不可能再进店里,去多听什么了,算了,就先去医院,看看我师父和牙叔。 在医院里,见到我师父和牙叔他们的状态都不错,我这提着的心,才算是搁了下来。 牙叔看到我,直接从病床上下来,上下打量着我,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事,最后,牙叔的话题,还是落在了沈初雪的身上,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跟牙叔说。 “牙叔,雪婶儿她没事了。沈家那边,沈玉山成了家主,沈重,以及原来的家主沈金荣,都已经死了。” “就是,我雪婶儿她,想再见你最后一面……” 听到这话,牙叔愣了一下,立即又问。 “雪她,现在在哪儿?” 我回答。 “她在沈县,沈家家宅里。她已经去世了,但还忍着痛苦,撑着那一口气,我今天,还要过去给她缝尸,整理遗容……” “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等我问牙叔,要不要跟我一块去,牙叔就先说了出来。 他的腿还一瘸一拐的,不过,他跟我说,让我先在病房里,等他一阵儿,他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病房里就剩下我和我师父,师父看着我,也坐了起来。 我询问了师父的伤势,他说,他没啥事,只是医院非要要求静养几天,要不,都不用住院的。 这时,我立即把子煞鬼獠牙护身符,给拿了出来。 师父看了一下,就说。 “做工不错,是一枚上好的护身符,十三,你好好戴上吧!” 我却说。 “师父,这护身符是给你的。” 这话说出来,师父目光竟一阵微微的浮动,他看向一边,勉强一笑,又摆了摆手。 “你这小子,这种东西,你叔我用不着!” 我则认真地说。 “师父,这上边,我已经托工匠,刻上了你的生辰八字,别人戴,没用!” 师父看着我,责怪道。 “你……哎呀,你这小子,这不是浪费了吗?这东西,可是师父专门儿给你弄的……你现在还年轻,做捡骨师,那是刀口上舔血,以后,遇到的危险,你想都想不到,师父可没本事,护着你一辈子!” 其实,他嘴里边说着浪费了,但实际上,嘴角却带着笑容。 他拿着那枚护身符,认真地看着,捧着,小心翼翼地,像拿了个宝贝似的。 “十三,你还别说,这护身符,跟我的气质,还挺配的!” “小子,有心了!” 他当即把这个护身符,给戴在了脖子上。 把护身符盖在衣服里,师父又说。 “十三,给沈家祖坟捡骨,我听说,你还用了,化龙棋局,你小子,现在可是在整个圈子里,都出名了!有人还打电话问我,那个给沈家祖坟捡骨的胡先生,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这事儿是我没想到的,师父又说。 “哎呀,你叔我这次,可是跟着你,沾了光了,这化龙棋局,都多少年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了,居然被我徒弟,给摆了出来,还赢了那鳞尸,厉害啊!” 我则挠了挠头,问。 “胡叔,化龙棋局,您不也会吗?” 师父却是摆了摆手。 “十三,你真觉得,那化龙棋局,有那么简单?” “叔教你的那些,都只是棋路而已,要我真遇到鳞尸,你叔我,可没那本事摆下化龙棋局,就算强行摆了,也赢不了!” “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把你师爷爷的东西,全套都给了你吗?” “不是你胡叔我,有多么的大方,实在是,你叔我,没那本事用那些东西,把东西传给你,那是期望,你能够继承我老胡家的衣钵!” “也希望你,能够让捡骨师一脉,重振江湖,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师父说着这一番话,显然有些激动。 我倒是觉得,师父这话,好像是言重了,距离真正的捡骨师高手,我觉得,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重振江湖,我肯定还得继续努力。 话到这里,师父忽然皱眉,又问。 “十三,你这次去沈县办事,没遇到别的捡骨师吧?” 我正准备说没有,可突然想到,当时,金生彬请了个捡骨师,给他老爹捡骨,今天,我还在天工静斋碰到了那老头。 “我还真的遇到了一位捡骨师!” 师父听我这么说,忽然脸色一变,他看着我,道。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我回答。 “我好像听,那天工静斋的老板喊他,什么秦先生!” 师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攥住了拳头,起身,捏住我的肩膀,认真的说。 “十三,你给我认真的听好了,以后,千万不能跟这个人,再有任何的交集,明白吗?” 师父说这话时候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我连连点头。 “明白!” 下意识的我又问。 “师父,为什么啊?” 师父的目光移向窗外,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复杂。 他跟我说。 “那个人,叫秦会,你记住这个名字,你见过他,也记住那张脸,别再跟他有任何的交集,最关键的,就是记住这一点,就行了,别的,千万不要再多问!” 我只管点头,不再多问,因为我明显感觉到,师父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情绪看起来很不对劲儿。 说实话,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年师爷爷事情。 师父他没什么别的亲人,他最为在乎的,就是他父亲,他父亲也是一位远近闻名的捡骨师,我手上的那一套家伙事儿,就是从师爷爷的手上传承下来的。 我甚至在想,师父此刻的情绪那么不对,是不是因为,师爷爷当年的死,跟那个秦会有关? 正想着这个时候。 我突然又听到,病房的外边,有人在询问。 “请问,胡国华的病房,在哪个房间?我是他朋友,他住院了,我过来探望他!” “就在前边,1013号病房。” 护士回答了一声,一个脚步声,渐渐地逼近师父的病房。 我愣了一下,这个声音,不正是那秦老头的声音吗? 他怎么来医院了? 师父的脸色也变了,不过,他回过神来,立即跟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藏在旁边的卫生间里。 我没犹豫,就按照师父的安排做了。 卫生间的门刚刚关上,外边就有敲门声传来。 “请进!” 师父喊了一句,病房门打开。 “小华,好久不见啊!” “没想到,你年龄也这么大,都收了徒弟了。” “你那徒弟,如今在江湖上,可是比你还有名气了,沈家祖坟山,化龙棋局,当真是,玄妙无比,果然是得了你胡家的真传啊!” 从门缝隙看出去,我果然看到,来人正是那个皮肤黝黑的老头,他就是秦会。 他的手里,居然拿着一把纸扎的菊花,放在了我师父的床头上。 这狗东西,居然送纸扎的菊花,这是送给死人的啊! 师父皱眉,一把将那纸扎菊花,给丢进了垃圾桶。 “你给我出去!” 秦会则是皮笑肉不笑地问。 “胡国华,你那成了名人的徒弟呢?能不能赏脸,让我见他一面?别说你这个师父都住院了,他不在啊,我可不信!” 第195章 你别不识好歹! 秦会居然是冲我来的! 难道说,这老头去天工静斋软磨硬泡,从宋静森的口中得知是我买走了那枚白仙刺? 他这是一路追了过来? 也不对啊!虽然接触不多,但在我看来,宋静森应该不是那种没有原则的人,难道,秦会对他用了别的什么手段? 师父盯着秦会,冷冷地问。 “你找我徒弟干啥?” 秦会俯身,从旁边的垃圾桶里,把那一束纸扎的菊花又给拿了出来。 “小华,你这小子,我好心送礼,你怎么把我送你的花束给扔了呢?这可是纸扎街孙婆的手艺,一束纸扎的花可比真花还贵呢!” “你徒弟,一朝成名,我秦会,可是慕名而来的……” 师父没好气地打断那秦会的话。 “我徒弟有事,不在这儿!你可以走了!” 秦会左右看了看,反问。 “是吗?” 阴恻恻一笑,那秦会又说。 “小华,整个白河镇,加上你徒弟,总共就只有你们两个捡骨师。有一样东西,叫白仙刺,你我都知道,那东西是捡骨师最好的缝尸针。” “我从小道消息上得知,那天工静斋的宋静森,得了一枚白仙刺,可没想到,今天早上,我第一时间赶过去,找宋静森收那样东西,那枚白仙刺居然被另外一个人给买走了!” 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师父,那秦会沉声再问。 “思来想去,整个白河镇,会买白仙刺的人,除了你和你徒弟,怕是没别人了吧?” “开个价吧!那根白仙刺,我收了!” 我师父却是一脸疑惑。 “啥白仙刺,我怎么不知道?” 秦会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华啊,别装蒜了!” “你多少钱买的,我可以出双倍,不……是三倍的价钱收购!” 师父无奈,他道。 “好了,秦会,我都说了,让你出去!” “你说的白仙刺,我从未见过,我之前出了点儿事,人一直都在医院里,从没去过宋静森那儿,就算你出十倍的价格,我也拿不出白仙刺!” 秦会愣了一下,他一脸狐疑地盯着我师父。 他这人还真跟那老谢有点儿像,脸皮子极厚,很是难缠,师父几次三番赶他走,他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过,他刚才的那些话,也让我听了出来,虽然他当时,跟着宋静森进了天工静斋,但宋静森的确有他做事的原则,并没有把买白仙刺的买主告诉秦会。 秦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出于他自己的判断。 因为,只有捡骨师用得上白仙刺,他似乎又知道,我师父在这个医院里,因此,他才一路追了过来。 “小华啊小华!哎呀,怎么让我说你呢?” “我知道,白仙刺一定在你手上,你可能的确没去天工静斋,但你派你徒弟去一趟天工静斋,买了那东西,不也一样吗?” 话到这里,顿了顿那秦会又说。 “又或者,就连你也不知道,你徒弟他自己去天工静斋,买了那根白仙刺,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不由得一愣,这秦会的脑子转得还挺快。 估计,他一来我师父的病房里,就跟我师父说,要见我,根本不是什么久仰大名,他是早就猜测到,可能是我买走了白仙刺。 其实。 话到这里的时候,我师父肯定也已经想到,白仙刺是我买的。 因为,我刚才给我师父的鬼獠牙护身符,一看就是出自工匠宋静森之手,我一早刚从宋静森那里回来,别人要白仙刺没用,那一定就是我从宋静森那里买了白仙刺。 “你说的,不过是你的猜测!” “再说了,就算我徒弟,真的买了白仙刺,与你有啥关系?就算买了,那东西也不卖给你!” 师父的话变得硬气了起来。 但那秦会却还是笑嘻嘻地说。 “我刚说了,我过来,一来,是想见一见你这位故人之后,二来,也是久仰您那位徒弟的大名,既然他买了白仙刺,我刚也说了,我出三倍的价钱收!” “白仙刺虽然珍贵,但不管你徒弟,多少钱收了那白仙刺,我出三倍的价钱,那可是绝对的天价了!” “对于你们这些村子里边上不得台面的小捡骨师来说,那白仙刺,你们根本就用不上,你们啊,一根柳木针,就足够你们用了!” “白仙刺的市场价,大约为四五十万一根,买这东西,你那徒弟,怕也是大出血了。我以三倍,一百五十万的价格回收,实在是本着帮一帮你这位故人之后的意思啊!” “一百五十万,够你们这师徒两个,花大半辈子了吧!” “胡国华,你别不识好歹!” 师父脸色都变了,他直接从病床上起来,指着那秦会鼻子说。 “老子不缺你那一百五十万!” “我徒弟,他更不缺!” 秦会阴恻恻一笑,转而,突然看向卫生间这边,问。 “是吗?” “你这个当师父的,未必能替你徒弟做主吧!一百五十万,对于他来说,那可是一大笔钱了!” “小伙子,你就不必在那卫生间里躲着了,出来吧,我知道你藏在那里边!” 秦会这个老狐狸! 我藏在这卫生间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发出来,他居然也猜到了。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必再藏着。 我直接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盯着那秦会道。 “秦会,我师父他,当然能替我做主!” 秦会看到我出来,嘴角一狞,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就说嘛,小华都住院了,你这个当徒弟的,怎么可能不在这儿?” “除了卫生间,别的地方,藏不了人!” 这狗东西,居然是在诈我,不过,我并不在意。 那秦会又道。 “既然你都说了,你师父能够替你做主,那么,就代表,你承认了,那根白仙刺,就是你买走的!” “小伙子,你要那东西没用,你们这些乡下的小捡骨师,上不了大台面,是用不上那种高级缝尸针的,把东西转给我吧,我出三倍的价钱……” 犹豫了一下,秦会又是一脸牛逼哄哄,财大气粗的样子说。 “不,你在沈家祖坟,一场化龙棋局,倒是名震江湖,我秦会久仰了,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欣赏,我可以出,四倍的价钱!” “不管你多少钱入手的,我都用四倍的价钱收,小伙子,如何?” 说着这话,秦会还朝着我这边走来。 那胳膊一抬,甚至还想要揽住我的肩膀。 我一步走过去,避开了他,他的胳膊揽了个空,一个踉跄。 走到我师父那边,我扶着我师父,在病床上坐下来。 此刻,我再回头道。 “四倍,你说真的?” 秦会脸上那得意的表情,一下子就晕散开来,显然,他觉得钱把我给砸懵了。 他又说。 “看看,还是年轻人的心思活络,对,就是四倍!” 我微微一挑,直接开口道。 “那好,这枚白仙刺,我从宋静森手上买来的时候,花了两百万。四倍的价钱,那就是八百万。八百万的现金拿出来,我现在就把白仙刺给你!” 那秦会本来得意,可听我把话说完,脸上得意之色,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盯着我,他大喝一声。 “不可能!” “一根白仙刺的市场价,在四五十万左右,你两百万买一根白仙刺,怎么可能?再说了,就凭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刚刚入捡骨师一门吧?你手上,怎么可能拿得出两百万?” “像你们这种不入流的农村小捡骨师,捡骨一次,也就几千块钱,就算你师父胡国华的手上,怕是也没有两百万吧?” “想坑我,门都没有!” 我知道我这么开价,他不会同意,微微一笑,我故意道。 “说了这么多,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你是出不起,那八百万啊!” “你觉得四五十万是市场价,那你四五十万去买啊!” 我这一番话,直接把那秦会给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差点儿就直跺脚了。 回头看了我师父一眼,师父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微笑,回头再看向那秦会,他则咬牙盯着我,面色凶狠。 “你……” 忽然,他竟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愤怒,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要这白仙刺,他沉声又说。 “我秦会,怎么可能出不起那八百万?” “小子,八百万就八百万,银行卡账号给我,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这种人,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这八百万!” 我并没动,其实,也没准备把白仙刺,真卖给他。 秦会盯着我,问。 “你什么意思?” 第196章 师爷爷往事 秦会问我什么意思? 我故意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那秦会似乎以为,我要拿白仙刺跟他交易了,他的双目瞪得滚圆,紧紧地盯着我的口袋,似乎满怀期待。 但是,我却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镇邪符。 转身我将镇邪符递给我师父,问。 “叔,您看,我这镇邪符画的,有没有进步?” 秦会懵了。 他甚至手都往我这边伸了一点儿,都准备接我手上的东西了,却没想到,我居然只是拿了一张符,让我师父帮忙看。 我完完全全把他秦会,给无视了。 哗啦一声! 秦会手里边拿着的那一束纸扎菊花,被紧紧地攥住,一下子给捏变了形,散了。 显然,他被气得不轻。 “小伙子,八百万,你到底卖还是不卖?” 秦会的话,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来的。 “卖!” 我回头看向他这么说了一个字,秦会双目之中的冷厉之色,一下子缓和了一些。 但我立即又补充道。 “只不过,刚才我叫价八百万的时候,你没同意,那个价格,就作废了。如果你现在还想要的话,不好意思,涨价了!” 秦会刚刚缓和的表情,瞬间绷紧,他那双眼睛再一次瞪得滚圆,甚至目眦欲裂。 他的嘴角,发着抖,问。 “你想要涨多少?” 看来,这秦会还真是想要这根白仙刺啊,我都这么说了,他居然还想问我价格。 我随便一想,就道。 “刚才的价格,翻一倍!” “一倍?” “一千六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秦会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这狗东西,想要过来拿捏我师父,我不可能让他得逞。 “你故意的!” “胡十三,我真心过来,跟你做生意,你这么做,知道后果吗?” 这话里,已经开始有威胁之意了。 这一刻,我的脸色,也猛然一变,指着病房的门口,盯着那秦会道。 “既然买不起,就滚出去!” “我……你……” 秦会一时间被我给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张脸都被气成了猪肝色。 “好!很好!” “胡十三,我记住你了,今日过来,我秦会本来看在故人的面上,想要跟你交个朋友,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你给我等着!” 秦会撂下这一番狠话,转身气呼呼的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终于清净了。 师父看向我,又一次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十三,你的做法,真解气!” “你叔我郁结在心里这么多年的气,今天总算是散出去了一些,舒坦多了!” “不过,十三啊,这个秦会的确不是个小人物,他与老谢那种货色不一样,今天你得罪了他,他肯定会伺机报复,你得小心啊!” 我走到师父旁边,道。 “胡叔,我不怕他!” “他要报复我,尽管放马过来!” 师父则揽住了我的肩膀说。 “十三,我知道你不怕他,但秦会这个人,为人阴险至极,他的阴招,防不胜防。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就跟你说,见到这个人一定要躲着吗?” “其实,当年你师爷爷的去世,就与这个秦会,有着莫大的关联。”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师爷爷的坟,其实是个衣冠冢,一直到今天,你师爷爷的遗体,我还没能带回来,那事,就是这秦会做的!” 师爷爷,就是我师父的父亲,他也是一位捡骨师,而且,名震四方。 话到这里,师父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等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双目之中泪水盈眶,却是挡不住。 我没想到,师爷爷他,居然就是那个秦会给害死的! 我立即再问。 “胡叔,那我师爷爷他的遗体,现在何处?” 师父他皱眉,叹了一口气,回答。 “你师爷爷他,应该就在,金江大桥的某个桥墩之中!” 听到这话,我都愣住了。 下意识的我再问。 “桥墩里?怎么会这样?” 师父解释说。 “当年,市里金江修大桥,第一座桥墩,怎么也立不起来。当时的工程队,请了金江有名的风水师,那风水师堪舆之后,换了一个时辰,挪了方位,可桥墩依旧立不起来,那位风水师就推荐,让你师爷爷过去看看,看那块地,有没有什么问题!” “秦会,其实是你师爷爷的师弟!” “你师爷爷当时去了,但那么大的工程,秦会也想过去参与,毕竟,那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你师爷爷去立桥墩的地方看了一眼,就直接说,让工程队,直接往立桥墩的地方,往下挖!” “这么一挖,大约挖了十几米深,竟在下边,挖出了一个万人坑。” “里边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尸体。” “你师爷爷去看了,说这些,应该都是战乱年代的时候,被卷入泥沙之下的尸体,桥墩子立不起来,这就是原因所在。” “之后的一个多月,你师爷爷,以及秦会,配合着考古队,将那些尸体,全部捡拾,整理好。” “完成这个,金江大桥继续修建。” “你师爷爷和秦会,作为特邀专家,在现场观察,可是,桥墩子水泥灌浆之后,秦会匆匆忙忙的跑出去,说你师爷爷失踪了!” “当时的工程队,一直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师爷爷。” “金江大桥,顺利修建,你师爷爷就这么,彻底失踪了。” 话到这里。 师父又皱了皱眉说。 “可是后来,我不止一次的做梦。我梦见,你师爷爷跟我说,他被埋在啥地方,周围很冷,到处都是水泥的气味儿,他上不来气,被压得很难受,翻不了身!” “一个人活人,怎么可能凭空失踪?” “所以,不难猜测,肯定是桥墩灌水泥浆的时候,秦会背后偷袭,将你师爷爷给推进了桥墩里,把他做成了活人桩!” “你师爷爷具体在哪儿,恐怕,也只有他秦会知道!” 这件事情,让我不由得心生愤恨,秦会竟如此狠毒! 沉默了几秒,我跟我师父说。 “胡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师爷爷!” 然而。 师父却摆了摆手,道。 “不可能的,十三,你师爷爷他,可能就在金江大桥的某个桥墩里,就算你从秦会那里知道,你师爷爷他具体在哪个桥墩下,也不可能把桥墩给拆了,把你师爷爷他的遗骨,给捡出来啊!” “再说了,那秦会可没那么好心,告诉你你师爷爷的尸体在哪儿,如果他说了,那不就等于,他承认自己害死了你师爷爷吗?” 师父说完的时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何尝不想救师爷爷,只是,那的确太难了。 但是,我却说。 “胡叔,我会想办法的!” 师父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好了,十三,你有这个心就行了,咱们就先不说这个了,你叔我,倒是有点儿饿了!” 我点头,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叔,你想吃点儿啥?” 师父几乎没多想,就说。 “虎皮凤爪,凉菜,各来一份儿,再弄一瓶烧刀子,几天没喝,馋了!” “叔,你伤还没好,别喝了,虎皮凤爪和凉菜可以有,我给你再买瓶汽水儿,凑合一下,等我从沈县回来,你身体好了,咱们再好好的喝!” 我这么说,师父也是叹了口气,道。 “成!” 我从病房里出去,没多远,就听到师父低声说。 “唉……爸,都是你儿子我无能,让你在那地方,一直困着……” 师父声音哽咽,显然,他是落泪了,他刚才,这是忍不住情绪,故意把我给支开了。 买了些吃的,回去的时候,刚好碰见牙叔,原来,牙叔是出去买了一身儿新衣服,我问他咋突然换衣服了,他说,去沈县见我婶子,怎么着也不能穿得太寒酸了。 吃完饭,我和牙叔准备去沈县,师父也不想在医院待着,就直接去办了出院手续。 我把他送回家,就开着车,跟牙叔一起,去了沈县。 到了沈家。 沈玉山已经在大门口,等着我们了。 跟着他,进了沈家大宅,在后院的一个房间里,我们见到了沈初雪,沈初雪依旧还拼命地含着那一口活人气,等着牙叔。 二人相见,沈初雪过来,跟牙叔抱在了一起。 躺在牙叔的怀里,沈初雪散掉了那最后一口活人气,她闭上了眼睛,牙叔的两行泪,滚落而下。 可就在这时! 忽然间,沈初雪抬手,一把就掐住了牙叔的脖子! 第197章 解衣验伤 沈初雪冷不丁掐住了牙叔的脖子。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沈初雪会突然动手,掐住牙叔的脖子,正常来说,散掉了最后一口活人气,沈初雪就彻底断绝了与阳间的联系。 她突然动手,难不成是想带牙叔一块儿走? 牙叔的脖子被掐得吱吱作响! 我的心,也提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直接去掰沈初雪的手,肯定掰不开。 下意识的,我去看沈初雪的面相。 活人气断尽,煞气横生。 糟了,这是要出事啊! 牙叔上不来气,他尝试着抓住沈初雪的双手,想要将她的手给扯开,但是,那沈初雪的手如同铁钳一样,卡在牙叔的脖子上,根本就扯不下来! “十三,快……想办法……” 牙叔被掐的脸色都变了。 下一秒。 我也看到,沈初雪的脸上,特别是那伤口处,竟还是生出了一层褐红色的细毛。 散去最后一口活人气,沈初雪的确断了阳,但是,她也因此失去了自己最后的一点点意识,此刻,那一身怨气彻底失控。 她这是要变成血煞了! 沈初雪肯定不想带牙叔走,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希望牙叔好好地活着。 但血煞不一样,成了血煞,那就不是沈初雪了,她不会分三亲六故,只会见人就杀! 沈玉山,以及沈家的其他人,也全都看向了我,紧张不已。 我站在原地,稳如泰山。 当然。 我有办法对付血煞。 镇尸钉,钉七心就可以。 鬼头刀直接砍头,也可以。 只是这两种办法用了之后,沈初雪的尸体,就必须火化。可我们之前,早已跟沈初雪承诺过,她要以牙叔媳妇的身份,全尸葬在柳树村。 我还要为她整理遗容,让她体面地离开。 可一旦被镇尸火化了,尸骨不存,就别提什么体面离开了,甚至,镇尸可能连带镇了她的魂,一把火下去,她怕是还要魂飞魄散。 沈家的这件事,沈初雪本就是受害者。 如果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那对她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当然,用这种办法,也有可能再生出其他的变数,毕竟,血煞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镇住的,即便镇住,能不能烧掉,也是个问题。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我。 但我却并立即行动。 我当然不是不想救牙叔,只是,我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还是那句话。 对付任何一种尸体,镇不如解! 镇是强制的手段,以牙还牙,而解,乃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因果往往可以做到圆满。 沈初雪毕竟不是沈重和沈金荣之辈,对付她,我觉得还用不上那种狠毒的镇尸之法。 此刻。 我抽出那把鬼头刀,手上刀口一翻! 嗖的一声! 将鬼头刀,劈在了地面上! 青砖地面,仿佛都是一颤,地面裂开,鬼头刀深深地嵌入青砖上! 如此,乃是震慑之法,原本沈初雪掐住牙叔脖子的手,也放松了一些,沈初雪的脖子里,发出了咕咕噜噜的声音,她转头看向了我这边。 只是,她脸上依旧有一层红毛,加上满脸的伤口,狰狞无比。 我稳住心神,看向她,道。 “雪婶儿!” “你看清楚了,现在抱住你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牙叔啊!” “牙叔他跟你,乃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你掐住他的脖子,难道,是要置他于死地吗?你难道,已经把你在柳树村那些日子,给忘了吗?” “你不是说,那段时间,是你过得最幸福的时候吗?后来,沈重去了柳树村寻你,我牙叔为了护住你,被沈家人重伤,你也忘了吗?” 我知道,沈初雪如果清醒着,她肯定不会忘。 我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她想起来一些。 她刚刚散掉活人气,魂魄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得等过一段时间,她才会恢复一些活着时候的记忆。 人死为魂。 魂,同昏,便是浑浑噩噩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一些人死了之后,一直在死去的地方徘徊,因为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去世,根本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状态。 那叫魂。 但是,过一段时间,魂成了鬼,去掉了一个“云”字,云便是一片混沌的样子,没有了混沌,鬼的意识便会逐渐清晰。 我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唤起沈初雪的执念。 执念成鬼。 一旦她想起那段最美好的过往,煞气就压不住她的魂魄之气了。 如人守灵的时候,总要多念叨一些亡人过往,就是为了唤起亡人的执念,成了鬼,就不会走丢,否则,回魂夜回不了魂,就会成游魂野鬼。 我立即又跟牙叔交代。 “牙叔,你多跟雪婶儿,说说过去的事儿!” 沈初雪还掐着牙叔的脖子,只是掐得不是那么紧了,牙叔他也能说话了。 他点头,也开始跟沈初雪念叨,在柳树村那段日子发生的事情。 接着,我又跟沈玉山交代了一下,沈玉山也开口,说着一些,沈初雪在沈家的过往。 沈初夏也跟沈初雪说着一些,她们亲姐妹之间的过往。 她甚至走到了沈初雪的旁边,没有任何忌讳的,握住了沈初雪的手。 “姐,这么久没见,小夏想你了……” 沈初雪的身子一颤,掐着牙叔的手,完全松了下来。 而且,我也看到,沈初雪脸上和脖子上的那些黑红色的毛,渐渐地退了下去。 果然。 镇不如解,这个化煞的办法,是有用的。 我看沈初雪眉心的气息,稳定了下来,就跟牙叔交代说。 “好了,牙叔,你把雪婶儿放在席子上吧!” “雪婶儿活着的时候,遭了不少罪,去世之后,被关在镇尸棺里,尸体上也留下了不少伤痕。接下来,就让我给她缝尸,整理遗容,送她最后一程吧!” 牙叔点头,他抱着沈初雪起身。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沈初雪,给放在了我事先已经铺好的那张草席上。 草席的四角,依旧放上四枚铜钱。 “你们都出去吧!” “缝尸的事情,不宜观看,否则,极易滋生煞气!” “虽然刚才大家的那些话,唤起沈初雪的执念,暂时压制住了沈初雪身上的煞气,但是,没有缝尸化煞之前,她的煞气随时都有可能再次爆发!” “一旦那煞气再次控制了她,刚才的办法,就起不到作用了!” 沈玉山点了点头,他转身,跟沈家的人打了个手势,沈家的人就都从这屋子里退了出去。 沈初夏准备出去的时候,我则喊住了她。 “初夏小姐,你,留下吧!” “你是她的亲妹妹,没什么不便的,不必回避!” 沈初夏没有犹豫,停下脚步,走到了我这边,似乎有些疑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牙叔看向我,似乎也想留下。 我则跟他说。 “牙叔,你们是夫妻,你最不适合留下。虽然你能让雪婶儿恢复一些执念,你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但是,如果你留下,她执念太深,一样会化煞的!” 执念这东西,太深的话,比怨气和煞气更加的可怕。 牙叔自然听我的。 他起身,点头,也跟着沈家的人,走了出去。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和沈初夏。 显然,沈初夏是有一些害怕的,不过,为了她姐姐的事情,沈初夏并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这个女孩儿,看起来柔弱,但实际上,沈家祖坟山的时候,我就看了出来,她其实能担事儿,很勇敢。 这也是我让她留下,最重要的原因。 “初夏小姐,你先帮我,给你姐检查伤口吧!” “她身上所有的伤口,要全部检查一遍,之前,她的尸体是被镇尸棺里的符阵所伤,那些伤口都不大,但很多,给她缝尸,要缝她身上全部的伤口,一处都不能遗漏!” 我这么交代着,沈初夏看向我,低声问。 “我姐身上的伤口,都要检查,都要缝合,那……是不是要把她的衣服,全都给脱下来?” 我嗯了一声。 “对,这也是我让你留下的原因。” “初夏小姐,她是你姐,你来给她宽衣,检查伤口,比我更加方便!” 第198章 白仙刺和女人发 我说让沈初夏给她姐沈初雪,宽衣检查伤口。 沈初夏似乎对于我的安排,有些意外,不过她并未犹豫,点了点头,随即问我。 “胡大师,我……现在就开始检查吗?” 我嗯了一声,道。 “现在开始。” 这边,我打开随身的木箱子,准备等下缝尸用的工具。 沈初雪身上的伤口,都比较小,这次,我必须得用白仙刺,也幸亏,宋静森那边的渠道不错,刚好已经找到了货。 要不然,遇到沈初雪这种情况,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做。 旁边。 沈初夏小心翼翼地给她姐姐宽衣,然后,一处一处地检查伤口。 白仙刺与柳木针,完全不一样,这东西不用加工,只需要在后边穿孔,就能够当缝尸针用。卖白仙刺的,都已经在后边穿过一个孔了。 那孔就相当于针鼻儿。 只是,这针鼻儿非常小。 白仙刺跟麻绳也不搭配。 因此,用白仙刺给沈初雪缝尸,得用另外一种东西,代替麻绳。 其实。 给人缝尸,除了麻绳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更好的材料,那就是,至亲的头发。当然,最好是女人的头发,一来一女人头发大都比较长,二来,女人生来阴气盛,头发更合适缝尸用。 这也是我让沈初夏留下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可以说,给沈初雪缝尸,我的助手,非她不可。 大约十五分钟后。 沈初夏停了下来。 我问她。 “你姐身上的伤口,都检查完了吗?” 沈初夏看向我,我才发现,她泪流满面。 只是我刚才嘱咐过她,给尸体检查,千万不要乱说话,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她才一直都憋着没哭。 “嗯……检查完了,胡大师,我姐她……她身上的伤口,总共有六十二处,每一处,都像是用小刀割了一刀一样,伤口还很深……” “她……我无法想象,我姐她……她到底有多么痛苦……” 她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沈初雪和沈初夏是亲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她们的感情是非常好的,看到自己姐姐去世,而且还变成这样,受了这么多苦,她的情绪忍不住,很正常。 我抽出一张面巾纸,对她说。 “擦擦吧。” “等会儿,我就要给你姐缝尸了,给她缝好尸体,她就不会痛了。现在,她的执念,已经足够压住煞气,如果让她听到太多,执念太深的话,就走不了了!” 沈初夏使劲儿的点头,从我手上接过面巾纸,擦干了眼泪,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我回头的时候,似乎看到,沈初雪的尸体,动了一下。 不能再耽误。 时间越长,越容易出纰漏。 我立即跟沈初夏交代说。 “初夏小姐,给你姐缝尸,需要用你这位至亲的头发。” “不能剪,一定要从根部拔出来,你头发长,你姐身上,总共六十二处伤口,伤口多,但不大,你的头发,大约十根就够用了!”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初夏立马点头,开始伸手,去拔自己的头发。 而我从木匣子里,拿出了那盒醉阴散。 醉阴散也叫三黑药,之前,我缝尸的时候都用过,此物,主要的原料就是黑猫骨粉,乌骨鸡骨粉以及黑狗骨骨粉。 这种东西,相当于一种给尸体止疼的药,醉阴散,能够减轻,给尸体缝尸之时,魂魄所感觉到的伤痛。 毕竟,特别是这种阵法伤到的尸体,肯定也连魂魄给伤了。 缝尸,不单单是缝尸体,更是缝魂魄,否则,魂魄上的伤口,更加痛苦,一样容易滋生怨气。 上次我给宋勇缝尸的时候,我就亲眼见证过,缝尸之后的宋勇,魂魄上的伤口消失。 古书上的记载,都是真的。 沈初雪尸体上的伤口很多。 我需要一处一处为她,涂抹醉阴散。 从她的面部开始,再到她的身上,四肢等等位置,只要有伤口的地方,都需要涂抹,一处都不能有遗漏,否则,缝尸的时候,太过痛苦,尸体也有可能会直接化煞。 沈初雪的身上,总共有六十二处伤口。 这就说明,那赵一真的镇尸棺里,用的是多重叠加的,奇门遁甲阵法。 八八六十四,而六十二处伤口,对应的肯定也是六十四重的那种法阵,那棺材里的阵法足足叠加了八重。 所有的伤口,全部涂抹完,差不多花了我有四五分钟的时间。 只是,我感觉有些奇怪,阵法往往都是八的倍数,因为,其根本为奇门遁甲,叠加变阵,万变不离其宗,叠加八重,应该是六十四处伤口,为什么会少两处伤口? 这时。 我忽然发现,沈初雪的尸体,是真的动了一下,她撑着地面,似乎想要爬起来,似乎也是在挣扎! 我的心也提了起来,要她身上的煞气再次爆发,那就给用镇尸的手段了! 沈初夏已经取好了头发。 她还多取了几根,说是给我备用,我点头,从她手里,接过了头发,放在旁边的木箱平板上,以供缝尸的时候备用。 醉阴散差不多起到作用了,我不敢耽搁,拿起白仙刺,再将沈初夏的头发,给插进了针鼻儿里。 从沈初雪的脸部伤口开始。 第一个伤口,大约有三厘米长,因为伤口出现的时间长了,且沈初雪的尸体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腐烂,所以,肉是外翻的。 我压住那伤口处的肉,一鼓作气,下针,走阵脚,最后,再落针,打结。 整个过程前所未有的顺畅。 不愧是白仙刺,等我锁针打完结,剪断头发的时候,就发现,沈初雪皮肤上的那一处伤口,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甚至,连针脚和那一条伤口留下的线,都看不到了。 白仙刺五十万,是真的花值了。 这东西,书上记载是最好的缝尸针,效果真的是惊艳。 柳木针效果不错,但与这个相比,还是差远了。 旁边的沈初夏,看到这一幕,也相当的吃惊。 她捂着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 我则继续缝尸。 在十分钟之内,将沈初雪脸上,以及脖子上的那十几道伤口,全部都给缝合好了。 那些伤口仿佛消失了一样。 沈初雪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不得不说,除了脸上没什么血色之外,沈初雪跟沈初夏长得真得很像,只是二人的气质不太一样。 以前,我总用猪皮练习缝尸。 有了上次,我给宋勇,以及宋熙蕾缝尸的经验,我发现,这次我用白仙刺缝尸,手法真的是越来越纯熟了。 无论什么事儿,想要做得好,还是得有实践。 后续。 就是沈初雪身上的那些伤口,大部分伤口,对于我来说,没什么难度,特别是在白仙刺的加持下,我缝尸的手法,都快了许多。 而且,缝出来的效果,令人惊艳。 唯一让我有些难办的,就是沈初雪身上,那些特殊位置上的伤口,沈初夏也在一边,我还是个男的,说一点儿都不尴尬,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沈初雪的胸膛上,还有下边那附近,都有伤口。 缝到那些位置的时候,我有些紧张,额头上的汗水都下来了。 沈初夏则立即用纸巾,帮我擦拭汗水。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正在看着我。 两个人四目相对,加上旁边沈初雪身上一丝不挂的,这场面不知为何,居然又一次尴尬了起来。 我立即说。 “多谢了。” 沈初夏目光移到别处,立即说。 “胡大师,不必客气。” 说完,她又给我擦了一下汗水。 不得不说。 她这个助理,做得真的非常到位。 沈初雪的尸体的背面,没有伤口,但是身体的侧面,我看到,还是有伤口的,不过,伤口不多,有两道,我就让沈初夏扶着尸体,单膝跪在草席上,开始给她缝这最后两处伤口。 可是,针都已经下去了,沈初雪的尸体,突然间挣扎了一下! 再仔细看那伤口,我心说,完了! 第199章 出纳官 仔细一看那伤口,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因为,我看到这两处伤口都没有泛黑。 这不对啊! 其它那些伤口泛黑,是因为那些伤口处,我都已经涂抹了醉阴散。 醉阴散又叫三黑药,就是黑色的粉末。 其作用,类似于麻醉药。 涂上醉阴散,我缝合伤口的时候,沈初雪的魂魄就感觉不到痛楚。 这种不泛黑的伤口,就是没有涂抹醉阴散啊! 这样下针,如同给活人伤口缝针没有打麻药一样,那肯定是剧痛难忍的。甚至,魂魄的痛楚,要比躯体上的痛感更要强上数倍。 而疼痛会刺激尸体,使得尸体生出煞气。 煞气过剩,沈初雪还再次变成血煞的,上次还能够用沈初雪的执念压制,而这次,一旦成了血煞,就无法压制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由得几分紧张。 也难怪沈初雪会挣扎。 因为,我这一针下去,肯定是很疼的。 屏住呼吸,我下意识地,我看向沈初雪的脸。 果然,我发现,沈初雪的脸,隐隐泛红,那是又要生出红毛的迹象,而且,她的面相整体发暗,双目部位深陷,眉心命宫泛黑红,这更是煞气再次凝聚的征兆! 糟糕! 那种刺痛,还真的刺激到了沈初雪,她这是又要成血煞啊! 我心中愈发紧张。 沈初夏也看向我,担忧不已,不过,她的心性不错,即便害怕担忧,依旧还是稳稳地扶着她姐沈初雪,并未松开。 我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屏住呼吸。 仔细一想。 其实,刚才我给沈初雪缝尸的时候,已经缝完了六十二处伤口。只是给她翻身,再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腰部还有两处伤口。 阵法,大都是八的倍数,八八六十四,沈初雪身上的伤口,的确应该是六十四处才对。 我的经验还是太少,当时,几乎没有多想,就继续缝尸了。 说实话,也是我前边给沈初雪缝尸,太过顺利,而且,第一次使用白仙刺,那效果极好,我的心情太过放松了。 若是还没有下针,那就好办,可是,现在我已经下针了。 缝尸针一旦下针,就不能停下。 如果停下,那就是缝尸失败,就无法以缝尸之法化煞,这就等于化煞彻底失败,沈初雪的尸体,肯定是要成血煞的! 沈初雪看着我,也不敢多问。 而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能乱。 脑海中思绪快速掠过。 我迅速地稳住了心神。 “初夏小姐,我那箱子里的黑色瓶子拿出来,将黑色药粉,抹在我下针这一处伤口!” “要快!” 沈初夏不敢黛澜,我一手扶着沈初雪的尸体,她迅速去取醉阴散。 手上发着抖,但她还是将其,抹在了沈初雪腰部的伤口处。 抹完,她来继续扶住沈初雪。 而我,迅速继续下针,我绝对不能让这一针停下来,虽然醉阴散时间短,可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而刺痛也有可能会让沈初雪变成血煞,但如果我完全停下来的话,缝尸失败,沈初雪是一定会变成血煞的! 继续走针,才是最好的选择,才有可能,化解沈初雪身上的血煞之气! 沈初雪的身躯,不断地扭动着。 她挣扎着,甚至要爬起来似的。 我立即说。 “雪婶儿,你忍着点儿!” “缝尸马上就要完成了,如果这时候,你坚持不住,便会功亏一篑!我知道,你想入了牙叔家的坟圈子,可如果你成了血煞,可就没机会了!” 我只能这么说着,也不知道沈初雪能不能听到,只希望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心中紧张得很! 可以说,我的心,几乎一直都是提着的! 即便是旁边,沈初夏扶住沈初雪的手,也在发抖,气氛太紧张了! 不过,我手上依旧稳健。 也幸亏,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用猪皮练习缝尸,而我缝尸的手法,熟能生巧,基本上不会受到我此刻紧张心情的影响。 一针一针下去。 我额头上,冷汗淋漓。 沈初雪浑身都在扭动,发抖,抽搐。 她的脸上,那红色的毛发,似乎已经快要钻出来了。 我在看,席子四角的那四枚铜钱,居然也全都,变成了黑色。 铜钱发黑,那是要断掉的征兆。 那些铜钱千万不能断掉,一旦有一枚铜钱裂开,那就完了! 沈初夏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但她还是奋力地扶着沈初雪,使得她的身体,尽量保持稳定。甚至,沈初夏为了让我完成这一处伤口的缝合,为了让沈初雪安静一些,她还攥住了她姐姐的手。 “姐,你一定要坚持住!” 沈初夏说着,眼泪和冷汗,打湿了她的长发。 不过,也正是沈初夏握住沈初雪手的这个动作,似乎真的让沈初雪平静了一些。 尸体几乎完全静止。 这对于我缝尸,极为有利。 我屏住呼吸,一气呵成! 最后锁针,打结,剪断头发! 收起白仙刺的时候,沈初雪腰部的那一处伤口,如同消失了一样。 我已经满脸汗水,后背上也都被汗水浸透了。 抬手,我随意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稍稍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此处伤口,有惊无险。 这会儿。 我再看沈初雪的那张脸,她眉心命门处黑红色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了。 她依旧在成血煞的边缘。 不过,她紧紧地闭着双眼,咬着牙,其实,我知道,她也在努力,也在坚持。 这时。 我找到木箱子里边的醉阴散,将沈初雪腰部,那最后一处伤口,小心涂抹上了醉阴散。稍等了片刻,确定醉阴散起到了作用,我再开始缝合伤口。 下针的时候,沈初夏似乎比我还紧张。 不过,她扶着沈初雪,且攥住她的手,依旧在安慰她姐。 这是最后一个伤口了。 如果完成缝合,这次缝尸就成功了,如果失败,那就是前功尽弃,沈初雪压制不住体内煞气,一旦爆发,会比上一次可怕得多。 那可就不是掐一掐别人的脖子,那么简单了。 一针一针下去…… 最后。 锁针,打结,断发! 终于,这最后一针,完成了缝合,我随手收起白仙刺,去掉剩下的头发,将其放在房间里的那根蜡烛上,全部点燃,白仙刺再放回那个骨雕盒子里。 “好了,把你姐放下来吧!” 我立即跟沈初夏说了一句,沈初夏也是浑身冷汗,脖子和额头上的头发,全都是湿了。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沈初雪的躯体。 此刻。 原本那沈初雪伤痕累累的躯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白皙无暇的模样了。 沈初夏这会儿,才敢问我。 “胡大师,已经完成了吗?” 我点头。 然后,走到沈初雪的遗体旁边,再检查了一下。 这次可绝对不能再有任何的遗漏了。 当然,正常来说,受到阵法的伤害,身上的伤口,就是八的倍数,八重镇尸阵,那就是八八六十四出伤口,我大概又检查了一下,的确没有其他的伤口了。 再看沈初雪的面相。 果然,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脸上的暗红,想要出红色细毛的迹象,已经退却,特别是她眉心的那一处黑红色的煞气,已经消失。 人的口部,是面相五官之中的出纳官。 我伸手,捏住了沈初雪的下巴,使得她的嘴,缓缓地张开。 第200章 血海里的黑影 我伸手去捏住沈初雪的下巴,目的是为了让她的嘴部出纳官,完全张开。 这一步,非常有必要。 因为,虽然从沈初雪的面相上来看,我以缝尸的办法,的确帮她化煞了,但是,化煞之后的那一股浊气,还没有吐出来。 有的尸体,化煞之后,能够自己吐出来。 有的不能。 那就得用这种方法,帮助尸体排出浊气,不排出,依旧有可能成煞。 一手掐住沈初雪的下巴,等她的嘴,完全张开。 我另外一手,再压住她的小腹部! 旋转,微微按压! 呼哧一声! 她的口中,便吐出了一口乌黑色的气体! 如此,我再松手,她的嘴就合上了。 这一步完成,缝尸化煞的步骤,就全部做好了,这件事,总算是有惊无险,我稍稍放松,正准备起身,跟沈初夏说,让她给她姐先穿上衣服的时候。 突然间。 有什么东西,扯到了我的衣服。 我一个踉跄,没有稳住身体,一下子就摔在了沈初雪的身上! 沈初雪的身上,可是啥都没有穿啊,我就这么突然摔了下去,差点儿跟她亲上了,幸亏我反应得快,一把拍在旁边的凉席上。 我一个翻身,倒是坐在了地上。 此刻。 我的心里砰砰直跳! 仔细地看着沈初雪,我已经给她缝尸化煞,不应该是她扯住了我啊! 这到底什么情况? 沈初雪平静地躺着,倒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难道,刚才我那被扯了一下,是错觉? 是我自己蹲的时间长了,腿麻了,所以才失去了平衡? 可是也不对,明明就是感觉什么东西扯到了自己。 旁边的沈初夏,也是一脸疑惑地看向我。 我看向她。 她也问我。 “胡大师,你刚才……怎么了?” 我立即解释说。 “我没事,就是刚才,蹲的时间太长了,两条腿都麻了!” 说实话,沈初夏刚才肯定也看到,我那一个踉跄,差点儿跟她姐亲上。这个可是我婶子,我是断然不可能对她有任何想法的。 “那,你没事吧?” 沈初夏看着,再问,她过来,要扶我。 我有些尴尬地说。 “我没事。” 她还是扶着我,站了起来,还拿毛巾,给我擦了一下脸上的冷汗。 “初夏小姐,你先给你姐换上衣服吧!” 我这么提醒了一句,沈初夏回头看了一眼,立即点头。 不过,她又问我。 “胡大师,应该换刚才那件衣服,还是新准备的寿衣?” 我回答说。 “当然是新准备的寿衣。” “之前她不能换衣服,是因为,尸骨不整,现在,我已经给她完成了缝尸,整理好了遗容,她已经可以穿寿衣,入殓了!” 沈初雪的寿衣,早已准备好了,她迅速过去取来,给沈初雪一件一件穿上。 穿上寿衣的沈初雪,平躺在席子上。 我蹲下来,收起了那四枚铜钱。 此刻,那些铜钱上的黑气,已经消失,变回了原来的铜钱模样。 我过去。 把房间的门打开。 就看到,牙叔紧张地在外边站着。 沈玉山也在等着,见我开门,他们几乎同时问我,沈初雪的情况咋样了? 我示意,他们可以进屋,并告诉他们,沈初雪的事情,已经搞定。 沈玉山和牙叔他们都进屋了。 沈家的其他人,也进了房间里,他们看向沈初雪的遗体,特别是看到沈初雪的脸,一下子一个个全都愣住了,特别是沈玉山,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自己女儿,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雪儿她……她就好像睡着了一样……胡大师,您的缝尸手法,真的是太神奇了!” 沈玉山激动地说着。 牙叔也凑了过去,回头,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十三,牛逼!” “你师父他都没这手法!” 我摆了摆手,跟他们说,现在尽快给亡人入殓。 他们都过去,忙碌了起来。 我到旁边的房间里,坐了下来,休息了一下,随手往口袋里一摸,我心中猛地一动,竟摸到,口袋里多出了一样东西! 绳子,铜钱! 我愣了一下,立即把口袋里那东西,给拿了出来! 一条红绳,挂着一枚古铜钱! 这一瞬间。 我突然想到,刚才给沈初雪放出体内那一股浊气后,突然被扯了一下,差点儿摔在沈初雪的身上,我可能不是被扯了一下,而是,沈初雪给我的口袋里,塞了一样东西。 就是这枚铜钱! 其实。 在柳树村的时候,雪婶儿也跟我说过,她曾从算命先生那里,得到过一枚古铜钱,其上有那位算命先生给她批的命格。 我之前就感觉,很有可能,那枚铜钱是郭见麟给她的。 而沈初雪就是那五位特殊命格女人之一。 这是我得到的,第三枚古铜钱了。 第一枚,是林青荷那里得到的,秦半两。 第二枚,是从宋熙蕾那里得到的,汉代五铢钱。 而这第三枚,我一看,正面有阳刻的铭文,这正是大五帝钱之中的第三枚,唐代开元通宝。 开元通宝,其上钱文,由欧阳询书写,与秦半两和五铢钱相比,开元通宝这四字,极为规整庄重,加之铜绿黑漆古自然,我确定,这的确是开元通宝真品。 翻过去再看,果然,除了开元通宝都有的一条弧线外,下边空白平素无纹的地方,刻着几条横线。 这横线就是爻。 几条横线组合,这就是一个卦象。 先前闲暇的时候,我问我师父要了一本《易经》去参考过上边的卦象,此刻,我想要凭借自己的记忆,去对照一下卦象。 可忽然间,我一阵眩晕! 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我就倒了下去。 这次。 似乎是做了个梦,也似乎是幻象。 我居然又看到了一片血海。 那血海的深处,漂浮着一个黑影,看起来好像是人形,但是,我自己好像也淹没在那一片血海之中,我根本就看不清楚血海中那人影的相貌。 虽然看不清楚他的相貌,但是,我远远地看去,却感觉,他在冲我笑,那是狞笑,诡异得很。 这一幕。 我之前见过的。 上次,在赵家村那戏台子上,我使用血祭鬼头刀的时候,脑海中就闪过了这一幕,怎么现在,我居然又看到了这一幕,那到底是什么? 越这么想,我的心中,就愈发的好奇。 我尝试着,向那血海之中的黑影靠近。 等真的拉近了一些距离,我虽还是看不清楚那黑影的面相,但是,我却发现,他的身上锁着几条锁链,那锁链一直通向这血海极深的地方。 锁链锁住了它的四肢,以及它的脖子。 只是,我看到,他左脚上的那条锁链,断掉了。 恍然间。 我忽然发现,我的手上竟还攥着刚才从沈初雪那里得到的古铜钱。 铜钱上一阵温热的感觉,散发出来,那个血海之中的黑影,突然开始动了,他那右手上挣扎了一下,砰的一声,右手上的锁链断了! 同时。 那黑影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想要躲避,但是根本就躲不开。 一下子,我在水中失去了平衡,黑影盯着我,它好像在笑,那笑虽然听不到声音,我却能够感觉到,那种阴森无比的感觉。 “胡大师!” “胡大师……你快醒醒,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在喊我,那声音非常的温暖,一下子让我恢复了一些自己的意识。 我好像从那血海的水底,无法呼吸的地方,一下子漂浮了起来,回到了水面上,看不到那个黑影之后,我在恍惚之间,醒了过来。 我面前的人,正是沈初夏。 她皱着眉头,焦急地喊着我,看我睁开眼睛,她立即把我扶了起来。 我脑海里还有些混乱。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那血海里的黑影,到底是谁? 第201章 判官送子 虽然沈初夏,已经把我喊醒了过来。 但是,我的思绪依旧还在刚才那种状态之下,那血海里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我记得,方才我拿出古铜钱的时候,那黑影右手上的锁链断了。 它左腿上的那条锁链,应该是早就断了。 五条锁链,对应大五帝钱。 我手上虽然有三枚大五帝古铜钱,但是,从宋熙蕾那里得到的古铜钱,上边没有卦象,所以,我完全得到的古铜钱,现在其实只有两枚。 刚好,两枚古铜钱对应了两条断掉的锁链。 这难道是巧合吗? 我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很有可能,我方才昏迷的时候,在血海里所看到的黑影,极有可能跟这大五帝钱有关? 当时,我在柳树村,见到郭见麟的时候,他就说了,如果我能够得到全部五枚古铜钱,我沉睡的命格,就会苏醒! 那血海里的黑影,该不会就是我的命格吧? 可是,它看起来怎么感觉那么凶呢? 联想到当年,我出生之时,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判官送子! 判官送子,就是每逢阴年,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阴间判官要把自己的私生子给送出去。 女人夜里得回避,否则会怀上阴胎。 这虽然只是个传说。 但是,当年因为我母亲与和父亲结婚后,一直都没有孩子,奶奶总是找茬,吵架,那天夜里,我母亲就是生气从乱葬岗走过,遇到了一队纸人不小心摔进了墓坑里,我妈回去之后,才怀了我。 而那一天,正是中元节,所以,我甚至在想,我妈遇到的那队纸人,会不会就是判官送子的队伍? 中元节阴间判官,要把自己的私生子给送出去,难不成,我就是那个私生子? 当然。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关于判官送子的说法,也有许多版本,那些都只是民间的传说,是真是假,谁都不知道,也有人说,判官送子,送的不是自己的私生子,而是阎王的私生子。 判官不过是替阎王办事而已。 总之,说法有很多。 想着这些,我自然是想得有些走神儿了。 沈初夏见我走神儿,她立即又问我。 “胡大师,胡大师!你没事吧?” “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刚才,都晕倒了!” 她这么说话,我完全回过神来。 摆了摆手,我道。 “那倒不用。” “初夏小姐,其实,我这情况,应该跟上次一样,只是精力消耗过度,所造成的昏厥,这次要轻得多,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当然我也知道,这次跟上次下化龙棋局,镇血煞的昏厥,绝对是不一样。 我这么说,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因为,我明显感觉到,醒来之后,我根本不需要任何的休息,不但如此,我还感觉,自己浑身的精力极为充沛,连一点点的疲惫感都没有。 刚才给沈初雪缝尸,的确挺累的。 可是,这才十几分钟的时间,我现在又醒来的时候,就感觉不累了。 难道,是因为我昏厥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个血海里的黑影,身上的锁链,又多断了一条吗? 沈初夏还是担忧地看着我。 “真的没事吗?胡大师,我爸说了,要我好好照顾您,您可是我们沈家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您的话,我们沈家可就完了!” 然后。 沈初夏又拉过来一个类似于登机箱一样的东西。 “胡大师,就算您之前说,捡骨的事情,您收过钱了,您办事绝不收第二茬钱。但这次救我姐,是第二件事,给我姐缝尸,也全都靠胡大师您,您的手法,真的是太神奇了!” “这里边是一点儿小钱,不成敬意,希望胡大师您,不要嫌弃!” 沈初夏说着,将那箱子打开了。 里边满满地码着一些钞票。 看着箱子的大小,我估计,应该有二百万。 其实,这些钱,已经远远高过一些普通的风水师,阴阳先生给人办事的价钱了,不过,我还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高人的气质,还是要有的,我便道。 “钱不钱的不重要,沈初雪不但是你沈家的人,是你姐,但她也是我婶子!” “给她做这些事,也是应该的!” 沈初夏微微一笑,点头,帮我锁好箱子,我便问她。 “你姐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初夏回答说。 “都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就等胡大师您的意思,去柳树村了!” 我立即说。 “白天不能行动,到了夜里,再做打算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金家的那个私生子,金生彬,现在就在盯着你们沈家!” “毕竟,沈初雪是你们沈家的人,虽然他不知道,当时抢走沈初雪遗体的人是我们,但是,他肯定会来沈家附近,守株待兔的!” “一旦有可疑的车辆离开你们沈家,金生彬肯定会找机会出手,继续抢夺沈初雪的遗体!” “那个人,对这件事,极为执着,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沈初夏认真的点头,她自然也担心此事。 随后,我跟着她,去找到了沈玉山,也跟他说了这件事。 沈玉山皱着眉头,说。 “胡大师,既然那金生彬,有可能会盯着我们沈家。那么,就算我们晚上出发,金生彬依旧有可能盯上我们,想要把雪儿运到你们柳树村下葬,恐怕,不容易啊!” 我走到沈玉山的身边,低声对他说。 “放心吧,沈先生,我有办法!” 接着。 我就跟沈玉山吩咐了一下,让他按照我说的办法,先去准备。 沈玉山听了我那些吩咐,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但他还是照做了。 天黑之前,我先让沈家的人,开着一辆空货车,先从沈家宅院里出去,果然,才做出去没多远,就有一个人冲过马路。 那货车一个急刹车,差点儿把人给撞了。 货车不得不停下来,后边有人,悄悄地跳上了车,搜查了起来。 那人身手很好,等搜查完的时候,前边碰瓷的那个人,就从地上爬起来,跟那司机说,他没事,人就走了。 这一幕。 我和沈玉山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 “胡大师猜得真准,金生彬果然已经怀疑到我们沈家了!” 我则说。 “可能不是怀疑,他说不定,已经知道沈初雪在沈家大宅里!” 沈玉山皱眉。 “那可怎么办?” 我平静地说。 “沈先生不用着急,既然金生彬没胆量直接冲进来抢,那就说明,他虽然是金家人,但势力没想象中那么大。” “只要让他确定,沈初雪不在沈家,他有找不到沈初雪,他就没办法了!” 渐渐的。 夜色沉降,县城里,华灯初上。 沈家灯火通明,不过,他们看起来愈发焦急,我只是让沈家人准备了一些东西,但是,我并没有告诉沈家人,我具体要做什么。 因为我无法确定,金生彬会不会像赵一真一样,把自己的人渗透到沈家。 一旦那样的话,我说出了我的计划,就等于把那计划,告诉了金生彬。 而我让金生彬准备的那些东西。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用不到的,就算有人把这些东西,告诉了金生彬,他金生彬也猜不到,我到底要做什么! 比如,我让人准备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在上边贴上符咒。 又比如,我让沈家人还准备了一个,有夹层的衣柜,一个非常廉价的小三轮车,装满纸扎…… 金生彬的人没有渗透到沈家的话,那就算了,如果派人渗透了到了沈家,他肯定就会知道,沈初雪的遗体就在沈家。 而他也一定知道,沈家今天晚上,要把沈初雪给运出去,我准备的这些东西,他就可以好好的联想猜测一番了。 相信,他一定会猜的,驴唇不对马嘴! “好了,把沈初雪的棺材装车,牙叔,我们准备出发!” “沈晁,沈珏,你们两个,就坐在沈初雪的棺材上,好好的守着,一定要让,那些守在外边的金家人,看到你们!” 第202章 这不可能! 沈玉山以及沈晁他们全都看向了我,一脸的担忧。 沈初夏也是黛眉微蹙,不过,她的双目之中,却也有几分期待。 沈玉山着急,忍不住开口问我。 “胡大师,雪儿的遗体就在这口棺材里,你们几个,直接开车出去,这样……这样真的能行吗?” 我摆了摆手,平静地说。 “放心吧!能行!” 我简单地说话,并未解释。 虽然沈玉山他们相信我,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相信他们的心里,肯定没底。 不过,没底就对了! 他们没底,金生彬的心里肯定也没底! 沈家的几个人按照我的吩咐,把沈初雪的棺材,给抬到了小货车上,用一些绳索固定好。 这样,沈晁和沈珏就直接坐在棺材上,而我和牙叔坐在驾驶室,牙叔开车,我们的这辆小货车,就开始缓缓地朝着外边开去。 我估计,金生彬想要拦下一辆车的办法肯定有很多,绝对不止是白天碰瓷的那种手段。 等我们这辆货车出去。 果然,附近的那些路上,已经开始有车在跟踪我们。 四五辆车,不近不远跟着,前边还有两辆车压着我们车的速度,我们的车几乎被包围了。 他们没有选择在沈家大宅附近出手。 牙叔开着车,尽量顶着前边那两辆车,准备从他们中间,钻过去! 但是,那两辆车压得很紧! “妈的,这俩车,不成老子把他们撞开!” 牙叔咬牙发狠,我却说。 “不着急,牙叔,他们追不了几分钟,就会放弃的!” “放弃?” “棺材可在咱们车上呢!” 牙叔不敢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这话才说完没多久,后边那几辆负责跟踪的车子,就不再跟踪了,而前边压住我们车的两辆车,也转弯去了别的路上。 牙叔看到这个,整个人都懵了。 “这……十三,你神了啊!” 我微笑,金生彬果然是个多疑且自负,甚至自信过头的人。 此刻。 街道边上。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金生彬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观察着不远处那辆越开越远的小货车。 旁边他的手下询问。 “金老板,我们跟着那辆小货车,等到郊外附近,就能够把那辆车给逼停。您怎么不让我们追了,这要是再放远一些,恐怕,就不好追上了!” 金生彬随手将那抽了一半的雪茄,丢在烟灰缸里,道。 “蠢货!” “沈家人在声东击西,引我们上钩,这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啊?” 金生彬的手下,似乎恍然大悟。 金生彬一脸自信地解释说。 “他们故意招摇,用小货车拉着一口棺材出来,还用沈家的两位顶级高手坐镇小货车上,这不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吗?” “我们要是去追这辆小货车,就中了他们计了!” “沈初雪可是沈家的大小姐,身份不一般,两个沈家的手下,却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地坐在棺材上,那口棺材里,怎么可能有人?” 旁边那些手下一个个用力地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 对于这种夸赞,金生彬很是受用,他一脸牛逼哄哄的样子,又说。 “好了,咱们就好好地盯着沈家,如果,等会儿再出来什么可疑的车辆,就马上动手,直接拿下!沈初雪,一定就在那辆车上!”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 一个老年人,开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子上装满了纸扎人,从沈家大宅里缓缓地出来了。 一边走,那位老人一边左右张望。 在三轮车出来之后。 另外一边还有一个人,开车一辆小货车,拉了一个衣柜。 两个人前前后后,只隔了两分钟,但他们,全都被金生彬给盯上了。 看到这两辆车,特别是拉着纸扎人的三轮车,以及那个衣柜,金生彬得意地笑了起来。 因为,这就是我之前让沈家人准备的东西。 现在果然用上了! “你们几个,去,把那个拉纸扎的老头,给我拦住。你们几个,跟我过去,拦住那辆拉衣柜的小货车,沈初雪肯定在这两辆车上!” 吩咐完。 金生彬的人分了两路,等到了一些小路段,他们伺机动手。 开三轮车的老头,先被拦住。 金家的那些人,二话不说,一哄而上,把拉着纸扎的三轮车,里里外外给翻了一遍,老头也被金家的人给推翻在地,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们立即跟金生彬打电话,告知金生彬,拉纸扎的三轮车上,没有沈初雪的尸体。 挂断电话。 金生彬目光一冷,指着前边对司机下令道。 “把车子,横在路中间,拦住那辆拉衣柜的小货车!” 司机迅速开车行动,几乎是一个半漂移,就堵住了这条本就不太宽的马路。 那个小货车的司机见状,立即刹车,想要调头,但后边另外一辆车出现,把小货车后退的路,给堵死了! 金生彬下车。 他手下的二十多个人,也一同下车,手里边的甩棍,敲着手掌,威慑力十足。 小货车被围了起来。 盯着车上的那个衣柜,金生彬得意地笑着。 “你们几个,搜这个衣柜!” 几个人迅速上车搜查,小货车司机吓得,抱着脑袋趴在方向盘上,也不敢动。 搜了一遍,可金生彬的人却说,衣柜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金生彬一点儿都不慌张,他断定,沈初雪的尸体,就藏在这衣柜里,因为,他知道,这个衣柜有个夹层。 “废物,都起开,让我来!” 金生彬自己跳上了小货车,走到了那个衣柜前。 他拿起了车上的一把斧头,冲着衣柜里边的底板上,就劈了过去! 这一斧头,里边的夹层就被劈开了。 “这衣柜,居然有夹层?” 旁边那些人,激动的说着,可是,金生彬却傻眼了。 这衣柜的里边,的确有夹层,但是,夹层的里边是空的,里边根本就没有沈初雪的尸体。他又冲着衣柜劈了好几下,可是,里边依旧什么都没有。 小货车司机吓得,哭着喊。 “这位大爷,我……我就是一个,收二手家具的啊!你……你们劈我这衣柜,干嘛?” 金生彬愤怒不已。 “闭嘴!” 小货车司机不敢说话了。 而金生彬整张脸都黑了,他这会儿,才突然想起之前被开走的那辆拉着棺材的小货车,那辆车有沈家的两位高手守着。 那辆车,太过招摇了。 可正是这个原因,金生彬觉得他自己的判断肯定没错,他当时极为自信地放过了那辆车。 “妈的,沈初雪,一定在棺材里!” 金生彬此刻才知道,自己这是被耍了,他气得浑身发抖,那一脸横肉都是一阵阵的抽搐。 “追!” “现在立刻给我追!” “先前的那辆货车,不管跑到什么地方,一定要给我追上!” 大约半个小时后。 沈县的郊外。 金生彬派出的那些车辆,还真的将拉着棺材的小货车,给逼停了下来。车上,沈晁和沈珏依旧坐在棺材上,见有人拦车,他们迅速动手。 冲上去的前几个人,全都被沈晁和沈珏撂翻了。 金生彬坐在远处的那辆车里,盯着车上那边的打斗。 见十几个人冲上去,都干不过沈晁和沈珏,那金生彬目光一冷,直接冲着他身边的两个人打了个手势,那两人过去,跳上车,两脚就逼的沈晁和沈珏,连连后退。 很显然。 这两位,也是高手,实力甚至不亚于沈晁和沈珏。 金生彬也从车上走下去。 他手下那两位高手,逼得沈晁也沈珏远离了那两口棺材,虽然无法直接制服沈晁和沈珏,但是也压制住了他们,使得他们无法护住沈初雪的棺材。 “好了,你们过去,把棺材打开!” 金生彬打了个手势,让他手下的人动手。 盯着那口棺材,金生彬道。 “妈的,跟我玩无间道,你们,还嫩着呢!” “直接把沈初雪的尸体,给我拖出来,今天晚上,我们就回赵家村!我看,这次谁还能拦住!” 金生彬已经认定,沈初雪的尸体就在这口棺材里。 可是,那口棺材打开。 金生彬的手下却说。 “金老板……这……这口棺材里,也……也是空的!” 金生彬都已经准备过去,上车,带着沈初雪的尸体回赵家村了,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的身体一僵,回头的时候,他脸色已经变了,他怒道。 “这绝不可能!” 第203章 回村葬阴! 盯着车上那几个开棺材的手下,金生彬的那张脸,愈发的狰狞可怕。 车上那几人都不敢吭声。 其实,对于金生彬来说,他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就是因为,他确信沈初雪的尸体就在这口棺材里,绝对没有其他的可能! 当然,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如果沈初雪的尸体不在这口棺材里,就意味着他金生彬又一次被耍了。 “沈初雪的尸体,怎么可能不在这口棺材里?” “你们……你们这群废物!” 金生彬怒骂着,一把将手里边的烟,给摔在地上,他几步走过去,跳上那辆小货车,伸着脑袋,往棺材里边看。 但是,那口棺材里边,空空荡荡的,别说尸体,连个假人纸扎都没有。 “不是,这……这不可能啊!” “怎么会这样?” 金生彬的眼珠子滚动着,仔细地想,沈初雪的尸体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他还是不死心,立即从手下那人的手里,夺过一把斧头,冲着棺材的底板上劈了去! 他觉得,这棺材里一定也有夹层! 可是,砰砰砰,几斧头劈上去,棺材底板很快就被劈烂了,斧头都劈在车斗的铁皮上了,棺材里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夹层,是他金生彬他多想了。 小货车上早已经没人了。 金生彬一斧头将那车玻璃砸碎,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此刻。 他再看向那边,原本正在跟自己手下打斗的沈晁和沈珏。 只是,这二人的实力强大,虽然金生彬手下那两人的实力也不错,但是,沈晁和沈珏从他们的封锁之中冲出去逃走,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会儿,沈晁和沈珏也已经不见了。 “给我追!” “一定要把沈家的那两个人,给我拿下!” 金生彬喊着,咬牙切齿,他手下那两位高手立即追了去。 “沈初雪,到底在什么地方?” 金生彬这会儿也彻底迷糊了。 他实在猜测不到,沈初雪到底被藏在了哪里。他甚至在想,难道说,沈初雪的尸体并未出沈家大宅,从沈家大宅出来的车,全都是烟雾弹? 所以,他金生彬是完全被耍了? 旁边他的手下,看那金生彬稍稍平静下来,其中一人说。 “金老板,那个给沈家祖坟捡骨的捡骨师,胡十三,还懂化龙棋局,江湖上都已经传开了,那个年轻的捡骨师,现在已经名震江湖!” “那小子有些本事,这些,肯定都是他的安排!” 金生彬冷哼。 “用你废话?” “我能不知道这个?就凭沈家的那些人,怎么可能想得到这种方法?” 方才那人立即点头。 “是是是!金老板,您说的是!”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去沈家要人?” 金生彬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身上。 “去个屁!” “咱们所有的人,都已经被调到了郊外,调虎离山,沈家早就把沈初雪的尸体,给运送了出去!咱们现在去,屁都捞不着!” 地上那人爬起来,问。 “那……那咋办?” 金生彬紧紧地攥住拳头,咬牙切齿道。 “胡十三!” “老子记住你了,今天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敢在我金生彬面前耍花招,你以为,你胡十三能逃得掉吗?秦会秦大师,早知道你的底细,而你就住在,白河镇的柳树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走!” “我们直接去,白河镇,跟秦会大师汇合!” 此刻。 附近半山腰的一条公路上,停靠着一辆车。 我和牙叔正在坐在车上,远远地看着,山下那条公路上,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外边,沈晁和沈珏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胡大师,您让我们丢下大小姐的棺材,自己离开,现在,金生彬已经把那辆车给抢走了,棺材也被他打开了,大小姐她……” 我则跟他们说。 “那棺材是空的。” “啊?” 沈晁和沈珏二人相当的吃惊,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已经将沈初雪的尸体,给换到了其他的地方。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沈玉山打过来的。 我立即接通。 “胡大师,我们已经出了沈县,一路上都没有碰见金家人!” 其实,另外一边,调虎离山之后,我已经让沈玉山和沈初夏,带着沈初雪的尸体,往白河镇那边去了,金生彬的人全都被吸引到了这边,他们那边,自然不会有任何麻烦。 沈初雪的下落,对于金生彬来说,就彻底成了个谜团。 这样,等会儿,我和牙叔过去,跟沈玉山他们汇合就行了。 “那好,我们到白河镇汇合。” 随即,我挂了电话,开了车门,让沈晁和沈珏上车。 沈晁一脸佩服地看着我,道。 “胡大师,您真的是神机妙算啊!” “那金生彬被耍得团团转,我估计,这会儿他人都要气疯了!” 我跟牙叔打了个手势,让他迅速开车。 牙叔启动车子,我们也尽快往白河镇赶。 其实,此刻我们还不能彻底放松下来,因为,沈初雪还在路上,只要沈初雪没有葬在牙叔家的祖坟圈子里,那就不能算尘埃落定。 我的心中,也总有几分不安,总觉得,事情可能还有什么变数。 我不是算命师,难测这件事的吉凶。 一路上。 牙叔把车子开得很野,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就到了白河镇。 大约二十分钟前。 沈玉山开着车,也已经到了白河镇。 我提前跟我师父联系了一下,果然,他已经办了出院手续,他还告诉我,他身上的那一点儿小伤,继续住院实在是小题大做。 师父刚好还在镇子上。 我就跟他说,让他先去接待上沈玉山,直接去柳树村,以免耽搁。 毕竟镇子上人多眼杂,白天我还在镇子上碰见了秦会,要是不小心再碰见这个人,恐怕会有麻烦的。 师父应下此事。 我们到镇子上的时候,师父早已经接住了沈玉山。 他们提前回了村。 所以,我和牙叔,我们几个人就没有在镇子上多逗留,直接开车回村。 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到了午夜。 沈初雪的尸体,我已经处理好了,没有煞气,魂魄稳固,所以,不论时辰,哪怕后半夜下葬,也绝对没什么问题。 只是,我们快到村里的时候,我给我师父打电话,问他们那边的情况,却没人接电话。 这事儿,让我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怎么回事? 师父他们怎么不接电话呢? 难不成,他们在我们村里,还遇到了什么麻烦不成? 牙叔立即开车进了村子。 大半夜的,村子里非常的安静,村里人肯定都睡了,车子经过,偶然有几声狗叫。一会儿的工夫,就到了牙叔家大门口附近。 我们家没亮灯,但牙叔的院里,是亮着灯的。 师父手上也有牙叔家的钥匙,应该是他先安排,沈初雪的遗体,进了牙叔家的院里。 下了车。 我们四个人,一同朝着牙叔的院里走去。 可是,院子里头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第204章 现在想后悔,太晚了! “不对啊!” “我这大门上的锁,是被人砸开的!” 牙叔走在后边,这么说了一句,我回头也看了一眼,的确,锁环都被砸得变了形。 仔细一看,牙叔那堂屋的门,并不是打开的状态,而是掉在了一边的地上。 这是有人连堂屋的门板都给卸了。 显然,进这院里的人,绝对不是我师父他们。 我师父有钥匙的。 到底是谁? 金生彬不可能这么快! 再说了,他应该不知道,我们这柳树村的具体地址。就算那个老捡骨师秦会,有可能会跟金生彬说我的住址,但是,他想要找到这个地方来,没那么容易才对。 毕竟,我们走的时候,那金生彬也还在沈县,他怎么可能比我和牙叔的路还熟?怎么可能比我们更快来到柳树村? 沈晁和沈珏立即走到了我和牙叔的前边,护住了我们。 沈晁低声说。 “胡大师,你们在外边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我点头。 “好,沈晁,你也小心点儿!” 沈晁的身手,是我们这几个人当中最好的,如果牙叔的房间里真有埋伏,他进去,反应一定是最快的,就算是高手,要拿下他,也没那么容易。 沈珏则守在我和牙叔旁边。 沈晁一个人,放轻步子,一步步地往牙叔上屋那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着。 牙叔那堂屋里灯没有亮,侧屋灯亮着,不过,窗帘关着,看不到屋里的情况。 沈晁走到堂屋门口,悄悄地抬步,迈入堂屋…… 忽然! 一把匕首从暗中掠出,冲着沈晁的脖子上,就斩了过去! 沈晁显然有所料,一个侧身,就避开了那把匕首的袭击,紧接着,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地往外一扯,当即把那个人从屋里边,甩了出来! 这一下,那个人被摔在地上,摔得瓷实,一声惨叫,怕是摔得不轻! 不过,沈晁回头反摔的这一瞬间,堂屋那黑暗中,又有两把匕首,从两个方向劈向了沈晁! 大门口方向,也有几个人冲过来,把我们几个给包围了起来。 沈珏立即守在我们旁边。 那几个人一同扑了过来。 我看了一下,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他们到底是谁? 怎么会被安排在这里,埋伏我们? 那些人的手上都拿着匕首,夜色下,匕首寒光逼人,他们极速地冲我们这边逼近,沈珏一个翻身,一脚就踹翻了冲在最前边那个! 但其他那几个人,借着这个机会,扑过来袭击我和牙叔! 沈珏翻身而来,双拳齐出,当即又撂翻两个! 这身手,硬朗! 可后边,有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上来,沈珏一脚踹过来,那人却也是一脚强硬的踹过来,两个人的腿法砸在一起,二人都被踹得后退了几步! 这个黑色鸭舌帽,是个高手! 大门口那边,冲出来的那两个人,实力也相当强悍,竟把沈晁给逼得连连后退! 一招一式之间,都带着杀意! 在这些人之外,还有十几个人,把大门口也给堵了。 这时。 牙叔那侧屋的窗帘上,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个人从侧屋里走出来,走到堂屋,站在堂屋门口,看向了我这边。 看到这个人,我不由得一愣。 这个黑皮肤穿着黄褐色唐装的老头,不正是那秦会吗? 原来是他! 他埋伏在这里,十有八九,就是因为白天我在医院的时候,得罪了他,没想到,他晚上竟买了这么多高手,要干掉我啊! 这个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秦会手下的这些高手有些东西,就连沈晁和沈珏,一时间都无法将那几个高手放倒。 秦会阴森一笑,盯着我,道。 “胡十三,没想到吧?” “老朽,已然在此处,恭候你多时了!” “你这个年轻人,让我怎么说你呢?你是不是以为,白天的时候,你做的那些事,非常的聪明?” “可惜啊,你错了!你那叫,自作聪明!” “本来,你可以拿着那枚白仙刺,跟我做生意,赚一大笔钱的,我们也可以,相安无事,可是,你这小子,实在是不识时务!” “很不幸,你得罪的人,是我秦会!你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的!” 秦会说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显得自己很牛逼的样子。 他这完全是一副前辈教训后辈的口气。 我根本没在意秦会的这些话,而是在想,我师父他们去哪了? 秦会埋伏在这个院里。 我师父,以及沈玉山他们,根本不在这儿,难道说,师父他们早就察觉到,秦会埋伏在了牙叔的家里,回村之后没直接回来,而是藏了起来? 抬眼看向那秦会,我问。 “你想怎样?” “想要白仙刺?” 秦会得意一笑,盯着我道。 “胡十三,现在想把白仙刺,卖给我,晚了!” “你已经酿成大错了,知道吗……” 我直接打断他的话。 “谁想把白仙刺卖给你了?” 秦会听到这个,愣了一下,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你当然不用卖给我!” “现在,立刻就把你手上的白仙刺,给我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让你,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不给!” 我果断道出二字。 秦会以为我会害怕,毕竟,在他看来,我就是个初入江湖的小人物,可我的话,让他顿时就瞪大了双眼,目眦欲裂。 “小子,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你们几个,缠住那两个高手!” “胡十三,不过是个捡骨师,他可没什么身手,现在,立刻把这小子给我摁住,我今天不让这小子吃点儿苦头,老子就不姓秦!” 秦会怒了。 那几个人听到命令,立即冲过去,疯狂地缠斗沈珏和沈晁,的确,他们俩都已经无暇顾及,我和牙叔这边了。 十几个人迅速围住牙叔和我两个人,一大群,黑压压的一片,压迫力十足。 不过,我盯着他们,并未说话。 那秦会倒是直接扯了一把凳子,大落落的坐了下来。 “慢着!” 我喊了一声。 秦会则是阴笑着,提醒我。 “胡十三,你现在想后悔,已经太晚了!” “别说拿那白仙刺来换!告诉你,等会儿,你被打趴下的时候,我会亲自从你手上拿走那根白仙刺,之前你八百万都不肯出,现在,这根白仙刺,我秦会要白拿!” 我则说。 “我可没说,要把白仙刺给你!”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你今天,可能真的没法再姓秦了!” 这话,秦会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刚才他自己说了,今天不好好教训我,他秦会就不姓秦! “你……” “死鸭子还敢如此嘴硬,给我好好地打,只留他一口气就行了!” 秦会这么一说,旁边那十几个人全都冲着我和牙叔这边,围了过来。 牙叔攥住拳头,准备拼命。 但我跟他说。 “牙叔,你伤还没好,这些人,交给我!” 牙叔愣了一下,看着我,自然也不相信,我一个人能搞定这么多人。 但是,我没解释,已经出手了! 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开始打,我就有一种感觉,这些人并不是我的对手。冲在最前边的那人,手里边攥着匕首,冲我的胳膊上,就劈砍了过来! 但是,我的一拳,比他更快,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直接将那边坐在凳子上,一副得意悠闲样子的秦会,给砸翻了! 秦会摔在台阶上,被砸得够呛。 而这个人手上的那把匕首,也飞了出去,嗖的一声,钉在了秦会的一条手臂上! 啊! 秦会一声惨叫!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躺在地上的那个人,那个人嘴里冒着鲜血,还能呼吸,但已经动不了了。秦会吓得瞪大双眼,浑身发抖,更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 他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这一拳的力道,也惊到了我自己! 难道,这是因为,我真正的得到了第二枚古铜钱,我所看到的那血海之中的黑影,身上的五道锁链又多断掉了一条的原因? 郭见麟都说了,只要我得到了全部五枚古铜钱,我的命格,就是完全苏醒。 他果然不是骗我的! 这一幕,也惊呆了那些想要继续冲我扑过来的人。 他们本还真的以为,我就是秦会口中所说的那个,普通的捡骨师,捡骨师除了给人半点儿迁葬捡骨的事儿,别的能会些什么? 我本应该只是个软柿子,可现在,方才的那一拳,实在是吓到了这些人。 我左右看了一眼,问。 “还打吗?” 那些人一脸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第205章 金江第一 RD虽然我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还打吗,但周围的那十几个人,却已经吓懵了。 他们步步后退,远离我。 我又道。 “不打,就给我滚出去!” 这一句话,我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那些人更是被吓了一跳,当我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更是连滚带爬地从牙叔这院子里,跑了过去。 一时间,不管是堵住门口的,还是刚才围住我的那些人,全都跑了。 转而。 我再回头,看向那边摔在台阶上的秦会。 师父说的话,一点儿都没错。 这个人,果然睚眦必报,白天我和他在医院里结的仇,他甚至都不让那仇隔夜。 不过,这会儿那秦会狼狈至极,他捂着胳膊上的伤口,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显然,他完全没料到,他埋伏在柳树村对付我,结果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估计,他肯定觉得,今天晚上能够轻松拿捏我。 沈晁和沈珏那边,也已经把那几个高手,全都给打趴下了。 这会儿。 他俩也都在看着我,脸上也尽然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显然,即便是他们,也都没想到,我居然能够一拳把人给打到半死,那一幕,实在是有点儿太过夸张了,他们这样的高手,都做不到。 其他人都跑了。 牙叔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我从地上捡了一把匕首,递给牙叔,让他防身。 然后,转身朝着秦会那边走去。 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害死我师爷爷的凶手,我还没有找他算账,他现在,倒是先找上了我。 一步步走到秦会的面前。 我盯着他。 那秦会立即爬起来,牙一咬,拔出胳膊上的匕首,指着我。 “胡十三,你……你想干嘛?” “告诉你,我秦会,可是金江市第一捡骨师,我跟金江市许多大家族,关系匪浅,江湖上很多风水师,阴阳先生都是我的朋友,你敢动我,以后,别想在金江混!” 他在威胁我。 但我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冷着一张脸,迈着平静的步子,冲他逼近! 虽然秦会的手上拿着匕首,但是,当我逼近他的时候,他却紧张不已。 他脸上发狠,拿匕首想要刺我,但实际上,因为紧张,他连匕首都拿不稳,我一把夺过匕首,揪住他的领口,匕首摁在了他的脖子上! 秦会腿一软,蹲坐在台阶上。 这会儿,那脸上的得意嚣张之色,早已经荡然无存。 “金江第一捡骨师?” “秦会,以前的金江第一捡骨师,不是你吧?” “以前,第一捡骨师,是我师爷爷,金江的那些大家族,只要捡骨迁葬,都找我师爷爷。自从我师爷爷意外去世之后,你就借着我师爷爷师弟的名头,四处招揽捡骨的生意,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我说的,没错吧?” 秦会当即一愣,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提到这个。 “当年,我师爷爷他,是在修建金江大桥的时候,失踪了,对吗?” 听到我这么问,秦会目光一动。 “没错!” “你说的那些,的确是事实,我本来就是你师爷爷的师弟,算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公。十三,其实,咱们不用这样的方式说话,你先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谈!” 我压在秦会脖子上的匕首,又重了几分。 秦会迅速闭嘴了。 “当年,我师爷爷负责金江大桥的堪舆捡骨,你随行,所以,我师爷爷他,是你害死的!” 我盯着秦会,再这么说,那秦会皱眉,立即否认道。 “这我死也不承认啊!” “他可是我的师兄,十三,你不知道,我们关系好得很,我怎么可能会害他?你肯定是听了你师父的瞎猜测,他一直怀疑我,凡事得讲证据!” 目光一动,那秦会又说。 “十三,那可是我师兄,我知道,你师父觉得,你师爷爷死了,我就能够取代他的位置,成为金江市的第一捡骨师。” “但是,我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全靠我自己!” “他的死,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些年,我也一直都在调查他当年的死因!” 这时,我的头突然又是一阵眩晕。 恍然之间,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沉在血海之中的黑影,它似乎正在对着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我手上发力,心中竟隐隐地有了几分,想要直接斩杀秦会的冲动,匕首,就压得更紧了! 这什么情况? 我强行保持清醒,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晕了过去,更不能直接杀了秦会。 可就在我恍惚的一瞬间,秦会的目光一动,突然推了我一把,翻身而起,甩开摁在我脖子上的匕首,拔腿就跑。 我眼前一黑,就要倒下去。 牙叔迅速跑了过来,扶住了我。 “十三,你咋了?” 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本来想让沈晁和沈珏他们拦住逃走的秦会,但牙叔看向我脸上的时候,吓得后退了半步,不过,他还是扶着我,问我。 “十三,你……你的眼睛!” 我问他。 “我的眼,咋了?” 牙叔咽了口唾沫,回答说。 “你的眼珠子,都是血红的,眼眶上,还有红血丝……” 牙叔很难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而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刚才我的脑海中,又一次闪现了那个血海中的黑影。 他的那双眼睛,就散发着瘆人的血红。 难道是他? 刚才那一拳的力量,根本不像是我自己的力量,难道,是他的力量? 那种力量的确强大,但是,恐怕不能擅用! 我闭上眼睛,坐在台阶上,休息了一下,但是,秦会已经趁机逃走了,没有能够从他口中问出,我师爷爷的事情,有些遗憾。 不过我相信,还有机会。 沈晁和沈珏也都过来,担心地看着我。 大约这样坐着休息,过了有四五分钟的时间,我的那种眩晕感,终于消失了。 这次,我再睁开眼睛。 牙叔仔细看了看,跟我说。 “奇怪,十三,你的眼,好像又恢复正常了,不红了!” “刚才,那咋回事啊?” 这种事,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自然也没法跟牙叔解释,起身后,被沈晁和沈珏打趴下的那几个人,想要趁机溜走。 我看向这边被我打趴在地上动不了的那个人,对他们吩咐。 “把他也带走!” 那几个人自然不敢怠慢。 这些人肯定都是秦会花钱雇来的,留下他们没什么用。 正当我们准备出去的时候。 外边,却有好几道汽车的光线,照在了大门外的水泥路上,等我们几个从院里出去的时候,外边一下子有十几辆车,把村里的路都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车上下来很多人。 为首的那个人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金生彬。 秦会也在他旁边站着。 很显然,秦会从村子里逃出去之后,应该是跟那金生彬联系上,又跟着金生彬回来了。 金生彬手下的人,浩浩荡荡的一下子来了几十个。 牙叔皱起眉头来。 “这狗东西,来的还真够快的!” 沈晁和沈珏迅速将我和牙叔,护在了身后。 这会儿。 那秦会再看向我们这边,得意地道。 “胡十三,我刚才都已经说了,我跟金江一些大家族的关系很好,特别是跟金家,关系匪浅!你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金江的大人物!” “刚才,金老板跟我说了,是你,抢走了沈初雪的尸体!” “甭废话,现在,立刻把沈初雪的尸体交出来,要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另外,胡十三,我知道,你刚才的那一招,应该,用不了第二次了吧?” 这个秦会,还真是老奸巨猾。 他果然看出了,刚才我身上异样的端倪。 那一招,我的确不能再擅用,否则,我肯定还会眩晕,甚至发生别的什么可怕的事情。 “沈初雪的尸体,不在这儿!” 我随口否认。 第206章 柳河爬的风! “不可能!” “金老板,甭跟他废话,那辆车是他们刚开回来的,他们就是从沈县回来的,沈初雪的尸体来不及抬下车,一定还在车上!” 秦会指着旁边我们刚刚停靠在路边的那辆越野车,笃定地说道。 金生彬毫不犹豫,给自己手下的人打了个手势。 他们迅速过去,搜那辆车。 沈晁准备过去拦着他们,我示意他不必动手,他们要搜的话,就随便搜,反正,沈初雪的尸体本来就不在那辆车上。 搜了一遍,金生彬手下的人说。 “沈初雪的尸体,不在这车上啊!” 秦会一愣,显然他猜错了。 不过,金生彬那回头看了一眼,又打了个手势,他手下那几十个人,立即行动,把我们几个人,给围了起来。 黑压压的一大片,压迫力十足。 沈晁和沈珏攥住拳头,做出了准备动手的姿态。 金生彬嘴角横肉一提,道。 “沈家那两个人,我知道,一个叫沈晁,一个叫沈珏,他们的确有些实力,但是,真动起手来,我相信,就凭他们两个,绝对无法护住你胡十三!” “劝你一句,还是乖乖地把沈初雪给交出来吧,那个女人的尸体,可不是你能留得下的!” 就在我准备想办法,拖延时间的时候。 后边,柳树林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 “能不能留得下,不是你金生彬,说了算的!” 听到这个声音,我不由得一愣。 这不是我师父的声音吗? 下意识的,我回头看去。 果然。 师父他大摇大摆地,从柳树林里走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手上,还提着一把大铁锹,铁锹上沾满了黄泥巴。 秦会立即低声跟金生彬介绍说。 “金老板,那个人叫胡国华,是胡十三那小子的师父!他只是个普通的农村捡骨师,没什么本事,不必在意!” 金生彬目光阴冷,盯着我师父。 “看来,你知道沈初雪的尸体藏在哪儿!” “我听说,你们这种农村的捡骨师,给人捡骨一次,也就只赚几千块钱。” “现在,我给你一百万,把沈初雪的尸体交出来!这些钱,像你这种小人物,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了这店了!” “哎哟,一百万?还真是不少啊!” 师父当即说了这么一句。 金生彬的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几分笑容。 “当然不少!我金生彬今日来此,可是诚意满满!胡国华,现在,把沈初雪的尸体交出来,你很快就能拿到一百万!” “可惜啊,晚了!” 师父故意叹了一口气,这么说。 金生彬愣了一下,问。 “你什么意思?” 师父拿着铁锹,在前边的地面上敲了敲,掉下来一些黄泥巴。 “沈初雪的尸体,我已经给葬了。” “你要那个女人的尸体,肯定是想要借她的命格吧?现在已经晚了,葬下去的尸体,命格福荫在了它姓人的身上,就算你挖出来,也没用了,虽然我很想赚你那一百万,但你来的也太慢了!” 听着我师父这话,我都愣了一下。 他居然把沈初雪,给直接葬了? 师父这一手,还真的是绝了! 我都没来得及跟他交代,让他直接把沈初雪给葬在牙叔家的老坟圈子,我师父他倒是会办事,先把沈初雪给葬了。 借命格的阴聘,只要被借了一次,就没用了。 现在,就等于以阴聘的方式,把沈初雪的命格福荫,借给了牙叔,无论如何,金生彬都无法再借第二次。 沈初雪的尸体,现在对金生彬来说,完全没有了用。 金生彬懵了,也盯着我师父,瞪大了双眼,目眦欲裂。 继而,他又看向秦会,问。 “秦大师,他说的,都是真的?” 秦会也相当意外,没想到我师父会这么做。 不过那秦会却说。 “就算葬下去,也可以挖出来。只要沈初雪与葬下去的坟地之间,没有姻亲关系,他们也是白将她葬下去而已,她的尸体,金老板您还能用!” 一听这话,金生彬脸上的担忧之色散去,当即道。 “把胡国华给我拿下,让他带我们,去挖坟!” 金生彬已经没有耐心了,他根本不准备再跟我师父商量,而是让让直接动手,拿下我师父。 可我师父却说。 “谁说沈初雪和张栓柱没有姻亲关系?” “金生彬,秦会,你们可以到柳树村好好打听一下,几日前,沈初雪就已经与张栓柱结婚了,他们早就有了婚姻之实。” “如今,沈初雪去世,葬在张家的老坟圈子,就算你们找到了地方挖出来,沈初雪也是张栓柱的老婆,她的命格,福荫不了你金老板!” 其实,牙叔那院墙上的双喜字还在呢! 秦会和金生彬都看到了,这事儿不用问,一看就是真的。 “没错,我早已跟沈初雪成婚,她是我张栓柱的老婆,你们抢不走!” 牙叔也开口说了一句,秦会咬牙,看向那边贴在牙叔家墙上的喜子,脸色愈发难看。 这样一来。 沈初雪已经下葬入土了,就无法再入金家的祖坟,无法再去完成与金生彬老爹的阴聘,金生彬从沈县追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时,我再看向那金生彬,问。 “金老板,今天晚上的安排,你可满意?” “你……” 金生彬愤怒不已,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那张本来就有点儿歪的嘴,因为愤怒和狰狞变得更歪了。 从金生彬在沈家大宅外守株待兔,被我耍得团团转,再到他从沈县一直追到柳树村,又扑了个空,此刻的金生彬估计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满意!” “非常满意!” “胡十三,很好,没想到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心机!” “今日,如果不把你给除掉了,难解我的心头之恨!金家人听令,动手把这几个人,全部给我拿下,特别是那个胡十三,老子今天晚上不要了他的命,誓不为人!” 金生彬说着这话,那张脸就变得更加狰狞了,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活人,到更像是一个恶鬼。 其实。 我早知道,金生彬来柳树村,除了寻沈初雪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来报复我,哪怕他得到了沈初雪,也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我再次攥住了拳头。 一旦金家的那些人冲上来,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跟他们干! 师父也一点儿都不含糊,手里边攥着那把明晃晃的铁锹,也是一副准备干架的势头。 沈晁和沈珏更是严阵以待。 牙叔攥着匕首,也不含糊。 金生彬看到这个,冷冷一笑。 “王成,孙琛!那沈晁和沈珏最为碍事,你们过去,先把他们给收拾掉!等会儿,把胡十三摁住,我要亲自动手!” 话到后边,金生彬咬牙切齿。 王成和孙琛就是一直站在金生彬身后的那两个人,他们面色阴冷无比。 听到金生彬的命令,那两人立即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逼近之后。 王成和孙琛迅速动手。 沈晁和沈珏也立即动手,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王成和孙琛这两个人的身手,竟比沈晁和沈珏还要强的多,沈晁和沈珏在他们手上,只是几招之下,就被放倒了! 牙叔抡过去的铁锹,被那王成一拳头砸在铁锹上,铁锹当啷一声,就从我师父的手里边脱手了。 王成大跨步,迅速逼近我师父,匕首一闪,刺向他,见此,我咬牙,一个翻身,迅速就挡在了我师父的面前! 师父看到这个,愣了一下。 “十三,快让开!” 我并未让开! 忽然! 一股阴冷的风,从柳河爬的水面上,刮了过来! 柳叶纷飞,刮了那王成一脸! 第207章 中邪 柳叶纷飞,呜呜作响,夜风凛冽,清冷刺骨,诉说着几分苍凉与凶险。 即便那柳叶刮了王成一脸,但他手上一抹甩开那些柳叶,他那脸上杀意凛然,手中的匕首,竟还是毫不犹豫地冲着我刺了过来! 嗖的一声! 匕首袭来,毫无犹豫,眼看着就要刺进我的胸膛! “十三!” 师父大喊! 他想要推开我,但我挡在他的面前,义无反顾。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王成刺来的匕首,戛然而止! 那匕首,离我的胸膛只有不到一指! 但看王成的表情就知道,并非他主动停下。 因为,他还咬着牙,面色阴狠,想要继续发力,以那匕首刺穿我的胸膛,但是,无论他如何发狠,怎么用力,那匕首都无法刺入我胸膛半分! 王成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显然,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的匕首,并未被任何东西挡住,但那匕首就是刺不到我身上,就好像有一样无形的东西,挡住了王成的匕首。 他咬牙,一个翻身,收回匕首,随即,再将那匕首换到另外一只手上,反手握着匕首,冲着我的身上砸了过去! 这次,他出手的力道,显然更强。 可是,他的匕首依旧刺不到我身上,不但如此,他还被一种无形的东西,砸在了面门上,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后退了好几步。 “王成,你干嘛呢?” 后边的孙琛显然搞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见那王成不得手,孙琛面色一冷,冲过来,一跃而起,横着一脚冲我踢了过来! 但是,他那一脚,只踢了一半。 骤然间! 整个人如同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了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看着我,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过,王成和孙琛二人并未被吓到,他们一同爬起来,二人相视,微微点头,随即,他们目光一冷,一同冲向了我! 二人手上都亮出了匕首。 这是准备,一招之下,直接要我命啊! 呼哧一声冷声来! 四周的柳条,被刮得东倒西歪! 二人并未能够逼近我,却是先听到,啪啪两声脆响! 王成和孙琛二人,几乎是半空中打了个转儿,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等他们爬起来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俩的脸上,都留下了一个乌青的手印儿。 金生彬看到这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冲二人呵斥。 “王成,孙琛,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鬼?” “别耽误时间,把胡十三给拿下,听不明白吗?” 王成和孙琛并未理会金生彬,只是有些木讷地站着。 显然,在这夜色笼罩下,金生彬并未注意到孙琛和王成二人脸上的青手印儿。 而接下来。 让金生彬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赶快动手,我就不信,你不是那胡十三的对手!” 金生彬继续催促。 王成和孙琛二人依旧不说话,他们脸上被甩了一个青手印儿之后,双目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他们不但没有继续动手对付我,反倒是绕过我,朝着金生彬那边走去。 两个人走路的姿势,有些晃晃悠悠,也有些僵硬,看起来怪异得很。 金生彬看到这个,就更加生气了。 “你们干什么呢?还没拿下胡十三,我没说让你们回来!” 金生彬如此怒斥二人,但那俩人却跟没听到似的,继续往金生彬那边走。 “王成,孙琛,你们都聋了吗?” “我让你们去拿下胡十三!” 金生彬咆哮着。 因为愤怒,金生彬几步走过去,冲着王成和孙琛二人,狠狠地抽了几巴掌! 二人完全没躲,就那么杵在金生彬的面前,受了这两巴掌。 金生彬愈发地感觉不对劲,他问。 “王成,孙琛,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我金生彬花重金养着你们,难道就是养了两个废物吗?” 这会儿,金生彬倒是注意到,王成和孙琛脸上的青手印儿了,他似乎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命令道。 “去!王成,孙琛,你们听好了,我最后再说一遍,你们,去把胡十三拿下……” 这句话没有说完。 王成一脚就踹在了金生彬的肚子上! 金生彬被踹得不轻,他捂着肚子一脸懵,等他抬起头,正要发火的时候,旁边的孙琛则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金生彬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王成和孙琛可是两位连沈晁和沈珏这样的高手,都能够放倒的存在。 这一脚,一巴掌,金生彬顿时都被打懵了。 特别是那一巴掌,脆响,金生彬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在地上。 稳住脚步,直起身的时候。 金生彬的嘴角,都带着血。 “你们……你们真的是反了,我花钱养着你们,一年一个人几百万的花销,你们居然敢打我?你们看清楚了,我可是金生彬,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话语声还未落下。 啪! 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金生彬的半边脸都快要肿了,但这边一巴掌更狠,直接将金生彬给打得一头栽在地上。 这会儿,金生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是,那两人并未准备就此收手。 他们冲过去,二人围着金生彬,就是一阵疯狂的拳打脚踢,金生彬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狼狈不已。 他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居然会被他自己的人给打得这么惨。 那边。 秦会也是一脸懵。 一开始,他肯定以为,自己跟着金生彬卷土重来,肯定得好好教训我,让我明白我这样的年轻人,初入江湖就应该跪舔他这样的前辈,得罪他,吃不了兜着走,可现在,金生彬没有整治得了我,现在居然被王成和孙琛给摁着打,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仔细一看,那秦会便是目光一动。 “脸上那青色的手印儿,他们,这是中邪了!” 秦会自语,他毕竟是个捡骨师,懂一些阴阳事,看出这个后,他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张符,冲着王成和孙琛那边,快速跑去! 很显然,他是想要用破邪符,破了孙琛和王成二人身上的邪。 那二人中了邪,下手极狠,再这样打下去,怕是金生彬的被打死。 除了秦会之外,金家的其他人,看着金生彬被自己人打的那一幕,也是彻底看呆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更不敢上去拦着王成和孙琛。 毕竟,那两位可是顶级高手,他们要打金生彬,谁能拦得住? 那秦会自知,这是个讨好金生彬的好机会,他咬了咬牙,冲过去,拿着两张破邪符,就冲王成和孙琛的脸上贴了过去! 第208章 十三,她挺适合你的! 秦会手里边攥着两张黄符,悄悄地靠近王成和孙琛那边。 毕竟他也知道,这两个人可是高手,想要把镇邪符给贴在他们的额头上,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一步步靠近,他把步子放得很轻,生怕被王成和孙琛注意到。 见此。 我故意喊了一声。 “王成,孙琛,看你们身后!”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么喊王成和孙琛,他们到底能不能听到,但我这么一喊,呼哧一阵冷风袭来,柳叶纷飞掠去! 秦会恶狠狠地瞪着我,脸色不善。 而我微微一笑,给他指了指,王成和孙琛那边。 他这么一扭头,刚好,跟王成和孙琛打了个对眼儿。 此刻的王成和孙琛,面色发黑,脸上的青手印儿看起来更加明显了,他们的双目更是变成了白色,这是典型的鬼遮眼之相。 镇邪符的确能起到作用,但前提是,得把镇邪符给贴在王成和孙琛的眉心命宫处才行。 一时间。 那王成和孙琛,一双白目盯着秦会,脸上表情愈发狰狞诡异。 虽然中邪了,但这可是两位顶级高手啊! 秦会脸色一变,他也不敢用符了,转身拔腿就跑。 但是,他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两位身手极好的顶级高手?二人大跨步而去,一人一脚,狠狠地踹在秦会的后背上! 这两脚,直接把秦会给踹了个狗吃屎! 那秦会摔在水泥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咳咳咳……” 秦会迅速趴在地上,哪怕忍不住咳嗽,但他还是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我看到,他捂住嘴的指缝间都有鲜血流淌而出,显然挨那两脚伤得不轻。 想必,他这会儿肯定后悔跟着金生彬回来。 而这边。 金生彬趁着这个机会,咬牙勉强支撑,爬了起来。 被自己的人给打成这样,金生彬相当的愤怒,他冲着金家人大喊。 “金家所有人听令,大家一起上,把这两个人给我摁住,谁能够要了他们的性命,以后,我带他们进金家内门!” “妈的,这两个狗东西,敢对我金生彬下手,我弄死你们……” 这狠话还没有说完,王成和孙琛已经走到了金生彬的面前。 二人一左一右,再次把金生彬给围了起来。 金生彬一下子怂了,他害怕地后退,又回头瞅了一眼,本以为金家的人会上来帮忙,但谁知道,没一人上来帮金生彬。 金生彬转身就想跑,但王成和孙琛追上来,把他又给摁了下去。 毫无疑问。 金生彬被再次摁住,便又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毒打。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得说。 “哎哟,这俩人,下手真狠啊!” “别把人给打死了,金家人,要死在咱们这儿,麻烦!” 师父却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道。 “没事。” “秦会毕竟是你师爷爷的师弟,也有些本事的。” 这边说完,秦会咬牙,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立即从随身的挎包之中,抽出了一把铜钱剑。 接着,再抽出一张符,贴在那铜钱剑上,他手上捏出一道指诀,呼哧一声,黄符燃烧起来,原本躺在地上的铜钱剑,嗖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顿时。 那王成和孙琛便是一愣,就站在了原地! 秦会也是白打怕了,他扭头,看向金家的那些人,道。 “你们两个,过来把这镇邪符,贴在他们的眉心上!” “快!” 金家的人很害怕。 但是,他们也有立功的心,立即就有两个胆子大一些地跑过去,从秦会的手上拿过那镇邪符,再过去,将那符贴在了王成和孙琛的眉心上。 黄符到位,顿时,王成和孙琛二人,便是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金生彬爬起来,知道王成和孙琛二人已经没有了威胁。 他冲着那二人狠狠地踹了几脚。 不过他也被打得不轻,踹了那俩人几脚,他自己也差点儿摔在地上,秦会看到这个机会,立马跑过去扶住了金生彬。 “金老板,没事吧?” 旁边金家的其他人也赶紧过来,跟着谄媚。 金生彬本就是满脸横肉之相,这会儿两张脸都肿了,眼睛都快要看不到了,说实话,他这样子,生产队的猪脸都比他俊。 这样一个人,当初居然还想追沈初雪。 这时。 柳河爬水面上的风,突然又刮了过来。 那一缕缕阴风凛冽,缠绕,呜呜作响,苍凉之中,多了几分诡异! 我盯着那金生彬,一步步地朝着他那边走去。 阴风越来越大,天空中的柳叶胡乱飞舞着,而我走过,伴随着我的步子,地面上的那些柳叶,也飞了起来。 这气氛,让我都是一愣,一下子就把我的气场,给拉满了! 我在想,到底是谁在帮忙,是林青荷吗?还是我妈? 一步步逼近金生彬那边。 金生彬则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扶着他的那些人,也是连连后退,大惊失色。 显然,金家的人全都已经被吓怕了。 我盯着他,沉声问。 “还要继续吗?” 金生彬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 就算他心中再过不甘,再过愤怒,此刻,他也得把那些愤怒和不甘给咽回去。 我又道。 “不继续的话,那就滚出柳树村!”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如果我在柳树村再看到你,我可以保证,你竖着进来,横着也出不去!” 金生彬害怕地看着我,他似乎还不想放弃,毕竟,这么多年来,他金生彬为人处世,一向横行霸道,从未遭受过这样的屈辱。 秦会立即劝说金生彬,道。 “金老板,这个柳树村,实在是不对劲啊!” “我真的是小看了胡十三这小子,他这个人,邪得很,咱们还是先走为妙!” 金生彬满眼怨毒地盯着我。 虽然不甘,但他还是咬牙切齿地道。 “走!” 听到这话,金家的那些人如蒙大赦,一个个慌慌张张的,全都上了车。 金生彬盯着我,恶狠狠地瞅了我几眼,被几个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那边走去。 这边。 我师父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很随意地说。 “好了,十三,金家人走了,咱们现在也该去老牙家的老坟圈子,把沈初雪葬了!” “现在,棺材和给亡人送行的纸扎,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话刚刚说完,旁边那条水泥路上,一辆摩托三轮车拉着一些给死人送行的纸扎,缓缓地朝着我们这边的方向驶来。 三轮车从金家人那边经过,纸扎店的老板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害怕,他迅速轰了油门,把那三轮车给开到了我们这边。 我师父的话,那金生彬自然听到了。 都这时候了,师父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他只是随口一句,不过,我倒是有些意外,原来,之前我师父就是在诈那金生彬和秦会啊! 这会儿,金生彬听到这话,整个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是又被耍了,沈初雪根本就没有下葬,他浑身一个抽搐,整个人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秦会见此,大喊着。 “金老板,金老板!” “快……快掐人中,掐人中!赶紧,抬到车上,去医院……” 金家的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柳树村。 我在恍惚之间,就看到,柳河爬水域旁边,那柳树的底下,正站着一道身影。 毫无疑问,那正是林青荷,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非常漂亮的青色小碎花裙,脚上的鞋子,也是我前些日子给她烧去的。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漂亮,那衣服也很合身。 沈玉山和沈初夏也从我家院里,走了出来,沈玉山过去,扶起了沈晁和沈珏,二人身上有些伤势,但还好,伤势并不重。 师父和牙叔那边,忙着张罗沈初雪下葬的事情。 我则一个人,去了河边的柳树下。 后边。 沈初夏看着我的背影,询问我师父。 “胡先生,十三师傅,他去河边干什么?” 师父往河边看了一眼,他自然能够看到林青荷,不过,沈初夏是看不到的。 师父随口说。 “刚才,多亏了柳河爬那边的朋友帮忙,要不然,咱们今天,很难解围。十三他过去,自然是要对帮咱们的朋友,道声谢!” 沈初夏哦了一声,搓了搓胳膊,自然知道帮我们的不是人,不过虽然害怕,她还是一直看着河边。 我走到了林青荷的身边。 “青荷,多谢了。” 林青荷看向我,道。 “跟我还这么客气?” 我想了一下,说。 “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鞋子之类的?下次,我再给你多烧点儿!你……还有别的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 林青荷微微一笑,却说。 “只要是你烧给我的,我都喜欢。” 这话,我不知道怎么接了,林青荷则转身,看向那边一直在盯着这边看的沈初夏,她突然说。 “那个女孩不错,十三,她挺适合你的!” 林青荷突然提到这个,我都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沈初夏一眼,等我回头,再看向她的时候,一人一鬼顿时四目相对,这气氛,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啊! 第209章 郭见麟赠书! 柳河爬畔的风,轻抚脸颊,有那么一点点清冷。 我与林青荷四目相对,总感觉,这气氛好像有那么几分不太对劲儿。 但那不对劲儿具体在啥地方,我也不太清楚。 我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目光移向远处水面上,我道。 “青荷,你就别取笑我了!” “沈初夏是沈家二小姐,沈家可是沈县的大家族,她身份尊贵。我呢,不过是一个农村的捡骨师,刀口上舔血,勉强混口饭吃。我跟她,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林青荷只是把目光移向河面上,并未多说什么。 看着柳河爬的水面,突然想起了我妈,我又询问她。 “青荷,你在柳河爬,能见到我妈吗?” 林青荷微微点头。 “她现在还好吗?” 我又这么询问。 林青荷犹豫了一下,却说。 “她还好,只是柳河爬下边很冷,你若想给她带些衣服,可以到柳河爬边上,烧来,我帮你带给她。” 听到林青荷这么说,我心中有几分惊喜。 之前我尝试过多次,但我妈收不到那些衣服,既然现在林青荷都这么说了,有她将那些纸衣带过去,我母亲肯定能够收到。 “那好,青荷,明日,我就去纸衣店再买些,你帮我带给我妈,多谢了!” 我有些激动的说着,林青荷点头。 “没问题。” 提起我妈,这会儿我又想起,那古铜钱的事情。 我手上已经拿到了三枚,虽然其中一枚还没有卦象,但是,我觉得距离完全得到那枚古铜钱,已经不远了。 后边的第四枚,其实我也有些眉目。 之前我见到,宋熙蕾的那个好朋友谢佳彤的脖子上,也戴着那种一模一样的红绳,或许,那第四枚古铜钱就在她手上。 虽然我也很期待,能够尽快找到全部五枚古铜钱,这样我就能够救我妈,离开柳河爬,让她不再受苦。 但那么做的前提,是我必须重回林家,借此,与我妈反目成仇,等我母亲来害我的时候,我方能够为她捡骨,带她离开柳河爬。 说实话,一定程度上,我有些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我不想与我妈反目成仇,虽然那是为了救她,但反目成仇不是儿戏,那必须是真的! 可如果不这样,我永远无法应谶,去救她。 “十三,你怎么了?” 林青荷见我陷入沉思,看向我询问。 我则微微摇头,表示没什么,这些事情不能让我妈知道,林青荷最好也不能知道。 林青荷倒也没有追问什么,她又说。 “哦,对了,昨天夜里,那个算命先生,到柳河爬边上找我了。” 她突然提到这个,让我有些意外。 我立即询问。 “你是说,郭见麟?” 林青荷点头。 “对,就是他!” “他留给我一本书,让我把那本书,转交给你。” 说着,林青荷就从她的怀里抽出了一本书,她平时都在水里,也不知道怎么保存的,书倒是一点儿都没有沾水。 我接过那本书。 这书,非常古旧,书名是三个字,《掌天命》。 封皮和内容全都是繁体字,而且还是手写的古卷。 里边记载的有,断命之法,改命之术,但这本书之中,涉及内容最多的一部分,是第三部分,掌命之术。我大概翻看了一下这部分的内容,其中,便有一句话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曰,若命为凶,命术不通,应劫早夭,需知命重,得掌命之法,吉。 这句话,大概的意思很好理解。 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天生凶命,不懂命术的话,会被反噬,早早的去世,活人应该知道自己命到底有多么重要,以掌命之法,掌握自己的命格,大吉。 我最近多次看到,那血海之中的黑影。 甚至,刚才我出手的时候,那黑影似乎还在冲我狞笑,它的力量非常强大,但不可擅用,就因为那是凶命,我还掌握不了。 不得不说,郭见麟送这本书,送得很及时。 后边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其中介绍的都是一些玄门命术相关的手印咒诀。 有了这些咒诀,可掌控命术,为自己所用。 林青荷见我看得认真,一开始也没打断我,之后,见我翻看到最后边,她便又跟我说。 “那位算命先生说了,前边那些手印咒诀,你不用去看,因为,那些普通的咒诀,根本就掌握不了你的命格。你要学习的话,就学这本书,最后边的手印咒诀。” “最后边?” 我疑惑了一句,立即往这本书的最后边翻。 一直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 我看到,这一部分记录着,一种手印咒诀,叫通天神诀。 “是这个吗?” 我又询问一句,林青荷则点了点头。 我大概看了一下,这通天神诀的第一道手印,倒是比较简单,类似于三阳手印,不过,这个不需要咬破舌尖和指尖,也不需要用朱砂。 而且,咒诀的后边也没有写使用次数的限制。 基本上,这第一道手印咒诀,我看了一遍,差不多就会了,只是那咒语,我需要再熟悉几遍。 这时,林青荷又跟我说。 “十三,那个算命先生说了,你得到两枚铜钱之后,自己的命格就会逐渐苏醒。如果直接使用那命格力量,你的命格实在太凶了,一定会反噬,但如果你好好练习这个通天神诀,就可以解决反噬的问题!” 这神诀,真的是及时雨。 之前我那一拳凶猛强悍,但也正因为那一拳我差点儿晕倒。 估计我再胡乱使用那种力量,肯定会反噬到自己的,现在,有了这个咒诀,倒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这件事交代完之后,林青荷就说,她该回去了。 我还在想,这个咒诀的事情。 前边河面上,一阵阴冷掠去。 恍然之间,我再看去,林青荷已经不见了。 我收起那把书,转身往回走去,镇子上棺材铺的老板,已经把一口上好的棺木,给送了过来,现在,给沈初雪下葬的准备,已经全部搞定。 我师父找来人抬棺,我们一行人一同为沈初雪送葬,去了牙叔家的老坟圈子。 毕竟是缝过尸的尸体,一切安定,下葬的过程,也十分顺利。 牙叔蹲在沈初雪的坟头,一边烧着纸钱,嘴里边还念叨着什么…… 恍然之间。 我就看到,沈初雪站在她那坟头的旁边,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正在看着我。 其他人应该都没有看到沈初雪,她则一步步朝着我这边走来。 一直到了我跟前,她那空灵的声音传来。 “胡大师,多谢了!” 我微微摇头,表示这没什么。 她又看向我旁边的沈初夏,道。 “这个世界上,我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妹妹雪儿,胡大师,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她……” 我扭头看了沈初夏一眼,随即,对沈初雪点了点头,她又对我道了谢,转而,一股阴风缠绕而起,纸钱的灰烬四处纷飞,她便不见了踪影。 我在想,沈初雪去世之后,会有阴差过来带她走,还是她自己去走阴路呢? 若是阴差引路,也该来了,可我并没有看到。 回过神来,我发现,沈初夏一直都在看着我,这时,她朝着我这边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又低声询问我。 “胡大师,您刚才……” 我直接跟她说。 “对,我刚才看到了你姐。” 沈初夏眉头微蹙,满脸泪花地问。 “她在哪儿?我,我怎么没看到她?” 沈初夏并不怕,她甚至在寻找着,我则对她说。 “阴阳相隔,你看不到她的。” “不过,她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对于发生在她身上的不幸之事,已然释怀。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家人朋友,再走。” 沈初夏擦了眼泪,微微点头。 坟上的事情办完,我们一行人,原路返回柳树村,可是,刚刚从牙叔家老坟圈子那片山坳走出来的时候,附近的路上,却是刮起了大风。 这风阴冷刺骨,旁边路上的柳树枝条,胡乱飞舞着。 冷不丁的! 我忽然看到,前边的荒草坡的路上,走出来一队人…… 第210章 阴兵跪拜! 大半夜的,除了我们这边送葬的队伍外,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另外一队人? 我有些意外,甚至在想,难道,这是金生彬那一行人,又回来找事了? 应该不会吧! 后边我师父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前边那条路上走来的那些人。 他们都停下了脚步。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 天空中挂着一轮毛月亮,倒是把这荒野间,照得通明,远远地看去,山野间像是盖了一层白雪。 我仔细又看了几眼,就发现,这一队人是从大山山林那边出来的。 他们走路的姿态,看起来很是诡异。 一个个,摇摇晃晃,步子僵硬,风掠过他们身上,他们那身躯看起来轻飘飘的,就好像要被那股山间的阴风,给刮翻了似的。 这不对劲儿啊! 回头,我立即跟师父他们,打了个手势,低声道。 “大家先藏起来!” “山里边出来的那队人,有问题!” 师父肯定也看出了几分端倪,他们立即招呼着后边的那些人,往旁边的荒草丛里藏身。 沈家人经历过一些事情,似乎还不是那么害怕,村里过来抬棺埋坟的那些村民,一个个都非常的紧张,藏在我师父他们身后,那些人还是瑟瑟发抖。 他们有人忍不住,低声问。 “那些……到底是人是鬼啊?我看他们走路,咋轻飘飘的……” 师父回头瞪了那人一声,低声吆喝。 “别乱说话!” “等会儿那些鬼东西把你带走,我们可管不了!” 那人被吓了一跳,立即闭了嘴。 这边。 我师父也跟了上来。 而我,也定定地朝着那边的路上看着,尽量用荒草挡住自己的身体,以免那些东西注意到自己。 “师父,那些东西,不是活人吧?” 我低声问了一句,师父嗯了一声。 “大半夜,山里出来的,肯定不是活人。” 我又皱眉说。 “我感觉,那些东西,怎么看起来像纸扎人?师父你看,他们都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要把他们给刮走了似的!” “走,咱们往那边靠近几步,看看它们到底是啥鬼东西!” 师父这么一说,伸手就扒开前边的荒草,沿着旁边的柳树林附近,往前边走。 我回头跟后边的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别乱动,别说话,就跟着师父,往那边走了。 拉近了距离后。 我这才看清楚,这些东西,果真全都是纸扎人! 十几个纸糊的人,在这山里慢悠悠地走着? 那一张张脸画得并不精致,还不如我给死者捡骨做头画得精致,特别是那一张张擦了腮红的脸蛋,还有咧着嘴阴笑的红唇,更是看得人心里边直发毛。 我感觉奇怪,这山里,怎么会走出来这么多纸扎人呢? 师父显然也有些疑惑。 不过,他并未说话,而是蹲下来,仔细地往那边看着。 我也保持安静,继续观察。 前前后后,这纸扎人排成两队,很整齐的走了过来,在这些纸扎人的后边,居然还有纸扎的高头大马,迈着僵硬的步子,也走了出来。 纸马上坐着的,一样是纸扎的人。 只是,这些纸扎的人跟前边地上走的那些,又不太一样。 他们身上穿的,虽然是纸衣,但却是那种纸糊的盔甲,而且,他们一手抓着纸做的马缰绳,一手之上,还提着刀! 夜色下,那刀发暗青色,寒光奕奕,看不出来,倒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扭头,看向我师父。 我师父的脸色,似乎也有些不太好看。 他跟我打了个手势,让我不要多问,尽快远离。 师父转身矮着身体,往后边柳树林方向走去,我也立即跟上了他。 不过。 我还是好奇地往后边,多看了几眼。 这次,我居然又发现了其它的东西,除了前边纸扎人,高头大马的纸扎兵之外,后边,还有一些纸扎人居然还抬着一顶黑色的轿子! 那轿子一眼看去,就是纸糊的,上边还画着一个大大的奠字,跟棺材似的。 其上的纸扎装饰,随着夜风,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 这轿子里,坐的人会是谁呢? 一边走,我一边在想。 其实,之前我就听我师父说过,那阴兵借道的事情,阴兵和小鬼都是阴间的鬼魂,阴阳相隔,到阳间办事的话,得附身在纸扎人上。 这些纸扎人应该就是阴兵和小鬼。 他们是从阴间来的。 小鬼步行,阴兵骑马,那什么样的阴人,有资格坐那种黑轿子呢? 跟着我师父,二人很快就又回到了沈家人那边。 这会儿,师父才低声跟我说。 “十三,纸扎人就是阴兵和小鬼,这是阴兵借道啊!我们千万不能挡了这些阴兵的路,而且,也不要让阴兵知道,我们看到他们来阳间办事,否则,会被它们带走的!” 阴兵借道,活人回避! 的确是这个道理,我立即点头,所有人都藏了起来,尽量避免被那些阴兵注意到。 远远地看过去。 在那黑轿子的后边,依旧还有二十多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阴兵跟随着,阴兵的后边还有十几个小鬼,手里边拿着哭丧棒,一边走,一边敲。 哒哒……哒哒…… 那声音死气沉沉,听得人心都要沉下去了,呼吸都有些不畅。 师父立即提醒。 “这是阴间的压魂咒,大家捂住耳朵,千万不要听!” 后边的村民和沈家的人,都非常的紧张,他们听到那种声音之后,脸色也都变得非常难看。 我师父这么一说,他们自然都不敢怠慢,赶紧捂住了耳朵。 听不到那种声音之后,情况就好了一些。 可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我们藏在这边,也没发出什么动静来,偏偏,那些阴兵纸扎人不走前边那条比较宽一些大路,反倒是朝着我们这边藏身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一幕,让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那些阴兵和小鬼,发现我们了? “来了,它……它们来了……” 刚才帮我们抬棺的吴大根,看到那些阴兵过来,忍不住喊着,爬起来,就要跑。 “大家快跑啊!再晚,可就来不及了,阴兵借道,是会把活人给带走的……” 这么一说,旁边那几个抬棺的村民,也都被吓得不轻。 他们也都爬起来,想要逃走。 师父低声呵斥一句。 “别乱动!” “他们还没发现咱们呢!” 那吴大根和其他那几个村民是彻底慌乱了,他们不听我师父的话,起身就跑,但原本距离我们还很远的纸扎人,突然间,有一个出现在了吴大根的前边,挡住了他的去路! 吴大根差点儿撞到那纸扎人的身上,他被吓得,两条腿一软,当即就跪在了地上! 转眼间。 其他那些距离还很远的阴兵纸马,以及那些纸扎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我们前边,那几个想要逃走的村民,不用那些纸扎人拦着,就已经吓得跪在地上,只管磕头求饶了! 后边抬着黑轿子的那些小鬼,也都跟着来了我们这边,把那黑轿子也给抬了过来。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再想藏身,便没了意义。 我和师父都站了起来。 后边,沈家的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走在前边,那个骑马的阴兵,一个翻身,嗖的一声,从马上跳了下来! 它迈着僵硬的步伐,径直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师父看到这个,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立即挡在了我的面前,拱手行礼,沉声道。 “这位差人,活人走的是阳关道,阴人走的是阴阳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走夜路只为葬人埋坟,差人您过来,拦住我们的阳关道,此为何意?” 阴兵的那双眼睛,微微地滚动,随即,它却开口那毫无生机的声音道。 “不是你!” 师父愣了一下。 继而,那阴兵又看向我。 “是他!” 师父脸色骤变,迅速把我挡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一股阴风袭来,我师父他身体一僵,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面色混沌茫然。 而我看着面前的阴兵,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与此同时,我的手,背在后边,暗中掐那通天神诀的指诀。 而旁边的沈初夏,竟直接开口。 “你别动他!” “要带人走,就带我走!” 可是,还不等我动手,阴兵却先冲我跪了下来! 第211章 我的身份 在那阴兵跪下之前。 沈初夏竟对阴兵开口说,让那阴兵把她带走,她要给我替命! 说实话,沈初夏的行为,真的让我有些动容。 她跟阴兵那么说话,阴兵是真的有可能带她走的。 我没想到,沈初夏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女孩儿,见我有危险,即便面对这些诡异无比的阴兵,居然这么有胆量的说出这些话来。 脑海中的思绪快速掠去。 看着那气势汹汹,冲我而来的阴兵,居然冲我跪了下来,意外之余,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我的指诀,都还没有亮出来呢! 难道,这阴兵就先怂了? 旁边沈初夏看到阴兵冲我下跪,也是惊讶地呆滞在了原地,显然,她完全没想到这个。 这会儿。 阴兵只是跪着,也不说话。 更让我意外的是。 在这个阴兵跪下去之后,后边,其它那些阴兵,也全部都从马上跳了下来,一个个毕恭毕敬的,全都冲着我这边跪了下来。 当然,那些纸扎人,包括那几个抬着黑轿子的,一个都不例外,全都跪了下来! 山沟沟里,阴风缠绕。 风从那树梢子上掠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音,跟谁在哭似的,听起来很是诡异,但怎么着,也不如这些阴兵纸人冲我下跪更诡异。 抬棺的那些村民们,一个个看着这一幕,也全都愣住了。 这边。 我师父从那恍惚的状态之下,回过神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这会儿直接看到纸人阴兵跪倒一片,更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沈玉山他们几个,也都不懂这是什么情况,面露疑惑惊讶之色。 牙叔更是惊得张大嘴都合不拢了! 这些,可是阴兵啊! 他们都是阴间来的,给我一个活人下跪,算什么意思?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应该跟他们说一声,平身? 脑海里这么想着,但我并未做声,说真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夜风清冷,呼啸着。 不远处那顶纸扎的黑轿子,轿帘都被风给刮了起来,我下意识地朝着那边瞅了一眼,倒是发现,那个黑轿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坐人。 这么一些阴兵小鬼,抬着一顶空轿子,全都冲我跪了下来。 他们这是要请我上轿的意思? 虽然这待遇,看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但是我阳寿未尽,他们为啥要带我走? 这会儿,我忽然想起,当时给林青荷的孩子开阴路送阴的时候,那黑白双煞两个小鬼差也要带走我的一幕,他们说我是个死人,难道说,是这个原因? 可是也不太像。 因为,他们对我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那双煞当时,可是相当的嚣张,若不是林青荷教训了它们,它们还就真的可能要带我走了。 而这些阴兵小鬼,除了给我下跪之下,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那么恭敬且平静地跪着。 师父他们都在后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看着这些纸扎人,我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出生之前,我妈走夜路,当时就是遇到了一队纸扎人,她害怕一不小心就掉进了墓坑里。 而那一夜,正是七月十五,中元鬼节。 传说,每逢阴年,七月十五,阴间判官要将自己的私生子,或者阴间其它重要的阴人大员,比如阎王等的私生子,给送到阳间。 那一夜,女人绝对不能出门,否则,会怀上阴胎。 我妈就是那一夜遇到纸人队伍,回去后怀了我。 结合这件事。 难道说,我就是那民间传说中的,判官送子? 这些阴兵小鬼,全都给我跪了下来,而且,一个个毕恭毕敬的样子,似乎正印证了我的猜测。 即便是在这些阴兵小鬼面前,我的身份也非同一般。 说实话,我还真的有些好奇,我在阴间的那个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场面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我就壮着胆子,开口询问。 “你们,为什么要给我下跪?” 问完还是一片静悄悄的。 那阴兵并不说话,只是那么跪着。 阴阳相隔,他是听不到我问的话吗? 也不对啊,刚才我师父说话的时候,他们就有反应的,而且,我面前这个阴兵刚才也开口了,他说的并不是阴语,我也能够听得到听得懂。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走了。” 我这么随口说了一句,转身,跟师父他们打了个手势,就准备离开。 他们愿意跪,就在这儿跪着吧! 可谁知道,那些阴兵和小鬼,依旧不说话。 “胡叔,沈先生,咱们走!” 说完,我转身,又跟沈初夏还有那些村民打了个手势,就要离开。 我走那些阴兵纸人并不拦着。 但是,除了我之外,似乎就不行了。 师父刚刚挪动了一步,一道纸人的身影,嗖的一声就出现在了我师父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沈玉山和沈初雪那边也一样,都有阴兵或者纸人,挡住他们的去路。 柳树村那几个抬棺的村民想走,也一样被一些纸扎人,给死死地拦着。 见此,我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向师父和沈玉山他们那边,那些挡着他们的阴兵和纸人,就又全都冲我这边,跪了下来。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些阴兵和小鬼,是惧怕我的身份,但似乎又不肯放过,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 我尝试了一下,转身继续走去。 果然,那些纸人和阴兵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了锁链,就准备动手带人了。 阴兵借道,活人回避。 但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回避了,是这些阴兵非要走过来,看到了我们这一群人的,它们现在居然一声不吭的,就想把它们所有人都给带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估计,刚才要不是忌惮我的身份,这些阴兵和小鬼,早就动手了。 想到这些,我立即转身,再看向它们。 阴兵和纸人身上一滞,手上的锁链,立即放下来,冲着我这边,全都又跪了下来。 见此。 我便对我师父他们直接说。 “胡叔,这些阴兵和小鬼,就是忌惮我身上的某种东西,只要有我在,它们就不敢起身,你带先带沈先生他们和村里人离开!” 师父他们自然也看出了端倪。 他点了点头。 随即,便回头跟沈玉山他们打了个手势。 沈玉山他们几个人,立即跟上了我师父。 那些村民们,也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去了我师父那边,准备跟着我师父一块儿走。 我倒要看看,我就这么一直盯着这些阴兵和小鬼,他们到底还会不会继续拦着我师父他们。 为了让那些小鬼和阴兵,更加忌惮我,为了让师父他们安全的离开,不再手阻挠,我甚至还朝着阴兵纸人那边那边,走了几步。 它们果然低头跪着。 可是,我明显看到,当我师父带人走的时候,那些阴兵低下的脑袋,全都冲着我师父他们那边,转了过去。 它们死死地盯着我师父他们,似乎不肯放活人离开。 见此,我又冲着它们,逼近了几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 那些阴兵和小鬼的确依旧冲我跪着,但是,它们却保持着跪拜的姿势,恍然之间,就出现在了我师父他们所有人的周围。 上百的阴兵和纸扎人虽然还保持着冲我下跪的姿势,但却把我师父他们一行人,给围得死死的! 我都看懵了。 真没想到,它们居然如此执着? 我都已经这么做了,这些阴兵和小鬼还不放弃,还想带我师父他们走? 我真的是有些无语了。 看来,我得做点儿什么了。 第212章 阴兵的目的 既然我在阴间,有个非同寻常的身份,甚至有可能是阴间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那么,我就必须表现出几分,纨绔蛮横! 否则怎么镇得住这些阴兵小鬼? “妈的!” “你们这些狗东西,给你们面子,你们这是要反了?” 我骂骂咧咧地走过去。 一把抓住一个跪在地上的纸扎人,啪的一声,就给死死地摔在了地上! 这股狠劲儿起来,我感觉,摔了一个纸扎人还不过瘾,紧接着,我再提起两个,又是一把狠狠地摔在地上,甚至,还冲着它们跺了几脚! 纸扎人本就不结实,几下就被我踩扁了。 这一幕。 直接把现场的人和鬼,全都看呆了。 我不管他们反应,盯着之前,那第一个跟我下跪的阴兵,几步就走到了他的跟前。 那阴兵还在发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做。 而我,则是一把揪住那个纸扎阴兵,将他提起来,冲着它的脸上,一巴掌狠狠地抽了过去! 纸扎的阴兵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分量,但是,与活人不能比,我这一巴掌抽过去,当即把那阴兵纸糊的脸都给抽变了形。 那阴兵屁都不敢放一个。 接着,我又是一脚,踹在它的肚子上,将它给踹翻在地! 几步走过去,我一把就抽出了,它那腰间的佩刀! 阴兵被吓了一跳,瞪大了双眼看着我,但我盯着它,它却低下了头。 我当即将那佩刀,给架在了那阴兵的脖子上。 阴兵本来想要起身,却不料,被这一把刀顶住了脖子,瞬间就不敢动了。 不得不说,这把刀还真的有些分量。 显然,这并不是纸扎的刀,而是通体青绿色的那种青铜刀,刀口上还带着一些红色的东西,自然不是锈,可能是血竭之类的东西。 见我这么做。 我师父瞪大了双眼,看着我。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此刻,我用青铜刀压住的那个阴兵,就是之前那个骑着马走在最前边的阴兵,也是那第一个过去,给我跪拜的阴兵。 想来,它应该是这些阴兵当中的头目。 此刻我拿刀压住它的脖子,它在发抖。 这阴间的青铜刀也叫斩魂刀,我以前听说过。 这一刀下去,斩断的不单单是纸扎人的脖子,更是,阴兵那魂魄的脖子。 一刀两断,魂飞魄散,说的就是这种斩魂刀。 接着。 我再蹲下来,盯着那阴兵青脸,道。 “我不管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总之,这些人全都是我的人。” “哪怕是遇到了你们这些借道的阴兵,可能按照阴间的规矩,你们得带走他们,但今天,他们所有人,你们一个都不能动!” 我这些话,语气很重。 说完,我抬头,看向其他的阴兵,又补充道。 “谁他娘的还要带我的人走,给本少爷站出来!” 附加了这么一句,加上了混不吝的感觉。 我便发现,刀下的那个阴兵抖得更加厉害了,其它的那些阴兵也都不敢动,那些小鬼更是把纸扎的脸,都快要埋在地上了。 见此,我再大喝一声。 “识相的,都他妈的给本少爷滚开!” 这一声吼,回荡在这夜空下的山坳间,气势十足。 顿时,那些阴兵全都朝着左右两边让开,那些小鬼更是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让去,它们自然是不敢再围着我师父他们了。 我一把将那青铜刀给摔在地上,再道。 “你们到阳间,要办事的话,就立即滚去办事,要不办事的话,滚回阴间去!” 狠狠地撂下这么一句话。 我冷哼一声,转身就朝着我师父他们那边走去。 一路走,不回头。 大约走了有二三百米远,我才回头扫了一眼,那些阴兵和小鬼依旧瑟瑟发抖地跪在原地,根本不敢乱动。 这会儿,我倒是在想,难道他们真的是来接我走的? 也不太对啊! 如果是接我走,他们应该表现出,请我上轿的意思。 可从头到尾,除了给我磕头行礼之外,它们啥都不说,啥都没做在,这又是何意? 难道说,它们来阳间,还有别的事要办? 我们一行人,不敢停下,一直走到山坳对面的那条山路上。 距离足够远了,沈家人和村里的村民们一个个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不过,大家脚下步伐匆匆,都不敢停下来,生怕后边的那些阴兵再追上来。 刚才我那么做,唬住了那些阴兵小鬼。 它们要再来,还真的能唬住吗? 送他们到了大核桃树下。 我低声道。 “胡叔,你带他们回村,我回去看看!” 师父脚下步伐,当即愣住,他看向我,一脸不思议地问。 “回去?去哪儿?” “十三,你可别犯傻,那些可是阴兵,它们刚才放过了咱们,是因为你唬住了,但实际上,你并不是阴人,等它们明白过来,就唬不住了!” 我则摆了摆手,说。 “胡叔,你放心,我就远远地看着,不再靠近。” “不行,太危险了!” 师父一口拒绝,我想了一下,便又道。 “叔,我觉得,那些阴兵的确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只是恰好从那个地方过,撞见了咱们。阴兵借道,被活人看到,就要被带到阴间去的,所以,它们才会对咱们动手。” “话说回来,既然他们从那边过,那些阴兵小鬼,会去啥地方呢?” 听到我这么提醒,师父也是目光一动。 他立即问。 “你是说,那些阴兵,要去你牙叔家的老坟圈子?” 牙叔则是一脸不解地问。 “不是,十三,那些阴兵去我们家的老坟圈子干啥?” 我解释说。 “这些阴兵,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们葬了沈初雪之后出现,你们觉得,这是巧合吗?我觉得,绝对不是!” 这么说,牙叔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他立即道。 “啥,你是说,那些阴兵去我家老坟圈子,是为了你雪婶儿?” 我点头。 “很有可能。” 沈玉山和沈初夏听到这话,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都看向了我,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牙叔皱眉说。 “这……咋就不让雪她消停了呢?阳间的人事儿刚刚办完,这阴间的也来搞事儿,真是的,十三,我跟你一块儿回去,我就不信,那阴间如此不讲理,那可是我媳妇,他们胆敢硬抢?” 牙叔着急,腔调起来,张张牙支着,吐沫星子横飞。 我立即过去,拍了拍牙叔的肩膀说。 “牙叔,你先别担心,我不说了吗,先去看看,要那些阴兵真要对雪婶儿不利,我就过去拦着它们!” “那些阴兵小鬼,在我面前,不敢起身的!” 沈玉山也极为担忧地问我。 “胡大师,真的没事吗?” 我摆了摆手说。 “沈先生,你想啊,一般的人去世,引路的都只是鬼差,连阴差引路的资格都没有。阴兵是比阴差职位更高的存在,足以说明,阴间对此事的重视。而且,小鬼还一同抬来了一顶黑轿子,这要是普通人的魂魄,就更没有资格坐了,我倒是觉得,今天晚上这阴兵借道,不一定是坏事!” “你们先回村,我去看看,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回去跟你们说!” 我这么说,沈玉山才微微点头,那脸上的担忧之色,才算是散去了一些。 说定了此事。 所有人都跟着我师父回了村里,沈初夏看着我,倒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随后,我一个人,从旁边另外一条满是荒草的小路上绕过去,再悄悄地靠近刚才我们碰见那些阴兵小鬼的地方,果然,那些阴兵小鬼已经不见了。 也不知道那些阴兵小鬼是不是去了牙叔家的老坟圈子。 我尽量放轻步子,加快步伐,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前边有一小片松树林。 我就躲在山岩和大松树的后边,远远地朝着牙叔家的老坟圈子方向看去,果然,我看到刚才的那些阴兵小鬼都在牙叔家的老坟圈子里站着。 那一顶黑轿子,就停在沈初雪的新坟旁边。 我正看得认真。 忽然间,我感觉到,好像有啥东西,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第213章 金家老宅 我的注意力,全都在前边那些阴兵和小鬼的身上。 这会儿,突然间,冷不丁的有啥东西,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让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冷风嗖嗖,在脖子上摩挲缠绕着。 说实话,那冰冷的感觉,让我的脖子都感觉有些僵硬了,我暗自提了一口气,缓缓的扭头,用余光冲着肩膀上扫了一眼。 果然! 我看到,有一只惨白而又纤细的手,搭在了我的左肩上! 这荒山野岭的。 难不成,我这是被啥孤魂野鬼,给盯上了? 想到这里,我便是心中一横,右手上悄悄地掐出了通天神诀的指印,随即,我那肩膀头子猛地一抖,一个翻身,一把抓住那只惨白的手,猛地一扯! 紧跟着,我右手上的指印掐紧,就冲着背后那鬼东西的面门上,就打了个过去! 我还从没用过这通天神诀的指印,并不知道它的威力如何,估计,应该类似于三阳手印,对付孤魂野鬼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 这一道指印,差点儿就打在了她的脸上,但在最后的那一刻,我立即停了下来! 因为我看清楚了她的脸。 迅速收起指印,但她也被我扯了一个大幅度的踉跄,一下子就冲着我这边,倒了过来。 我记得,旁边地上都是那种酸枣刺刺树什么的,担心她倒在那刺丛里边,所以,我下意识地,一下子抱住了她! 没错。 方才那站在我身后的,并不是啥孤魂野鬼,而是沈初夏。 我刚才出手的那一下,速度很快,估计看起来很是吓人,差一点儿就打在沈初夏的脸上了,她也是被吓得几乎惊呼出来! 但显然,她怕惊到那些阴兵小鬼,虽然失去了平衡,摔进我的怀里,但她还是立即捂住了嘴巴。 就这样,我抱住她,二人四目相对。 气氛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左手还抓着沈初雪的手。 不得不说,她的手很是柔软,保养得很好,在这白色的月亮的照射下,更是白皙如玉,我刚才没想到是她,先入为主以为是女鬼,都看错了。 等回过神儿来。 我赶紧把沈初夏的手松开,扶她起身。 下意识的我压低声音,问。 “初夏小姐,你……没事儿吧?” 沈初夏摇头,表示没事。 我再问她。 “我刚才以为是孤魂野鬼。初夏小姐,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在村里等着吗?” 沈初夏刚才似乎在想着什么,我这么说,她才刚回过神来,低声回答。 “我……担心我姐……” 既然来了,我便也点了点头,道。 “好,那你跟着我,别出声就行。” 沈初夏点头,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沈家二小姐还挺胆儿大的,别人都回村了,她居然悄悄地跟着我过来了,我都没察觉到,她一直在后边跟着。 这会儿,目光再投向牙叔家老坟圈子那边。 我就看到,那顶黑轿子已经又被几个纸扎人小鬼给抬了起来。 一些纸扎小鬼在前边开道,高头大马的阴兵,紧随其后,黑轿子被抬着,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牙叔家的老坟圈子,轿子后边,也有阴兵和小鬼断后。 看来,它们还真的是来接沈初雪了,她的命格,果然非同一般。 看到这些阴兵小鬼原路返回。 我立即跟沈初夏打了个手势,俩人藏在了前边另外一棵松树的后边,那边松树下有许多野榛子树丛,倒是十分隐蔽。 蹲好后。 阴兵小鬼的队伍,很快就已经到了这边半坡下的荒草地里了,我和沈初夏的位置比较高一点,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队伍的情况。 正当那黑轿子从我们前边经过的时候。 黑轿子侧面的窗口遮帘,忽然被一只手给掀开了。 仔细一看。 果然,沈初雪就坐在这顶黑轿子里。 这规格很高的黑轿子,原来是给沈初雪坐的。 掀开黑轿子侧窗遮帘的时候,沈初雪还冲着我们这边,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也发现,现在的她早已不是之前我见到她的模样了,她梳着一个非常古典的发髻,发髻上有一只金龙金簪,她的身上应该也穿着一件带着黑金色龙纹刺绣的长袍…… 她冲着我们这边,摆了摆手,我有些意外,她穿黑色龙袍吗? 沈初雪的真正身份,到底是谁? 渐渐的。 黑轿子离得远了,那侧窗遮帘,就放了下去。 我扭头,看了沈初夏一眼,她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显然,之前在坟前她看不到她姐,这次,她姐冲我们摆手再见的时候,沈初夏看到了。 这是她们这对儿亲姐妹之间,最后的告别。 阴兵的队伍,从这边的荒草山坳里出去,随后到了那条山路上,整个队伍就进山了。 回到村子里,我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沈玉山,还有我牙叔听到这些,自然都安心了许多,这会儿都已经后半夜三点多了,师父和牙叔安排了一下,沈家人就在村子里住下了。 我躺下来,一直在想沈初雪被阴兵接走的事情,继而,我又拿出了当时她给我的那枚古铜钱,仔细地看了一下,这铜钱背面的卦象。 这卦象很简单,上边五条长横线,最后一行,两条断横线。 《易经》我已经看过。 仔细回想,就想了起来,这一卦,名为姤,卦曰,天风姤。 天风姤本卦释义,女壮,勿用取女。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女子强壮了,不可以娶来做妻子。 当然,易经之中的卦象,都不能单单只看表面的意思,这铜钱上的卦象,我实在看不懂,沈初雪说了,这跟她的命格有关。 除了她的铜钱之外,林青荷的铜钱,我之前就看到,其上的卦象为,天地否。 当时这卦象对应的正是,我去河心岛见林鬼算的事情,不知道,这天地否的卦象之中,是否也蕴含着林青荷的命格秘密呢? 郭见麟托林青荷给了我一本《掌天命》古卷。 我觉得,他的意思,不单单只是让我学习,最后的通天神诀。 他肯定还有让我学习其中命术内容的意思,或许,我把这本书给搞懂了,这铜钱上的命数卦象,我就能够看懂了。 想了一会儿,我感觉困得不行,就睡着了。 隐约之间,我就感觉,我的旁边,好像坐着个人。 那种感觉虽然有些诡异,但却有一种莫名的温暖,我看不清楚她的模样,但是,她的背影,那长发之上,绑着一条非常显眼的红头绳。 我有些激动。 因为,这是我妈啊! 她这是来看我了? 我想要起身,跟她说话,我想要跟她说,我想她了,我想跟她说的话,有很多很多…… 想着这些,我的眼泪,却是滚落了下来,我想要动,想爬起来,却动不了。 她伸手,像是皱着眉头,给我擦眼泪。 后来,迷迷糊糊的,我就又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房间被整理了一遍,桌子凳子,都擦得很干净。 昨天晚上,真的是我妈! 起床之后,我不顾一切,一路跑到柳河爬的边上,看着那平静的水面,我的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我攥住拳头,无论如何,我都要带我母亲,离开这个冰冷的柳河爬…… 上午,沈家人要返回沈县。 沈初夏主动过来,加了我的微信,说以后方便联系,她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请教我,我加上之后,正好上午也准备去一趟镇子上,就跟他们一起出了村。 到了镇上,跟他们道了别,我立即去了古街,准备给我妈买一些纸衣,林青荷说了,她能够将那些纸衣带给我妈。 刚刚走到这店门口,我的手机倒是响了起来。 我一看,竟是黛澜打过来的。 正好最近我在办沈家那事儿的时候,跟那金生彬有些交集,有些事情,我也想要交代她一下。我迅速接通电话,黛澜非常焦急地说。 “胡先生,您现在在哪儿?能不能来一趟,金家的老宅?” 金家的老宅就在白河镇上,宋熙蕾停尸的地方,也正在金家的老宅里。 这事儿,她是瞒着金家办的。 听黛澜的语气,情况好像非常紧急,我立即说。 “戴姐,我刚好就在镇上,你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过去!” “好,胡先生,我等你!” 黛澜说完挂断了电话,很快她就把定位,发给了我。 我准备上车,却突然发现,前边的纸扎店门口,正有个人正在买东西,这人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当时给宋熙蕾办事的时候,有个人跟宋熙蕾的后妈孙翠荣,狼狈为奸,诈了黛澜整整六百万。 那个人叫陈波,是孙翠荣的姘头,正是前边纸扎店里买东西的这个男人,我居然在这儿碰到了他? 当我看向他的时候,那陈波也回头,看向了我! 第214章 死人血点睛 那陈波看向我这边,而我正在拿着那些,准备烧给我妈的纸衣,往面包车的后备箱里边放。 黛澜那边有紧急情况,我得尽快赶过去。 所以,我目光移向别处,转身就准备开车门上车。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 陈波居然得意地笑着,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胡先生,原来是您啊!” 那陈波居然在跟我打招呼。 我不想理会这人,就假装没听到,准备直接上车。 可是那陈波却是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胡先生,我跟您打招呼呢,您这么着急走吗?” 说话的时候,陈波还故意拿着一把车钥匙,按了一下锁门键。 旁边停靠的那辆黑色豪车,发出嘟嘟两声。 陈波又故意打量了一下,我开的那辆破面包车,道。 “哎哟,真的是想不到啊,胡先生您这样的先生,居然这么朴素,出门办事,就开这么一辆破面包车啊?看来,您的本事,也不咋样吗?” “本来,我还想找你半点儿事儿呢,算了……” 说完这些话,陈波鄙夷地扫了我一眼,转身过去,就准备上车。 看着他的背后,我道。 “陈波,就算我赚的钱少,也比你买车的钱干净!” 陈波听到这话,脚下一滞。 他回头看向我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 “你说谁呢?” 我的话,点到为止,他这么问,我便不再理会他,而是迅速上车,关了车门。 随即,车窗降下,我又道了一句。 “陈波,你鼻子财帛宫的位置,有一处暗青色,没猜错的话,你今天晚上出门的时候,肯定被什么东西撞了鼻子吧?” “鼻子是财帛宫,暗青色预示着霉运,等会儿,你就得破财!” 说完不等那陈波多说什么,我便关了车窗,朝着远处开去。 后边隐约听到,那陈波在骂我。 不过。 我并不在意,因为,这个人,不但财帛宫有一块暗青色,而且,他的眉心命宫更是有血煞之气,特别是他的眉毛保寿宫,杂乱发暗,没有光泽,这是短命之相。 命宫的血煞之气,直逼整个天庭,这就是将死之相。 还是那句话。 不是自己的财,不能强拿,就算一时拿到了,也不一定守得住。 陈波之前得那些钱的时候,的确有得横财之相,但是,我当时就看了,或许,十万二十万的横财,他能够受得住,但六百万,以他的命,承受不住这些横财。 面包车开出去,大约半分钟。 我就听到,旁边的街道上,一辆非常大的渣土车,呼啸着开了过去。 而且,这渣土车一边开,一边疯狂的响着车喇叭。 车速很快,显然那渣土车失控了。 一开始。 我还真没把这渣土车失控的事情,跟陈波的面相联系上,但等我听到身后那条古街上,发出了一声巨响之后,我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我立即停住车,从后视镜里往那边看去。 距离不远,仔细一看,陈波的那辆黑色轿车,是逆向停靠在拐角处那路边的,这大货车过去,直接将那陈波的那辆车,给撞到了拐角的围墙上! 围墙被撞塌了,陈波的那辆豪车,几乎被撞成了碎片。 车子的主体都没了。 只见一个人摔在旁边的路中间,坐在地上,被吓得瑟瑟发抖。 那个人正是陈波。 他并没有在车上,所以,暂时逃过了一劫,但是,他刚才向我炫耀的那辆黑色的豪车,却只直接被撞毁了。 看来。 我从别人面相上看到的东西,是越来越准了。 陈波之所以没有在车上,正是因为,他那将死之相还不到应验的时候,因为我刚才看到了,他鼻子上的暗青色作用于财帛宫在先。 而命宫上的血煞之气,作用于整个命门,乃至天庭,气息稍弱,这将死之相显然在其后。 不是陈波命大。 是他的报应,还不到时候。 看清楚这个。 我便继续启动车子,迅速离开了这条街。 黛澜给我发的那个定位,倒也是在镇子上古街这附近,她之前说了,那就是金氏一脉的古宅,而古街这附近就有许多那种明清时期的老宅子,保存得相当完好。 按照定位,我开车进入一个比较窄一些的街道上,穿过青石板路,再右转,就到了一个高门楼的古宅之前了。 青砖乌瓦,雕梁画栋。 大门前还有着一对,看起来非常霸气的镇宅石狮子。 石狮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而这大宅子虽然古旧,但周围一尘不染,房顶也没有杂草什么的,显然,应该是经常有人住,有人打扫整理修葺的。 金家古宅大门关着。 我停下车,立即过去,准备敲门。 不经意间,我注意到,这金家大宅两边的石狮子上,有问题。 我立即退了几步,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我就发现,这两头石狮子的眼睛,居然是血红色的。 青石雕刻的石狮子,颜色比较暗,在远处我没看清楚,但近处一看,我就发现,这石狮子眼睛上的血红,是有人故意抹上去的。 那东西显然不是红漆。 我走过去,手指抠下来一点点,闻了闻。 这是血。 只是那血腥味儿里边,还透着一股臭味儿,很是怪异。 新建的宅子,放镇宅用的石狮子的时候,要点睛开眼,用的是公鸡血,也有用黑狗血的,都能够辟邪镇鬼,不让小鬼入宅。 可这是老宅,不需要给石狮子点睛,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金家人,或者黛澜让人弄的。 活血只有血腥味儿。 有臭味儿的血,往往就只有一种,那就是死血,也叫阴血,就是尸体上的血。 阴血破法,如果这两头石狮子上抹的血,是死人血的话,那么,单单只是这两头石狮子,就足以破掉整个金家宅院的风水。 死人血点睛后的石狮子,就不再是镇宅的瑞兽,而是冥狮。 冥狮不镇宅,反倒是会把阳宅变成阴宅,阴阳颠倒,整个宅院里的气场,会彻底乱掉。 宋熙蕾在这里停尸,需要一个好的环境。 最好是阳气旺盛一些的,否则,她的情况,其实是很容易彻底尸变的。 如今这情况,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 只是,这风水邪法,到底是谁干的呢? 看清楚这个,我迅速进了金家古宅,这宅院很大,我直接跟黛澜打了个电话,问她我已经到了大门口,她在哪儿,情况咋样? 黛澜把电话给接通了。 几分钟后。 她匆匆忙忙地跑到大门口,给我开了门。 这一开门,整个院落里,一股阴风扑面而来,风里还夹杂着臭味儿和霉变的气味儿,果然,这宅子里的风水果然已经乱了,冥狮这是要把阳宅变成阴宅了。 一旦变成阴宅,活人住在这里边,不死那也得变成活尸,死尸,特别是宋熙蕾那样的死倒,就更加麻烦了! 黛澜焦急地指着院里的那些绿化的树木花草,跟我说。 “胡先生,您看,这宅院里的那些树木花草之类的,昨天晚上,一夜之间,全都枯萎了!还有,前边照壁后边的风水池,池子里边的那些金鱼,也全都死了。” “我闻着,那水都臭了!” 这些阳宅里边的绿化树木,是为了给阳宅增加生机的,与整个宅院的风水,密切相关,风水不好的宅院,种植树木就容易枯死,鱼也很难养活,而现在,阳宅变阴宅,这些树木和鱼,自然适应不了风水气场的变化,所以,全都死了。 不过,我看到门口那石狮子的异样之后,宅院里发生这些事情,也都很正常了。 最关键的一点,我问黛澜。 “戴姐,宋熙蕾怎么样了?” “蕾蕾她,还好……我想着,守灵七日,就将她葬下去,今天是第六天了,明天,就能下葬,到时候还请胡先生,给蕾蕾看块好地方!” 这事的定金我都收了,我当然要办。 而且,宋熙蕾给我的那枚古钱币上的卦象,还没有出现,她的事,因果还不全,我更要办好。 可这些话刚说完,后院那边十几个人惊慌失措,大喊着跑了出来。 不等他们解释什么。 我就看到,前院通向后院的走道上,宋熙蕾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她身上穿的,居然还是之前,她落水时候穿的那种校服,短袖和百褶裙。 看到这个,黛澜也是脸色一变。 她想要喊宋熙蕾,我立即拦住了黛澜,让她不要说话。 因为我已经看到,宋熙蕾的那张脸上,有血气,她死了,执念不消,这会儿因为这阳宅变阴宅,又生出了血煞之气,绝对不能再喊她的名字,让她生出更多的执念。 黛澜担忧地看向我,问。 “胡大师,现在怎么办?” 回头看了一眼,外边的石狮子,我道。 “稍等!” 第215章 嚣张的陈波 黛澜看向我,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不过,显然她对我相当的信任,纵然宋熙蕾那边出事儿,她依旧能够稳住,站在大门口等待着我的办法。 出去之前。 我对着里边黛澜手底下的那些人交代道。 “你们所有人,都蹲在地上,不要乱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如果宋熙蕾靠近你们,就屏住呼吸!” 那些人并不认识我,加上我很年轻,听到我说这话,下意识地都看向了黛澜。 黛澜立即冲他们打手势,让他们按照我说的办法去做,如此,那些人慌忙蹲了下来。 宋熙蕾僵硬地从廊道上走来,那样子看起来很是诡异。 死倒上岸是要找仇家复仇的,但是,宋熙蕾现在的状态显然是不对的,她这情况,脸上有血煞之气,显然就是受了阳宅变阴宅的影响,要成血煞了。 我加快步伐往外走。 其实,金家古宅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这一对冥狮。 若想让宋熙蕾安静下来,我必须想办法,破了这对冥狮才行,否则,只要这对冥狮在,金家古宅就会逐渐变成阴宅,宋熙蕾的身上可能会发生,更加可怕的事情! 我出去,打开面包车的后备箱,取出了那把平日里砸墓碑用的,那把破阴锤。 顺便,还将那把鬼头刀,给提了出来。 鬼头刀别在我的腰后。 拿着破阴锤,轮起来,我一锤子就砸在了其中一个石狮子的眼睛上,这种时候,我也没时间跟黛澜解释那么多,等会儿再跟她说便是。 破阴锤是专门震阴属性镇物的东西。 墓碑其实就是阴属性镇物的一种,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一锤子下去,那石狮子的眼睛,居然好好的,一个印儿都没留下。 墓碑一般也用这种青石,坚硬程度应该是一样的才对。 砸不烂,绝对不是因为,这青石的材料太硬的缘故,肯定是这辟邪的镇物,已经变成阴宅镇物的原因,这东西上的气场不对! 墓碑只是一块上圆下方的石头,只是成了阴宅的标志,所以,才算是阴属性镇物,但那种东西,与这种真真正正的镇物相比,还是不一样的。 以前我听师父说过,鬼门关的入口,两边就各有这样一头红眼的冥狮。 这种阴兽性质的镇物,一旦成了,想要毁掉,并不容易。 黛澜见我砸石狮子,很是疑惑。 不过,她非常的相信我,并未多问什么,只是平静的看着我在这边做事也不多嘴,她时不时的还再多一眼,宅子里边宋熙蕾那边的情况。 不过,砸了一锤子之后,我立即询问。 “戴姐,宋熙蕾她,有没有出来?” 黛澜回答说。 “蕾蕾她,停了下来,还站在那边的走道上!” 如此看来,我的方向一定是对的,虽然没有把冥狮给砸烂了,但是,宋熙蕾停了下来,就说明,那一锤子震到了冥狮,且震慑到了整个宅院里的风水。 既然有一点点作用。 我立即拿着破阴锤,冲着对面的那头石狮子的面门上,也砸了一锤子。 砰的一声响! 石狮子上依旧没一点儿痕迹,而我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我太过用力了,感觉拇指的指骨都要骨折了似的,这石狮子是真的砸不烂啊! 正在这时候。 一辆出租车从我刚才来的那条小胡同里,开了过来。 他在金家大宅前边停下来后,我就看到,刚才在古街那边见到的那个人陈波,竟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他的手里边提着一袋子纸元宝之类的东西。 下车的时候。 陈波看到了我,似乎有些意外。 不过,他并未理会我,而是蹲下来,二话不说,就把那些纸元宝冥币什么东西,堆在地上,拿出了一枚打火机,就要去点那些纸元宝和冥币! 这一幕,我在沈家外边是见过的。 阳宅外边烧纸元宝冥币,尚且对于宅子里的活人和死人都不利,更何况,金家的古宅变成了阴宅? 陈波这是在搞事情啊! 看到这一幕。 我毫不犹豫,提着那把锤子,气势汹汹的就冲着陈波那边,走了过去。 陈波看到我过去,他立即大喊。 “黛澜,你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事情,你女儿还没有出殡,你也不想她连个停尸的地方都没有吧?还不让胡先生,停下!” 陈波直接看向黛澜喊出这话,且喊得相当嚣张,就好像他能够拿捏黛澜似的。 这么一说,黛澜还真的开了口,立即说。 “胡先生,等一下!” “你……别拦着陈波,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黛澜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平日里的那种女强人的姿态全都没了,这会儿说着这些话,竟还低下了头,显然,这陈波不是第一次过来了,上次在宋熙蕾家里的时候,他就勒索了黛澜六百万,在那之后,他肯定还找过黛澜。 这个陈波,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 不但坑黛澜的钱,而且,现在还过来烧纸祭阴,看来,这镇宅的石狮子变成冥狮,十有八九跟他有关系。 搞不好,就是陈波这狗东西做的。 想到这里。 我仔细再去观察陈波的那张脸,看他的面相。 他鼻子上的那一处青黑色的印儿没了,显然,他那破财之相,在那辆豪车被毁的时候已经应验,但是,他眉心命宫的血煞之气已经彻底盖住了整个天庭,也就是整个额头部分。 这就是妥妥的将死之相。 说实话,我只是有些好奇,今日,陈波到底会怎么死? 黛澜说完,我便停下了脚步。 陈波看到这个,因为威胁到了黛澜,非常得意的笑着。 他道。 “胡先生,你终究不过是个给人办事的小人物。你想阻止我烧钱,还知道那一对石狮子的问题,看来,你还是懂一些阴阳方面的事情嘛!” “不过,我相信,黛澜是不会让你阻拦我的!” “这冥币和纸元宝,我今天还就真的当着你的面在这里烧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黛澜找来的狗,到底有没有本事拦着!” 没想到陈波居然已经嚣张到了这种地步。 怪不得,之前在古街的时候,开车豪车的他,看到我之后,还不忘对我冷嘲热讽一番,这是得意忘形了啊! 不过,我却盯着他,道。 “陈波,你还真是命大啊,刚才路上的那辆渣土车,把你的车都给撞没了,你居然还活着,还真是个奇迹!” 听到这话,陈波目光一冷,他又看向黛澜,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继而,他盯着黛澜,冷冷地问。 “黛澜,连这小子都知道那渣土车。我看,那渣土车,一定是你安排的,对吗?你胆子可真不小啊,居然还敢安排渣土车,想要害死我吗?” “我告诉你黛澜,这件事情,今天没完!” 黛澜则是一脸疑惑地问。 “什么渣土车,我怎么不知道?” 可陈波冷哼一声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黛澜,我拿着你的把柄,从你这里得到了一些钱,你现在,就想跟这小子合伙害我,告诉你,想要害死我,没那么容易!你要敢再有这种想法,行为,黛澜,我跟你说,你的事情,你们金家,全都会知道!”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个陈波是知道了金家的事情,拿着黛澜这边的秘密,要挟黛澜。 我盯着那陈波,道。 “陈波,你的车,刚才被撞,本就是你破财之相的应验,这件事情,就是你作孽太多的报应……” “去你妈的报应,老子不信这个!” 陈波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狠狠地骂道。 第216章 岐黄诀 你不信,就算了。” “刚才,你那破财之相,就应验了,而你脸上除了破财之相外,还有将死之相,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活不过今天凌晨!” 我这么说着,那陈波却是不以为然地笑着。 “随你怎么说吧,胡先生,别以为你们安排了一辆渣土车把我的车给撞了,我就会被你给吓到,告诉你,我陈波可不是被吓大的!” 当然,我也没指望陈波相信我的话,但显然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陈波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波澜的。 因为我之前就说过,他会破财,这件事,在渣土车撞碎他那辆豪车的时候,的确是应验了的。 就在他出神儿疑惑的瞬间。 我几步走过去,一脚踩在他想要烧的那一堆纸元宝和冥币上,脚下一拧,还吐了口唾沫在上边。 纸元宝是贡品。 我这么做,就破了纸元宝和冥币上的气息,这种纸元宝和冥币,就算是烧了也没用。 陈波的确懂一些这方面的事情,见我这么做,他愤怒不已,冲着我推了一把,而我却是一个侧身,避开了他这一手,顺便,我还冲着他踹了一脚! 陈波这人没什么身手。 我这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他没挡住,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操,你他娘的,这是在找死!” 陈波愤怒不已,但是,在他爬起来的过程中,他却又笑了起来,爬起来之后,又揉了揉他的肚子,道。 “小子,你他妈的敢踹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我看着他,也不示弱,便道。 “什么代价?我等着!” 陈波咬了咬牙,立即拨出去一个电话,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又盯着我道。 “胡先生,既然你毁掉了这些纸元宝和冥币,看来,你知道金家古宅出了问题!这种把阳宅变成阴宅的办法,乃是风水一脉的秘法,这办法,可是我师父教我的,整个江湖上也没几个人会这个!就算那些纸元宝和冥币没了,金家古宅依旧会出问题,就凭你这小子,破不了这个风水局的!” 我盯着陈波,冷声反问。 “不过是用死人的血,抹在了石狮子的眼珠子上,算个屁的风水秘法!那就是风水邪术而已,陈波,你今晚会死,跟你做了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这种风水邪术,布局的人,是会遭到反噬的!” 陈波稍稍有些愣神儿,他肯定没想到,我居然知道,他是用了死人的血抹在了石狮子的眼睛上。 “你怎么知道……”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陈波却又是面色一变,笑了起来。 “张口反噬,闭口报应的……小子,你除了说这些话,吓唬我,还会什么啊?黛澜那么有钱,花了大价钱请你过来的吧?” “你就是靠这些办事的?真他妈的笑死我了……” “你要有本事,就把这冥狮风水局给破了啊,少他妈的用这些话来吓唬我,告诉你,老子不吃这一套!” 听那陈波说完这些话,我只道了一字。 “好。” 一字之后,我转身而去。 后边,那陈波依旧还是得意的笑着,显然,他根本不相信我有破冥狮风水局的办法。 但说实话,我的确没什么办法! 毕竟,关于风水术方面的知识,我学习的并不多,冥狮镇阴宅我也只是在师父给我的那本书里看过,具体这种害人的风水局怎么解,我还真不知道。 不过,我自己也想出了一个办法,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准备试试看! 我走向其中一个石狮子。 陈波依旧在冷嘲热讽。 “行了,小子,别他妈的在那儿装模作样了,我知道,你根本不会解这冥狮镇宅局。” “黛澜,你究竟花了多少钱请了这小子啊?实话告诉你吧,这冥狮镇宅局,没几个人会解,你花的那些钱,怕是要打水漂喽……哈哈哈……” 说着,陈波又笑了起来,他显然十分的得意。 我倒是有些好奇,他故意坏金家古宅的风水局,把金家古宅变成阴宅,阴阳颠倒,是为了什么呢?就为了让宋熙蕾诈尸这么简单? 接着,那陈波的丑恶嘴脸果然彻底暴露。 他盯着黛澜,便说。 “好了,黛澜,你也别指望那小子了,他不行的。” “一口价,一千万,钱到了,我立马就有办法,撤了这冥狮镇宅局……不,你们毁了我的车,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这钱,得一千两百万,黛澜,这些小钱,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黛澜定定地盯着那陈波,表情复杂。 陈波狗东西,果然还是为了勒索钱财,吃了一次甜头,这是上瘾了啊! 黛澜一下子犹豫了。 因为我刚才已经尝试了破掉那石狮子的办法,但是,两锤子下去,石狮子纹丝未动。 这时,我看向黛澜,道。 “戴姐,放心,这风水局,我能破!” 陈波却又是笑的得意,他叹了一口气,冲着我摇了摇头,一脸看不上我的样子说。 “我说,你叫……胡什么,不是,你小子能不能别他妈的装了……还你能破,你他妈的还没破处吧,还破老子的风水局?黛澜请你来,是为了对付我的吧,你他妈的这是想直接笑死我吗?” 陈波的话非常难听,我不再理会他。 一手拿着破阴锤,另外一手上,回想《掌天命》那本书上的通天神诀,第一道指印。 第一道指印,名为岐黄诀,也叫黄字诀。 当我这指印成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便闪过了那一片血海的虚影,其中依旧能够看到,那血海之中漂浮着的虚影,只是这次,它看起来看是平静。 而我的指印上,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暖流。 这种炽热的感觉,的确跟之前我使用三阳手印的时候,非常的相似,但显然,这种炽热更加的明显。 指诀到位。 我手上再攥住破阴锤,深吸了一口气,一锤子冲着石狮子的面门上,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黛澜定定地看着,心都提了起来。 陈波则不以为然。 而我也死死地盯着那石狮子的双眼,眉心位置…… 收起破阴锤的时候,那石狮子却依旧是好好的! 这…… 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我的岐黄诀都已经作用在了破阴锤上,这一锤子的力量极强,而且,那指诀还有着破邪破秽的作用,怎么会毁不掉这冥狮风水局呢? 这冥狮镇宅,真的有这么厉害? 我心中不解至极! 陈波看到这一幕,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歇斯底里,显然得意到了极点,他故意捂着肚子,指着黛澜说。 “黛澜,看到没有,你请来的阴阳先生,就是个笑话!” 我没说话,只是攥着破阴锤,朝着对面那头石狮子前走去。 就在这时! 我身后方向传来,咔咔嚓嚓的声音…… 青石破碎,就是这种声音,石狮子雕刻用的材料,就是那种青石,这是那座石狮子碎了! 看来,不是我那一锤子没有起到作用,是那作用还没有显现出来。 紧接着,就是哗哗啦啦,碎石块滚落地面上的声音。 我昂首继续走,并未回头,只是任由身后那座石狮子碎掉,塌掉…… 而我,平静地走到对面的石狮子面前,指印带来的炽热感觉还没有消失,我攥着破阴锤,暗自鼓足一口气,一锤子就砸在了另外一座石狮子上! 这次,破阴锤上的力道更猛,当即,我面前的石狮子上,就被砸出了朝着多个方向蔓延的裂纹! 散掉那道指印。 我再回身,看向陈波,道。 “抱歉,我并不是你口中的笑话!” “这冥狮镇宅局,已破!” 轰隆一声! 我身后的这第二座石狮子,也塌了! 陈波整个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他看着我这边,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要说什么,嘴角猛烈地抽搐了几下,但很快就绷不住,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害人的风水局被破,这反噬,比我想象中来的还快啊! 第217章 你陪我一晚怎么样? 酧石狮子塌了,陈波脸上的得意和嚣张,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表情。 他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捂着肚子摔在了地上,脸色极为难看。 冥狮风水局害人,必会反噬其身,这是风水局的反噬,应验了。陈波他是咎由自取,不过,看了那陈波的面相,还不完全是死人之相,我倒是有些好奇了,这风水局的反噬,还不是他的死局,那么,陈波的死局,究竟在何处? 陈波趴在地上,咬牙着,恶狠狠地盯着我说。 “小子,你给我等着!” “居然敢毁掉这冥狮风水局,今天,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条古街!” 陈波这话,居然在拿着我的性命威胁我。 可我并未理会那陈波,转身走向黛澜那边。 黛澜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显然,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非常的震惊,别的不说,我估计,单单只是那两锤子,碎掉了金家古宅门口的冥狮,就足够让她感觉不可思议的。 说实话,刚才第一锤子下去的时候,我也没想到,真能碎掉冥狮镇宅局。 “戴姐。” 我喊了一句,黛澜才回过神来。 转身,再看向金家古宅中院廊道方向,宋熙蕾依旧站在那里。 不过,站在大门口,就能够感受到,一阵阵和煦的风掠过,虽然到处都是枯死的草木花卉,但是,院里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好像消失了。 我走进院里,绕过前边庭院的照壁,不经意间看到,里边的水波动了一下,一只小金鱼原本还翻着白肚皮,这会儿,倒是在水里打了个几个转儿,竟翻了过来,往水中的更深处游去。 虽然只是一点点生机,但足够了。 见到这个,我看向黛澜,道。 “戴姐,宅子里的风水,现在已经没事了。” 既然鱼都活了,那自然说明,整个宅院的气场已经恢复,我正准备去宋熙蕾那边,看宋熙蕾的情况,可没想到,后边的陈波却是跟了进来。 陈波居然还能爬起来? 不过这会儿,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非常痛苦,显然,那风水局的反噬并不好受。 “黛澜!” “怪不得,我要见你,你居然敢不见,原来,是找了这个小子撑腰啊!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点儿本事,居然还真的把这冥狮镇宅给破了。” “不过,我陈波可不承认我输了……” 话到这里,陈波顿了顿,双目一狠,又道。 “黛澜,还是以前的那张卡,卡号你肯定知道,一千二百万,一分都不能少,半个小时之内到账,否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和黛澜回头,都看向那陈波。 我没想到,风水局都已经破了,他居然还想要挟黛澜。 陈波一笑,道。 “老子前几年,倒卖古董,跟金生彬金老板很熟的!要是把你过去的这些事,告诉金老板,我相信,黛澜,你没法在金家继续待下去吧?” 这话,一下子让黛澜的脸色都变了,很显然,她的确很害怕这个。 看到这个,陈波又说。 “黛澜,破财消灾,一千二百万,对你来说,算不得什么吧?给了钱,我立马就消失,要是你不给钱的话,你的事情,我全都跟金老板说了!” “在你嫁入金家之前,其实你已经有了老公,有了女儿,金家人知道这事儿,那么大一个家族,是要脸面的,他们容不下你吧?” 陈波盯着黛澜,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像条毒蛇一样。 这个陈波居然跟金生彬认识。 之前,就我听沈重说过,其实,黛澜在金家的处境很不好,她在金家只生了一个女儿,叫金佳佳。 黛澜在金家的老公,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金家的局面比较乱,一个大家族,派系林立,他们一直都在找借口,赶走黛澜。 毕竟,金家有一部分重要的产业,是掌握在黛澜手上的,金家其他派系,对于这些产业垂涎三尺。 黛澜攥着拳头,说不出话来。 陈波见拿捏到了黛澜,便是愈发的得意,朝着黛澜这边,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黛澜,故意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道。 “风韵犹存,很多年轻的女子,都不如你的身材这么好,不如你有韵味。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个极品啊,也怪不得,宋勇都跟孙翠荣结婚了,还对你念念不忘,连碰都不碰那孙翠荣,孙翠荣跟你比,真的是差得太远了!不如这样,黛澜,那些钱就算了,你赔我一晚上,从今以后,你来做我陈波的女人,我就不把这事儿告诉金老板,你看怎么样?” 陈波似乎又改了主意。 黛澜听到这个,顿时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陈波居然这么大胆,胆敢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这个货色,真的是跟沈家的那个败类沈重一样啊! “你可以不答应我,但是,到时候,你的处境,一定会非常艰难的!” “有些事情,那小子能帮你,但有些事情,他是帮不了你的!” 陈波说着,还看着我一眼。 接着,他更加大胆地朝着黛澜那边走去,眼里尽是色眯眯的神色。 黛澜为难,也低下了头。 陈波见黛澜示弱,他更是得意地笑着说。 “这就对了。” “女人就不该那么强势,你还是低着头,更好看一些……” 说着,陈波居然还想伸手,去摸黛澜的脸,可让陈波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黛澜的脸,黛澜便先是一巴掌抽在了陈波的脸上! “滚开!” “你要钱的话,半个小时,不太可能,三日之内,我一定想办法从账上凑出那些钱,给你打过去!现在,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黛澜非常的生气,那陈波挨了一巴掌,却还是一脸痞笑。 “哟,还挺矜持。” “算了,有那些钱,我还去找些年轻貌美的呢,你以为,我真的会看上你?对了,我怎么忘了,金佳佳也不错啊,我可以去找她……” “你敢?” 黛澜顿时目眦欲裂,我说实话,也气得肺都要炸了。 陈波这狗东西,还真的不是人,如果不是他手上真有黛澜的把柄,我现在就去弄他了。 正在这时。 我忽然听到,哪里传来了咯咯的声响。 那声音诡异得很,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回头看了一眼,宋熙蕾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她正在看着我们这边,那种咯咯的声音,就是从宋熙蕾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仿佛撕破了天幕。 那骤然间的明亮之后,乌云快速地汇聚,很快,整个白河镇的上空都被乌云覆盖,整个镇子都阴沉了下来,像是要下雨了似的。 陈波依旧在说。 “我有什么不敢的?” “黛澜,你别忘了,你的把柄,在我手上,我可以随便拿捏你……要不这样,黛澜,还是你自己来,介绍我跟你女儿金佳佳认识一下,怎么样?” 黛澜已经被陈波给逼的,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她攥着拳头,都要崩溃了。 “陈波……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黛澜发着抖询问。 陈波却是冷笑着说。 “不想怎样,你别怕啊!” “你女儿金佳佳,应该就快要到这儿了。黛澜,我觉得,你的事情,你女儿金佳佳也不知道吧?她过来,看到宋熙蕾的时候,你会怎么跟她解释呢?” 第218章 你这双手,该毁掉! 听陈波提起金佳佳,黛澜极为惊讶,甚至惊慌地询问。 “佳佳,她怎么会来这儿?” 陈波嘿嘿一笑,解释说。 “你女儿对你的事情,相当的好奇,你最近经常来白河镇,你们金家在这边有没什么生意可谈的,你以为,你女儿不好奇吗?” “我就在网上,给她稍稍的添油加醋,说了一些话,而她,最近一直都在调查你,我只不过,在给了她一些消息而已,她很快就能找过来的!” 黛澜显然很害怕金佳佳过来。 她立即说。 “你为什么让佳佳过来,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波冷笑。 “我觉得好玩啊!” “刚才,你打了我一巴掌,你还请这小子,破了风水局,反噬了我,还有,你们安排那辆渣土车,把我的车都给毁了,要不是我命大,我现在可能就已经被你杀了,难道,我陈波不应该,好好的跟你玩玩吗?” “告诉你,黛澜,只要我陈波想做,我能把你玩死!” 提到金佳佳,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所以,我立即拿出手机,给沈初夏发了一条短信,并跟她说了一下,相关的情况,而且,我还让沈晁陪她一起行动,必须得快! 发完这条信息,沈初雪很快,就把信息回了过来。 她说让我放心,马上行动。 其实,沈初夏不单单和黛澜认识,更和金佳佳的关系很好,其实,最初沈初夏和黛澜认识,关系越来越好,金佳佳在其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因此沈初夏和金佳佳虽然差了快十岁,但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这件事,之前沈初夏跟我说过。 所以,我觉得,沈初夏一定有办法拦住金佳佳,不让她过来。 安排好这些,我直接跟黛澜说。 “戴姐放心,佳佳她今天肯定不会过来的!” 黛澜愣了一下,看向我,有些疑惑,我则跟她说。 “她最好的朋友找她有事,所以,她今天,一定来不了的!” 黛澜似乎明白了,他点了点头。 陈波一听到这个皱眉盯着我,满脸的怨毒之色。 他立即拿出手机,发送消息,但是很显然,他手机上的消息,没有人回复,沈初夏他们可能还没有离开白河镇,所以,行动非常方便。 沈初夏那边,应该能够及时的拦住金佳佳,不过,沈初夏那边一直都好没有回消息。 陈波一方面用黛澜的秘密,去威胁黛澜,另一方面,还想把金佳佳给叫过来,让金佳佳知道,她母亲的秘密,显然黛澜很在意这个。 陈波就是想用这些事情,把黛澜给整崩溃了。 这会儿,陈波盯着我,面色阴冷,显然我打断了他的计划,让他非常的生气。 就在这时候。 外边突然传来一个停车的声音。 随后,大门口方向,就有脚步声传来,陈波冷笑。 “看来,你没有拦住她!” “金佳佳,还是来了!” 可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上,却收到了沈初夏的消息,她说,沈晁已经找到了金佳佳,金佳佳执意想去金家古宅,情绪非常的激动,没办法,让沈晁把她打晕,给暂时带走了。 我就跟她回消息说,让她把金佳佳悄悄地带到沈家,保证她的安全。 沈初夏立即回复,好,让我放心! 看向大门口方向,我跟黛澜说。 “戴姐放心,来的人,不是金佳佳!” 陈波回头,看向我,反问。 “你知道个屁,这种时候,还想唬我吗?” 仔细一看,我却发现,大门口方向,走过来的人,是个穿着灰白色中山装的老头,我并不认识这人,但他的手上,拿着个小罗盘,一边走,一边四处对照。 陈波看到大门口那中山装老头,也是愣了一下。 显然,被我说中了,来的人不是金佳佳,但是,这个人来了,似乎让陈波更加兴奋了。 看到这老头,陈波立即加快步伐,朝着大门口走去,一边走,他一边激动地说。 “师父,您总算是来了!” “您看看,我从您那儿学来的冥狮镇宅局,被破了,就是那小子干的!那小子相当的嚣张,还说师父您的风水局,只是不入流的东西,是邪术……” “他刚才还说,就算我师父来了,他也不放在眼里,师父,今天,必须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陈波一番添油加醋。 老头目光一动,看向我这边,又问那陈波。 “他叫什么?” 陈波应该只知道别人喊我胡先生,并不知道我叫什么,这会儿,他只是说。 “好像,叫胡什么,哎呀,他就是一个无名小辈,凑巧破了冥狮镇宅局,哪值得师父您问他的名字啊!” “姓胡?可是叫胡十三?” 老头提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一样不太一样了。 我则平静地回答。 “没错,我是叫胡十三!” 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个老头,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陈波对那老头说。 “师父,管他叫胡十三,还是叫胡十四的,不过是个无名小辈一个,师父您可是大风水师,他居然敢看不起师父您,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他,让她明白,他,屁都不算……” “胡先生,久仰大名啊!” 陈波的那些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头的这句话,给打断了。 “什么……师父,你……” 陈波说不出话来,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错愕的表情,显然他还以为,他听错了。 “沈家祖坟山,您的一手,化龙棋局,真的是精妙绝伦啊!如今,已传为江湖上的美谈,没想到,今日在这里,居然能够见到胡先生您本人,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中山装老头这么说着,我便问了一句。 “先生如何称呼?” 老头微微一笑。 “在下,马报国,白河镇风水师,并无小名,不足挂齿!” 马报国,我还真没听说过这号人,不过,我初入江湖,对于这些江湖上的人,认识的也不多。 “方才我还在疑惑,到底是哪位高人,破了冥狮镇宅局?居然是胡大师您的手笔,一对冥狮,全都碎了,金家古宅,一瞬之间,阴宅再变阳宅,老马佩服,佩服!” “师父……那小子他……” 陈波还是一脸的不解,但这一句话还没说完,马报国一脚就踹在了陈波的屁股上,将他给踹翻在地。 “出言不逊!” “这位,乃是风水圈里,非常出名的胡十三,胡先生!还不快给胡大师跪下,道歉赔罪!” 马报国如此斥责陈波,陈波也还是一脸懵。 我则开口道。 “他做的事,可不是赔礼道歉,就能过去的!” 马报国却是一笑。 “胡先生稍等,这事好办!” 说完,马报国左右寻找了一下,看到旁边地面上有一块砖,抓起那块大青砖,忽然间,马报国脸色一狠,一砖头就砸在陈波的手腕上。 那一下,砸得特别狠,只听得咔嚓一声,陈波的手腕都断了,骨头茬子都出来了…… 马报国却是面色不变,甚至带着微笑问我。 “胡大师,您看,这样可以吗?” “不行,那就再来一只手!” 说着,马报国抡起砖头,又砸了陈波的另外一只手,一砖头下去,顿时血肉模糊,白骨红肉,触目惊心,可马报国的脸上,却是不起一丝波澜。 陈波惨叫着。 “师父……我……我的手……” 马报国却说。 “拿了别人不该拿的东西,你这双手,自然应该毁掉!” 陈波听到这话,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师父,他立即反问。 “师父,这冥狮风水局,还是你教我的,你说了,拿到一千万,要分你五……” 这话只说了一半,马报国忽然抬手,一把就掐住了陈波的脖子,他手上猛地锁紧,陈波就说不出话来了。 “胡说八道!” “我马报国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会行这些苟且之事?” 第219章 金生彬的阴谋 胡大师,我这徒弟,确实给您带来了不少麻烦,还请见谅啊!” “您请放心,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地教训他!” 那马报国说着这些话,语气听起来依旧非常的客气。 可我并未说话。 因为,我有些看不懂这个马报国的所为。 陈波被马报国掐着脖子,嘴巴一张一翕,想要说话,但根本就说不出来。 我在想,这马报国突然出现,来这么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因为我给沈家办事,下了一局化龙棋局,有了一些小名,他马报国就为了讨好我,直接毁掉自己徒弟的双手,他这么给我面子吗? 仔细想,怎么可能! “你们这院里,还有亡人,老马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这徒弟,也惩罚了,胡大师,我……我这就把他给带走了,您看,如何?” 马报国依旧陪着笑脸,如此问我。 宋熙蕾这会儿还杵在那边的走道上。 她的事情,必须得尽快处理。 死倒上岸是要找凶手报仇的,刚才整个院里阴风肆虐,我以为,宋熙蕾这是要出手,杀了陈波,可她并未动手,这就说明,宋熙蕾的死跟陈波没有关系。 而害死她的凶手,还未出现。 事实上,黛澜让宋熙蕾一直停尸在金家古宅,目的也正是为了给上岸的死倒,也就是宋熙蕾一个报仇的机会。若不报仇,死倒不倒,是无法下葬的! 这时,马报国又看向黛澜,也非常客气地说。 “黛澜女士,实在是对不住了,我替我这个徒弟,向您也赔个不是!” “两位,你们看,我这可以走了吗?” 这话,那马报国似乎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黛澜之前被陈波逼得不轻,此刻,她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有下去,不过,她显然更加在意宋熙蕾,便看向了我,我并未犹豫,直接对那马报国说。 “你走吧!” “不过,你要记住,今天的这种事,决不可发生第二次!” 马报国立即点头。 “放心,这都是我这徒弟做的,我会好好管教他,他以后肯定不敢了……” 说完这些话,马报国才扛着已经晕过去的陈波,转身朝着金家古宅的外边走去。 他匆匆忙忙离开,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随后,我和黛澜都看向了宋熙蕾那边,她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 黛澜看向我,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我则直接朝着宋熙蕾那边走去,其实,我知道为什么宋熙蕾会一直杵在这里,之前的确是因为阳宅变阴宅,气场发生了变化,她有了成血煞的迹象,之后,我破掉冥狮局,她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她并未回去,自然是因为,那陈波的所为,宋熙蕾想要教训陈波,甚至杀了他,维护自己的母亲。 只是后来,事情发生了一些转机,宋熙蕾才并未出手。 若她刚才出手了,死倒上岸杀人,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杀了人,气就散了,陈波是死了,但是,那害死宋熙蕾和宋勇的凶手,就要永远逍遥法外了。 毕竟,宋熙蕾和宋勇的死,一直都查不出任何的真相,死倒报仇,恐怕就是唯一的办法。 我走到宋熙蕾的面前,看着她,道。 “死倒报仇,只有一次机会,那个凶手还没有来,你,还是留在后院等待吧!” 我这话说出来,宋熙蕾的身体,却是微微一颤。 我以为她会回去,但没想到,她只是一动,却依旧站在这里,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黛澜不敢吭声,只是看着我,似乎想要知道,这到底什么情况,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直接跟她吩咐。 “戴姐,让你们的人,把灵堂搭在这里吧!” “你女儿不愿意回去,说不定,那个凶手,今天晚上就会出现!死倒上岸报仇,是会有所感应的,只要那凶手敢来,他今天,必死无疑!” 我在想,黛澜应该也是在等这个吧? 之前,她一直都没有提害死宋勇和宋熙蕾凶手的事情,是因为,她心中早有了打算。 黛澜点了点头,立即吩咐她手下的那些人,就在这边廊道之中,重新布置灵堂。而宋熙蕾就一直站在这里,虽然闭着双眼,但就好像一直盯着金家的大门口似的。 这会儿,我忽然想起,黛澜当时带宋熙蕾走的时候,宋熙蕾看着我,一脸哀求的表情。 就好像,她似乎并不想跟黛澜一起走似的。 那又是为什么呢? 其实,后来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或许,宋熙蕾因为她妈离开了她,离开了她父亲,嫁给了其他的男人,所以,她对黛澜有怨言,不想跟她吧……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脑海中的思绪,快速地掠过。 我又在想,那个凶手究竟是谁,既然死倒不肯回后边的灵堂,是不是预示着,他可能马上就要来了? 与此同时,外边,我和黛澜所看不到的一条古街上。 马报国已经带着陈波上了车。 把陈波丢在车上,马报国到前边去开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 “好了,陈波,不用装了,快起来吧!” 陈波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好似十分难受的样子说。 “师父,我这身体,虽然不是我的,可我借尸还魂,也知道疼啊!” “哎哟……真疼死我了……师父,您刚才,怎么突然冲我下了狠手,把我这身体的双手,都给毁了,这……这以后我岂不是还得再找一具尸体?这年头,无名又合适的尸体不好找啊!” “对了,师父,您咋知道,我在这儿呢?” 马报国冷哼了一声。 “我要不去,你这次,就真死在那儿了!”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黛澜的那个女儿,不正常吗?” 陈波却说。 “死倒,当然不正常了!不就是诈尸了吗,要找凶手报仇,我又不是杀害她的凶手,她不会对我出手的!” “不一样!” 马报国打断陈波的话,他又继续说。 “宋熙蕾那个女孩儿,不一样的,上次,你从黛澜那里诈了六百万,我就跟你说过,以后,千万不能再靠近宋熙蕾和黛澜,你怎么就不听呢?” “宋熙蕾哪怕是成了死倒,也跟其它的死倒不同,她的命格,恐怕不普通,死倒一般都没有思维,只是单纯的想要报仇,但宋熙蕾方才表现出的样子,显然是有思维的,刚才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是我毁掉了你的双手,惩罚了你,现在,你就已经被宋熙蕾给杀了!” “以她的凶相,你不但得死,可能还得魂飞魄散!” 陈波则说。 “不对啊,师父我跟你说了这事儿,你还说,到时候让我分你一半钱呢,你之前怎么没说,宋熙蕾很危险呢?” 马保国则愤怒地说。 “我怎么知道,你打的是宋熙蕾的主意?上次,我知道,是孙翠荣那个贱女人找的你,这次,你怎么会找到金家的古宅呢?” 陈波愣了一下,说。 “这个啊,是金老板跟我说的!” “哪个金老板?” 马报国又问,陈波随口回答。 “就金生彬啊,我以前跟他做过生意的,是他告诉我,黛澜带着宋熙蕾的尸体,藏在了金家古宅这边。黛澜不敢让金家知道,她以前还有一段婚姻,有个女儿的事情,所以,我才过去,拿着这个把柄,想要从黛澜的手上,再捞一些钱的!差点儿就成了,可惜了,那可是一千二百万啊……”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啊!” 马报国当即骂了一句,接着他又说。 “小波,你这是被那金生彬给玩了,还替他那狗东西数钱呢?” “啊?师父,啥意思啊?” 陈波一脸不解地询问。 第220章 死倒动身! 马报国解释说。 “死倒上岸,报仇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找到凶手,那凶手几乎必死无疑!” “我看,害死宋熙蕾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金生彬。所以,他让你过去勒索黛澜,为难她,甚至羞辱她,就是为了让宋熙蕾恨你,动手杀了你!” “一旦她杀了你,就会散掉那一口怨气,倒在地上,死倒死倒倒在地上,就彻底死了,就报不了仇了!” “刚才,如果不是我断掉你的双手,让宋熙蕾看到,你双手因为威胁黛澜拿钱,而遭到了惨痛的代价,现在我过去,连你的魂儿怕是都见不到了!” “金生彬表面上是让你去赚钱,实际上,是要找你做替死鬼!” 如此解释,那陈波才恍然大悟。 的确,金生彬当时就专门交代了,要让那陈波好好地为难羞辱黛澜,竟是这个意思。 “金生彬,他居然敢坑我?” “师父,必须好好教训教训那狗东西!” 马报国则是一笑。 “教训他,很简单,死倒没有倒,我跟他打个电话,让他去金家古宅就行了!” 语罢,马报国就拿出手机,拨通了金生彬的电话。 电话那边金生彬问。 “是马先生啊!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报国重重地说道。 “金生彬,我找你,当然有事!你把我徒弟陈波都给害死了,告诉你,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金生彬假意不知,故意问。 “陈波?他怎么了?” 马报国则继续愤怒地说。 “你让我徒弟陈波,去勒索羞辱黛澜,宋熙蕾那死倒,把我徒弟给杀了!” 金生彬疑惑。 “哎哟,是吗?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啊……” 说完,那金生彬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马报国从金生彬最后那句话里,就能够听得出来,得到陈波的死讯之后,他非常的得意。 “好了,只要金生彬去金家古宅,必死无疑!” 马报国放下手机,继续开车。 陈波则说。 “不愧是师父,还是得您啊!” “不过,说起来,今天的事情,还真的有些可惜了,之前没有在意,今天倒是仔细看了,那个黛澜的姿色还真是不错,就差一点儿,我就能彻底拿捏她了……” “师父,要不这样,我这幅躯体,本就坏了。您帮我再找一副躯体,找个年轻帅气一些的,最好,能够勾住黛澜那种女人魂的那种……哈哈哈……” 陈波死里逃生,还能报复金生彬,让他心中非常的舒畅,得意。 可是,马报国还没说话,对面的那条路上,突然冲出来一辆大卡车,马报国抓紧方向盘,想要避开,但根本躲不开这辆车,整个大货车直接装在这辆商务车上,撞到了后边的高围墙上! 商务车顿时就被撞扁了,里边的人,自然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不远处,一个角落的车子里,金生彬远远地看着那边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的手下说。 “做得很好!” “这两个人,知道的太多了,不能活着!” 很快,金生彬的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已经确认了,死者就是马报国和陈波,不过,那陈波应该是早就死了,车上都找不到,他的部分残肢!” 金生彬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挑起一丝丑陋的微笑。 “很好!” “死倒害人,下手还真是狠啊!” “通知那些到白河镇谈生意的金家人,告诉他们,黛澜把金家古宅,变成了灵堂,他们会感兴趣的!” 前边开车的司机,询问。 “金老板,您昨天晚上,昏迷了一夜,刚刚醒来,那……我们现在,也要去金家古宅吗?” 金生彬阴冷一笑。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当然要去!” “陈波已经被杀了,黛澜的那个死倒女儿,现在肯定也倒下了。” “去金家古宅,自然没事,这件事若是办成了,那黛澜就得滚出金家,我金生彬拿下整个金家的计划,就迈出了更为重要的一步了!” “哦,对了,那个人,也得跟他说一声,他来,更有趣!” 另外一边。 金家古宅之中,宋熙蕾的灵堂,已经搭建好了。 灵堂之中,宋熙蕾直挺挺地站着,这一幕,看起来格外的瘆人,黛澜的那些手下,都不敢靠近。 幸亏这金家古宅的庭院里,那些干枯的树木花草,以及照壁都能够挡住了后边廊道,否则,任何人来了,都得被这一幕给吓跑。 我和黛澜就在这宅子里,等待着,聊了一些她的事情。 大约半个小时后。 外边再次传来了停车的声音,然后,我就看到,金生彬那张丑陋的脸,出现在了金家古宅的大门口。 居然是他金生彬来了! 宋熙蕾不回后院,等待着凶手,难道就是因为他要来了吗? 金生彬就是凶手吗?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宋熙蕾一眼,可奇怪的是,宋熙蕾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死倒报仇,若金生彬是凶手,这么近的距离,宋熙蕾应该要动手了才对啊! 我在灵堂这边,那金生彬并未看到我。 黛澜几步走过去,盯着那金生彬,旁边手下的人也都跟着她,走了过去,拦在了宅院的大门口附近。 盯着金生彬,黛澜冷声询问。 “金生彬,你怎么来了?” 金生彬则是左右打量着,道。 “这里可是金家的古宅,怎么整个院子里的树木花草,全都死了?” “黛澜,你这个女人,真的是不吉利啊!虽然金家古宅不用了,可你,居然敢把这里弄成灵堂,我听说,你还在这里给你家人停尸,你也太胆大了吧?” “你这么做,问过金家其他负责人没有?” 黛澜冷声说。 “你管不着!” 金生彬却是笑着说。 “对!你可是我们金家的大姐头,金家也没什么人敢得罪你,我的确管不着!不过,黛澜,提前跟你说下,今天不光我要来,金家的很多人,都要来,而且,还有一个你想不到的人,也要过来!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黛澜,怎么样,我的安排,够有料吧?” 金生彬这么说,黛澜的脸色彻底变了。 刚才威胁自己的陈波走了,可没想到,在陈波之后,这金生彬又来了,而且,他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黛澜的秘密。 黛澜盯着金生彬,问。 “你想要怎样?” 金生彬则是一笑,朝着黛澜这边,逼近了两步。 “不想怎样,我只想看到你,被赶出金家!这样,你手上的那些金家的产业,我就有办法,一点一点的拿过来,金家人不待见我的这个私生子,我得靠自己,往上爬啊!” “今日的事情过后,金家的人,会感激我的!” 金生彬要把金家的其他人,全都带过来,这件事情,的确不好办。 因为金家的那些人现在就在找借口,赶走黛澜呢! 而黛澜的这些事情,正好能够成为他们的借口。 不过,那些金家人还没有过来之前,却有一个人,出现在金家古宅的大门外,这让黛澜整个人都愣住了。 “阿澜,我们好久不见啊!” 黛澜看着外边的那个人,瞪大了双眼,她甚至忍不住问。 “玉楼,你不是已经……” 金玉楼冷笑了一声。 “我不是已经死了,对吗?阿澜,你果然还是不希望看到我活着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黛澜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人,因为,这个人就是黛澜的丈夫,那个死去了多年的丈夫,他居然活着站在这里,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边,灵堂里。 我竟看到,宋熙蕾的尸体,动了! 她开始朝着灵堂的外边,走了出去…… 第221章 宋熙蕾之死的真相 死倒上岸,就是为了报仇。 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之前,宋熙蕾的母亲受到了陈波的羞辱和威胁,死倒才有可能会出手,而现在,金玉楼的出现,让宋熙蕾站了起来。 难道说,害死宋熙蕾的凶手,就是金玉楼? 金玉楼是黛澜的丈夫,他为啥要害宋熙蕾呢? 就算金玉楼知道,黛澜有前夫,与她前夫还生了一个女儿,那他金玉楼也不至于,把宋勇,把宋熙蕾都给害死啊! 两段婚姻,本来就没有交集的。 此刻。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看起来好像就要下雨了似的,即便现在还是中午,却如同傍晚一般。 空气中,阴风阵阵。 我依旧站在灵堂的旁边。 宋熙蕾身体僵硬,一步步朝着灵堂的外边走,我甚至能够听到,她的脖子里边发出了那种咕咕噜噜的声音。 金家古宅大门口那边。 金玉楼则死死地盯着黛澜,脸色阴沉无比。 金生彬解释说。 “我玉楼二哥,并未去世。” “当年,他的确出了车祸,坠落山崖,后来,是我带人找到了他,把他给救活了。我原本想要带玉楼二哥回金家,却没想到,玉楼二哥跟我说,他不想再回金家!” “黛澜,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玉楼二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他不想你知道,你们刚刚结婚没多久,你的老公就变成了双腿残废,少了一条胳膊的废人!” “玉楼二哥他到底有多么在乎你,你知道吗?” “他宁愿住在外边,偷偷的瞧着你,也不愿意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他甚至,还让我把他出车祸去世的消息,带到金家,随便找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假装是他的尸体,让金家为他办了葬礼!” “玉楼二哥做的这一切,可全都是为了你啊!” 这些话,让黛澜彻底呆滞住了。 显然,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而这些事情的确瞒过了金家的所有人,黛澜也在好几年前,就觉得金玉楼已经死了。 黛澜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看着金玉楼,双目之中的眼泪,已经忍不住要掉下来的了,她虽然是个女强人,可是,她也是个女人啊! 若让黛澜知道真相,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选择,让金玉楼那样躲在外边。 “玉楼……其实,你可以回来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 可金玉楼却笑了起来,笑得诡异。 他一手抓着自己的裤腿,提了起来。 里边的那两条腿,一直到膝盖以上,全都是假肢。 他的左手,也提不起来,看起来一直都是极不自然的下垂着,那条手臂也是假肢,黑色的手套脱下,里边只是一只木雕而成的手。 “不会嫌弃?你现在,当然可以这么说!” 金玉楼一步步朝着黛澜那边走去,又继续道。 “我为了你,宁愿假装让自己死去,可黛澜,你呢?” “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一直都瞒着我,在我们结婚之前,你本就有老公,甚至还有一个女儿,你们只是没有领结婚证而已。可我们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你却告诉我,你还是第一次……哈哈哈……你这个女人,可真能装啊,我金玉楼傻傻的以为,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一心一意,全都我一人身上……说到底,我就只是个笑话而已!” “当时,生彬他告诉我,其实你在与我结婚之前就已经跟别人结婚了,而且还有女儿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相信这种事情,我觉得,你不会骗我!” “真的,当时我还跟生彬,大吵了一架,我让他不要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 “可生彬跟我说,其实,我这么做,根本就不值得!” “那段时间,我一直都没有理会生彬,我绝不相信,阿澜你还有第二个男人,我绝不相信,你会骗我……” 话到这里,金玉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色之中,多了几分阴狠。 “若不是生彬他带我,去见到了宋熙蕾,那个和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我恐怕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你当年是骗我的!” 话到这里,事情的来龙去脉,似乎已经变得十分清晰了。 黛澜似乎也联想到了一些事情,她眉头一皱,问。 “所以,是你,是玉楼你,害死了蕾蕾?” 金玉楼却是笑着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自己失足落水淹死的!” 黛澜再问。 “宋勇,也是你杀的,对吗?” 金玉楼听到这个名字,笑得更加诡异无比。 “宋勇,是他自己跳下水,救你那女儿淹死的,与我无关!” “黛澜,你果然很在乎他们啊!从嫁入我们金家的那一刻起,你只为了钱,你一直都在骗我,骗了我这么多年,还觉得不够吗?” “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现在,居然还敢用金家的古宅,给你和宋勇的那个小贱种建灵堂,我现在就去拆了那灵堂,那个小贱种,他没资格在我们金家古宅停尸!” 金玉楼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他腿脚不方便,却还是朝着后院方向走去。 黛澜见此,立即挡在了他的面前,双目之中有几分哀求。 “玉楼,你……你不能去!” “滚开!” 金玉楼大吼,一把推向黛澜,不过,那金玉楼腿脚不便,只是把黛澜给推了一个踉跄,黛澜回头看向他身后的那些人,目光一冷,他们几个会意,全都上来挡在了黛澜的面前。 金玉楼看向那些手下,仔细的打量,冷笑着说。 “不错啊,黛澜,这么多年不见,你居然养了这么多小白脸?” 金玉楼的人格现在已经有些扭曲了,他居然觉得,黛澜跟她的那些手下也有染。 这时。 金玉楼回头,看向身后的金生彬,道。 “生彬,让你的手下都进来吧!金家的古宅里,可容不得一个外人在这里停灵!我要把那灵堂给拆了,至于那小贱种的尸体,黛澜你不是很在意她吗?我就把她的衣服给扒光了,用镇尸钉,钉他三心,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话到后边,那金生彬咬牙切齿,双目都变得一片猩红。 黛澜则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金玉楼。 她想不到,以前斯文,话语不多的金玉楼,如今居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当然,她的内心也极为自责,她在想,或许,她当年该告诉金玉楼她的过往。 或许,他知道了黛澜的过往,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或许宋熙蕾也不会死。 可事实上,若当年黛澜真的把过往的事情,告诉了金玉楼,那金玉楼还会娶她吗? 黛澜也不清楚。 毕竟金玉楼当时还年轻,他是金家的公子,还是金家未来的继承人,光鲜亮丽,他怎么会去讨一个二婚还生过女儿的女子呢? 一时间,黛澜的心里乱糟糟的。 这边。 我看到,宋熙蕾的尸体,走到廊道的尽头,却停了下来。这倒是有些奇怪了,难道,宋熙蕾也听到了刚才黛澜和金玉楼的那些话了? 这不可能啊,死倒上岸报仇,既然凶手出现,她不会讲道理的! 我左右看了一眼,不经意间,居然发现,这走廊上边的横梁上,居然挂着一把青铜七星剑! 剑上有灰尘,显然挂上去的时间不短了。 宋熙蕾停下的地方,就是这悬剑的所在,难道说,正是这把悬剑,镇住了宋熙蕾?金家古宅的廊道里,怎么会悬着一把青铜剑呢? 就算是以前镇宅用,也没人用剑镇宅啊,剑在镇物之中,是比较凶的,放在宅子里,只会对家人不利。 我想着这个的时候,外边,金生彬的手下,大约有三十多个人,已经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他们逼近黛澜这边,想要硬闯进来。 黛澜的手下,只有十几个人。 双方人数悬殊,金生彬手下的那些人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玉楼二哥,这些杂碎,就交给我的人办吧!” 金玉楼微微点头,阴沉地扫了一眼黛澜,吩咐道。 “动手吧!除了黛澜之外,其他的人,留一口气就行了,别让他们碍事。至于黛澜,她可是我金玉楼的老婆,我和她,这么多年的夫妻,还没来得及,好好的疼爱她呢……” 这话说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第222章 我倒要看看,你还如何矜持? 听到金玉楼的吩咐,金生彬打了个手势。 他手下的那些人,立即动手,那些人全都是练家子,有命令在身,一个个下手极狠,黛澜手底下那十几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全都被干翻了。 见此,那金玉楼冷哼一声。 “果然都是一帮小白脸儿,不中用!” 他说着,便朝黛澜那边走去,那张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阴森诡异无比。 黛澜看着金玉楼的样子,被吓得,连连后退。 现在的金玉楼与当年的那个金玉楼,已经完全是判若两人,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阴森诡异的气息,虽然是活人,看起来却像是恶鬼一样。 他几步走到黛澜的面前,黛澜已经退到花池边上,退无可退了。 他伸手,摸向黛澜的脸。 黛澜紧张不已,她一把推开金玉楼的手,推得他,一个踉跄。 看到这个机会,黛澜转身想要跑,但是,金生彬立即让自己的手下,把黛澜给围了起来。黛澜手下的人,全都已经被打趴下了,这会儿,一个个躺在地上,都已经晕了过去,自然无法帮她。 金玉楼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多出几分阴狠来。 目光猛地一凝。 金玉楼咬牙,恶狠狠地道。 “你,黛澜,可是我金玉楼的老婆,我摸你的脸,你还不愿意吗?” 回头,金玉楼又他对金生彬吩咐道。 “生彬,让你的手下,把黛澜给我摁住,绑起来,就送到,我们以前的那个房间里!” “这些年,我这个做丈夫的,一直在外边,默默地看着她,一直都没有能够好好的疼爱她,尽一个丈夫的职责,实在是苦了她啊!” 目光再落于黛澜的身上,那金玉楼嘴角抽搐着说。 “今天,我要好好地行使一下,做丈夫的职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婊子,还如何矜持?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金玉楼的老婆,你的一切,全都是我的!” 金生彬手下的那些人,立即动手,几下子就把黛澜给摁住,绑了起来。 面对这些高手,黛澜的挣扎,显得极为苍白无力。 金玉楼走过去,再次抬手,摸着黛澜的脸,狰狞地笑着,就好像手里攥着一个可以把玩的物件一样。 黛澜看着金玉楼,害怕地摇着头,身上都在发抖。 她根本无法想象,如今变成这样的金玉楼,会对她做些什么。 金生彬手下三十多人,全都是高手,我就一个人,现在黛澜还在他们手上,说实话,我想要救人,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我还悄悄地看了金玉楼的面相。 相术之法,可以看到人脸上的相气,从五官十二宫推测吉凶,可是,金玉楼这个人脸上的相气,我竟完全都看不透。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人。 我猜测,车祸之后的金玉楼,恐怕不只是被金生彬给救了那么简单,他的身上,肯定还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黛澜被押着,朝着东边方向的那个房间里走去,古宅之中,上左为尊位,除了主房之外,那个房间就是长子的房间,金玉楼以前的房间,他以前果然是金家的长子。 这个古宅,其实是金家以前的风水宅,只是后来,被金家给弃了。 风水宅的修建非常不容易,而这座宅子也相当的豪华,可说弃就弃了,那便说明,这金家的宅子,出了问题,难道问题就在那把悬剑上? 脑海中这样的想法,快速地掠过,我现在,必须想办法去救黛澜。 回头看了一眼宋熙蕾,她依旧站在那悬剑的附近,根本过不来。 前边。 黛澜被几个人抬着,正往那边的长子房间里走去。 黛澜挣扎着,根本挣不脱。 金玉楼现在已经不是这个正常人了,他对黛澜的怨气,已经到了极致,他把黛澜给带进那个屋子里,肯定不是行丈夫之职那么简单。 我都无法想象,他会做些什么! 仔细一想,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等几个人把黛澜送到长子房间里,金玉楼也阴笑着,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进屋之前,我还看到,他从自己身后的衣服里,抽出来了三根黑漆漆的钢针,这种钢针,不就是当时把宋勇给钉在水底的那种钢针吗? 宋勇果然死在金玉楼的手上,而且,正是金玉楼用这种镇尸钉,将宋勇给钉在了水底。 现在金玉楼拿着三根镇尸钉,走进那个房间里。 毫无疑问,他这是要把黛澜,也给钉死! 金玉楼的情绪,非常的不稳定,他等会儿肯定会对黛澜做出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如果不及时去救黛澜,黛澜恐怕真的会没命的! 那边长子房里,金生彬的手下,全都出来了。 只剩下金玉楼和黛澜在那个屋子里,我已经听到了黛澜的喊声,她大喊着,让那金玉楼不要靠近! 这边,我立即从灵堂附近,走了出来。 “金生彬!” 我喊了一声。 那金生彬听到我的声音,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看向我这边,当他看清楚这边的人是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让金生彬耿耿于怀,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杀了我。 “胡十三!” 喊出我的名字,那金生彬喊得咬牙切齿。 “兄弟们,所有人听令,一起上,快把那小子给我摁住,他赶来我们金家古宅,我一定要让他,死在这里!” 金生彬自己也冲着我这边跑了过来,他手下的那些人听到金生彬歇斯底里的命令,一个个迅速行动,速度极快的冲着我这边,追了过来。 我转身就跑,从前边假山之间的一条鹅卵石路跑去。 金生彬的人紧随其后。 从这个方向,金生彬的人根本看不到,走廊那边的宋熙蕾,金生彬也没有犹豫就跟了过来,可是,当他们跟过来的时候,呼哧一声阴风袭来! 只是在恍然之间,宋熙蕾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走廊那边过不去,但宋熙蕾想要来这边的话,是不需要穿过走廊的,她自然来得了。 金生彬和他的手下已经追了过来。 但是,看到宋熙蕾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全都停下了脚步,很显然,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宋熙蕾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金生彬的手下,都看向金生彬,脸上露出了怯色。 金生彬一脸不可思议,忍不住问。 “怎么会这样?死倒已经害了人,她怎么还没有倒下?” “难道,陈波没有死在金家古宅?那个狗东西,马报国,居然骗了我!” 金生彬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我便跟他说。 “陈波的确没死在这里,他只是被他师父打晕,给带走了。” 听到我这么说,金生彬彻底懵了。 而宋熙蕾身体上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她的身体没有转过去,头却先转了过去,血红的双目睁开,死死的盯着金生彬! 金生彬顿时如坠冰窟,他下意识的后退。 既然死倒还没有倒下,那肯定是要报仇的!虽然金生彬知道,宋熙蕾的死是金玉楼直接造成的,但是,如果没有金生彬的帮忙,金玉楼也没法害死宋熙蕾。 他金生彬是帮凶!死倒复仇,饶不了他! 金生彬转身拔腿就跑! 但是,只跑出去了几步,一股狂暴的阴风骤然而起,金生彬就动不了了。 他追过来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额头上冷汗直流,这一幕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太过恐怖了,昨天晚上的经历,他们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我则看向那些人,道。 “昨天晚上的教训,看来你们都忘了啊!” 这么一说,那些人再也绷不住了,一个个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不再管那金生彬。 这种时候,情况紧急,不敢耽误时间。 我迅速转身,跳到前边的廊道之中,冲着前院那个长子房所在的方向跑去,冲到门口,牟足了一股子劲儿,我一脚就踹开了那个房间的门! 第223章 诡异符文 砰地一声,长子房的那道门,被我给一脚踹开! 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金玉楼满目狰狞变态,龇牙咧嘴,他的手里边,正拿着一根漆黑色的镇尸钉,冲黛澜的眉心上刺去! 他不是为了行驶什么丈夫之职,他这是要报复黛澜,是要杀了黛澜!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单手一动,就将那把鬼头刀,给甩了出去! 嗖的一声! 就在镇尸钉无限的接近黛澜眉心瞬间,鬼头刀寒光一闪,斩在了镇尸钉上! 漆黑色的镇尸钉,被鬼头刀斩断,而鬼头刀钉在了那边的床头上! 看着手上断掉的镇尸钉,金玉楼有些意外。 他回头,看向我这边,脸上的愤怒和阴沉,猛烈地交织着。 继而,他盯着我,咬牙问道。 “你,是谁?” 金玉楼的语气,仿佛都要杀人了似的。 不过,就在他开口问我的这一瞬间,我几步冲过去,二话不说,一脚就踹在了金玉楼的身上! 金玉楼脚下不稳,被我一脚踹翻。 我一脚踩在床头上,将那把鬼头刀,给拔了下来,横在面前。 金玉楼身上的气息,非常的不对劲。 方才我那一脚,踹在他的身上的时候,根本不像是踹在一个活人的身上。 倒在地上的金玉楼,并无动静。 此刻,我才回头看了一眼,黛澜身上的衣服全都已经没了,她躺在那里,身上被画上了很多符箓,从上到下,几乎将她的皮肤,全都给覆盖了。 画符箓用的东西,似乎也不是朱砂,看起来,更像是血,只是比血更加的乌黑。 这恐怕是死人血! 这些诡异的符文,到底是什么? 黛澜手脚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但是,她就这么平躺在床上,完全没有动静,最为诡异的是,她的双眼还睁着,瞪着,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难道,我还是来晚了一步,黛澜她已经…… 但仔细去看,我却发现,黛澜的命宫并未亏空,命宫之气不散,就说明,她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 符文到底能不能动,很难说,若是不懂,动了不改动的符文,恐怕,黛澜的这条命就没了,我迅速扯了旁边的一个被子,把她给盖上了。 当我回头的时候。 金玉楼已经爬了起来。 他一脸阴森的看着我,问。 “你那么在乎她,所以,你也是黛澜养的小白脸,对吗?”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黛澜请我过来,我自然该替她办事,更何况,此前黛澜还帮过我,她也算是我胡十三的朋友了。 那金玉楼现在,不管看到谁,只要是男的,都觉得他跟黛澜有染! 我并未说话,只是时刻提防着金玉楼,我总感觉,他的身上,有着一股阴沉无比的气息。 “没想到,她养的这些小白脸当中,居然还有你这种,有那么一些本事的!你手上的那把刀,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器……不过,就凭你这个小白脸,也想跟我金玉楼,抢女人吗?” “她可是我的老婆,你……抢不走的!” 金玉楼话到后边,已经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刚才他手上的那根镇尸钉,被我给斩断了,这会儿,他又从背后衣服下边,抽出了另外一根镇尸钉。 攥着那根镇尸钉,我看他的状态,以为他要拿着那东西,跟我拼命。 却不料,他的手掌从那镇尸钉上掠过,划破了一道口子,一股黑血,快速地渗出。 他满是黑血的右手,攥住那根镇尸钉,黑血很快就将整个一根镇尸钉,都给晕染成了黑红色。 我明白了。 黛澜身上的那些黑红色的符文,就是金玉楼用他的血,画出来的。 如此,就更难猜测,他到底要做什么了! 蹲下去。 金玉楼拿着镇尸钉,迅速在地上,画了起来。 黑血淋漓,顺着镇尸钉流淌而下,他的手法非常娴熟,很快,这房间的地面上,就被他画出了一个血色符箓!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阴风阵阵,仿佛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我顿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感觉,脖子上的冷风,四处缠绕。 金玉楼他这是在干什么? 仔细地看,这符文看起来很像招鬼符,但是,又不太像,这到底是啥? 我并未轻举妄动,只是攥紧了鬼头刀,守住身后的黛澜。 大白天的,门外如同半夜一样,漆黑一片,而且,不知何时还起了雾气,在那雾气朦胧之中,一道道漆黑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来。 果然是招鬼符吗? 金玉楼他这是想要招来恶鬼,对付我,他用这种手法,难道,金玉楼出事之后,去了养鬼门?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 外边其中一道黑影,已经走进了屋里,看清楚那张脸,我顿时一愣。 纸衣青脸。 这不正是河心岛农家乐的那些鬼东西吗? 就连他们身上穿的纸衣,都跟农家乐里那些纸扎人服务员身上穿的一样,金玉楼刚才用的那些手法,居然是为了招这些东西? 难道说,这个金玉楼跟林鬼算之间,也有关系? 脑海中这些思绪,快速地掠过。 我甚至,在外边那些纸衣青脸人当中,还看到了一个大高个子。忽然想起,当时黛澜走的时候,我隐约之间好像看到,一道黑影追着它们的车走了。 后来黛澜也没遇到什么麻烦,只是没想到,这个大高个子居然也在金玉楼招来的纸人青脸鬼当中。 如此说来。 金玉楼与林鬼算之间,关系匪浅! 此刻我再看金玉楼的面相,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我之前一直都看不到他脸上的相气,这是因为金玉楼早已经死了。 想必,当年出车祸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死去多年的人,脸上自然看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面相五官十二宫的气息,只有活人,或者那些刚刚去世的鬼魂尸体上,才能够看到。 那边,金玉楼直起了身子,他抽搐似的阴笑着,道。 “小白脸,你跟我金玉楼抢老婆,今日,你,也得死!” 这一声令下。 纸衣青脸人一股脑的冲进来,冲我这边扑了过来! 它们的势头很猛,扑过来的时候,带着强势的阴风,这阴风刮得我,几乎睁不开双眼! 不过,我还是咬牙,紧紧地攥着鬼头刀。等他们逼近,我发力,抡起来,冲着那些纸衣青脸人就劈砍了过去,我想,它们不过都只是纸扎人,我这鬼头刀锋利无比,一刀下去,它们必然一刀两断! 纵然纸衣青脸人再多,我也不怕,可我没想到,我低估了这些鬼东西! 我的鬼头刀,俯冲而下,劈砍在第一个冲向我的纸衣青脸人,可却好像是劈在了石头上一样,太过用力了,顿时,我的手上虎口几乎都要被震裂了,鬼头刀当啷一声,一下子脱手,弹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 我懵了! 这些鬼东西,怎么跟河心岛农家乐的那些纸扎人,完全不一样啊! 我后退了半步,却已经撞到了床上,这一瞬间,我也注意到,仔细一看,这些纸衣青脸人的确不太一样,它们的脸上和纸衣上,都有黑红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看起来眼熟,不就是跟黛澜脸上的那些符文一样吗? 手中没有了鬼头刀抵挡。 那些纸衣青脸人,如同潮水一样,一下子黑压压的一大群,冲过来,直接将我给扑倒在地! 纸衣青脸人的数量太多了,我的面前,顿时一片漆黑! 不但如此,这些纸人身上的那种凄冷无比的气息,压制在我身上,也让我感觉冰冷无比,如坠冰窟,我阵阵眩晕,就连意识也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第224章 众鬼压身 冰冷的气息随着那些纸衣青脸人,压制在我的身上,我整个人如同坠入了那种冰冷的水底,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黛澜,你看到没有,那样的小白脸,还是不中用啊!” “哈哈哈……” 我听到金玉楼的声音,空灵而又诡异地在四周回荡着,或许是因为我精神变得愈发恍惚的缘故,后边他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周围的那些纸衣青脸人,才爬了起来。 它们直挺挺地站在我旁边,还在盯着我。 这会儿,我倒是能够睁开双眼。 但是,我却感觉,浑身都动不了,双手双腿之上,只能够感觉到一种无尽的冰冷,就好像手脚都被冰冻住了一样,总之,难以做出一点点动作。 这感觉,怕是跟黛澜的情况一样吧? 我下意识地想要扭头,看向黛澜那边,可是,我的头也动不了,只能够以余光扫过去,而这时候,金玉楼手里攥着那根镇尸钉,朝我走了过来! 那镇尸钉上,还淋漓着黑血。 走到我跟前,金玉楼看起来有些困难地蹲了下来。 嘴角一挑,狞笑了一声。 他拿着镇尸钉,就冲着我的眉心上,刺了过来! 这一瞬间,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尝试着去挣扎,尝试着想办法去挡住那镇尸钉。要是被这根镇尸钉给穿透了眉心,我就彻底完了! 我妈还在柳河爬之下,我没了,谁去救她? 这一瞬间。 我的心砰地跳动了一下,这种跳动的感觉,我已经非常熟悉了,也正是这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一片血海,以及那血海之中的黑影。 它这次,却是冷哼了一声。 “废物!” 它,居然在骂我? 我愣了一下,但也正是这一声之后,我忽然感觉,自己又能动了。 镇尸钉俯冲而下,几乎刺在我眉心的那一瞬间,我立即抬手,一把抓住了金玉楼的手腕! 镇尸钉已经触碰到我的眉心,但也戛然而止! 看到我还能动,金玉楼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他并未就此放弃,而是再次咬牙发力,将那镇尸钉摁向我的眉心上。 但我抓住他的手腕,那镇尸钉便无法再动半分。 金玉楼紧紧地攥住镇尸钉,咬牙,持续下压。 他的手心,还有黑血淋漓而下,冲我的眉心上,滴了下来。 他已经不是活人,黑血乃是尸血。 我不知道这种血,滴在我眉心会发生什么,总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我咬牙,发力,此刻已经感觉到,不单单我的一条手臂能动,我全身都能动了! 一手摁住地面,另外一手,忽然间发力,我攥着金玉楼的那条胳膊,将他整个人,都给甩飞了出去! 另外一手发力,我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 方才身上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左右看了一眼,那金玉楼竟被我刚才的一甩,给摔在了对面的墙壁上,滚落在了地上,不过,他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活人,即便被那么摔了一下,他还是爬了起来。 攥着镇尸钉,他阴沉地盯着我,忍不住咬牙问我。 “十几道鬼气压身,任何人的魂魄,都是动不了的,你……你怎么可能站得起来?” 我的秘密,他自然不知道。 他这么问我,我也并未回答。 方才这些纸衣青脸人的实力,让我有些始料未及,我根本没料到,鬼头刀居然劈不了它们,这肯定与它们身上的那些邪符是有关的。 金玉楼要做的,是要把我和黛澜,都变成这种纸衣青脸人。 见我不说话。 那金玉楼又道。 “速速再去压制于他,这次,你们一起上!” 刚才压在我身上的纸衣青脸人,大约有七八只,但只是这样的鬼气,已经让我无法动弹了。 其实,这就是鬼压身!一只鬼压身,就得让人头晕眼花,甚至晕倒,大病一场,七八只鬼压住一个人,活人当然无法动弹,而这会儿,竟有三四十只纸衣青脸人一同逼近,扑向了我,要一起给我来个鬼压身,要真被压了,我怕是魂都要被压没了! 脑海中的那一片血海,再次出现。 血海之中的黑影,阴冷地笑着,盯着我。 我感觉,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这一瞬间,那种想要杀戮的感觉,竟再一次上了头,不等那些纸衣青脸人冲我过来,给我来鬼压身,我反倒是先冲着它们扑了过去! 这一幕,让那边的金玉楼都没料到,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而接下来。 我直接将冲在最前边的那个纸衣青脸人给扑倒,膝盖重重地砸在它的胸膛上,双手抓住它,猛地发力,直接将这种之前劈都劈不碎的纸衣青脸人,给撕成了两半儿! 身后,有两只纸衣青脸人,扑向我的背上! 但是,在它们压住我之前,我一个翻身过去,一把抓住了它们的脑袋,直接将它们的脑袋给捏碎了! 被捏扁的纸扎人,掉在地上,已经不会动了。 而我继续冲向后边那群纸衣青脸人群当中,一顿狂杀,那些东西被我撕得,漫天纸屑横飞,只是不到半分钟,纸衣青脸人就被我干掉了一大半! 金玉楼彻底呆滞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错,有点儿样子了,继续!” 我脑海中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而我内心之中,那种杀戮的感觉更加的澎湃,我感觉,我好像正在一点点的迷失自己,而那血海之中的黑影,脸上的笑变得更加肆意了。 我这么做,似乎正中他的下怀。 “啊!” 我一声狂暴的咆哮,想要杀得更多。 血海里的那个声音在说。 “对,就是这样,再多杀一些,不杀了它们,碎掉它们的魂魄,你会死的……” 然而,我却停了下来。 血海里的那个声音,有些意外,竟问。 “怎么停下了?” 我则是微微一笑,心中自语道。 “用你的力量,差不多解决掉了三分之二。现在,我可以用岐黄诀,自己来应付!” 手上指诀快速的变化着,很快,我就结成了岐黄诀的指印。 这一瞬间,我好像看到,那一片血海之中的黑影,平静了下来,特别是他脸上刚才那种得意狰狞的笑容,一下子从他那张脸上,就消失了。 没错,这些纸衣青脸人不好对付。 所以我一开始并未使用岐黄诀对付它们,血海之中那个黑影的力量不错,索性,我就先用它的那种力量,解决一部分,这样剩下的那些,交给我的岐黄诀来解决,我觉得,应该不成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做出这种决定,我总感觉,那血海里的黑影,好像非常愤怒怨毒地盯着我。 但是,岐黄诀已经成了,那黑影便再未从我脑海中出现。 管他呢! 反正,他又出不来! 那边。 金玉楼看到我停了下来。 他似乎也察觉到,我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不过,见我不动了,他立即又下令道。 “众鬼听令,速速以鬼气,压住他胡十三,我要他死!” 嗖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听到那金玉楼的命令,再次逼近我。 而我左右手上的岐黄诀,已经在等着他们了,等他们逼近我,我抬手便是一道指诀,砸在了那第一个冲向我的纸衣青脸人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一道金光掠过,纸衣青脸人瞬间,变成了纸屑和碎掉的竹篾,散落一地! 通天神诀之中的,第一种指印,岐黄诀。 居然这么强? 我都有些意外,不得不说,郭见麟给我的那本书,果然是好东西! 接下来。 只是三下五除二之间,剩下的那些纸衣青脸人,就全都变成了纸屑和碎竹篾。 后边的金玉楼看着这一幕,完完全全看呆住了,我回头看向他,而他咬牙,紧攥住那镇尸钉,一下子就扑向了我,一开始我并未动,而是等他到了我面前的时候,一道指印,直接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金光掠过,他倒飞出去,撞在了后墙上,滚落在地上。 那金玉楼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 那咳嗽声中,带出了一大口的黑血,他想要再次爬起来,却根本爬不起来…… 第225章 穿堂剑煞 金玉楼趴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他下半身的假肢,也已经断了,掉在了一边。 浑身发着抖,金玉楼盯着我,双目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片血红,那红血丝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脸上。而他的手上,满是黑红色的尸血。 他只靠着一只手,狠狠地抓着地面,往前爬行着,那姿态,看起来诡异至极。 艰难地爬出去一点点,他一把抓住了,掉在地面上的那根镇尸钉。 我一愣! 都这样了,金玉楼还要跟我继续拼命吗? 可下一秒。 他忽然间出手,将那根长长的镇尸钉,给刺在了他自己的心口上! 这一下,镇尸钉直接刺进去将近半尺长,他这是要干嘛,自杀吗? 不对啊! 金玉楼本就不是活人,就算那根镇尸钉把他自己的心脏给刺穿了,他也不会再死第二次啊! 镇尸钉已经刺在了他的胸膛上,但他再次发力,直接用那镇尸钉将自己的胸膛,彻底贯穿。 黑血顿时就把那根镇尸钉,给浸透了。 似乎因为剧痛,金玉楼的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了起来,他这难不成,是要用什么邪法? 我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 盯着他,我手上的岐黄诀,已经紧紧地掐住! 只要它冲过来,我就会再给他来一下! 但是! 扑通一声! 他倒在了地上,似乎完全没有了动静。 这…… 我懵了,定定地看着金玉楼的那张脸,除了痛苦狰狞,他那张脸唯有的表情就是怨恨,即便倒在地上,他已经没有了动静,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依旧盯着我,杀意凛然。 与他对视,我都感觉,浑身冷飕飕的。 除此之外,我也发现,金玉楼的脖子上,其实还有一处旧伤。 那个地方,在脖子靠后部位,且伤口发青,伤痕非常的规整,就好像是被什么利器割了一刀一样,这伤口,已经长平整了,肯定是他生前的时候留下的。 若是死之时留下的,那肯定是一处凹陷才对。 当然,我对金玉楼的事情不感兴趣,见他没了动静,也不想那么多了,立即回头再看向黛澜。 说实话,黛澜的情况,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破解,她身上的那些诡异符文,实在太复杂了,而且,还是用死人血写上去的,那就更诡异,更难以琢磨了。 这会儿,她依旧没有一点儿动静。 没办法,我只能先用被子裹着她,把她从这个房间里带出去再说。 金玉楼看起来虽然没了动静。 但我总感觉,有啥不对劲的地方,特别是他最后突然刺向他自己心口的那一下,绝对是有问题的,只是我还没有发现! 扛着黛澜,一路小跑,从那个房间里出去。 几乎没有犹豫,我便立即朝着后边廊道方向跑去,也不知道,宋熙蕾那边情况咋样?她是死倒,是要报仇的,既然拦住了金生彬,想必,她应该能够干掉金生彬! 可是! 当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金生彬手里攥着一把铜剑,指着宋熙蕾! 宋熙蕾很害怕那把铜钱,她一直被逼地躲在了前头的墙角,根本不敢动。 这铜剑,我眼熟,不就是这边走廊里,悬在横梁上的那把吗? 金生彬居然知道,那把铜剑,还把它取了下来? 正常的宅院里,绝对不可能挂着这么一把铜剑去镇宅,因为剑属凶,作为镇物,对于宅子非常不利,对于住在宅子里的人,更加的不利,将铜剑挂在这地方的人,肯定是想要害金家人。 一般挂铜剑的地方,往往都在一些古桥之下。 而这边走廊里的那把铜剑,挂的地方,相当隐蔽。 如果不是刚才宋熙蕾走到那里,停了下来,我也不会发现,那个地方有一把青铜剑。 可现在,那把青铜剑却在金生彬的手上! 看来! 那金生彬有可能早知道,那里挂着一把铜剑。 所以,不难猜测,当初在这里挂了一把铜剑,害金家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金生彬。 金家的古宅我看了,是传统的乾宅,乾宅西偏北,对应长子房,走道有穿堂风,风之所向会带去青铜剑上的煞气,而这穿堂风所去的位置,正是我刚才出来的那个长子房。 剑上煞气主杀。 所以,当年,金玉楼出车祸,惨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他是被这穿堂风带过去的青铜剑煞妨克,所以,运势低迷,才出了意外,且因此而丢掉了性命。 因此。 这害死金玉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金生彬! 此刻,我忽然想起,金玉楼脖子后边的那一道伤口了,那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一般,现在想来,怕就是那穿堂风带去的青铜剑煞,在金玉楼脖子上留下的伤口。 金玉楼到死都不知道,害死他的人,其实就是金生彬。 甚至,后来金生彬用某种办法,让金玉楼苏醒了过来,而金玉楼还把金生彬这个仇人,当成了他最为信任的那个人,金生彬说的话,他全都相信。 金玉楼醒过来之后,对于黛澜,抱着这么大的怨念。 恐怕,就是金生彬的添油加醋。 金生彬一直都想要,拿下整个金家,而金玉楼当时又是整个金家未来的继承人。 所以,金生彬的动机,不难猜测。 他就是想要杀了金玉楼这个继承人,好给他未来,掌握整个金家,做铺垫。 看着金生彬的背影。 我的心中,不由得感慨,此人可真的是阴险无比。 用穿堂剑煞杀了金玉楼之后,还把金玉楼给变成了自己的工具,如今,还差点儿让金玉楼把黛澜给杀了。 黛澜如今在金家,掌握着一部分重要的项目和资产,可以说,黛澜在金家就是半边天,杀掉黛澜,其实是今日,他金生彬最大的目的! “宋熙蕾,怎么样啊?” “当年就死在我的手里,现在怎么不想杀我了呢?” “不是说,死倒上岸,一定会找仇人报仇吗,杀掉仇人的吗?怎么,还有死倒无法报仇的时候啊?” 说着这些话,金生彬阴冷的笑着,他拿着青铜剑,一步步地逼近宋熙蕾。 宋熙蕾已经退无可退。 我左右看了一下,旁边有个房间,从这金家古宅的方位来看,若将古宅看作是奇门遁甲,那么,那个方向对应的方位,就是生门,因此,我立即放轻脚步,悄悄地推开门进去,我把黛澜先放在那个房间里,门给锁了起来。 然后,我快速地过去,藏在了假山的后边。 宋熙蕾被害,已经够命苦了,我之前已经替她缝过一次尸体了,她不能再受到伤害。 青铜剑克制他,但不克制我。 这会儿,金生彬手下的人,因为害怕,已经全都跑路了,只有那金生彬一个人,用青铜剑逼着宋熙蕾。 对付金生彬,我还是有机会的! 宋熙蕾很害怕青铜剑,她被逼得,瑟瑟发抖。 我则提着那把鬼头刀,朝着金生彬的那边,走了过去。 “金生彬!宋熙蕾是你害死的,金玉楼,也是你害死的!” 那金生彬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够活着过来,毕竟,在他看来,我去救那黛澜,遇到金玉楼那就是死路一条。 回头看向我,金生彬意外地问。 “你……怎么还活着?” 我则单手提着那把鬼头刀,不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金生彬。 金生彬似乎知道,我在意那宋熙蕾的尸体,便直接抬起青铜剑,指着宋熙蕾,道。 “小子,别他妈的过来!” “青铜剑,会让她,魂飞魄散!” 听到这个,我立即停下了脚步,宋熙蕾怕青铜剑,一定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且,我也看到,金生彬手上的青铜剑,已经抵在了宋熙蕾的胸口上。她定定地站在那里,被青铜剑碰到的地方,尸体的衣服和皮肉,已经开始腐烂…… 第226章 回来的白刚! 把你手里边的那把刀,丢到院墙外边去!” 金生彬继续拿着宋熙蕾的尸体,来命令我。 我立即道。 “好!” “你别乱动,别伤害她!” 攥着鬼头刀,我铆足了劲儿,猛地将鬼头刀给丢了出去! 那金生彬原本觉得,拿捏到了我,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但是,这次,他的笑容还没有晕散开来,我手上的那把鬼头刀,就冲着他飞了过去! 没错,我的鬼头刀的确是丢了出去,但我不是冲着院墙外边丢的,而是冲着他金生彬甩过去的! 鬼头刀上,阴风呼啸,煞气逼人! 金生彬一冷,瞪大了双眼,盯着我! 他迅速一个翻身,用青铜剑,横着,去格挡我甩过去的鬼头刀! 鬼头刀劈在了青铜剑上! 一刀一剑打出一团火花! 那金生彬被我甩出去那鬼头刀上的力道,直接给震翻在地!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儿,我迅速跑过去,捡起鬼头刀的同时,还护在了宋熙蕾的身前。 金生彬手里的青铜剑也被震落在地。 他慌慌张张,迅速将其捡了起来,攥在了手里。 说实话。 我有些好奇,这把青铜剑是挂在那边走廊横梁上的,我已经把金生彬给引开了,而且,当时宋熙蕾已经掐住了金生彬的脖子,他是怎么脱身的? 照理说,他应该被复仇的死倒给干掉了才对! 刚才我去救黛澜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 金生彬抓着那把青铜剑,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胳膊上有鲜血渗出,显然,昨天晚上他的伤还没好。他不是个高手,还有伤,若不是青铜剑,也不可能把宋熙蕾给逼到这种程度。 所以,死倒复仇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才对! 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不对劲啊! 金生彬爬起来之后,冷冷的笑着,看着我,道。 “胡十三,沈初雪的事情,你就跟我作对,让我老爹失去了一次,好的配阴聘的机会。如今,这宋熙蕾和黛澜的事情,你依旧在跟我作对,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金生彬面目狰狞地说着,紧咬着牙,他的嘴看起来都歪得很,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 盯着金生彬,我则道。 “我可没啥兴趣,跟你作对。” “沈初雪的事情,我是受沈家之托,替人办事。如今,我又是受黛澜女士之托,为她办事,既然吃阴阳这口饭,收了钱,自然要替人,办事情办到底,自然,因果圆满!” 金生彬愣了一下。 “钱?” “小子,你做这些,都只是为了钱吗?” “这很好办,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钱,黛澜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十倍的钱!今天,我只希望黛澜死在这金家古宅!” “既然都是生意人,胡先生不会跟钱过不去吧?” 听到这个,我便道。 “我当然不会跟钱过不去。” “那很好,说吧,黛澜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十倍,现在就可以兑现!” 金生彬立即接了我的话,但是,我却道。 “钱是好东西,但我胡十三,收钱办事,也凭心!” “你的钱,实在太脏!我不要!” 这些话说出来,顿时就让金生彬的那张脸,再次变了脸色,从愤怒,到阴狠,接着,他冷笑了起来。 “好,很好!我看你有些本事,本想跟你做个生意,交个朋友,没想到,你这小子,不识好歹,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你要帮黛澜和宋熙蕾,今日,你就跟她们,陪葬吧!” “是吗?” 我反问了一句。 一手之上掐出了那道岐黄诀,紧紧地攥住了鬼头刀。 破阴锤之前就能够与岐黄诀相结合,我想,这鬼头刀自然也能够做到,想必,这么做一大股会有着之前我以血祭鬼头刀的效果。 一手攥了上去! 顿时,强势的煞气,朝着四周汹涌而去,旁边的竹林,都被这种煞气给震得哗哗作响。 我一步步地走向金生彬。 金生彬看着我的样子,似乎也被吓得不轻。 他攥着青铜剑,想要挡住我! 但我抡着鬼头刀,一刀劈在了他手里边的那把青铜剑上,那青铜剑也相当的结实,鬼头刀加上岐黄诀,都无法将其劈断,但是,鬼头刀劈下去这一刀的力量,却是非常惊人的! 砰的一声巨响! 金生彬直接被劈得,倒飞了出去! 青铜剑也飞了出去,掉在了旁边的地面上,而金生彬摔在地上的时候,也喷出了一口血。 果然如我所想。 岐黄诀可以加持在鬼头刀上,使得鬼头刀的杀伐煞气,变得更加强大!这一点,与之前我破掉冥狮镇宅局,以岐黄诀加持在破阴锤上的办法,是一样的! 正在这时。 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十三?” 当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这声音我熟悉啊,而且,我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只是,他不是应该在河心岛农家乐那边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下意识地就回头,看了过去。 没有错,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他就是白刚! 当时,我和白刚一起去了河心岛农家乐,后来我和黛澜,艰难的从农家乐逃了出去,而白刚因为吃了鬼席,也变成了那种半人半鬼的东西,留在了那里。 我知道,他留下,是为了柳晓静,他师父的女儿,当然,也他的青梅竹马。 他想要救柳晓静。 走之前,林水堂还说,会替我关照白刚。 如果有什么消息,林水堂会跟我说,但是,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得到林水堂任何一点点关于白刚的消息。 没想到,白刚居然出来了? “白刚,你怎么来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去问他。 白刚微微一笑。 “咱们是好兄弟,我过来帮你啊!” 他的话,很简洁,我怎么感觉,这好像不是他说话的风格呢?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太对劲,但是,总感觉还是不对! 他要帮我,我便开玩笑似的问。 “那你这次帮我,工钱怎么算?” 白刚稍稍愣了一下,随即,他便道。 “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你知道的,我白刚从来不会乱收费。我开的那辆车的油钱,你得报销,还有出任务的费用,以及,我用法器的费用,放心,到时候,我给你列清单,一目了然!” 当他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就放宽了。 这果然还是他啊! 不过,帮忙倒是次要的,这边的情况,我差不多已经搞定了,我更为关心的是,白刚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因此,我立即问他。 “白刚,你在河心岛那边,有没有找到柳晓静?” 他直接点头。 “找到了,有她的魂魄,等有时间,还得请十三你过去,跟我一块儿捞尸呢!” 我也不知道,白刚用了什么样的办法,似乎居然真的把柳晓静给救了出来,不过,这样最好,毕竟这件事一直都是白刚最大的心事。 若这件事情不成,他的心,就永远都放不下。 那是他最大的执念。 我点了点头,道。 “那好,白刚,咱们过去,先把金生彬给绑了!” “估计,等会儿金家的人就要来了,他们都等着把黛澜给赶出金家,金生彬还想着,借着这件事情,在金家上位,等会儿,我会让金家人看到,金玉楼当年惨死的真相……” 这话还没有说完,我忽然间感觉,背后一阵阴冷。 回头看过去的时候。 忽然间,我就发现,白刚阴沉着一张脸,一把三清刺,冲着我的后背上就刺了过来! 这一下来的速度极快! 而且,我对白刚也是真的没有任何的防备。 我一个翻身,避开的同时用鬼头刀格挡,但是,三清刺有三根尖利的刺,从我的鬼头刀上掠过,虽然被挡住,但其中还是有一根,刺在了我的腰上! 这一幕直接让我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我盯着白刚,下意识地问。 “白刚,你干啥呢?” 第227章 白刚的坚持! 魹白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紧紧地攥着三清刺,那手上,还在继续发力…… 白刚他,果然还是有问题! 那三清刺的一个尖儿,刺入了我的腰部,大约至少有十几厘米的深度! 这种剧痛,让我的腰都完全直不起来,一身的劲儿都开始涣散了。 我心中咯噔一声。 这,恐怕完了! 不过,我依旧紧握着鬼头刀,试着去抵挡三清刺。 白刚面目冰冷,咬牙,则是猛地转动三清刺,一个翻身,忽然间,一脚冲我就踹了过来,我想要去格挡这一脚,但根本挡不住,整个人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我撞在后边的墙上,又滚落在地上。 这一下,七荤八素,我整个人都要懵了,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的。 我想要爬起来,但是,腰部的伤口,剧痛无比,这使得我浑身无力,恐怕是真的完了,因为,我记得,以前从师父那里看到的一本医书上说,气力归于肾经。 此刻我浑身无力,正是因为,白刚三清刺刺到我的那一下,怕是真的伤到了我的肾经! 那边。 金生彬见我爬不起来,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爬起来,盯着我,问。 “胡十三,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已经起不来了?我看刚才那一下,已经伤到了你的肾经,这种情况,即便送到医院,没半个月,你也下不了床。” “真没想到,河心岛给我的这个帮手,还真的是管用啊!你对他,居然没有一点儿防备!哈哈哈……” 我没理会金生彬,而是看向了白刚。 此刻,他就杵在那里,看起来跟失了神儿似的。 可是方才那会儿我刚刚见到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他甚至能够跟我正常地聊天,若不是他的那些话,我也不会那样完全的放下戒备。 他这到底是啥情况? 难道,是被某种术法,给控制了吗? 能够控制他,跟我聊天,还能这么伤了我,这到底是什么术? 我看着白刚,再问。 “白刚,你到底怎么了?” “之前,在河心岛农家乐的时候,你吃了鬼席,失了本性,可我知道,你是为了柳晓静才留在那里的,你准备的才对啊!你留在那里之后,林鬼算,对你做了啥?” 即便我这么问,白刚依旧是呆滞地站在那里,跟刚才的状态,完全判若两人。 “白刚,你难道忘了,咱们可是朋友!我答应过你,不管是你相好柳晓静的事情,还是你师父的事情,我胡十三,都会帮到底的!” 我提起一些过去的事情,自然是想要让白刚,恢复理智。 可是,白刚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静。 金生彬这时则笑着说。 “胡十三,你就不用白费力气了,不管你说什么,他现在都听不到的,那种术,无人可破!” “你现在,已经被伤了肾经,封死了全身的气力,就好好的等死吧!” 语罢。 金生彬又看向白刚那边,道。 “白刚,胡十三现在已经被伤到了肾经,已经动不了了,你现在过去,把他给我杀了!干掉他,你就完成了任务,就可以回河心岛了!” 白刚听到金生彬的命令,还真的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身上,除了后背上的疼痛之外,最难以克制的,就是腰部传来的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难受了,我尝试着想要爬起来,但根本就做不到。 伤到肾经,这还真是很麻烦啊! “放弃吧,胡十三,伤到肾经,没有人能站起来的!” 金生彬的话愈发得意。 白刚一步步地靠近我,他手中的三清刺,再次举了起来! 走到我的身前。 他抡起三清刺,冲着我的胸口上,就刺了上来!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格挡了,手里边虽然还攥着鬼头刀,但是,那鬼头刀沉重无比,根本就提不起来! 三清刺不断地逼近我! 我看着白刚,盯着他的双目,道。 “白刚,你难道忘了,你刚才说,等会儿我还要给你结工钱,你干掉了我,谁给你结工钱?还有,以后捞尸,你上哪儿找这么好捡骨师搭档呢?” 嗖! 三清刺就要到的心口的时候,突然间,戛然而止!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清刺在这时候,真的停了下来,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提到钱的事儿,居然比提到他师父和柳晓静的事情都要管用。 而这一瞬间。 我也看到,白刚的那只手,在发抖。 他攥着三清刺,整个手臂都抖得厉害,他的嘴唇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十三……走……” “我……撑……撑不住……” 这声音几乎就是伴随着气流,从他的口鼻之中奔涌出来的。 很显然。 白刚这是靠着自己还残存的那么一点点意识,强行停下了他手上的动作,他的手臂在发抖,那是他用自己的意识,在跟那种控制他的术法,在抗争。 他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甚至,更为可怕的是,他的眼角、鼻子和嘴里边,都有鲜血,流淌了出来。 “走……” 伴随着那股血气,白刚艰难地喊出这个字。 我紧紧地咬牙着,虽然还是感觉,浑身无法动弹,但是,白刚这样拼了命地想要保住我,我绝对不能让他的这种拼命,就这么白费了。 “啊!” 我咆哮着,往后边去蠕动。 虽然动作很慢,但是,我还是一点点从白刚的身前,退了出去。 扶着前边的墙壁。 我咬牙,拄着鬼头刀,极为勉强地站了起来,虽然困难,但我还是做到了。 可白刚拿着三清刺,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双目口鼻,甚至耳朵里,都在流淌着鲜血,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可怕的血线,他的步子很慢,我知道,他还在拼了命的与那种术,相抗衡。 我也想要迅速地离开,帮白刚。 可是,此刻能够这么站起来,都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不……” “不杀……” 白刚的嘴唇哆嗦着,艰难地说着这些话。 而这些话,让我泪目不已,说实话,我最初认识白刚的时候,还真的挺讨厌这个人的,因为,他把钱认得太真了,可后来,我才发现,他这个人,其实比很多人都真。 他这样的人,才能做真朋友。 我咬牙,扶着墙壁,艰难地站着。 看着白刚,我道。 “白刚,你不用坚持了,那种术,刮骨噬心,我知道你此刻多么痛苦。我现在被伤了肾经,已经动不了了,既然老天这么捉弄咱们弟兄俩,那就算了,咱们,他妈的坦然接受!” “我,躲不开,白刚,你就出手吧!” 白刚实在太痛苦了,他那七窍之中,流淌出的鲜血,这会儿都已经变成了黑血。 然而,他还是艰难地摇头。 他继续压着自己的步子,我甚至看到,他的胳膊肘上,他的膝盖上,都有鲜血渗透而出。 这到底是什么咒,竟这么毒? “不……不杀……” “说好……一起……赚钱的……” 第228章 杀心再起! 我的眼泪,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说实话,看着白刚那样,拼命地坚持这件事,我真的是于心不忍。 “白刚,求你了,别再坚持了……” 我希望白刚能够放下。 可他继续压着自己的步子,缓缓地朝着我这边走来,黑血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他的脸上也都已经满脸是血,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活人了。 正在这时。 我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还不动手?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来,给你胡十三,一个痛快!” 不知道什么时候,金生彬就已经到了我的身后,他手里边拿着那把青铜剑,冲着我就刺了过来,我站着就已经非常不易了,想要躲开,根本做不到。 不过。 这次我也没想要躲开了。 本来,我的命就已经拿捏在了金生彬的手里了,若是金生彬杀了,白刚就完成了他的使命,他就能够不再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他就可以离开这里。 这都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能够帮到白刚,也值了。 只可惜。 我母亲的事情,铜钱只得到了三枚,而我师爷爷的事情,我也没法再继续了。 “妈,我不对不起你……” “师父,对不住了,我承诺你的事情,没办到……” 青铜剑冲着我凶猛地刺来,只听得一声,青铜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可是我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我看到的那一幕,让我整个人都呆滞住了,因为,又一道身影,挡在了我的身后。青铜剑刺穿的,就是她的身体,而不是我的身体! 那挡住剑的,正是宋熙蕾! 死倒报仇,执念是非常重的,只要见到仇人,正常情况下,肯定会直接杀之而后快的,可是因为那把青铜剑,宋熙蕾停了下来。 足以见得,那把青铜剑不一般。 宋熙蕾本是非常非常害怕这把青铜剑的,所以,之前那金生彬能够一直把她给逼到墙角。 可现在。 她居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青铜剑。 即便害怕,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我的身后,让青铜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青铜剑是法器,宋熙蕾是死倒,是阴物,这一剑刺穿之后,宋熙蕾肚子上被刺穿的地方,有黑血渗透了出来。 她那个地方的皮肉,甚至都开始出现了腐烂的迹象,而且,那腐烂还在朝着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蔓延着…… 很快,那青铜剑伤,就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金生彬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一幕。 不过。 他看到这一把青铜剑,居然能把死倒给直接刺穿,就变得更加兴奋了。 “这把剑,居然还有这种效果呢?” “早知道这样,我早拿着这把剑,把这死倒给干掉了!” 说这话,金生彬将青铜剑抽了回去,宋熙蕾的身体猛地一滞,黑血从伤口处流淌而出,那金生彬似乎因为觉得不过瘾,冲着宋熙蕾的身上,又捅了两剑! 捅完之后,金生彬那张丑陋的脸,冷笑着。 “哈哈哈……果然厉害,这把剑,果然厉害啊!” 宋熙蕾的脖子上,发出了咯咯吱吱的声音,身体没有动,但她的脸看向了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的嘴巴,一张一翕,似乎在说什么。 但是咕嘟一声,却只是出来了一口黑血,接着,她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她是死倒,抱了死仇,才会倒下,她,居然这样倒下了。 这一幕,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它居然是为了救我而倒下的,这是她,第二次救我了。 “哟,厉害啊!” “三剑下去,居然连这死倒,都倒下了!” “看来,那什么狗屁道理,死倒上岸,一定会报仇,绝无解法,果然是狗屁不通,谁说这没有解法了,老子的青铜剑,就是解法!” “早他妈的知道这把剑有用,我就应该早来金家古宅,取了这边古剑,什么黛澜,什么金家的狗屁大人物,你们所有人,全都要把金家的经营权,金家的财产,交到我手上,你们都只配,跪在我金生彬的脚下,瑟瑟发抖……” 金生彬说着这些,脸上的表情相当的狰狞。 甚至,他说到激动的时候,还冲着宋熙蕾的尸体,疯狂地踢踹了起来。 “死倒上岸,你妈的倒是起来报仇啊!” “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子啊!” “死掉的东西,终究是死掉的东西,还想拿捏活人吗?这只会让你,死得更惨!” 金生彬凶狠地踹在宋熙蕾,他还专门冲着宋熙蕾伤口上踹,这使得宋熙蕾的口鼻之中,不断地有黑血从体内涌出,黑血已经把她那件本来非常漂亮的校服,给染得不成样了…… “住手!” “金生彬,你给我住手!” 我冲着他,疯了一样地咆哮着! 金生彬看向我,得意地笑着。 “一个都快要死了的人,还想要命令老子?胡十三,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咋样了,现在,我想要杀了你,没有人能够阻止的了!” “不过,你要是就这么简单的死了,说实话,我金生彬还真的是有些不舍!” “我得慢慢地折磨你,让你体会到,你这朋友,生不如死的感觉……” 说着。 金生彬抓着青铜剑,冲着我的胳膊上,就刺了过来! 青铜剑不断地逼近我! 但是,有一只手,抓住了那把青铜剑! 抓住那把剑的,是白刚,他一手拿着三清刺,举起来想要刺向我,但是,他的另外一只手,却抓住了青铜剑,让金生彬手上的青铜剑,停了下来。 金生彬咬牙发力,却根本无法撼动白刚的那只手。 盯着白刚,金生彬怒道。 “你在干什么呢?” “给我松开!” 白刚一句话不说,面无表情,却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金生彬又道。 “白刚,我雇你过来,我出了钱,我现在就是你的主人,你也只能听我一个人的命令,若是不听我的话,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白刚一滞,看着金生彬,单手一甩,直接把青铜剑和金生彬,给甩飞了出去! 三清刺再次冲我,刺了过来! 但浑身浴血的白刚,却用他自己的右手,抓住了三清刺! 那三清刺的其中一根刺,从他的手掌上穿过,但他还是紧紧地抓住了三清刺,不让那三清刺伤我。 白刚的所为,让我的心,都在颤抖! 看着白刚,我泪目,不由地道。 “这次,白刚,你的工钱,我给你加十倍,不,十倍不够……” 一句话说出来,我的眼泪,再次滚落了下来,我低头,又看了看宋熙蕾的尸体。 我的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盯着那边,摔在地上,又抓着青铜剑爬起来的金生彬。 我心中的怒火,在疯狂地燃烧着。 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别的想法,我现在,只想杀了他金生彬,将他,碎尸万段! 金生彬被甩飞出去,他也十分的生气。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符,摸出火柴,立即点燃了那张符箓,当那张符箓燃烧的时候,白刚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挣扎着,惨叫着…… “都是你逼我的,白刚,本来你好好办完事,是可以回去的!” “既然现在你不办事,那我,就废掉你!” 这话,在我脑海中回荡着。 这一瞬间。 我视线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 那血海好像把整个院落,乃是附近的天幕,都给彻底淹没了,而之前我所看到的那血海之中的黑影,此刻,竟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通天神诀,岐黄,不是封住了他吗? 不,是我自己,散去了岐黄诀! 虽然我依旧看不清楚他的相貌,但我却能够感受到,他冷笑着,看着我。 他冰冷道。 “交给我吧!” 第229章 消失的尸体 我不知道自己是过了多久,才清醒过来的。 总之,当我再次看到金生彬的时候,第一眼,我只看到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那张脸上尽是狰狞和恐惧,至于他的身体在哪儿,我还没看到。 附近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为刺鼻的血腥味儿。 前边,那青石地砖上,看起来黑漆漆的液体,应该是撒在上边的血。 我的双手上,也有些粘稠的感觉。 低头一看。 我心中猛地一震! 因为,我的双手上沾满了鲜血,就连我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染得一片片血红。 前边更远一些的地面上,能够看到一些散碎的东西,有碎布,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碎块,而在那些碎块里,也能够明显的看到一些手指,脚…… 甚至,那一只残缺的手,还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这事应该就是刚刚发生,只是,除了最后,我听到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说让我交给他,别的,我就连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但看现在的结果。 不难猜测,刚才发生的事情,其实就是我过去,把金生彬给分了尸! 这个金生彬,阴险毒辣,比蛇蝎更加可怕,的确该死! 只是我想不到,我居然会用这样的手段,让他变成碎片! 这一幕,实在太过触目惊心,哪怕是我这样一个捡骨师,见惯了尸体和人骨,但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不由得心中一阵阵抽搐发冷。 “你刚才不是想过,要将他碎尸万段吗?” “你受伤了,做不到,我帮你……” 我的脑海中,似有似无地回荡着这么一些话。 回过神来,我迅速掐住了岐黄诀,手指头上那黏腻的鲜血,让我非常的不舒服。 脑海中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但我的心,一直都还在怦怦直跳。 对了! 还有白刚和宋熙蕾! 想到他们,我迅速回头看去,想要找到白刚和宋熙蕾,说实话,我真的很担心,刚才我失去理智的时候,会把白刚也给干掉。 我只看到了宋熙蕾,并未看到白刚。 宋熙蕾倒在地上,还在瞪着双眼,她身上那三处被青铜剑留下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她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可是,她这尸体上的伤势,就算是我用白仙刺,恐怕也没办法帮她完成缝尸。 看着她,我叹了口气,道。 “宋熙蕾,金生彬已经死了,你的仇,已经报了,你,可以闭上眼睛了……” 死倒只有看到凶手的那一刻,才会睁开双眼复仇,但是,为了救我,她倒下了,只是没有复仇,所以,她的双眼即便倒在地上,还睁着。 我伸手过去,从她的眼皮上掠过,她的眼睛才闭上了。 直接把宋熙蕾给背了起来。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已经不似之前成死倒的时候,那种浑身硬邦邦的感觉了。很显然,她体内的那一口怨气,已经因为刚才的倒下,而彻底泄去。 我背着宋熙蕾,把她送回了灵堂里,放在了灵床上,为她点燃了那根长明灯,又上了一炷香。 只是这一路过来,我都没有看到白刚。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没有看到他,那说明是好事,我估计,金生彬死了,就解除了白刚要杀我的任务,因此,白刚应该是被那种邪术,给招了回去。 他现在,应该是重新回到了河心岛。 湖心岛农家乐,并不只是办鬼席而已,恐怕,用这种术控制别人办事,也是他们的业务。 如果想要救白刚,我就必须再去那河心岛一趟! 这一趟,我必须去!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想办法先去救黛澜。 我过去,打开门看了一眼。 还好,黛澜依旧躺在床上,只是没有动静。 说实话,我总还是不太放心金玉楼,他死前将那镇尸钉给刺在他自己的心脏部位,满脸怨恨而死,总感觉不太对劲。 当我再次回到那间长子房里的时候,瞅了一眼。 果然,金玉楼的尸体,不见了! 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之前被我毁掉的那些纸衣青脸人的纸片和竹篾碎片,在那房间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些骨头,那些骨头当中,有不少还是残缺的。 除了骨头之外,还有那些假肢。 我是个捡骨师,对于人体的骨骼,相当熟悉。 在很小的时候,我师父就已经开始从乱葬岗捡回来一些人骨头,让我玩了。 别的孩子或许在玩拼图游戏的时候,我就被师父关在家里,玩人骨拼图,别的孩子摸螃蟹捉泥鳅的时候,我得去乱葬岗捡骨头,认真琢磨…… 因此,当我把这些骨头看了一遍之后,我就发现,这一副人骨上,除了之前受伤残缺的部分之外,还少了一块脊椎骨。 可以确定,是脖子稍微靠上的那一块。 正常来说。 人死尸体是不会那么快就腐烂成白骨的。 即便金玉楼这种,应该是用了什么秘术复活的人,也一样,死了之后,尸体不会迅速腐烂,更不会直接成灰。 这种快速成灰的过程,叫尸解。 一般的尸解,就是我给陈年老尸缝尸,死者最后的执念散去,尸体成灰,只剩下白骨,方可捡骨,那一种是良性的,成了鬼魂,就去了阴间,不会闹。 但还有一种,就是死的时候,怨气极重。 不缝尸,自行尸解。 如林青荷当时,就是因为怨气过重,尸解成鬼的,她所成的鬼,直接就是红衣厉鬼,是非常危险的鬼类,若是害了人,将会变得更加恐怖。 在这地方,绝对不可能有人,给金玉楼缝尸。 所以。 金玉楼他是已经尸解成鬼了吗? 他的怨气,恐怕不比当时的林青荷差,难道说,他是真的已经尸解成鬼了! 想到这里,我都感觉,整个房间里都冷了极度。 幸亏我之前,把黛澜给放进了生门对应的那个房间里,否则,以金玉楼的怨气,他尸解成鬼之后,肯定要直接去杀了黛澜。 金玉楼尸解成鬼,他是不会去生门方位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蹲下来,我拿了一块金玉楼的骨头,一手攥着鬼头刀,迅速从这房间里出去了。 回到黛澜所在的那个生门对应的房间里。 我一把将鬼头刀,给刺在黛澜床头的地面上,找到手机,迅速给我师父打了个电话,这次倒是顺利,师父的手机一下子就接通了。 第230章 金家家主 外边天色阴沉,但这会儿,应该差不多还是中午,这个点儿,我师父应该还在午休。 接通了电话,师父打了个哈欠,应该是在睡午觉。 他问。 “十三,黛澜的事儿,办得咋样了?” 之前我跟师父说了,要到黛澜家这边,办一些事儿,估计回家要到晚上了。 “叔,细节等我回去再跟你说,就是,我这边,遇到了一些麻烦。黛澜她,全身上下,都被画了满满一身的血符,是用死人血画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画满全身的,是啥符箓,有没有解法?” “黛澜她被画了满身的符箓之后,就昏迷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师父那边,似乎思考了一阵子。 “全身上下……全部画满了血符……对了,十三,画符的人,是不是个男的?” 我的确还没有跟我师父说,画符的人是金玉楼,他居然猜到了是男的,看来,我这么一说,师父那边还真的有眉目。 “是啊!” 我肯定道,师父那边继续说。 “是就对了,这应该是傀儡术!” “啊?” 我疑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我也听过傀儡术的。 师父则解释解释道。 “人身上画符,这不是一般的傀儡术,这叫活人傀儡,类似于苗疆情蛊,一旦被下了咒,活人就会变成死人,尸体不会腐烂,但会变成傀儡,任由傀儡师驱使!” “以前师父在湘西那边办事,曾遇见过一次,就是一个男的,一直喜欢一个女的,可女的不喜欢他。这个男的就是傀儡师,把女的骗到一个地方,绑了她,把她做成了活人傀儡。” “平日里看去,这个女的跟活人无异,但没过多久,或许是那傀儡师遭到了报应,死了,那女的家人才发现,女儿死在了家里,全身上下,都是用一种黑血画成的符箓,那种黑血甚至都如同刺青一样,刺入了皮肤之内。符文我见过,走符大概得路子,跟引鬼符类似,但又不太一样,符文上有很多,类似于蝌蚪状的符胆和符头……” 听着师父说的这些,我再对照黛澜身上的那些符文,的确,跟我师父说的,丝毫不差。 金玉楼用的,就是活人傀儡术。 “师父,这傀儡术,有解法吗?” 我立即询问,师父直接回答。 “有解法,不过,如果人已经死了,解了也没用。” “而且,这种解法,我只是听说过,叫鬼门十三针。只有医门的一些真正的大人物才会,一时半会儿,你那边,恐怕也找不到这样的大人物啊!” 听到这个,我的心也不由得沉了下来。 “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师父嗯了一声。 “没别的办法。” 不过,我跟师父说话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之前我被白刚伤到了肾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这种伤势,就算去医院,那也得养上半个月才能恢复。 我现在,怎么已经行动自如了? 后腰部位,衣服上的那个洞还在,但我感觉不到,那地方有疼痛。 掀起我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 我发现,伤口还有,只是看起来,好像已经差不多长住了,也不疼了,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在金生彬死之前,我是不能动的,等我再清醒过来之后,我好像就能动了。 难道是因为,我脑海里那个黑影的原因? 也不对啊! 那东西,看起来就十分的邪恶,它总不可能是个医者吧? 不过,这么一想,我倒是想到了之前看郭见麟给我的那本书的时候,关于岐黄诀部分的介绍。 岐黄本为古中医医术的代称,岐黄可以压制,利用,我脑海中那黑影的力量,而这种作用,主要是从我的经脉去的,走经脉之法,本就是医门之法的一种。 鬼门十三针之法,解傀儡符文的关键,在于驱散尸血符文。 若我能够想办法驱散,黛澜身上的这些尸血,就能够救她。 将这个想法,说给了我师父,我师父当即说。 “对,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只是,除了鬼门十三针之外,恐怕,没有任何一种针法,能够将全部的尸血之毒,从一个人的身上逼出去!” 说实话,我已经想到了办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我立即说。 “叔,你稍等,我有办法了!” 我师父还想问,但我先挂了电话,立即去找到了白仙刺。 重新回到那个房间的时候,我手上立即掐出岐黄诀,感知经脉之中的血液流转,最后,再将这岐黄诀的力量,加持在白仙刺上! 我将黛澜的躯体,翻过去,面部朝下,背部朝上。 第一针,先落在了她的肾俞。 肾排毒。 肾俞是人体经络之中,排毒的关键穴位,我以白仙刺,分别在黛澜腰部的肾俞位置,各刺了一下,伤口处,一股黑血,从穴位上涌出。 很快,我就看到,她腰部的那些符文,颜色变淡,甚至,肾俞附近的,开始消失了。 果然,我的办法是对的! 随后。 我再以白仙刺,去刺激她的腿部,足三里,手腕内关穴,开她的四肢排毒穴位,再接着,是她的风池穴,殷门穴,命门穴。 足底,涌泉穴,手虎口部位,合谷穴。 最后是她的关元穴! 关元穴在丹田,也就是小腹部位靠下,这一刺下去,黛澜的身体猛得抽搐了一下,一下子吐出了一大口黑血,鼻子里边也有黑血涌出。 这最后关键的一刺,也使得她全身的尸血符文,都消失了。 如此我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我的岐黄诀,不但是能够让我使用,压制,我脑海中那个黑影的力量,而且,这岐黄诀本身就还是一种医术,能够救人性命。 估计,我腰上那伤口的恢复,可能也与岐黄诀有关。 收起了白仙儿刺,我将黛澜给扶了起来,又给她换了一床新的被褥。 她的衣服,我给放在了旁边。 因为,我听到,金家古宅的大院外边,有说话的声音,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黛澜在生门的房间里,且身上的符文已经被我解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只是,她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我提起鬼头刀,背在身后,从房间里出去,走到假山那边,往前头看去。 金家古宅的前院,一下子来了很多人。 这些人,应该就是金江市,金家的人。 之前金生彬就说了,要把金家人叫过来,让他们知道黛澜用金家古宅做灵堂的事情,让他们知道黛澜除了金玉楼之外,还有别的男人的事。 这样,金家人就有足够的理由,将黛澜彻底赶出金家。 前边的大院,一片狼藉。 黛澜手底下的那几个人,之前全都被金生彬的人给打晕了,绑在旁边的廊柱上。 这会儿。 这些人进来,其中有人过去,叫醒了几个人,询问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黛澜手下的人一五一十的说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那些金家人最为在意的,是黛澜是否把这里弄成了灵堂,是否跟别的男人有染? 这些问题,黛澜手下的人听了,只好低下了头。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仔细看了。 这些人当中,有十几个,都是跟金生彬差不多年龄的,只有一个人,年龄不小,头发全白了,但整个人看起来却非常的有气场。 金家的所有人都对这老头的态度,都相当的恭敬。 我估计,那十几个人应该都是金玉楼和金生彬那一辈的人,而这个老头,应该就是金家的家主,金青山。 金青山直接开口,道。 “不用问他们了,后边所有的房间,给我搜!把黛澜给我找出来,让金生彬出来见我,如果看到,我金家古宅之中,有灵堂,直接给我拆掉!” 那十几个人听到命令,一个个争先恐后,立即命令手下的人,开始动手去搜查。 他们很快就搜到了黛澜所在的那个房间。 而且,后边还有人去了廊道方向,恐怕,那宋熙蕾的灵堂,他们很快就会看到! 这么多的金家人,纸包不住火。 黛澜还在屋子里,昏迷着,没有醒过来,怕是衣服都还没换上。 看到那些人要敲门进屋,我也顾不得许多,立即跑过去,拦在了他们的前边。 “你们不能进去!” 那几个准备进屋的人,看到我的时候,一个个全都愣住了,等他们回过神儿来,脸色骤变,惨叫了一声,转身拔腿就跑! 第231章 扭转局势 金家那几个准备进屋搜查的人,一看到我,脸色骤变,拔腿就跑! 一边跑,他们一边还惨叫。 “鬼……有鬼啊……” 他们这么一喊,我才意识到,刚才干掉金生彬,我全身上下都沾满了鲜血,脸上估计也溅了不少鲜血,我现在的样子的确狰狞恐怖了一点。 吓跑几个活人,倒很正常。 我没管他们,就看旁边有水池,立即过去洗了把脸,我记得,黛澜所在的这个房间衣柜里有不少衣服,就立即进屋,给自己找了一件。 看了一遍,也没啥合适的衣服,就只好找到了一件灰色的唐装,给换上了。 大概整理了一下,听到外边有说话声,我立即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果然,我就看到,那老头金青山亲自带着十几个中年人,往这边走。之前那几个被吓跑的人,在前边带路。 “就在那边,那屋门口,那……那鬼祟,浑身上下都是血,吓死个人了……” 刚才被吓跑的那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跟金家的那些人介绍着。 见此,我直接走了过去。 金家的那些人,一下子就看到了我。 其中一个中年人,立即询问。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金家的老宅里?” 说实话,我这一身灰色的唐装,看起来还真的有几分阴阳先生的范儿,索性,我就借着这种感觉,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 “我是胡十三,是白河镇这一代的阴阳先生,这个宅子里出了一些事儿,我过来解决一下。” 那中年人似乎并没听过我的名字,他则是没好气地问。 “谁让你来的?” 我继续回答。 “黛澜女士,请我过来办事的。” 那人又问。 “所以,黛澜还真的把她女儿的灵堂,给办在了我们金家古宅里吗?去,小子,让黛澜出来,她居然敢在这里弄灵堂,就是给我们金家找晦气,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个人说话的语气,咄咄逼人。 而旁边,另外一个金家的人阴险一笑,也问。 “我听说,黛澜在白河镇,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而且,还跟那个男的生了个女儿,女儿都十几岁了。她这次回白河镇,就是为了办她那个男人和她女儿的事情,因为,她那个男人和女儿都出了意外,对吗?” 不等我说什么,那人又说。 “黛澜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不检点,她要知道,她现在还是我们金家的媳妇儿,居然在外边勾三搭四,跟别的男人搞出了种!” “她这么做,把当年去世的玉楼,置于何地?她这么做,把我们金家,置于何地?” 这人说完,旁边另外一人也说。 “黛澜她如果想要跟别的男人乱搞,她可以改嫁,我们金家,没有人不允许她改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黛澜和宋勇的事情,本就在与金玉楼的婚姻之前,这些人说话的语气,明显就是在故意混淆视听,当然,我知道我没必要跟他们解释。 因为他们是不会听的,事实上,说话的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黛澜的私生活,他们在意的,只有那些把黛澜赶出金家的理由。 一群人对着我,就这么说了起来。 我则保持微笑,等他们说完,我再道。 “抱歉,我只是个阴阳先生,你们说的事,我不知道!” 那些人还想说什么,我就趁机添油加醋继续道。 “我就知道,刚才这古宅后院,闹了鬼,反正闹得挺凶的。” “那鬼,浑身是血,吓人得很,我用了好几道符,都镇不住那东西……你们让让,你们金家的事儿,我不管了,再管,恐怕我这条命,也得搁这儿了!” 说着,我就准备从这些人当中穿过去,假装离开。 刚才那几个人进来撞见我,误以为浑身是血的我,是鬼,人都被吓跑了,既然他们都已经误会了,那么,就让他们误会得彻底一些。 我这么说话,就是在暗示金家这些人,能把阴阳先生都吓跑的鬼,自然是非常可怕的。 那几个刚才说话的,立即拦住了我。 脸色阴沉的那位,盯着我问。 “金家古宅里,好端端的,哪来的鬼?这位先生,话得说清楚,否则,你今天可走不了!” 我看向那人,皱了皱眉,做出一脸无奈的解释说。 “我哪儿知道鬼哪来的啊?” “闹鬼就是闹鬼,那鬼,凶得很!反正,你们要不信的话,就自己去后院看。不过,跟你提个醒儿,你们金家那个叫啥,金生彬的,已经死了!” “刚才,他就死在了后院……嘶……哎哟,你们是不知道,那鬼杀人,死得叫一个惨啊,好端端的一个人,脑袋在这边,手指头在那边,腿脚在另一边,那身体都成了烂肉,这儿一块那儿一块儿的……啧啧……不说了,我从小跟我师父行走江湖,真的,就没见过那么凶的鬼祟!” 当我这一番话说出来的时候,顿时,金家这些人脸色都变了。 眼见为实,刚才那几个人是真瞅见了浑身是血的鬼祟,这会儿,他们还心有余悸,我现在说这宅子里闹鬼,他们已然对此事,深信不疑了。 这时。 那老爷子金青山开了口,问。 “你是说,金生彬他,已经死了?” 我点头。 “对啊!刚死的,那场面,吓死我了……” “那黛澜呢?” 金青山再问。 我正准备回答,后边的那道门,发出了吱呀一声。 黛澜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我估计,刚才我们在外边说的那些话,黛澜肯定都听到了,所以,看到她,我立即跟她说。 “黛澜女士,你的事儿,我实在办不了,真得走了,定金到时候我退给你!” “我劝你们一句,都赶紧从这古宅里出去吧!你们这宅子的风水,彻底被人破坏了,门口的镇宅石狮子都没了,里边住进来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很正常!” “总之,这宅子,绝对不能再住人,活人还是回避吧!” 黛澜迅速加快步伐过来,跟我说。 “胡大师,您不能走啊!” “我跟金生彬,是有些过节,但他毕竟是金家人,宅子里闹了鬼,他刚才好像被拖走了,您,能不能救他?” 黛澜果然已经入戏了,我也是苦笑了一声,道。 “救不了了。” “黛女士,你刚才被鬼迷晕的时候,他已经被那鬼祟给干掉了,我亲眼所见,整个人,都碎了……” 黛澜脸色一变。 “什么?”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黛澜看向金青山他们道。 “金生彬居然已经死了!那……那我们大家,还是尽快离开吧!咱们金家古宅,当年被人破坏了,不能住人,如今,这地方活人更不能进来了……” 说着,黛澜也做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能够把金家的这帮人给唬走,黛澜的事情,就好办了。 金青山皱了皱眉,他这个人也是相当相信风水,相信鬼神之说的,因此,我和黛澜这么说话,他的目光又落于黛澜的身上,询问。 “你和金生彬之间,有何过节?” 黛澜愣了一下,道。 “父亲,我跟他,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过节,就是……之前,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些,关于金生彬身世的事情。那些事情可能对于金生彬来说,太重要了,他……他就一直想要把我灭口,或者,找理由,赶我离开金家!” 这话,让金青山脸色微变。 “金生彬,还有什么身世?他不就是我金青山的私生子吗?这个,大家都知道!” 黛澜皱眉,低声说。 “不是啊,父亲,这……这件事,我觉得,说出来不太合适!” 金青山则怒道。 “没什么不合适的,黛澜,你说!” 第232章 被拖走的黛澜! 其实,关于金生彬真正身份的事情,在此之前,我已经跟黛澜说过了。 这会儿,黛澜看着金青山,又问旁边那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 “老五,父亲常用的那些药,都带着吗?” 那个被称之为老五的人,看向金青山旁边的一位助理,那助理保镖立即点头。 “都带着呢!” 金青山听到黛澜这么说话,他愤怒道。 “屁大一点的事情,我金青山,能承受不住吗?黛澜,你就别废话了,有什么,就快说!” 黛澜这才点头,开口道。 “父亲,您一直都觉得,金生彬是您的私生子,其实,您被骗了,他根本不是您的儿子!” 当这话说出来,金青山顿时就瞪大了双眼,他的确没有想到,黛澜要说的事情,居然是这个,旁边金家的那些人,也都一个个瞪大了双眼,看着黛澜。 本来是过来捉奸黛澜的,把黛澜赶出金家的,可现在,这事儿好像反转到别处了。 金青山的脚下有些不稳,眼看着就要倒下,身上都有些发抖。 旁边的助理保镖,立即过去扶住了金青山,还有其他的金家人搬来了椅子,让金青山坐了下来,有人拿水,迅速给金青山服下了一粒药。 金青山的情况,才逐渐稳定了下来。 盯着黛澜,那金青山缓了缓,再问。 “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黛澜点头,继续说。 “当年,父亲您跟赵家村的赵桃花,有过一段姻缘,后来,赵桃花怀孕了,就说,她怀的孩子是父亲您的孩子,您也没有怀疑过这件事,那赵桃花也因为这个,要了别墅,要了一些资产。甚至,您还让赵桃花的孩子,金生彬进入了咱们金家。事实上,那赵桃花与您交往的时候,还与我们赵家,另外一个人有染!” “那个人叫金康,是家主您的远房堂弟。” “金生彬,其实就是赵桃花和金康的孩子,并非父亲您的孩子!” 金青山听着这些,脸色阴沉着,不说话。 显然,今天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他恐怕没想到,自己会被骗这么多年,被骗得这么彻底。 金青山再问。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种事情,金生彬和赵桃花,不会留下证据吧?” 黛澜跟着说。 “有证据!” “那证据,就在赵家村,金生彬父亲的坟,就在那边。而且,金生彬还在那里,修建了一个他自己家族的风水宅。风水宅里供奉着的,就是金康和赵桃花的牌位!” “这件事,父亲您可以派人,去赵家村验证!” 金青山皱眉,盯着黛澜问。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时,我走了过去,道。 “这些线索,是我给黛女士的。我前几日去过赵家村,恰好碰到,金生彬给他的父亲配阴聘,赵家村金家风水宅的真相,我看得清清楚楚!” 金青山再看向了我,盯着我,此刻,他的内心,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镇定。 “赵家村,当真有金生彬给他自己修的风水宅?” 金青山再问这件事,显然,他很在意这个,毕竟,一个家族只能修一个风水宅,金生彬私自修建风水宅,那是要篡夺金家基业的图谋。 “当然,那座风水宅就在那里,赵家村距离沈县不远,金家主有空,可以亲自去验证!” 我这么说完,那金青山点了点头,又道。 “金生彬这个狗东西,野心倒是不小!小先生,你刚才说,金生彬死了,现在,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的尸体!” 金青山起身看着我,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小先生,不管黛澜请你办事,给了你多少钱,我都可以再给你加钱!” “这……” “关键是,后院那边,太危险了……” 我这么说着,戏还是得演足了,金青山则一脸认真地看着我,不说话。 想了一下,我又看向金青山旁边的那个助理,道。 “既然这样,你也跟着,刚才你们家主用的药,也记得带上。还有,你们几个,也跟着吧,最好给金生彬收个尸,否则,他惨死在你们金家古宅,搞不好,成了鬼,以后会去找你们的!” “收了尸,火化了,一了百了!” 金青山点了点头,其他那些人,也都跟着点头。 不过,金家的那些中年人,一个个都有些不太同意这件事,他们觉得,家主去后院,实在太过冒险,但金青山坚持,没有人能拦得住。 然后。 我就在前边带路,从另外一条小路上,绕到了后院。 这样,刚好可以绕过灵堂那边,灵堂的事情,还是不让金家人知道为好。 到了后院。 他们用手电筒往那边地上一照。 顿时,有两三个人直接蹲在地上,猛地吐了起来,看着地上的那颗头颅,金青山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金生彬的死状,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冲击力太强了。 即便是金青山,这样的金家家主,这样的大人物,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也俯身到旁边吐了起来。 说实话,这一幕我现在看着,还觉得触目惊心。 我真的有些害怕,我所看到的那个血海之中的黑影,如果它完全苏醒,失控了,会怎么样? 我打了个冷战,迅速回过神来,不敢多想。 指望金家的这些人来收尸,不太可能。 金青山让他的人,找了收尸袋过来,我将金生彬的那些尸体碎片,收敛起来,给了金家人。 那金青山问我。 “胡先生,这尸体,该如何处理?” 似乎看到我捡拾尸体碎块,都没有任何的畏惧,这金青山也开始相信,我是个有本事的人了,看我的眼神,对我的称呼都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我则直接回答。 “最好直接火化,别耽搁,今天晚上,就得安排!” 金青山慌忙点头。 随后,他们都又跟着我,从那条小路走了出去,到了前边,我却发现,前院的那些金家人看起来非常的慌乱,好像这边出了啥事! 闹鬼的事情是我编造出来的,只是为了给黛澜解除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前院这边,应该不会出啥事才对。 金青山见到那些人都在议论着什么,他立即问。 “发生了什么?” 此前那个脸色阴沉的人说。 “父亲,刚才,老二也不知道咋了,发了疯一样,把大嫂给拖了出去!” 金青山皱眉,看向这些人,问。 “你们这么多人,拦不住一个老二吗?” 那些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即便事情有了反转,黛澜没有问题,他们依旧不想黛澜留在金家,毕竟,黛澜的能力太强了,显得他们这些金家的子弟太无能,而在他们看来,黛澜掌握的金家资产,也过多了一些,让他们这些金家子弟嫉妒不已。 一个外姓的女人,凭什么比他们金家的人,掌握金家更多的产业? 刚才金家的老二把黛澜给拖了出去,他们根本就没有拦着。 不过,有一个人却开口说。 “父亲,我觉得,二哥他……他好像不太正常啊,平日里,我记得,他跟大嫂的关系还算可以啊,最近,金生彬说的那些事,让我们大家都觉得,大嫂在外边有事儿,可是,二哥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事的,他也在公司里一直都说,不让大家胡乱议论大嫂的事情!” “他怎么会突然,把大嫂给拖出去呢?那样子,就好像要杀了她似的,很吓人!” 他们口中的大嫂,自然就是黛澜,因为,黛澜是金家这一代里排行老大金玉楼的老婆。 其他的人,都是金玉楼的弟弟。 “糟了!”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看向那人,我立即说。 “带路!要是晚了,黛澜会有危险的!” 那个人愣了一下,看向金青山,金青山直接说。 “别愣着了,一切都听胡先生的!” 那人迅速点头,我跟着他,立即朝着大门外边的方向跑去,出了大门,往右边走,那个小巷里,我就看到金家的老二掐住了黛澜的脖子,把她给摁在了墙上。 “二哥,快住手!” 这边金家带路那人喊了一声,我们俩,直接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后边金家的人,也全都跟了过来。 我立即说。 “快,把他拉开,再这样掐下去,会出人命的!” 这会儿,金家的那些人全都听我的了,立即就有几个人跑过去,想要把金家老二给拉开,却不料,那金家老二一甩膀子,直接就把几个人给甩翻在地。 等他们几个人爬起来的时候,没有继续去拉金家老二,反倒是表情木讷地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的,没有人能抢走……是我的……” 第233章 刽子手的刀 金家老二不停地念叨着,黛澜是他的女人,没有人能够抢走她之类的话。 他说话的语气,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金玉楼! 下意识的,我扫了一眼金家老二的脚下。 果然,他是踮着脚的! 黛澜被掐着脖子,摁在墙上,已经被掐得脸色乌青,直翻白眼了。 金青山愤怒大喝。 “阿岳!你干嘛?快把她松开!” “什么她是你的女人,那是你嫂子!” 金家人自然不知道,这金家老二金玉岳到底是怎么了,但我却看得清楚,现在这情况,就算金青山吼破了嗓子,金家老二也是听不到的。 他这不是简单的中邪,而是鬼附身! 之前金玉楼就想要把黛澜做成活人傀儡带走,现在,他死了,尸解成鬼,变成了极为危险的红眼厉鬼,这会儿,他附身在金玉岳的身上,就是想要取了黛澜的性命,让黛澜跟他一起走。 这是金玉楼死的时候,最大的执念。 事情变得愈发棘手。 毕竟,红眼厉鬼可是跟林青荷一样恐怖的鬼物,当时,在柳树村老衙门,林青荷尸解成鬼的时候,如果不是我妈现身,没有人能够压制住林青荷。 现在,这地方距离柳河爬很远。 我妈离不开柳河爬,她不可能到这里帮我,这件事想要解决,得靠我自己。 刚才那几个过去拉扯金家老二的人,这会儿,全都走到了我面前,把我给围了起来。 金青山看到这个,冲那几个人呵斥。 “你们几个,把胡先生围起来,干什么呢?” “快去救人啊!” 我回头,抬手示意,让金青山不必多说。 “他们中邪了,听不到你的话。” “金玉岳的情况,更加严重,他那是被鬼附身,之所以说出刚才那些话,就是因为,附身在金玉岳身上的鬼,就是金玉楼的鬼魂!” “啊?玉楼?” 金青山显然非常意外,毕竟,在他看来,金玉楼都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金家的其他那些人,一个个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这时,围着我的那几个人,面色一冷,忽然就冲我扑了过来! 他们命宫晦暗,双目不见瞳孔,尽是眼白,这就是被鬼障眼中邪的征兆。 “胡先生,小心!”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胡先生!” 金青山立即下令,但他身边的那些人,听我说围着我的人是中了邪,那些人就挪不动步子了,他们虽然有身手,但都害怕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并未多说什么,迅速动手,掐了岐黄诀。 左右手上,各一道。 他们扑过来,我一道指印,就冲他们眉心打了上去! 这些人中了邪,动作非常僵硬,岐黄诀破邪,效果不错,一道指诀落在它们的眉心上,那扑过来的人,脸上一阵茫然,就倒在了地上。 五个人,三下五除二,我就将他们全都放倒了。 后边金家的人,见我出手,一个个看得是目瞪口呆的,显然谁都想不到,我一个年轻的先生,竟有这种真本事。 “把他们抬走,其他人,别靠近这边了!” 我如此吩咐,金青山他们才回过神来,立即让手下的人,把那几个人给抬走了。 黛澜的情况紧急。 如果是普通的鬼上身,相对好办,用驱鬼符就能够搞定,我随身携带的就有,可金玉楼不是一般的鬼,也不知道我的驱鬼符能不能起到作用。 我抽出一张驱鬼符,几步逼近,一巴掌就将驱鬼符给贴在了金家老二的额头上! 一时间,那金家老二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 难道,驱鬼符有用? 我心中一喜! 可紧接着,那张贴在金家老二额头上的驱鬼符,就烧了起来! 青色的火焰窜起来,只是瞬息之间,就把整张驱鬼符给吞没了,金家老二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脖子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扭头看向了我这边! 只是一个眼神! 我顿时就感觉,如坠冰窟! 想要挪动步子,可脚下如同灌了铅一样,根本就动不了! “胡十三,是你,要跟我抢女人吗?” “我说过,黛澜是我的老婆,你们谁都抢不走的,你……给我死……” 金家老二的喉咙里发出诡异尖厉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抬手指向了我这边,但掐着黛澜脖子的手好像也放松了一些。 黛澜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极为难看。 这种情况下,必须得先让黛澜脱身,我才能继续想办法,对付金玉楼。 否则,一旦金玉楼失控了,肯定第一个杀掉黛澜。 想到这些,我直接开口。 “金玉楼,你说的没错,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你抢老婆的!而且,我敢保证,你绝对抢不过我!” 我这话就是为了刺激金玉楼,让他来针对我。 金家老二听到这个,顿时瞪大了双眼,目眦欲裂。他的双目之中,甚至有鲜血流淌而出,那样子变得愈发恐怖,果然,他松开了黛澜,冲着我扑了过来! 那种强势冰冷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我脚下,感觉更沉了! 尝试着,想要挪动步子,但我却发现,自己真的是一点儿都动不了了。 “你……给我死……” 这声音充斥在我脑海中,使得我一阵阵眩晕。 我咬牙,尽力保持清醒。 就在金家老二,扑向几乎就要扑到我身上的时候,我猛地发力,从背后抽出了那把鬼头刀! 以岐黄诀加持,我攥住鬼头刀。 金家老二虽扑到我身上,却是先撞上了鬼头刀,鬼头刀仿佛在那一瞬间,发出一声嗡鸣,金家老二被震得,连连后退,几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不过,那几步踉跄后,金家老二后脚跟一踮,呼哧一阵阴风起,他就稳住了身形。 恶狠狠地盯着我,他道。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烫?” 我盯着那金家老二,提了一口气,道。 “这是刽子手的鬼头刀,人活着的时候,若是犯了死罪,此刀斩人,刀起头落!若是人死了,却不安生,图谋害人,我这鬼头刀,也可斩鬼!” 跟鬼聊天,必须绷住一口气,否则,很有可能会被鬼话给迷了。 听我说完,金家老二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惧色。 我则紧紧地攥住鬼头刀,一刀刺在我面前的地面上。 嗖的一声,仿佛一股气息,从这鬼头刀上而来,朝着四周汹涌而去,直接逼得那金家老二,又后退了几步! 无论如何,人斗鬼,气势上不能输了! 那边,黛澜身上完全脱力,摔在了地上。 我看那金玉楼似乎是被唬住了,退到墙角的地上,也不敢动了,这是个机会,我迅速过去,拉起黛澜,把她背起来,送到了金家人那边。 “他……他是我的……你……你不能带走她……” 后边金家老二口冲我喊着。 我没理会那金家老二,而是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镇邪符,贴在了黛澜的额头上。 “你们照顾好黛女士!” 金青山立即点头。 “胡先生放心!” 继而,我转身,再看向金家老二那边,金家老二方才被我那鬼头刀上的气息,给震得退到了墙角,这会儿,却似乎缓过了劲儿来,一双红目盯着我,道。 “胡十三,你……你这个淫贼……居然敢抢我老婆……我金玉楼,与你,不共戴天……” 第234章 他在骗你! :金家老二冲着我嘶吼着,那双眼睛变得越来越红了。 一条条红血线,如同树根一样从他的双目之中爬出来,几乎布满了他的半边天,这样子,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我必须想办法,尽快镇鬼。 否则,不但金玉楼会变得更加危险,这个金家老二也会死。 起身,我走过去,咬破指尖,将指尖血给抹在了鬼头刀上。 那鲜血很快就融入了刀背附近的放血槽里。 顿时。 那嚣张嘶吼的金家老二,就又往后缩了起来。 紧接着,我再抽出两张镇邪符,随手就贴在了两边的青砖墙壁上,想了一下,说不定以岐黄诀加持,这镇邪符的作用也一定能够提升。 因此,我立即掐出两道岐黄诀,在两边墙上的镇邪符上,分别点了一下。 指诀落于其上! 顿时,我就看到,镇邪黄符上,出现了一点点黄色的微光! 金家老二立即抬手遮住了双眼,他完全缩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他看起来很怕这个。 既然能够镇住他,我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其实。 金玉楼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会尸解成鬼,完全就是金生彬的陷害。 到死金玉楼都不知道害他的是金生彬,他甚至还极为信任自己的仇人金生彬,觉得黛澜背叛了他,由此,金玉楼的怨念才会变得越来越深。 不管是尸体,还是厉鬼,镇不如解。 一味的镇,或许一时能够搞定问题,但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这种尸解成鬼的厉鬼? 鬼头刀斩鬼,一般的鬼物,我估计肯定没问题。 这尸解成鬼而成的红眼厉鬼,真的能斩掉吗? 我感觉很难! 金玉楼的事情,还是得化解。 既然他缩在了角落里,知道害怕,那就好办。 我走过去,看着金家老二道。 “金玉楼,你别误会,其实,我只是黛澜花钱请来的阴阳先生,帮她办事的,我与她之间,并无任何关系,你也不用这么仇视我。” “你刚才,差点儿杀了黛澜,我是不得已,才说了那些说,就是为了激你,让你对付我,这样,我才能救了黛澜。” “倘若你刚才,真的杀了黛澜,我保证,你知道真相之后,一定会后悔!” 金家老二缓缓地抬头,双目猩红地盯着我,道。 “黛澜是我的女人,我死了,她也应该跟我走!” 他大吼,那声音带来阵阵的阴风,我都感觉,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即便是我刺在地面上的鬼头刀,竟也因为这种强势的阴风,发出了嗡鸣和抖动,而旁边墙上的两道符,也一样发出了哗哗啦啦的响声,像是要被阴风给刮掉了似的。 虽然金玉楼怕这些东西,但我也清楚,这些东西,只是暂时镇住他而已。 一旦他失控,这些东西,未必能够镇得住他。 我立即顺着金玉楼的话说。 “对,你说的没错!黛澜的确是你的女人,她是你的结发妻子!” “其实,说起来,你们之间,本应该过着圆满的生活,但是,十几年前的那场车祸,改变了这一切……” 话到这里,金家老头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像是发了疯一样地摇着头,说。 “不……没有车祸……我没有出车祸……我还活着……” 看来,金玉楼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就是那场车祸。 的确,也正是那场车祸,彻底改变了金玉楼的人生轨迹。 所以,想要解决金玉楼的事情,这车祸的真相,必须让金玉楼知道。 我继续说。 “十几年前的那场车祸,你与那辆车,一同跌落了悬崖。你可能不知道,当时你就没命了,有人找了高手,用一种秘法,让你以为你还活着!” “而那个人,就是金生彬,所以,你一直觉得,金生彬是整个金家,对你最好的那个人!” “你觉得自己成了残疾人,不愿意再回到金家,拖累黛澜,就让金生彬告诉金家,说你在那场车祸遇难,找了一具尸体,替你下葬了!” 我说着这些真相的时候,后边金家的那些人,更是吃惊不已。 我不管他们,只是顿了顿,又认真地说。 “金玉楼,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到底有多难?可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那个决定,你不想回到金家,拖累黛澜,那是因为,你对黛澜的感情太深了!” “你宁愿自己一个人,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也希望黛澜,好好地活在阳光里。” 对付厉鬼,自然应该让他多回想那些美好,这样,他才能够平静下来,否则,一旦怨气冲天而起,就麻烦了,场面肯定会控制不住的。 “可是!黛澜她却背着我,找了别的男人!” 金玉楼大吼,身上的怨气,陡然又增长了几分,鬼头刀剧烈地颤抖,似乎有些撑不住了。 这一幕,也让我的心里,怦怦直跳。 不过,我还是稳住了心神,立即否认道。 “金玉楼!你错了!” “从头到尾,你都被金生彬给骗了!” “一直以来,在整个金家,你最信任的人,就是金生彬吧?可实际上,你不知道的是,当初你之所以会出车祸,就是因为,金生彬在你们金家的这座风水宅里,放了一把青铜剑,穿堂风刚好对准长子房,如果没有那把剑,你这个长子住在那里,自然没有问题,甚至,房间里的空气采光都会非常的好,但挂上一把铜剑,穿堂风就会带煞,久而久之,你的运势低迷,煞气侵体,才会出车祸那种意外!” “所以,你出车祸那件事,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他金生彬,蓄意而为!” 这话说完,我直接将金生彬的那把青铜剑,给拿了出来。 金家老二只敢远远地看着那把剑,并不敢靠近。 不过,他目光一凝,似乎真的认识这把剑。 “青铜镇邪剑!” 金家老二直接说了出来。 “当初,金生彬说,我们金家的宅子里不干净,让我把这把剑,给挂在走廊的横梁上,就能够镇煞驱邪,没想到……金生彬他……他居然是在害我!” 金生彬还真的是会忽悠,那害死金玉楼的青铜剑,居然是金玉楼自己的挂上去的。 我看金家老二脸上的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看来,这件事情想要解,还真的是有戏的。 因此,我立即接着说。 “金生彬用穿堂剑煞害死了你,却又救了你,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把你培养成一个怨恨黛澜的杀手!” “他不断地告诉你一些,黛澜背叛你的事情,不断地给你洗脑,让你逐渐心生恨意,见面就想要杀了黛澜,甚至把她做成活人傀儡,一直跟在你身边……” “说起来,这些,都是金生彬的阴谋!” 金家老二皱着眉头,又问。 “他……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说起原因,我回头看了金青山他们一眼,他们也都在看着我,自然也好奇,金生彬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直接回答道。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金生彬想要得到,整个金家,而不是现在,只有金家的一点点资产而已。” 金青山当即疑惑了一句。 “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又道。 “金先生,你还别不信。” “我此前就说了,之前我办事,去过赵家村。我去,是为了救沈县沈家的一个女孩,她命格特殊,若是跟金生彬的父亲合葬结了阴聘,能够增加金生彬的气运,让他在金家平步青云,加上他还在赵家村建了风水宅,这野心,不用再多说,你们应该清楚了吧!” “金先生您是家主,他金生彬不敢动,或许,他觉得时机不到,除了您之外,整个金家,他金生彬最大的障碍,就是黛澜女士了吧?” “你们一个个,尚且想要抓住黛澜的把柄,更何况,金生彬他那样,极有野心的人呢?” “他当然想害了黛澜!” 我这些话,直接说的那些金家的人,低下了头,他们自知,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找到机会,一起打压黛澜,而他们所有人,都被金生彬给利用了。 话到这里,我便看着金家老二道。 “金玉楼,你上身的人,是你亲弟弟,金玉岳,你身上鬼气重,时间久了,他会受不了的,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千万别再害了你弟啊!” “从他身上下来吧!” “金生彬已经死了,你的仇,也算是得报了!” 金家老二微微地点头,似乎准备从金玉岳的身上离开了。 这样金玉岳的性命,就保住了。 可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金青山却突然开口道。 “玉楼,你千万别听他的,他那是在骗你!” 第235章 厉鬼和凶鬼 听到金青山的话,我都懵了。 这种时候,金青山怎么会突然插嘴,没来由的说这么一句话? 红眼厉鬼的情绪,本身就很难稳定住,搞不好,我前边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金青山,本来还准备问他我哪儿骗他金玉楼了?可这么回头一看,我就发现,金青山的情况不太对! 他虽然还站着,但后脚跟也提了起来,脸色发青,双目发白。 显然,他这也是被鬼附了身了! 见此,我立即大喊。 “所有人,远离金青山!” 喊了之后,我却发现,金家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动静,他们表情木讷,一个个都直勾勾的盯着我! 金青山被鬼附了身,他旁边的这些金家人,这是都中邪了! 即便刚才躺在地上的黛澜,也不例外,她姿态诡异地爬了起来,没有瞳孔的双眼,也在盯着我。 仔细地去看金青山的面相,他的脸色依旧是青黑色的,眉心命宫泛黑,一缕黑气压住了整个额头天庭部位,这就是鬼上身的症状。 难道说,这金家古宅附近,除了金玉楼尸解成鬼,还有其他的鬼魂儿? 金家老二身上的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金玉楼。 那么,金青山身上那个是谁? 难不成是金生彬? 想到这里,我再盯着金青山仔细地看,这么一观察,我基本上就确定了,那的确是金生彬无疑,因为,金青山本人的嘴不歪,但现在他被鬼附了身之后,那嘴是歪着的。 看来,金生彬死了之后,也变成了凶鬼,至于是不是红眼厉鬼,我还无法确定。 一下子要面对两个凶鬼,要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我还是强作镇定,盯着金青山,问。 “你是金生彬!” 金青山则是冷冷一笑,这么一笑,嘴就更歪了,他却说。 “不,我是金家的家主,金青山!” “现在,金家的一切,全都是我的!” 这个金生彬,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嘴那么歪,就算鬼附身,他以为我看不出来? “金生彬,你不用装了,我知道是你!” 一边说着这话,我一边起身。 金青山依旧在笑。 我看了一眼金家老二,他的状态,果然又一次开始起伏不定了,那双眼睛,再次变得血红,不过,这次他是盯着那金青山,双目再次变成血红色的。 “金生彬……原来,一直都是你……害了我!” 金家老二起身,那语气诡异,咬牙切齿。 我提醒他,道。 “金玉楼,速速放下金玉岳的身体,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你害死的!” 这么一说,果然,金家老二的躯体,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而金玉楼身影,伴随着一股阴风,呼哧一声,就从那金家老二的躯体之中,走了出来。 他一瘸一拐的,即便是魂魄状态下,他依旧是个残疾。 不过他双目血红,怨气滔天,这就是红眼厉鬼了。 我直接将地上的鬼头刀给拔了,两边墙壁上的镇邪符,也给揭了下来。 没有了符阵的震慑。 金玉楼一瘸一拐地朝着金青山那边走去。 虽然步伐看起来很不稳,但是,金玉楼每走一步,附近都是阴风肆虐,刮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金青山毫无生气地道。 “金玉楼,你被那小子给骗了……当年,是我救了你,你才有再次活命的机会,这些年,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帮你啊……” 金玉楼并未停下,附近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接着,那金青山又说。 “金玉楼,你忘恩负义……你……你不能动我的,我现在可占着你爹的身体,你要是杀了我,就等于杀了金青山,你难道想要你爹死吗?” 这话,倒是让金玉楼迟疑了。 鬼附身的情况下,金生彬想要害死金青山很容易。 “我知道,玉楼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金青山得意的说着,那金玉楼便停下了脚步,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虽然是红眼厉鬼,但金玉楼还没有到那种失去理智的时候,所以,他的确会顾及自己父亲的生死。 “玉楼,你想要我放了你父亲,也可以,你现在就过去,把胡十三给我抓过来。这个人害死了我,坏了我所有的计划,我必须让他好好的尝尝生不如死,粉身碎骨的感觉!” 这些话,那金青山说得是咬牙切齿。 金玉楼果然回头看向了我这边。 一股阴风骤起。 金玉楼抬手,指向我! 只是这么一指,我竟瞬间感觉,好像被啥东西压住了一样,脚下沉重得要命,又好像一下子又坠入了冰窟冷水之中,呼吸困难,身体都僵了似的。 “过来……” 金玉楼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着。 我的身体,一个哆嗦,顿时,脑海中的一切都变得恍惚了起来,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一步步地朝着金玉楼那边,僵硬的走去。 糟了! 红眼厉鬼的确厉害,我这是不经意间,与金玉楼对视了一下,就中邪了! “过来……胡十三……过来……” 那毫无生气的声音,跟叫魂似的,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回荡,而我,就那么缓慢的走到了金玉楼那边。 金玉楼再看向金青山,问。 “生彬,你……现在能不能放了我父亲?” “我把他,交给你!” 金青山却是嘴角一歪,笑着说。 “不着急,我先要了这小子的命再说!” 金玉楼缓缓地点头,他再次看向了我。 “胡十三……去……把刀给他……” 这声音幽幽入耳。 我却不由得一愣,金玉楼让我把鬼头刀递给金青山吗?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再走向金青山那边,把背后的鬼头刀抽出来,递向了金青山。 看着那把刀,那金青山则很是满意的道。 “玉楼,做得不错!还是你懂我,这小子害死了我,我就要用他的刀,将他,碎尸万段!” 说着,金青山就伸手来拿我手上的鬼头刀。 看来金生彬并不认识,我手上的这把鬼头刀,其实是煞气极重的法器! 下一秒! 当他的手,接触到鬼头刀的时候,顿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他慌忙松开了鬼头刀,连连后退,两只手上在冒着青烟儿。 人受伤流血,鬼魂为一种气场,受伤了,就会散出这种青烟儿,跟流血是一样的。 “这把刀,怎么回事?” 金青山一脸惊恐。 一瞬间,我的身上也轻松了,刚才被那种冰冷压制着的感觉,消失了。 看来,金玉楼是故意这么做的! 能够以这种方式,靠近金青山,这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契机! 金生彬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一双,被鬼头刀烫伤的手掌上! 不等他回神儿。 我一手收起那把鬼头刀,别在腰间,再是一个翻身,脚下踏出罡步,口中念咒,手上迅速捏出那道岐黄诀,另外一手摸出一张驱鬼符,将那岐黄诀,加持在了驱鬼符上! 第236章 御鬼之术 我将岐黄诀,落于驱鬼符上,顿时,那驱鬼符上就散发出了一点点金黄色的微光,黄符之上的符头和符胆,顿时就变得更有气势了。 之前我见师父有那种压箱底的黄符,其上的符文,就有这种说不出的气势。 那黄符可是师父以前从天师府弄来的。 金生彬的注意力,依旧还在他的双手之上,显然,被鬼头刀上的煞气给伤到双手,那种魂魄的伤势是疼痛难忍的。 而我趁着这个机会! 一巴掌将那张驱鬼符,给拍在了金青山的额头上! 这一巴掌之下! 顿时,金青山身上就飞出去了一条黑影! “啊……” 那黑影一声惨叫,滚落在地上。 但抽搐了几下,就钻进去了旁边,那个漆黑的角落里。 在金青山倒下之前,我迅速动手,扶住了他。 把他靠在墙边。 我摸了一下他的鼻息。 年龄大的人往往是经不起鬼附身的,因为本身的精气不够旺盛。 不过,金青山的气息倒还稳定,看来,那金生彬的确不是红眼厉鬼,而且,金青山平日里也非常注意锻炼身体,体质不错,否则他早就没命了。 金生彬所化的凶鬼,钻进黑暗的角落里,已经不见了踪影。 先不管他,我再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镇邪符。 拿出火柴,将镇邪符点燃,在燃烧的过程中,我又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瓷瓶,里边是酒,打开盖子,黄符燃烧的符灰落在酒里。 咬破指尖,以手指搅动后,我再将这符酒,冲着旁边金家的那些人,撒了去。 一人的身上撒一点点。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们一个个揉着太阳穴,倒是醒了过来。 黛澜也醒了,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问。 “胡大师,发生了什么?” 我摆了摆手,暂时没时间解释。 绝对不能让金生彬的魂魄就这么给逃走了,他之前刚刚死掉,就有了足够的灵智,还会鬼附身了,足以说明,金生彬虽然不是红眼厉鬼,但他绝对是个凶鬼,而且,还是个灵智极高的凶鬼,不好对付。 这种东西,留着后患无穷,日后肯定得找麻烦,因此,必须得想办法,把他彻底除掉。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张,之前用岐黄诀加持过的镇邪符,贴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又对黛澜吩咐道。 “你们大家就先留在这里,都别乱跑,这两张符,三米之内,不会有凶鬼靠近!” 黛澜连连点头。 接着,我回头看向金玉楼,道。 “金玉楼,你不是想要报仇吗?走,我带你去报仇!” 尸解成鬼,就是因为极致的怨气。 而这怨气的根源,就是金玉楼被金生彬给害死的事实,只有让金玉楼报仇,他才能够散去一身怨气,从而变成普通的鬼魂,走阴路,去阴间轮回。 金玉楼缓缓地点头,立即跟了上来。 红眼厉鬼,魂像都是非常明显的。 即便现在还不到晚上,只是天色阴沉,普通人也是可以看到红眼厉鬼的,这种程度的魂魄非常浓郁,看起来跟活人无异,只是气场阴沉得很。 黛澜立即喊住金玉楼,道。 “玉楼……你小心点儿……” 看着金玉楼被害成这样,黛澜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当年的黛澜,就是看上了金玉楼的家世,可后来,二人感情也算不错,黛澜有本事,也为金家的发展做出了不少贡献。 只是那场车祸,彻底改变了一切。 之前都以为,那车祸只是意外,如今才知道,这车祸原来是金生彬用穿堂剑煞陷害! 所以,金玉楼很清楚,夺走金玉楼一切的人,就是金生彬! 金玉楼回头,看了黛澜一眼,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点点微笑。 “以前是我错了……阿澜,以后,替我照顾好佳佳……” “金生彬毁了我们的一切,我……已经回不去了,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黛澜含着眼泪,点着头。 金玉楼转身,跟在了我的后边。 他距离我四五米远,我都感觉,背后阴风阵阵,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跟着一层,这才初秋比大冬天都冷。 金生彬刚才逃走的方向,就是前边这条小巷子里。 两边的房子都很高。 所以,今日天色阴沉,要下雨了似的,这个小巷子里,光线昏暗,远处阴影里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金玉楼跟着我,往那巷子里走去。 忽而。 我听到,巷子里传来了,砰砰的声音,就好像有人用石臼在砸啥东西似的,距离不远,我立即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漆黑的巷子里照。 手电筒的光线,很快就照到了那边,角落里的黑影。 黑漆漆地,看不清楚它的脸,但附近鬼气森森地,我觉得,那应该就是那金生彬了。 他在那石臼里敲啥呢? 我直接冲它喊了一声。 “金生彬,我知道是你!” 老城区这边很多地方都已经没人住了,据说还要拆迁,这种偏僻窄小的巷子里,平日里根本不可能有别人,那不是金生彬还能是谁? 可是,我这么喊了一声,那黑影并未回应。 回头看了一眼金玉楼,我继续朝着那边走去,一直走到那黑影附近的时候,我竟发现,那还真不是金生彬,而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老头。 角落里放着一个很大很老旧的那种花岗岩石臼。 老头相当吃力地砸着里边的东西。 我扫了一眼,是一种灰白色的粉末,也看不清楚是啥。 这小巷子很深,里边还有很多岔路,这黑影不是金生彬,那金生彬逃哪儿去了?就算是鬼魂,现在可是大白天的,除了这条暗黑的小巷子里,他没地方可跑啊! 忽然间。 我瞅见前边一道黑影,以非常快的速度掠过! 我立即朝着那边追了过去,后边清冷的感觉还在,金玉楼也在跟着我,可真追上去之后,我却发现,那边的角落里却蹲着一只黑猫。 黑猫回头,冲我发出了喵的一声。 这时。 我们追过来的那个方向,却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有气无力的,等稍稍走近了一些,能够看到,正是刚才的那个老头,手里边拿着一个白色的布包,晃晃悠悠的往我们这边来。 这老头应该是在石臼里敲好了东西,要回家了。 寂静的巷子里。 老头的脚步声听起来非常的清晰,我下意识地往边上站了站,准备给那老头让路,毕竟,这巷子实在太窄了,两个人并排过就有些勉强。 金玉楼站在我旁边,也贴近了一边的墙壁。 可是,当老头走到我们这边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抬头冲着我看了一眼,那老头摇了摇头,然后,又朝着金玉楼那边看了看,露出一个看起来非常怪异的笑容,伸手将那个人白色的布包,递向了金玉楼。 他居然能看到金玉楼? “这是你的东西,拿着吧!” 老头沙哑的声音传来,听着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金玉楼也是稍稍一愣,似乎不太明白,这老头为啥会给他一个这样的白布包。 而我死死地盯着这个老头,仔细地再看,他的那张脸。 活人的脸上都是有光彩的,那叫活人气。 可这个老头的脸上,却是阴气沉沉的,显然,不太像是个活人,我立即提醒金玉楼。 “金玉楼,不要接那样东西!” 白色布包掉在了地上。 哗的一下就打开了,里边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撒在了地上。而我此刻自然看了出来,这个老头,就是金生彬啊!我二话不说,再抽出一道驱鬼符,冲着老头的额头上,就拍了过去! 一道黑影被我给拍了出去! 老头倒在地上,就变成了一个纸扎人! 不过,这次那道黑影并没有离开,被我从纸扎人的身上驱出去后,他就停留在了我前边的四五米之外。 “那些骨灰都是你的,也是我用剩下的,你自己不要,撒在了地上,那就算了!” 果然,是那金生彬幽幽的声音传来。 “玉楼,从现在开始,你得听我的!” 金玉楼尸解成鬼的时候,除了他残缺的骨骼之外,还少了一块儿头颅靠下的脊椎骨,刚才,金生彬蹲在那个角落里砸的东西,正是金玉楼的脊椎骨。 脊椎骨也叫龙骨。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因为,我听说过一种御鬼的邪术,所要用的原料之一,就是这种龙骨骨灰。 除此之外,还需要死者的头发和鲜血。 金玉楼的这些东西,金生彬肯定都有啊! “金生彬,果然是你,你当初害死了我,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金玉楼怒吼着,顿时整个小巷里,阴风肆虐。 呼哧一声,他便扑向了金生彬! 第237章 你想让她变成孤儿吗? 金玉楼尸解成鬼,为红眼厉鬼,原本是非常可怕的存在,以金生彬那种凶鬼肯定远敌不过他,可是,当金玉楼扑向金生彬之时,没有扑到他身上,反倒是先摔在了地上。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血腥味儿,和骨头烧焦的气味儿。 而金玉楼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蜷缩着,抽搐着,痛苦不已。 而我也注意到,金生彬的手上,正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稻草白布小人儿。 稻草白布小人的胸口上,扎着一根针。 果然是我之前听说过的那种御鬼之术,金生彬居然还会这个? 他怕是早有准备! “玉楼,你要早听我的话,也不至于这样受苦!” “去,把胡十三给我拿下!” 一边说,那金生彬一边狞笑着,捻动着稻草白布小人上的那根针。 哪怕是红眼厉鬼,在这种情况下,也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痛苦,他身上的那种黑红色的气息,变得越来越重,而他的胸膛上,不断地往外流淌着青烟儿。 魂魄受伤,便是如此。 金玉楼听到命令,缓缓地爬了起来,他朝着我这边走来。 强势的阴气,扑面而来。 我顿时,就有些动不了了。 不过,就在金玉楼朝着我这边,走了两步之后,在那金生彬已经稍稍放松的时候,金玉楼又忽然间一个翻身,扑向了金生彬! “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的一切……该毁掉的,是你……” 金玉楼大吼着,那声音刺耳无比,我都被震得一阵阵脑袋发麻。 金玉楼一下子就把金生彬给扑翻在地。 可另外意外的是。 下一秒,金生彬却先爬了起来。 倒在地上的金玉楼,反倒是继续痛苦地抽搐着,金生彬的手里攥着那个稻草白布小人儿,狠狠地将第二根针,刺在了稻草白布小人的眉心上! 一下子,那金玉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抱着脑袋,就地打滚! 即便成了鬼,金玉楼的七窍之中,也有黑血流出…… “想反噬我?没门!幸亏我早有准备!” “玉楼,本来,念在咱们一起谋划了那么久,我还想给你留一线,没想到,你居然还想伤我?没办法,我只好把你的二心全都钉了,不留你的任何灵智,这样,你就好好的做我的,护身鬼吧!” 金生彬咬牙,摁住那根针,直接将那稻草白布小人的脑袋刺穿。 金玉楼的魂魄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随后。 当金玉楼再次起身的时候,那一双眼睛,虽然血红,却极为空洞。 也就是说,现在的金玉楼,已经没有灵智了。 金生彬走到它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幽幽地道。 “玉楼,去,把他干掉!” 金玉楼听到这样的命令,没有任何犹豫,便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一时间,整个小巷里阴风肆虐,而我也感觉如坠冰窟,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我想要抽出口袋里的镇邪符,但金玉楼的黑影,呼哧一声就逼近了我! 他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提到了半空中! 手上的力道,猛然锁紧! 我的呼吸变得愈发困难。 就在这时候,后边小巷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我就听到黛澜的声音,冲着这边大喊。 “玉楼,你快住手!”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没想到黛澜会来,这种时候,她来就是送死啊! 金玉楼现在已经完全被金生彬控制,黛澜这么喊是没有用的! 可是,我被掐着脖子,根本就没办法说话,更无法提醒黛澜。 “玉楼,你醒醒啊,害死你的人,就是你身后的金生彬,不是胡先生。如果不是胡先生帮忙,恐怕我们永远都不知道,当年你出车祸,是他金生彬所害!” 金生彬阴冷一笑。 “黛澜,既然你也来了,那就把命留在这儿!” 说着。 金生彬的声音一动,恍然之间,他就出现在了黛澜的面前! 它伸手就去掐黛澜的脖子。 但黛澜手里边捏着一张,我之前给她的镇邪符,符上散发着微光,金生彬根本没料到黛澜手上会有那东西,那符一下子就被黛澜给拍在了金生彬的脸上! 金生彬一声惨叫,倒飞出去! 不过,金生彬也是个凶鬼,摔在地上之后,呼哧一下,就又爬了起来,他冲向黛澜,这次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黛澜手上的符只有一张,但那种镇邪符还不足以灭掉金生彬! 黛澜被掐着脖子,摁在了对面的青砖墙壁上! 被凶鬼的气息压住,她甚至连挣扎都挣扎不了,我现在的情况,其实比黛澜还要糟糕,红眼厉鬼给我带来的压力,让我感觉如同溺水了一样。 沉入水底,冰冷彻骨,无法呼吸,已经在窒息的边缘。 甚至,连我的脑袋都开始变得不太清晰了。 然而。 就在这一刻! 我忽然看到,金玉楼的脑袋转向了黛澜那边! 他脖子上发出嘎嘎吱吱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头发麻。 原本被御鬼之术控制的鬼物,是不可能有自己行动能力的,一切行动,全都靠主人的命令,但现在,似乎有变数,借着这个契机,我尝试着挣扎,被掐住的脖子感觉稍稍的松了一点儿。 虽然全身还动不了,但我感觉,应该能够说话。 红眼厉鬼的注意力,已经不全在我身上了。 我深深地提了一口气,道。 “金玉楼,你再不去帮忙,黛澜可就被金生彬给杀了!” “你已经死在了金生彬的手里,难道,也要眼睁睁地看着黛澜,死在他的手里吗?” 金玉楼依旧盯着黛澜那边,但我明显感觉到,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之中,竟恢复了一点点神采。 掌管人魂魄灵智的一部分,叫灵慧魂。 虽然我不懂那御鬼之术的真正原理,但我想,应该就是压制魂魄之中灵慧魂的一种手段,金玉楼双目之中恢复的一点点神采,其实就是魂魄之中,灵慧魂的气息。 看来,这办法有戏! “你不是要想要黛澜,好好地照顾你们的女儿金佳佳吗?如果黛澜也被害死了,你以为,你们金家,还有人会在意你女儿,还有会有管她吗?” “你想让你们的女儿金佳佳,变成孤儿吗?” “现在,整个金家的所有人,对黛澜虎视眈眈,她若去世了,金家绝对不可能有你女儿的生存之地!她会像乞丐一样,被赶出去的!” 果然,我这么一说,金玉楼血红色双目之中的神采,变得更加浓郁了。 下一秒,它果然变松开了我的脖子,一下子就扑到了金生彬的身上! 金生彬被扑倒在地。 凶鬼虽然可怕,但在红眼厉鬼的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而金玉楼刚才冲过去的那一下,竟直接把手金生彬的那条手臂,给撕掉了! 第238章 阴木夹道,阴石铺路 这一幕让我有些意外,红眼厉鬼金玉楼是真的凶猛,他扑过去,一口咬在了金生彬掐着黛澜脖子的那条手臂上,竟将那条手臂都给撕了下来! 不但撕了下来,金玉楼还蹲在墙角,抓着那条手臂,疯狂地撕咬着,最后,竟将金生彬的那条手臂,都给吞了下去。 因为当年的车祸,金玉楼的魂魄两条腿是废掉的,左臂也是废掉的。 但他现在是红眼厉鬼,这根本就不耽误它的行动。 金生彬被撕咬掉的那条手臂,也正是左臂。 此刻,吞掉那条左臂之后,金玉楼爬起来,看向金生彬,盯上了他的两条腿。 他这是要让金生彬尝一尝,当年他金玉楼出车祸的痛。 原本金生彬被撕掉一条手臂,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但这会儿,看到金玉楼在盯着它,一下子就害怕了,它连滚带爬地往远处爬起来。 但金玉楼身影一动,恍惚间,就到了金生彬的面前。 “金玉楼,我现在是你的主人!” “你敢……”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金玉楼就扑在了金生彬的左腿上,疯狂地咬了起来。 金生彬惨叫不已。 那一幕幕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黛澜摔在了地上,我立即跑过去,扶起了她,低声询问。 “戴姐,你没事吧?” 黛澜点头,起身,咳嗽了两下,但声音立即压了下来。 她回头,担忧地看着金玉楼。 我则跟他说。 “别管那么多了,赶紧走!” 这种情况下,如果再不走,一旦金生彬再次掌控金玉楼,我们可能就走不了了。 我刚才的那些话,能够让金玉楼清醒过来一点点,也正是因为金玉楼尸解的时间不长,但刚才已经消耗了它的那种念头,一旦金玉楼再被驭鬼术控制,他就很难再清醒过来。 黛澜的眼泪滚落下来,但她也知道,不能耽误时间。 我在前边带路,抽出最后两张镇邪符,贴在我们身后的墙壁上,两人往巷子口方向跑去。 整个巷子里,一阵阵阴风肆虐。 “戴姐,无论听到什么,千万不要回头!” 黛澜嗯了一声。 她的步子,就一直跟在我的后边。 原本可能就只有几百米的巷子,我们一直往前跑,都不知道跑了有多久了,居然还是跑不出去。 “救我……阿澜,别走……” 金玉楼的声音,在这巷子里回荡着,他仿佛就在我们身后,却又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黛澜估计也听到这声音了,那声音仿佛在哀求。 我听到,黛澜的脚步声,似乎也已经放满了。 “戴姐,千万别停下!” “那声音,不一定是金玉楼的!” 整个小巷子里都充斥着阴风,我们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受到了阴风之中的邪气侵体,如同遇到了鬼打墙,中邪了,这会儿十有八九是在原地打转儿,这样根本就跑不出去。 镇邪符我已经全部用完了,否则,只要再用出两张,应该就能够解除这种鬼打墙的状态。 想着这个的时候。 黛澜的脚步声消失了,见此,我立即停下来,回头看去。 果然看到黛澜停了下来,她甚至看向我们跑来的方向,伸着手像是抚摸着什么。 “玉楼,是你吗?我……我不走……我不走了……” 黛澜哭着说着,可是,她抚摸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糟了! 黛澜这情况,是彻底中邪,失去了神智! 她之前就中邪过一次,所以,很容易再次中邪! 镇邪符也已经没了,我只好掐了一道岐黄诀,落在我背后的鬼头刀上,一咬牙,我冲着黛澜那边跑过去,抡着鬼头刀,冲两边的青砖墙上,用力劈砍了两刀! 砰砰两声,火星四溅! 黛澜的身体一阵哆嗦,眼皮上的那一股黑气,就消失了。 她还有些恍惚,我则不管那么多,一手紧紧地攥住鬼头刀,一手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朝着前边的巷子口跑了过去! 其实,我们距离巷子口已经不远了,只是刚才中了邪,跑不出去而已。 跑到巷子口附近,黛澜才问我。 “胡大师,我刚才,怎么了?” 我没空跟黛澜解释那么多,只是跟她说。 “你刚才中邪了,不管听到的,还是看到的,全都不是真的!” “好了,先不说那么多了,咱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这会儿,即便是这条巷子外边,光线也不是那么亮了,我估计,耽误了这么久,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傍晚了,加上还是阴天,天色更是暗得早。 背后一直都有阴风跟着。 我再次提醒,让黛澜不要回头看,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理会。 就这样,从这条巷子口出去,我们转入了另外一条比较宽的巷子,朝着前边,好像有灯光的地方跑去。 那边,看起来好像是一条大街,到了人多的地方,人气旺盛,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而且,我也紧紧地攥着鬼头刀,一旦金玉楼和金生彬再追上来,我便不会再犹豫,不管是它们当中的任何一位,我都会以岐黄诀加持鬼头刀,一刀冲他们劈上去! 金玉楼再追上来的时候,就会彻底失去灵智,那它就是一只彻底的红眼厉鬼。 而且,它受金生彬的控制,一个凶鬼一个红眼厉鬼,我不斩了它们,它们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不会,话说回来,鬼头刀的确可以斩鬼,但那是指普通的鬼,凶鬼和红眼厉鬼能不能斩掉,我还真的不太清楚。 想着这些,背后的阴风,阵阵袭来。 不过还好,我和黛澜已经到了那边的那条大路上,这条路上亮了许多,因为,附近有很多灯笼,只是这些灯笼是白色的,前边还搭着一个棚子。 地上的圆形方孔大纸钱,被风刮着,胡乱盘旋。 我和黛澜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黛澜低声问我。 “胡大师,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白河镇我是非常熟悉的,老城区这片我更加的熟悉,因为,以前经常过来买一些香烛纸扎类的东西,这条有好几条街都是做丧葬之类生意的。 这条铺着青石板路的古街,我还真没啥印象。 “我也不知道啊,咱们往前边走走看!” 前边的棚子口,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随着夜风摇晃着,看起来很是诡异。 那似乎是个灵棚,这边有人去世,这是在办丧事。 我总感觉,这好像不太对劲,就跟黛澜说。 “戴姐,咱们赶快往前边走,从灵棚那边经过的时候,千万不要好奇,往灵棚的里边看。咱们一路躲避凶鬼的追赶,路上遇到这种不吉利的东西,最好回避!” 黛澜认真的点头。 我们二人加快步伐,往前边走。 “阿澜,你怎么走了?丢下我一个人,我以后,可怎么过啊……” 灵棚那边,果然传来了哭丧的声音,这声音似乎正是那金玉楼的,果然,事情如我猜测的没错,凶鬼拦路可不会单单只是扑上来,那么简单。 搞不好,一下子就中了迷魂,那就得受那东西随意摆布。 黛澜咬了咬牙,并未理会刚才的声音,显然,我的提醒,还是起到了作用。 灵棚里哭丧的声音,诡异无比,我俩就这么硬着头皮,往前走。 “佳佳,你快跟你妈磕头,别让你妈走……这条路,可是阴阳路,她要是真的走了,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提到女儿金佳佳,黛澜的身体猛得一滞,她这几乎就是条件反射,我立即挡在了她的旁边,给她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继续往前走,赶紧走这边走过去,千万不能往灵棚那边看。 渐渐地。 路上起了雾气,似乎是入了夜,愈发的清冷。 我还看到,前边的路上,有几道身影,在晃晃悠悠的走着,但即便有人,依旧还是一种清冷的感觉,即便是老城,这刚刚入夜,大街上也不应该这么冷清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黛澜似乎也看出,我有疑惑,她低声问。 “胡大师,刚才,那灵棚里的人,说这是阴阳路……我看前边那些人,怪怪的,它们不会……” 黛澜没说下去,我左右观察了一下,地面上的石头是青石,青石被称之为阴石,是做墓碑最常用的材料,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用这种石料铺路的。 再看路旁边,是两排大柳树。 柳树为阴木,阴木夹道,阴石铺路,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这难道真的是阴阳路? 我们俩怎么会走到这条路上? “佳佳,快喊你妈,别让她走,她走了,就回不来了……” “妈!” 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妈!你快回来……” 黛澜没有回应,她看向我,道。 “胡大师,这声音,真的是我女儿佳佳的声音啊……” 我也有些凌乱了,不过,就在我感觉意外的时候,旁边的柳树后头,却走出来了一个人。 “十三,快跟我走!” 这声音,让我更是愣了一下,因为,那是我师父胡国华的声音,我下意识的就朝着那边,看了过去,果然,师父就站在柳树底下。 第239章 永安巷 我和黛澜这边,跟我师父之间,大约也就十几米远。 这么近的距离,师父的那张脸我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似乎就是我师父,只是,我想不到,我师父他为啥会在这儿? 我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黛澜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问我。 “胡大师,你,怎么了?” 我只是低声回答。 “戴姐,你有没有看到,旁边柳树底下有个人?他刚还问我话了!” 黛澜则是愣了一下,似乎因为害怕,左右看了看,低声皱眉说。 “没有啊!” “你说的是,那棵树底下吗?” 我点头。 “没错,是那儿!” 黛澜摇头,则说。 “那边,真的没人。” 即便是此刻,我看向那边的时候,我师父他依旧站在柳树下,冲我招手,可黛澜扭头看了几次,却根本就看不到我师父。这事儿,实在太怪了,而且,这条路是阴路,必须足够谨慎,不能轻易回应。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 起风了。 风声呜呜作响,清冷刺骨。 卷起地上的白纸钱,跟着风在半空中,胡乱地飞舞着。 路面上,渐渐地起了一层薄雾,青石地面湿漉漉的感觉,就显得更加清冷了。 黛澜也感觉冷得受不了,立即抱住了肩膀。 忽然。 前边竟传来了马蹄声。 马蹄声很清晰,但声音空灵无比,甚至还有回音。 黛澜低声提醒我。 “胡大师,你看前边,那是什么?” 我也看到了,前边路上走来的,分明就是一队阴兵,活人见了阴兵街道,那是要被带走的,躲是躲不过去了,我立即示意黛澜噤声,低头。 这种情况下,只能是假装没看到,没听到。 站在路边,我的余光依旧在盯着那些阴兵,我倒是发现,这些阴兵的高头大马之后,还有一群青脸秃顶的小鬼,抬着一顶黑轿子。 这不是跟我之前,在沈初雪坟地附近见到的阴兵借道,一模一样吗? 只是我这次看到的阴兵和小鬼,都不是纸扎人。 原本以为,这样能够躲过去,可实在没想到,那一队阴兵走到我们附近的时候,竟又一次,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怕什么来什么,难道,它们也认识我? 果然。 接下来,所有的阴兵和小鬼,都冲着我,跪在了地上。 我旁边的黛澜原本害怕的很,但是,当他看到这一幕,便又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想要说什么,但我提醒过她不能乱说话,她立即捂住了自己嘴。 阴兵小鬼的队伍之中,黑轿子的轿帘一动,竟被掀开了。 轿子里的,会是谁? 下一秒。 我便看到,竟是沈初雪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从轿子上下来,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还真的是沈初雪,刚才我就想到了她,毕竟,之前我就亲眼看到,她被一队阴兵小鬼,从牙叔家的祖坟圈子接走了。 只是,她应该是入阴了,怎么会在这儿? 沈初雪看着我,微微一笑,显得端庄。 她稍稍回头,对后边的那些小鬼和阴兵,像是说了些什么,我根本听不到她说的那些话,吩咐完,那些阴兵和小鬼点头,就继续跪在原地。 而沈初雪走到了我面前,跟我说。 “胡大师,你走错路了,跟我来……” 走错路? 不等我多问,沈初雪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阴兵和小鬼依旧跪在原地。 我跟黛澜打了个手势,示意让她跟上我。 或许是我感觉,沈初雪是最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所以,我下意识的就觉得,她可以相信。 转身回过头去,再看向那棵柳树下的时候,我师父却不见了,之前附近街道边的灵棚,也不见了,整个这一条街道都非常冷清。 沈初雪一身黑色的龙纹长袍,挽着高耸发髻,一根龙纹金钗从发髻中贯穿而过,显得格外的霸气。 她走在前边,一语不发。 我也没有多问,就这么跟着她走,大约走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前边路上,出现了一个石雕牌坊,上边写着几个字,永安巷,沈初雪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 “胡大师,我只能送您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只要顺着这条永安巷一直走,别回头,就能回去!” 永安巷? 那不是传说中的鬼巷,走阴人走的路吗?难道说,我和黛澜在逃命的时候,不小心跑进了老城这边的那条最为诡异的永安巷里了? 所以,我们刚才走的那条阴木夹道,阴石铺路的那条路,就是阴阳路! 下意识的我就想要问,但沈初雪立即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能多问。 不过,走之前,我还是说了一句。 “婶儿,多谢了!” 沈初雪微微一笑,点头。 “不必客气,我是你婶儿,以后,咱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沈初雪便朝着我们刚才走来的方向,走出去几步,只是恍然间,她就不见了踪影。 黛澜也认识沈初雪,她下意识地问我。 “刚才那位,是沈家的大小姐,初雪吧?她,怎么会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只能说。 “戴姐,别问了,说来话长,咱们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 黛澜点头,立即跟着我,我们往前边那条小巷里走去。这条漆黑的小巷,看起来就好像没有尽头似的,一直走了有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前边的另外一条路。 我们终于快要走出去了! 可是,恍然之间,前边的路中间,竟飘着一条黑影,挡住了去路! 巷子里一阵阵阴风缠绕,我身后方向,也传来了一声冷笑。 “还以为你们真有能耐跑了,没想到,你和黛澜,果然还在这条巷子里!” 那是金生彬的声音。 这狗东西的魂魄,真是阴魂不散。 我回头扫了一眼,却也发现,金生彬的魂魄,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但他的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稻草白布小人。 而我对面站着的那个黑影,双目血红,那正是金玉楼! 如今的金玉楼,果然还是再次被金生彬用那种御鬼的邪术,给控制了下来,这种情况之下,不管我们说什么,恐怕都无济于事了。 不多言,我立即掐住岐黄诀,紧紧地攥着鬼头刀! 能不能出去,看来这回,要拼命了! 也不知道郭见麟给我的这把鬼头刀,能不能斩得了这一个凶鬼,一个红眼厉鬼? 攥紧鬼头刀,我以岐黄诀加持其上,然而,还没有出刀,我便先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我掐出的岐黄诀,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随后,我连续尝试了几遍,咒语也加持了几遍,可还是不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40章 白衣盲女 难道,岐黄诀也有不灵的时候?或者,这种咒诀,也有次数限制? 既然岐黄诀不行,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鲜血,去血祭鬼头刀了,之前血祭之后的鬼头刀能够对付那些灰仙儿,说不定,也能对付凶鬼! 转过身,我看向金生彬,准备先拿他开刀! 然而,让我无语的是,我的手指,居然咬不破。 最为奇怪的是,我咬在自己的手指上,就好像咬在了海绵上一样,很软,使不上力! 金生彬的口中,发出的桀桀的笑声。 那笑声让人头皮发麻。 他开口,道。 “胡十三,黛澜,到现在,你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两个,已经死了!” 金生彬的后半句话,让我和黛澜如同遭了晴天霹雳。 “不可能!” 我立即否认。 金生彬却是依旧在笑。 “人刚死的时候,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胡十三,黛澜,你们两个好好回想一下,其实,你们根本就没有从我和金玉楼的手中逃出去,你们已经被我们给杀了,逃走的,不过是你们的魂魄而已!” “你们再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叫永安巷!是死人才能走进来的地方!” 我和黛澜听着这些话,都僵在了原地。 刚才金生彬的那些话,也都在脑海中,回荡着,好像脑海中还真的能够回想到,当时,金生彬控制了金玉楼,红眼厉鬼杀了我和黛澜。 我们难道真的已经死了? 不,鬼话不能轻信! 更何况,这话还是金生彬说的,我立即提醒黛澜。 “戴姐,不管咱们是死是活,别被金生彬的鬼话给蛊惑了!” “我过去,劈了它!” 攥着鬼头刀,我咬牙,直接冲着金生彬那边扑了过去。现在这种情况下,鬼头刀劈掉金玉楼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金生彬这个凶鬼我还是想要试一试的! 劈了他,没有人控制金玉楼,它的灵智,或许就会恢复,至少,应该不会再攻击我和黛澜。 “劈了我?” “胡十三,你也太天真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你手里边,还有鬼头刀吗?人死了,鬼头刀乃是身外之物,你手里边的鬼头刀,不过是你的魂魄,臆想出来的而已!” 嗖! 鬼头刀冲着金生彬劈了过去,但金生彬并未避开。 但鬼头刀从金生彬身上掠过的这一瞬间,我也发现,手里边的鬼头刀化成一道气息,而消失了! 这一幕的发生,使得那金生彬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狰狞了。 他的脑袋往旁边,嘎吱一歪,看向金玉楼,道。 “玉楼,动手吧!” 一声令下! 金玉楼的双目再次变得猩红诡异,他朝着我和黛澜这边走来。 一时间,整个巷子里,阴风肆虐。 强势的鬼气,压在我们的身上,使得我和黛澜根本无法动弹。 这次,金玉楼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是,我和黛澜二人的双手,都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就这样掐着,整个身体都被提了起来,脑袋一阵阵眩晕。 金玉楼张口,露出了满口的血牙,面目狰狞的它,朝着我和黛澜这边飘了过来。 后边。 金生彬兴奋地说。 “这两条魂魄,全都是你的,吃了它们……” 金玉楼的血目盯着我们,就好像是盯着美味的猎物一样,它一步步逼近! 身上的那种压力,越来越强,而我自己掐住脖子的手,劲儿也越来越大,一切都失控了,虽然魂魄被掐着脖子不会窒息,但是,我的脖子都快要被掐断了! 黛澜也一样,浑身都在发抖…… 整个小巷里,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无比,我和黛澜不但要死了,而且,就连魂魄怕是也会毁在这里了…… 哒、哒、哒…… 死寂的小巷里,却忽然传来了一种清脆的声音。 这种清脆,仿佛一下子驱散了粘稠的空气,让人脑袋都变得清明了许多。 仔细听,有点儿像是敲木鱼的声音,但也有点儿像那种,盲人走路,拿着干竹竿敲在地面上探路的声音。 金玉楼停了下来。 我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好像也松了一些,视线也变得清晰了许多。 我感觉有些奇怪。 这个偏僻的小巷里,难道还有人吗? 我艰难地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这夜色很浓,漆黑一片,但我还是能够看到,这条巷子里,走进来了一个女人,她穿着白衣,逆光中线条显得极为柔美。 就是她,手里拿着一根干竹竿,敲着地面,一边探路,一边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虽然还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我却能够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暖,这是我进入这个巷子,乃至走到那条阴路上,已经很久都没有感觉到的温度了。 风仿佛变暖了一些,空气中,还飘着一点点兰花的香味儿。 或许,如沐春风,就是这种感觉。 或许是魂魄的原因,即便没什么光线,我也能够看到,她身上穿的白衣,其实是一件白色的长袍,类似于道袍,有些云纹,但似乎也不太像道袍。 她的腰间,挂着一块青玉禁步,流苏随着她的步子,轻轻地摆动着。 白衣女子还束着长发,只是,她的双目,用一条白色的丝带蒙着。 这白色的丝带,在阴风肆虐之处,胡乱的飘荡着,绑得看似很松,实际上却吹不掉…… 她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看着这个白衣服的女子,就要走到金玉楼那边了,金玉楼现在是个完全没有任何灵智的红眼厉鬼,他怕是见到什么活人都要杀伐夺魂。 我尝试着挣扎,想要提醒那女子,速速离开这里。 这是我和金生彬的恩怨,真的不应该把这样一个普通的白衣盲女,给牵扯进来。 似乎因为金玉楼的放松,我能够发声了,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冲那白衣盲女大喊。 “别过来,快从这个巷子里出去,这里是永安巷,活人勿进……” 我极为艰难的喊出了几句话,但随即,我自己手掐着脖子上的力道,忽然就加重了几分,说实话,我的脖子都感觉,快要被掐断了。 但是! 白衣盲女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她继续敲着地面,往我们这边走。 金生彬原本也有些意外,不过,这会儿也是冷冷一笑。 “不但是个瞎子,还是个傻子!” 语罢,他的声音一动,恍然之间,就到了白衣盲女的面前。 他伸手过去,就想要拿下盲女脸上蒙眼的白色纱布,一边动手,他还一边舔着舌头,一脸色相的说。 “这女子,看起来倒像是个美人胚子,蒙着眼睛做什么,让我看看,你这张脸,到底长得什么样?” 说着,金生彬就伸手冲着白衣盲女的脸上摸了过去。 然而。 金生彬的手还没有触碰到那白衣女子,他自己反倒是先摔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金生彬,抽搐了几下,无法起身。 盲女的脚步并未停下,而是继续用竹竿敲着地面,从金生彬的旁边绕了过去,朝着我们和金玉楼这边走来。 说实话,金生彬的情况让我有些意外,他到底怎么了? 这个白衣盲女,对他做了什么吗? 可明明我啥都没有看到。 哒,哒,哒…… 那种声音继续着,每敲一下,我都感觉,脑袋好像清醒了几分,很快,白衣盲女就走到了金玉楼的面前。 金玉楼并未正面靠近白衣盲女,但白衣盲女却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缓缓地抬头,白衣盲女的眼睛虽然被白色的纱布给遮住了,但她如同看向了金玉楼一般。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叫金玉楼?” 白衣盲女问了一句,那声音,若山间惊鸿,又若泉水叮咚。 也正是这一瞬间,我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竟完全松开了。 黛澜那边也松开,摔在了地上。 金玉楼缓缓地点头,也看向那白衣盲女,随即低下了头,低声道。 “是……我叫金玉楼……” 白衣盲女又说。 “你死于庚金煞,害死你的人,是他。” “若想报仇,去!” 白衣盲女的话,极为简单,却把金玉楼的死说得清清楚楚,庚金煞的意思,就是以青铜古剑悬于走廊,借穿堂剑煞妨克害人之法。 白衣盲女居然也知道这事儿,她究竟是谁? 盲女的话说完,金玉楼真的转身,朝着金生彬那边,走了过去,摔在地上的金生彬爬不起来,他慌乱的扒拉着地上的那个白布稻草小人儿,怎么扎针,都不管用…… 第241章 盲女引路 ^“怎么会这样……” “我的御鬼术,为什么起不到作用了?” 金生彬慌乱地拿针刺着白布稻草小人儿,但不管是刺它的躯体心口,还是刺它的眉心,金玉楼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几步之后,金楼就到了金生彬面前。 他动手,一把掐住金生彬的脖子,直接将他给提了起来! 同时,那个稻草白布小人儿,也被金玉楼给一把夺走。 金玉楼一口咬在那稻草白布小人身上,疯狂地将它给撕碎了,里边掉出来很多骨粉,头发和血竭,这些,自然全都是他金玉楼的。 毁掉小人后,金生彬被金玉楼给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金玉楼像是发了疯一样撕咬着。 虽然金生彬也拼了命的挣扎,但是,在红眼厉鬼的面前,金生彬根本就没有任何脱身的机会,更何况,刚才白衣盲女从金生彬旁边经过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什么,他还倒在了地上。 其实,从那时候,金生彬就爬不起来了。 之前的金生彬,只是被毁掉了一条腿和一条胳膊。 而这次。 金玉楼扑上去,先把金生彬的另外一条腿,给撕咬了下来。 此刻金生彬这魂魄的伤势,就跟当年金玉楼出车祸时候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条胳膊两条腿,全都因为那场车祸被毁掉了。 可金生彬惨叫着,却还在说。 “金玉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当年可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我救了你,当年你出车祸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但金玉楼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狠狠地撕咬,疼得金生彬说不出话来。 随即,金玉楼双目猩红地道。 “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出车祸?” 可金生彬却又冷笑一声说。 “当年那把剑,是你自己挂上去的,与我有何关系?如果不是我救你,你以为,你这些年有机会,在暗处一直看着黛澜,看着金佳佳吗?你早就跟你老婆女儿永别了!” 金生彬居然还在诡辩。 金玉楼毫不客气,又冲着金生彬另外一个肩膀头上,凶猛地撕咬了一口。 “如果不是你骗我,我如何会将那把剑,挂在穿堂之处?” “如果不是你,这些年一直在骗我,让我心生怨恨,又如何会差点儿用活人傀儡术害死阿澜?” “若不是胡先生帮忙,阿澜她现在,就已经被你给害死了!” 金玉楼说着这话,双目之中再次流淌出了鲜血。 金生彬却又是狞笑着说。 “杀了我,你以为,黛澜就能活过来了?” “你难道还没感觉到,他和胡十三,已经死了!” 金玉楼听到这话,回头看向我和黛澜这边,方才他被御鬼术控制,不知情,这会儿,他却看清了。 “阿澜……你……” “金生彬!” 金玉楼看到黛澜真的已经变成了魂魄,他那一身怨气,到了极致,几乎都要失控了。 我的心,也是噗噗直跳,想要去提醒金玉楼。 因为,一旦他失控了,即便没有御鬼之术的控制,金玉楼一样是非常恐怖的,到那时候,他没有灵智,只会是杀人取魂的凶鬼,定会不得善终。 可我刚走出去一步,白衣盲女就走到了我的前边,挡住了我的去路。 她只是挡住我,却并未说一句话。 我与她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这次,近距离看到她的背影,也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她的背影看起来有那么一些熟悉。 兰花的香味儿,倒是更加清新了,使得我的脑袋也变得更加清醒。 我在想,她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个问题,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是谁?” 然而,白衣盲女就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只是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么近的距离,她不可能听不到吧? 那边。 金玉楼在愤怒之下,疯狂地撕咬着报复金生彬。 一开始,那金生彬还能够言语相逼,到后来,金玉楼一口咬在了金生彬的脖子上,顿时,那金生彬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它抽搐着,挣扎着…… 几分钟后。 金生彬死后所化的凶鬼,就那么被撕咬殆尽。 地上,就剩下了两件破掉的衣服。 回过头来的时候,金玉楼双目之中的鲜血,已经顺着脸流到了下巴上,它的脸上更是青筋满布,浑身都缠绕着一种黑红色的血气,怨煞之气逼人! 冲着我们,龇牙咧嘴,它竟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巷子里的阴风,越来越重,刮得呼呼作响! 虽然这条巷子里清冷无比,但是,似乎是因为白衣盲女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并没有之前那种被红眼厉鬼盯上,就无法动弹如坠冰窟的感觉。 “走。” 白衣盲女只道了一个字,便继续敲着那根干竹竿,往前走。 她这是在提醒我和黛澜。 即便对面红眼厉鬼冲着我们走来,但我回头,跟黛澜打了个手势,她也点头,我们就跟着白衣盲女朝着这条巷子出口的方向走去。 距离金玉楼越来越近。 他身上的怨煞之气越来越重,就连空气之中,仿佛都夹杂着血腥味儿。 哒,哒,哒…… 伴随着这种声音,我和黛澜跟随着白衣盲女,从金玉楼的身边走过去。 金玉楼的那双血眼,死死的盯着我们,那一身的血气都已经沾染到了我们的身上,他龇牙咧嘴,甚至还伸手,想要掐住我的脖子…… 但是,即便我们走过,他也还是没有动手。 红眼厉鬼和死倒不一样,死倒报仇之后,就会倒下去,可以安息,但红眼厉鬼害了人,就会彻底失控,完完全全变成厉鬼。 停留在阳间,体内的阴煞之气会不断的消耗,所以,越是厉鬼就越需要害死更多的人,吸收更多的活人魂气,以维持自己的魂体。 金玉楼可能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过。 等我们要走到巷子口的时候。 白衣盲女却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她只是说了一句。 “你也跟上。” 这声音,空灵清脆,在整个巷子里回荡着。 片刻后,我就感觉到,后边阴风阵阵,显然,是金玉楼的魂魄,跟了上来。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我也注意到,这个巷子口旁边的墙壁里头镶嵌着一个半米多高的石碑,石碑上阴刻着三个字,永安巷。 只是这三个阴刻的字,几乎都快要被常年积累的灰尘,给填平了。 青石碑上也尽是陈年积累的灰尘,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那是块墓碑一样材质的阴石雕刻成的。 从永安巷出来,再跟着白衣盲女往前走,转了个弯,就到了金家古宅所在的那条古街,附近有的地方,还有卖纸扎棺材金瓮的铺子,有些铺子我以前还来过。 看来是真的走出来了。 一路上。 后边都是阵阵阴风,我甚至,还回头看了金玉楼一眼。 他的双目没有瞳孔,眉心也是一片血色,就是完全失控的情况,可即便如此,它却依旧老老实实的跟在我们后边。 我不得不佩服,前边这个白衣盲女的厉害。 一切都是不动声色,可她却能够让红眼厉鬼,服服帖帖的。 她这一身长袍,看起来好像是哪个门派的青衣道袍,难道说,她是来自道门大派? 一路往前走。 很快。 我们就到了金家宅院前。 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金家宅院前的地面上,放着很多蜡烛,这蜡烛一直从金家大宅的外边,一直延伸到金家大宅里边。 白蜡烛每隔一尺,摆放一个。 这不是引魂灯吗? 白衣盲女带着我们,顺着摆放的蜡烛,走进了金家宅院里,院里有许多人,围着什么。地面上,放了两个香炉,香炉之前还有贡品。 白馒头,刀头肉和刀头鸡。 只不过,筷子不是插在那些贡品上的,而是平放在贡品之前的桌子上。 若插在贡品上,是为了敬死人,若平放,那就是给活人吃的饭。 香炉的后边,放着两张灵床。 灵床上躺着两个人,远远地看去,就能够看得出来,那是一男一女,单单只是从他们身上的衣服,就可以判断出来,灵床上躺着的,正是我和黛澜。 这一幕,让我的心,猛地一沉。 黛澜也皱起了眉头。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明明自己站在这边,可却看到自己又躺在那边。 师父站在我的灵床边,手里边拿着个柳枝,在喊。 “十三,快回来!” 牙叔也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第242章 父女相认 胡叔和牙叔都很担心我,二人一筹莫展。 而对面,一个气质和黛澜很像的女孩儿,趴在黛澜的身上,呜呜地哭着,泪流满面。 想必,她就是黛澜和金玉楼的女儿,金佳佳。 我师父和牙叔来了。 黛澜的女儿金佳佳也来了。 师父的手上拿着柳树,而柳枝通阴,金佳佳的手上,同样也拿着一根柳枝。 他们这是在招魂,给我们招魂。 所以,我和黛澜在那条阴路上所看到的,真的是我师父和金佳佳? 若当时我跟着我师父走,黛澜进入那个灵棚里,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回来? “妈,你快回来吧……佳佳想你了……” 金佳佳哭着,说着。 金家的其他人,也都在这边,而且沈初夏和沈晁也都过来了。 哒、哒…… 白衣盲女拿着竹竿,在地上了敲了两下。 整个金家古宅的院里,非常的安静,这两声更是清脆无比,若泉水叮咚。 而这个声音,也使得院落里的所有人,都朝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师父似乎有些激动地起身,立即把柳枝递给了牙叔,让他继续在我的躯体旁边,念叨着。 而他自己快步走来,走到白衣盲女的面前,紧张地问。 “找到了吗?” 白衣盲女微微点头,回头看向我这边。 我师父他也朝我这边看了过来,但是,他左右看了看,似乎看不到我。 我也不懂,这是为什么,毕竟,像一般的捡骨师入了行之后,都是可以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的,师父也能够看到,但他却看不到我的魂魄? 难道是因为我的魂魄刚刚离体,魂魄太淡的缘故? 脑海中的思绪,快速掠过。 我师父毕恭毕敬的,对白衣盲女行了一个道门的稽首之礼,那手势看起来非常的标准。 白衣盲女并未说话。 而是带着我和黛澜,朝着自己的躯体旁边,走了过去。 还魂的方法有很多种,但白衣盲女却只是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块白玉,放在了我的躯体眉心处,顿时,我就感觉到额头眉心处一阵寒凉清新。 恍惚之间。 仿佛是经历了一阵天旋地转,我开始感觉,我的身体好像在下沉,隐约听到师父和牙叔的声音在喊我,我这才使劲儿地睁开了双眼。 我感觉,那唾沫星子都喷在了我的脸上,那应该是牙叔了吧! 我有些受不了,因此,立即坐了起来。 师父一脸惊喜地问我。 “十三,咋样了?你先别着急起来,先躺着……”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暗自抹了一把脸上的吐沫星子,道。 “叔,我,已经没事了……你和牙叔,都来了啊!” 牙叔则说。 “当然了,你都掉魂了,我跟老胡,能不来?” 我挠了挠头,的确,金家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我先前的预料。 随后。 我下意识地再看向黛澜那边。 白衣盲女将那块白色的寒玉,放在黛澜的眉心处,不多大一会儿,黛澜也苏醒了过来,金佳佳紧紧地抱着她,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黛澜拍着金佳佳的后背,说。 “孩子,妈没事了……” 金佳佳泣不成声。 这时,黛澜又抬头,看向了大门口的金玉楼。 金玉楼的嘴角倒是露出了一点点微笑,虽然那笑容真的非常阴森恐怖,但黛澜也对着他,露出了笑容。 似乎是确定了黛澜没事,金玉楼却转身,朝着大门外走去。 有些事情,一步错步步错。 金玉楼觉得,能够看到黛澜,好好的活着,看到自己的女儿还好好的,最后看她们一眼,他就知足了,对于其他的,金玉楼不敢奢望。 金佳佳也看向了门口。 其实。 在场的那些金家人,应该都看不到金玉楼的。 但金佳佳看着那边,见自己的母亲看着那边,眼泪都掉了下来,她似乎也猜到了,门口站着的,就是她的父亲。 她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出车祸去世了,对于自己父亲,金佳佳的印象只有照片里的模样。 看着门口,金佳佳喊了一声。 “爸!” 这声音,让走到门口的金玉楼,身形一滞,停下了脚步。 他从未听过自己女儿这样称呼。 不过,金玉楼并未回头,他担心自己的女儿看到他,他的样子,会吓到自己的女儿,可金佳佳却看着那边,又说。 “爸,我知道,你在门口!” “能不能,让我看你一眼?” 金玉楼的魂体都在颤抖,这是他以前,从来都不敢奢望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勇气,如此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女儿的面前。 因为,他是个残废,两条腿一条胳膊,都是假肢,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这样的…… 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 可金玉楼还是朝着外边,走去。 金佳佳没有得到回应,她看着黛澜,问。 “妈,能不能带我,去见我爸一面?我知道,这……是最后一面……” 说着,金佳佳的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从金佳佳记事儿起,对于父亲这个角色,她从来都只有想象,恐怕没有任何人明白,金佳佳多么渴望自己的父亲,哪怕现在,她知道自己父亲是鬼。 而她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她也不害怕。 呼哧一声。 一股阴风刮了起来。 顿时,地面上的那些蜡烛,被刮得东倒西歪,干枯的树叶子也被刮得漫天飞舞。 黛澜却从灵床上走了出来。 “佳佳,妈带你去见他!” 金佳佳激动不已,立即搀扶着黛澜,二人朝着门口那边走去。 金玉楼依旧非常害怕见到自己的女儿,他想要躲开,但是,黛澜冲着他道。 “金玉楼,你女儿只想见你最后一面,你都不肯吗?你这些年,一直在暗处躲着,十几年过去了,到了现在,你还想一直躲着吗?” “你女儿知道你是鬼,都不嫌弃你,你还不敢见她吗?” 黛澜的这些话,倒是让金玉楼再次愣在了原地。 其实,金玉楼何尝不想见自己的女儿一面,何尝不想跟她说说话,只是,他的顾虑,实在是太多了。 我低声问我师父。 “胡叔,红眼厉鬼,这么跟自己女儿见面,不会增加执念,不想走了吧?” 师父看着大门口方向,也说。 “有可能。” “执念太深,一旦金玉楼再次失控,甚至会选择,把黛澜和金佳佳一同带走。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情,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应该阻止啊!” 师父的话自然是有道理,不过,我也只是担心,即便知道这种情况下,可能会出问题,但我依旧不忍心去阻止。 平静地看着那边。 金玉楼看着自己的女儿,渐渐地靠近。 他身上的气场,似乎也变得十分的不稳定,一身的血气,甚至在大门口附近,都形成了一片薄雾。 不过。 我看了白衣盲女一眼,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 师父刚才还跟她行道门之礼,她的身份,或许师父是知道的。 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黛澜带着金佳佳,走到了大门口,金玉楼忍不住,眼角的两行血泪,滚落了下来,他的嘴角,一阵阵抽动,终于还是发出了两个笨拙的字。 “佳佳……” 一时间,那边的气场,仿佛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黛澜带着金佳佳,黛澜本身是能够看到金玉楼的,似乎有了之前的经历,她也不是那么怕了,在金佳佳看到自己父亲的时候,几乎惊呼出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捂住了嘴。 金玉楼也是一阵惊慌失措,他害怕吓到自己的女儿,然而,那一瞬间的惊吓之后,金佳佳看着金玉楼,即便他的样子恐怖至极,她还是喊出了那个字。 “爸!” 金佳佳甚至,朝着金玉楼那边走了过去。 第243章 我也能看到你们! 金佳佳朝着金玉楼那边走去,她这是要干啥? 黛澜也紧张了起来,但她并没有说话。 而金玉楼看到金佳佳朝着他那边走去,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他怕自己伤到女儿。 但是。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金佳佳走过去,竟抱住了她的父亲金玉楼。 其实,不管金玉楼是什么样的,不管他有多么恐怖,但在金佳佳的眼里,金玉楼只是自己的父亲,那个以前一直都活在自己梦里的父亲。 金玉楼出车祸死的时候,没了两条腿和一条胳膊,此刻,他仅有的那条胳膊,僵硬支撑在那里,不知所措。 金玉楼自然想不到,她的女儿竟不怕他,甚至抱住了他。 看到这个,黛澜也走了过去。 她拿住金玉楼的手腕,缓缓地放在了金佳佳的后背上,一时间,金玉楼双目之中的血泪,就更加止不住了,黛澜也走过去,抱住了金玉楼和金佳佳。 一家人三口,就以这样的方式,相拥在一起。 这团聚,来之不易。 原本我还以为。 金佳佳和黛澜这么做,可能会增加金玉楼的执念,会让他更加的舍不得妻子和女儿,甚至,会失控把妻女带走。 但现在,仔细一看,我却发现,随着金玉楼双目之中那血泪的流淌,渐渐地,金玉楼那完全血红没有瞳孔的双目,竟出现了瞳孔。 片刻后。 金玉楼双目之中的血红,竟全部消失了。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如同普通的鬼魂一样,身上的怨气和煞气,竟也全都没了。 这样的结果,是我没有想到的。 说起来,我也只是刚刚入行不久,对于很多事情,我都没有经验,而金玉楼的事情让我明白,哪怕是红眼厉鬼,在亲情的滋养之下,或许,也可以化解。 凡事没有绝对。 这件事情,让我不由得联想到了我妈的事。 之前我一直都非常害怕面对,有一天我重回林家,与我妈反目成仇,我妈要害我的时候。 我不敢想,到那时候,我到底该怎么办? 可现在,我倒是有些释怀了。 或许,我妈的事情,并非一定,并非无解。 想着这个的时候,我的目光再次落于那白衣盲女的身上,我在想,她是不是早就想到了黛澜一家相聚这一幕?所以,我们从永安巷走出来的时候,她也把金玉楼给带上了? 正在这个时候,金家古宅的门口,忽而刮来了一阵阴风。 这次,那阴风似乎更加的强势,站在宅院里边,我都打了一个哆嗦。 难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心提起来,仔细的盯着金玉楼,却并未发现他的异常。 但又看了一眼,我就察觉到,不知啥时候,金家古宅的大门外头,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看来,阴风不是从金玉楼身上来的,而是从引路的黑白双煞身上来的。 黑白双煞的手上,各拖着一条锁链,朝着金家大宅里走来。 青铜锁链拉在地上,发出哗哗啦啦的声音,那声音刺耳,听得人一阵阵心慌。 走到金玉楼的身后。 青脸白衣的白煞开口。 “金玉楼,你已经死了,速速跪下,受青铜锁骨,跟我们走!” 这声音阴沉无比。 金玉楼的魂魄猛地一震,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黛澜和金佳佳,对于金玉楼来说,没有什么比刚才的拥抱,更有价值了,他已经很满足了。 有些不舍地松开自己的妻女,转身跪下,金玉楼低下了头。 白煞手上的青铜钩链一甩,就刺穿了金玉楼的锁骨,不过,比这更加痛苦的他都感受过,他坦然接受。 黛澜和金佳佳看着金玉楼这么被锁,她们担心不已。 金佳佳大喊了一声。 “爸!” 然后,金佳佳又跟那黑白双煞说。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对我爸,他已经够苦了!” 黑白双煞那血红色的双目,一下子就盯住上金佳佳,黑煞目光一凝,阴森森的道。 “你能看到我们?” “鬼差办事,活人回避,既然你看到了这些不该看的,那没办法了,你也跟着我们,到阴司走一趟吧!” 说着,那黑煞手上的锁魂链一动,就要靠近金佳佳。 黛澜见此,忍不住喊。 “别!” “你们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烧给你们,千万别带佳佳走!” 黑煞又看向了黛澜。 “你也能看到?看来,你也得跟我们下去一趟!” 黑煞逼近黛澜和金佳佳,看起来,是要把金佳佳和黛澜的魂儿,一块儿给勾了。金玉楼看到这个,他一下子怕了起来,但白煞骂了一声。 “老实点!” 白煞手上的锁魂链一动,重重地将金玉楼给摔在了地上。 金佳佳就更加激动了,她跑向金玉楼。 黑煞面目狰狞。 “妨碍鬼差引路,看我把你拿下!” 就在这时,我直接开口。 “慢着!” 这声音,一下子吸引了黑煞和白煞的注意力,他们全都看向了我。 我直接道。 “不着急对她动手,勾她的魂,其实,还有我,也能看到你们!” 说完之后,我又扭头,问我师父。 “叔,我那鬼头刀呢?” 师父看了一眼,旁边我平日带的那个木箱子。 牙叔将其打开,我走过去,提起那把鬼头刀,手上猛地一动,另外一手掐出一道岐黄诀,加持在鬼头刀上,便径直朝着金家的大门口方向走去。 岐黄诀一出,加上鬼头刀的作用,顿时,阴风带来的清冷,就消失了。 之前我在永安巷的时候,用不了岐黄诀,就是因为,那时候我只是魂魄状态,而岐黄诀要结合本体的经脉,才能够用出来。 一时间,那黑白双煞阴森的目光,都盯上了我。 这两位,跟林青荷走阴的时候遇见的那两位不一样,本来,我准备过去威胁它们一下,可没想到,刚刚走过去,黑白双煞,腿一软,就给我跪了下来。 “大人……息怒啊!” 黑煞当即磕头开口。 我这都还没有发威呢,他们就这样了? 难道,他们认识我? 阴兵小鬼认识我,很正常,因为,我有可能是判官送子,从阴间送出来的某位,可鬼差这个职业,数量实在太多了,整个群体鱼龙混杂的,比如上次那两位就不是认识我,要把我给带走。 既然他们怕我,那事情就好办了,我借着这个,道。 “鬼差办事,活人回避,自然是规矩,但有些事情,你们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是吗?” 黑白双煞立即回答。 “是是是……” 我又道。 “既然是,那做好你们的本职就行了,起来,走吧!” 黑白双煞听到这个,如释重负,立即跟我磕头,然后才爬了起来,准备带金玉楼走的时候,我又说了一句。 “锁魂链撤了吧!他不会跑的!” 对于这个,黑白双煞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犹豫,不过,我的旁边却传来了清脆的哒哒声,白衣盲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撤掉。” 白衣盲女冰冷地道了此二字,言语之中竟有几分霸道。 第244章 黄皮子抬棺,五仙拜灵 白衣盲女只道二字,撤掉。 黑白双煞的目光同时投向白衣盲女,猛然间,他们的脸色又是一变,腿一软,当即再次跪了下来。 跪下去之后,他们似乎还在,瑟瑟发抖。 那白煞还在低声询问黑煞。 “不是,咱们勾的这个厉鬼,到底什么来路啊?怎么他家,啥大人物都有?” 黑煞低着头,低声说。 “哎哟,别再问了……赶紧撤掉锁魂链,走!” 白煞慌乱,立即点头。 两个迅速动手,撤掉了金玉楼身上的锁魂链,然后,恭恭敬敬地冲着白衣盲女这边磕了头,再带着金玉楼,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他们离去的方向,也正是那永安巷的方向。 黛澜和金佳佳一直追到大门外的街道上,目送着金玉楼离开。 街道上,阴雾弥漫,冷风刺骨,走到远处,金玉楼也回头,看了黛澜和金佳佳最后一眼,他的眼眶里,眼泪滚落下来,而这次,已经不是血泪,而是两行清澈如同活人的泪。 再往前走,金玉楼便与那黑白双煞一同,消失在了阴雾之中。 片刻后,黛澜和金佳佳都回到了金家古宅的院里。 这时,金青山看着黛澜,道。 “阿澜,节哀!” “我儿玉楼,还能够再见你和佳佳一面,已经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了!” 黛澜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而金青山开口,又道。 “阿澜,玉楼已经去了多年了,不过,金家永远都有你的席位,金家集团公司的会议室里,那第二把椅子,还是你的,不会发生变化!” 可黛澜走到金青山那边,却道。 “爸,真的不用了。” “其实,有件事情,我骗了你,蕾蕾的尸体,我实在无处陈尸,所以,那灵堂,的确设在这金家古宅里。” “掌握在我手上的那些金家的产业,资金,从现在起,我全部都交还给你们金家。这些年来,我也给你们金家,创造了不少财富产业,我希望,用这些东西,换这座金家古宅,来给我女儿停尸!” 这代价,说实话的确太大了。 金青山也十分的意外,没想到,黛澜居然还是要放弃金家的产业,他立即说。 “阿澜,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 “我也知道了,你和宋勇之间,只不过是过去的关系,跟玉楼结婚的时候,你已经离婚了,宋熙蕾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对她照拂一二,没有什么不妥!” “这金家古宅,我们早就已经废弃了,你不必拿着那些东西来换,这宅子,我这个做家主的现在就能做主,给宋熙蕾停尸,没有任何不妥!” 黛澜的目光移向别处,他看了金家的其他人一眼,微微摇头。 “多谢父亲的好意,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些,不是客套话,是我真的不想要了,这些年,我过得太累了,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所求太多。” “人求得太多,即便拥有很多,却永远都不会满足,我不想过得那么累了……” “这……” 金青山皱眉,不过,他想了一下,叹了口气,又说。 “唉……那这样,阿澜,那些我都给你留着,无论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那一切都还是你的!” 黛澜并未再说什么。 金青山也看向金家其他人,吩咐道。 “好了,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吧!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今天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给我全部烂在肚子里,谁乱说,家法处置!” 金家的那些人,慌忙点头。 而后,金青山又过来,询问。 “阿澜,蕾蕾葬礼的事情,你若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黛澜摇头,回答。 “这些事,我来就可以了,父亲,不早了,你也回去,早些休息吧!” 金青山嗯了一声,带着金家的所有人,离开了金家古宅。 整个宅子,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金佳佳则看向黛澜,问。 “妈,带我去看看我姐,好吗?” 这件事,以前黛澜太过爱惜自己的羽毛,一直都瞒着金佳佳,担心事情会暴露出去,而现在,放下了一切,让黛澜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所以,这次她直接点头,没有犹豫。 “好!走吧,你姐姐她,就在后边!” 我们几个,也都跟着,去了后边的古宅廊道。 只是,当我们走到那边的时候,却发现,那边灵棚的外边,居然放置着一口上好的棺材,远远地看去,我就能断定,那是一口金丝楠木棺。 最为诡异的是,那口棺材还在慢慢地动。 我们几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黛澜也低声疑惑。 “这棺材,是谁送来的?” 我师父则走了过去,指了指那棺材的下边,道。 “金丝楠木棺,不是活人送来的!” 我也循着师父所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夜色下那边光线不太好,但也能够看到,那棺材的下边,有着一道道黑影在蠕动着。 那些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正在抬着棺材,把那口金丝楠木棺往灵棚里运。 从小生活在农村。 所以,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些毛茸茸的东西,就是黄皮子。 这是,黄皮子抬棺? 说实话,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过,我很快就注意到,宋熙蕾的灵棚之中,还有其他的东西。 那长明灯摇曳着的光线,撒在地面上,从我们这边,就能够看到,宋熙蕾的灵床周围,盘着一条大青蛇,青蛇的脑袋下垂着,像是在拜灵床上的宋熙蕾。 除了大青蛇,旁边的地面上还有两只白色的刺猬,如同狸猫大小的老鼠。 它们也都如同跪在地上一样,前边的两个爪子做出了作揖行礼的姿势。 当然。 最为诡异的是,灵床之前的蒲团上,跪着一个身材极瘦的女人。 她的脑袋上,带着一个红色的斗篷,一身长袍也全都是红色的。 她的上半身微微地拜了拜。 然后,那大大的袖口之中,伸出了两只手,毛茸茸的手,取了四根香点燃,插在了香炉里。长明灯的光线照在她的身上,倒映在地上的影子,是一只尖嘴的狐狸脸。 这一幕,让我们这些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师父开口,低声说。 “大家都先别过去,这些,是附近山里的五仙儿。” 黛澜担忧地问。 “这些是五仙儿?它们,为什么会来拜蕾蕾啊?”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宋熙蕾的命格非同一般。 她是郭见麟送铜钱的那五个女子之中的其中一人,上次,沈初雪是被阴间的黑轿子给接走了,沈初雪的身份,肯定与阴司有关, 而现在,等到宋熙蕾出殡的时候,竟有五仙儿送来了金丝楠木棺。 看来,宋熙蕾的真正命格身份,答案在山里。 我师父并未回答黛澜,只是示意,让她不要多说话,先在这边看着就行了,既然五仙儿前来,是在拜灵,那它们肯定不会伤害宋熙蕾。 当然,我们最好也不能惊动到五仙儿,以免发生意外。 金佳佳远远地看着宋熙蕾的尸体,她低声问。 “我姐她,身上的伤口,怎么会那么严重?” 宋熙蕾身上的伤口,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便低声回答。 “她的遗体上,本来没有任何的伤口,只是,刚才被金生彬用一把青铜剑给伤了,所以,才会留下那么严重的伤口!” 听到这个,金佳佳不由得攥住拳头。 “又是金生彬!” 黛澜拦住金佳佳的肩膀,说。 “佳佳,别想那么多了,金生彬已经死了,魂魄也被你爸给灭掉了,他,罪有应得!” 金佳佳微微点头。 黛澜又看向了我,她过来,低声问。 “胡大师,上次,就是您帮蕾蕾缝尸的,她身上的伤口极为严重,但您还是帮她缝好了。不知道,这次,您还能不能帮蕾蕾缝尸?” “她这样下葬的话,太委屈她了!” 如果只是一般的伤口,有白仙刺,我肯定能够解决,可宋熙蕾身上的伤口,太严重了。 那几乎就是三个比拳头还大的洞,怎么缝尸? 我根本没有任何的头绪。 我还没有回答黛澜问题的时候,那边,跪在灵前的那个身材瘦削的女子,却站了起来,她转过身来,朝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红色的斗篷里,逆着光线,看不清楚她的脸。 第245章 肉灵芝 仔细地看那红色斗篷里,隐约可见一张窄长的脸,她正对我露出了一个些许妩媚的笑容。 在这种气氛之下。 那样的笑容,让我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紧接着。 那红衣女子便扭动着腰肢,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这女子,显然不是人,走来的时候,带来阴风阵阵,大家都不敢吭声,似乎都有些害怕。 几步之后,红衣女子竟走到了我的面前,而我,也暗自摸向了腰上鬼头刀。 牙叔和我师父都有些紧张,他们两个似乎想要过来拦住那女子,毕竟,这女子看起来太过诡异了,除了像人之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一点儿活人的气息。 不过,我立即对我师父他们,摆了摆手。 “胡叔,牙叔,没事!” 这时,我也才看清楚了红衣女子的那张脸。 这女子那张脸白的瘆人,她很瘦,整个一张脸窄长,下巴很尖,双目微微浮动,其中若含着几分泪光一样,而且,那眉目之间不知不觉地便流露着几分,魅惑之色。 我下意识的准备给她看个相,看看她到底是个啥东西,但还没看清楚,她的双目一阵微微浮动,随即,便冲我跪了下来。 的确,我没有从这红衣女人的身上看到任何的恶意。 这会儿,她冲我跪下来,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求我办事。 其实,她要求我办的这件事,我觉得,不必多猜测。 她肯定是想要求我为宋熙蕾缝尸。 五仙拜灵,看来,宋熙蕾的真正身份命格,与山上的大人物有关。 所以,我便开门见山,直接问她。 “你想我为她缝尸,对吗?” 女子只是点头,并未说话。 我又说。 “既然这样,你先起来吧!其实,宋熙蕾当时也是为了救我,躯体才被金生彬所伤,我现在,理应为她缝尸。只是,她的尸体受损严重,我得想想办法!” 红衣女子还是点头,给了磕了个头,站了起来。 灵棚那边,其它那些仙家儿都没有化人形,只有她化了人形,我估计,这来拜灵的五仙儿之中,她的道行应该是最高的。 再看地上她的影子,她应该就是狐黄白柳灰之中的狐,自然是个狐仙儿。 狐仙天生媚态,我刚也看到了,那不是她故意做出的媚态,而是本身就有的那种狐媚的气质。 “你先让其它那些仙家儿,都退下吧,等会儿若是出殡,它们想要送灵,再让它们现身也不迟,宋熙蕾现在,毕竟还是宋家的人,他的家人也想跟他,告个别。” 我这么提了一句。 红衣狐仙也理解了我的意思,便点头,冲着灵棚那边打了个手势。 然后。 那条缠着整个灵床的大青蛇,就从灵棚里钻了出去,随后,其它那些仙家也都跟着钻了出去。它们要都在的话,黛澜和金佳佳还怎么过去祭拜? 仙家退去,我们几个,都去了灵棚那边,先后给宋熙蕾上了香,烧了一些纸钱。 金佳佳走到宋熙蕾的灵床旁边,看着宋熙蕾的伤势,小心翼翼地给她整理衣着,看到那些伤口,更是皱起了眉头。 其实,黛澜有些后悔,或许,她应该早些让宋熙蕾和金佳佳认识,她们也是亲姐妹啊! 我师父毕竟是个老捡骨师,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很多缝尸的经验,我便走到他那边,问。 “胡叔,像这样的伤口,而且,还是被一把青铜法剑给伤到的,你有办法吗?” 师父也是皱眉摇头。 “我没办法,就算把你的白仙刺给我,我也搞不定啊!” 但话到这里,师父顿了顿,目光投向我,道。 “我觉得,你肯定有。” “我有?” 我疑惑了一句。 师父点头,又说了一句。 “你叔我,相信你能做到!” 好吧,师父这好像是在鼓励我,没办法,我就只好再走到灵棚那边,再仔细的观察宋熙蕾的伤口。 随后,我把我把随身携带的那个木箱,也给拿了过来,取出了那根白仙刺,我再过去问黛澜,跟她说明了一下,要给宋熙蕾缝尸的话,得有至亲的头发来做缝尸用的缝合线。 黛澜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拔下来了几根。 金佳佳也拔了几根。 我想了一下,将黛澜和金佳佳的头发,两根并做一根,两位至亲的头发,这样估计效果会更好一些,但是,即便如此,我觉得,也不足以完全缝合宋熙蕾的伤口。 总觉得,还是差一些东西。 仔细的回想,我以前看过的那些书籍,捡骨笔记之中,倒是提到了一些非常详细的缝尸之法,比如这种比较大的伤口,得用东西去填充伤口,然后,再进行缝合,以掩盖尸体上的伤口。 填充伤口,最差的材料,就是直接塞棉花。 好一点的可以用柳木刨花。 但说起来,这些都只是非常差的原料,想要弄来很容易,但是缝尸的效果,肯定不行,怕是也填充不了这种以后可能会不断蔓延的,法器法剑伤口。 当然,那本书里,也提到了一种,最好的填充材料。 也是一种非常珍稀的材料,只有大山里有,那东西叫肉灵芝,也叫土太岁。只是这种东西,我以前连见都没有见过,更不知道,从哪里能够弄到。 肉灵芝还有一种说法,叫山鬼肉,这种东西完全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不过。 想到这里,我脑海里一个激灵! 有了! 如果是别人,在别的地方,想要找三块肉灵芝,或许真的不太可能,可今天,以宋熙蕾的情况,找几块肉灵芝,应该不成问题! 毕竟,这附近大山里的五仙儿可都在,没有人比他们更加熟悉山里的稀罕物了,它们能找不到肉灵芝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便回头看向那个红衣狐仙,问。 “你们,能不能找来肉灵芝?” “宋熙蕾身上的伤口,总共有三处,且是法器所伤,只有肉灵芝能够填充,填充之后,才能缝尸。如果你们能够找到,跟伤口差不多大小的肉灵芝三块,填充伤口,我就应该能够完成缝尸!” 红衣狐仙听我这么说,双目之中,立即露出几分神采。 显然,这事儿有戏! 果然,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走向廊道旁边的那片竹林里,里边漆黑一片,她似乎对里边的东西,说了一些什么,里边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连那条大蛇,也从旁边的水道眼爬了出去。 之后就是等待。 大约半个小时后,那些仙家全都回来了。 红衣狐仙从他们那边拿来了一个袋子,递给了我。 我打开一看,里边居然是十几块肉灵芝。 不愧是山里边的仙家,这办事效率就是高,普通人进山,可能一辈子都遇不见这样一块肉灵芝,而这些仙家直接给我送来了大半袋子。 有了肉灵芝,那就好办了。 我过去,跟黛澜交代。 “戴姐,你们把灵棚遮住吧!给宋熙蕾缝尸,需要去掉她的衣物,人太多,她会不自在,不利于缝尸!” 黛澜过去,我师父他们也帮忙,把灵棚给遮了起来。 然后,我就拿着那些肉灵芝,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我还把金佳佳给喊了进来,有些事情,需要她来帮忙,更为方便。 我这边,忙碌着准备,同时,我跟金佳佳说,让她小心一些,先把宋熙蕾上半身的衣服给脱掉,这样,我才能够给她填充尸体,缝尸。 金佳佳点头,立即动手,她的动作非常小心。 第246章 五仙送葬 而我准备白仙刺和至亲头发,准备好,放在顺手的地方,然后,从那口袋里寻找合适的肉灵芝,放在旁边的盆子里,仔细地清洗。 “好了没有?” 清洗完,准备好,我问金佳佳,她嗯了一声。 “好了,胡大师。” 宋熙蕾的伤口,下腹部一处,正肚子上一处,前心部位也有一处。 我找了一块肉灵芝,从她前心部位的那处伤口开始,填充非常的简单,就是把肉灵芝给塞进去,调整好位置就行了,接下来,就是正面和背面的缝尸。 但是! 白仙刺捏在手中,可我始终找不到,那种下针的感觉。 因为,这样的伤口,我总有一种感觉,我无法对其完成缝尸,即便是强行开始,也很有可能会缝到一半掉针,或者停针,无法继续缝尸。 捏着针,想着这些,我额头上的汗水都下来了,心中也是愈发的焦急。 我在想,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捡骨笔记之中并没有这样的参考案例,也没有这种伤口具体的缝尸之法,这样的尸体,想要顺利缝尸真的太难了。 金佳佳看我没有开始开始缝尸,她便低声问我。 “胡大师,您,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再认真的观察宋熙蕾尸体上的伤口,说真的,起针落针的地方,真的非常难以判断。 缝尸又是缝魂,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若心中没底,便无法下针有神,更无法缝尸修魂。 正在我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忽然间,有人掀开了灵棚的遮帘,二话不说,直接走了进来。 我之前就跟所有人交代过,缝尸勿扰。 原本我想要开口,提醒来人,不能这样随意的进入灵棚之中,宋熙蕾的身上没有穿衣服,这样很容易惊扰到死者,这样对缝尸极为不利。 可我抬眼看到的,竟是白衣盲女。 她怎么进来了? 这次,白衣盲女的手里,竟没有拿着竹竿,而是直接走了进来。 即便没有竹竿探路,她却可以轻松地避开蒲团和祭品,走到了我的旁边。说实话,我真的有些怀疑,她那双被蒙着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看不到? 我立即抬手,扣住宋熙蕾的眉心魂脉,为她收惊。 还好,白衣盲女是女的,宋熙蕾的尸体应该没有受到惊扰,因此,依旧非常平静。 那白衣盲女走到我旁边,倒是开口,对我说。 “你,可以。” 她简单的三个字,说得我愣了一下。 所以,白衣盲女走进来,是为了鼓励我吗? 我还以为,她有什么办法。 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她,面露疑惑之色,稍稍叹了一口气,我道。 “如果是稍微轻一些的伤口,我的确可以做到,可是,宋熙蕾这次的伤口,是青铜剑法器所伤,一旦开始下针,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白衣盲女平静地站着,又简单道了一句。 “缝尸,也是医术。” 她的话很简单,但这么听起来,又好像没来由的一句话一样。 但正是这么一句话,我稍稍一想,忽然间,便恍然大悟! 说实话,我真的是越来越佩服这个白衣盲女了,我也越来越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 就连这样的契机,她都能看到吗? “你怎么知道?” 我下意识地问她,她对我这么了解吗? 可白衣盲女只是好像定定地看着我一样,却并未回答我的问题。 白衣盲女的一句简单的提醒,缝尸也是医术。这是在告诉我,缝尸其实是一种专门给死人治病的医术,但不管哪种医术都是医术,而医术还有一种名字,叫做岐黄之术。 提到岐黄之术,一下子就让我联想到了,我早已熟练掌握的岐黄诀。 掌天命那本书里,通天神诀的第一种神诀,便是岐黄诀! 这种神诀,可压制我体内的黑影,让他的力量,为我所用,此前我肾经受伤,等苏醒的时候,伤势已经恢复,有可能就与这岐黄诀有关。 岐黄诀,既然有此名,它其实也是一种医术。 我能够将岐黄诀,加持在破阴锤,鬼头刀,乃至一些符箓之上。 为什么不能,把岐黄诀,加持在缝尸针上呢? “多谢,我知道了!” 拱手行礼,我立即对那白衣盲女道谢,她依旧是脸色冰冷的站着,就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 我立即开始掐诀。 指诀成了后,再以岐黄诀加持在那白仙刺上。 若是以前的柳木针,我估计肯定受不住这种岐黄诀的加持,但白仙刺的强度足够,岐黄诀加持其上,我心中缝尸的那种念头,终于是通达了。 此刻。 我有足够的信心,给宋熙蕾缝尸了! 黛澜和金佳佳的头发,用手一搓,将其缠成一条缝尸线,穿过针鼻儿,确定下针的位置,我手上的那根白仙刺,便走针如神!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我就完成了这处伤口的缝合。 我让金佳佳扶住宋熙蕾的尸体,让其侧身,再给她缝合后背上的伤口,手法一样入神,等落针打结后。 尸体上这一处的伤口,消失了。 没错,这是真的消失,那伤口完全看不到,皮肤仿佛完全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而金佳佳看着这样的缝尸手法,整个人都呆住了,估计她这会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妈会一直喊我大师,那根本就不是恭维的称呼,而是我真的值得这个称呼。 “胡大师,您真的好厉害啊!” 我微笑,继续,剩下的两处伤口,自然也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就完美的完成了缝合。 恍然之间。 我就看到,宋熙蕾的魂魄站在灵床的旁边,她那魂魄上伤口,自然也消失了。她还是穿着那件校服,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她的嘴唇微动,似乎是在对我说谢谢。 收拾好东西,我再从灵棚里出去。 我看了看黛澜,又看了看红衣狐仙,道。 “好了!” 黛澜和红衣狐仙都走了进去,她们帮忙,给宋熙蕾换上了寿衣。 出来的时候,她们打开了灵棚的遮帘,黛澜对于我的缝尸手法,是赞赏有加,而红衣狐仙,还有后边那些仙家,全都给我跪下来,又磕了头。 我示意它们不必客气,而红衣狐仙把剩下的那些肉灵芝,全都给了我。 这些东西,可以养在家里的大缸或水井里,以后,可能还有用到的时候,我就没有推辞,便收下了。 宋熙蕾的金丝楠木棺,那些山里来的仙家已经准备好了。 寿衣已经换好,宋熙蕾的尸体入棺,本来是准备请几个抬棺匠的,但是后来,我们却发现,宋熙蕾下葬根本不需要抬棺匠。 山里来的五仙儿亲自为她抬棺,送葬。 我们所有人就都跟着五仙送葬的队伍,一直出了老城区,往北边的青龙山走去。一路上,我发现,跟着队伍的动物越来越多。 而且,那些动物看起来都不像是那种一般的动物,单单只是看它们走路的姿态,拜灵的姿态,就能够判断出来,它们大都是成了气候的东西。 刚刚进山那会儿,大约只有十几个仙家儿跟着。 等棺材进了老林子里后,渐渐地,整个送葬队伍除了我们几个是人之外,其他的动物,怕是有成千上万。 后边,一路上,密密麻麻的。 在这林子里大约走了又一个多小时。 我估计,这会儿都已经到后半夜了。 忽然。 前边抬棺的五仙儿,停了下来。 接着夜色,可以看得出来,这山林之间,居然有着一个非常大的府邸。这府邸的大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其中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这青光照在府邸前的匾额上,可见三个字。 山神庙。 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口袋里,竟有一股特殊的温热。 我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里…… 第247章 屋里有人? 五仙儿居然把宋熙蕾的棺材,给抬到了白河镇之北,这青龙山的山神庙之前。 难道说,宋熙蕾的身份,跟山神有关? 又或者,她身为郭见麟所说的那个五个命格特殊的女子之一,她命格的秘密,竟是这青龙山的山神? 想着这个的时候,我感觉到口袋里的温热,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我之前所得到的那三枚铜钱,都随身携带着,此刻就在口袋里。 这么一摸,便摸到了其中一枚古铜钱。 拿出来一看。 我发现,正是之前宋熙蕾给我的那枚,汉代五铢钱。 之前这枚铜钱上,是没有卦象的,而现在,我将铜钱翻到背面一看,果然,原本古铜钱平素无纹的一面,出现了几道横杠,也就是易经的卦象。 看来,五仙儿把宋熙蕾送到这里,她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因果圆满。 所以,这铜钱上的卦象,便显现了出来。 原本我想要看一看,这卦象对应的,究竟是易经之中的哪一个卦象? 可忽然间,一阵头晕。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稳住身形。 脑海中顿时就出现了,那一片血海,血海之中依旧飘荡着那个黑影。 黑影猛然一动。 他手臂上的一条青铜锁链,嘭的一声,便断掉了! 我仿佛听到了那黑影的笑声,诡异无比,在我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果然,如我之前所想,只要我得到铜钱,铜钱上出现卦象,我脑海中的那个黑影身上的锁链,就会解开一条。 五道锁链,对应着五枚铜钱。 而现在,已经解开了其中三道。 那笑声越来越清晰,这使得我本身的意识,却变得越来越模糊。 那黑影,不断地在说。 “交给我……交给我……把你,交给我……” 声音回荡着,从一开始的阴沉诡异,到后来的越发急迫,他在命令我。 他这是想要控制我吗? 想到这里,我迅速动手,掐住了岐黄诀。 指诀到位,顿时,我就感觉一股清新的气息,流转到了全身各个地方,脑海中也是一阵清明,那血海和黑影都消失了,我才睁开了双眼。 长舒了一口气,我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不过,有岐黄诀的作用,我的呼吸,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师父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他已经站在我的身边,摁住我的肩膀,低声问。 “十三,没事吧?” 我微微摇头,表示没事。 再看向前边那座鬼气森森的山神庙府邸,我发现,那府邸的红漆大木门,已经打开了。五仙儿继续抬着宋熙蕾的棺材,朝着山神庙中走去。 其它各种动物,就都在这山神庙的外边的空地上,跪了下来。 没错,它们是真的都是跪了下来,不管是黄皮子,还是老鼠,还是蛇,或者刺猬,甚至还有五仙儿以外,其它成了气候的动物。 它们都以那种,非常拟人化的姿势,跪在地上,作揖跪拜磕头,毕恭毕敬。 我也仔细地看着,说实话,我还从未见识过这么大的山神庙。 一村一土地,一丘一山神。 一般一座山不可能有这么多仙家儿的,所以,我判断,宋熙蕾的真身有可能是山神,而且,绝对不是一座山的小山神,她的真正身份,难以猜透。 金丝楠木棺被那五仙抬着,送到了山神庙府邸大厅的正中央,神台之上,缓缓地放了下来。 然后。 五仙儿就开始在忙碌着又是烧香,烧纸钱等等诸多葬礼事务。 黛澜过来问我。 “胡大师,蕾蕾她的棺材,就这样,放在这里吗?” “我原本还想着,让您给她找块好坟地,安息呢!” 我则看向黛澜解释道。 “戴姐,把她的棺材放在这里,比任何一块坟地都要好得多。” “坟地靠的是风水地气,去滋养死者,而这里,万仙朝拜,单单只是这些灵气,就比那风水地气的力量,要强大不知道多少倍啊!” 黛澜点了点头,我说的这些话,大概的意思她自然懂得。 她又问我。 “那……我能不能进去,祭拜一下?” “我可以帮你问问。” 说完,我便一个人,从这些动物的队伍里边走过去,径直朝着山神庙那边走去,山神庙的门口,站着几道黑影,它们似乎想要拦着我,但很快,那红衣狐仙走来,让那些黑影退下。 我跟她说了,黛澜的请求。 红衣狐仙点头表示可以,黛澜就带着金佳佳,进了山神庙里祭拜了一下,葬礼结束,我们所有人都离开了青龙山。 一路从山里出来,黛澜问我,宋勇的金瓮应该怎么办?之前黛澜准备,让他和宋熙蕾父女合葬的。 我知道,宋勇的金瓮,黛澜其实也还放在金家古宅里,就对她说。 “宋勇的金瓮,需要继续供奉,一年之后,可以看一处坟地下葬。” 黛澜说,到时候这事儿还得麻烦我。 我点头表示没问题,而黛澜让手下的人去取了钱,一百万元的现金,我表示这些钱太多了,毕竟,黛澜现在也离开了金家,一个人也不容易。 可黛澜却说。 “胡大师,您这次为我办事,命差点儿丢进去,这些钱真的不多。我虽然不在金家了,但这些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如果胡大师您不收的话,我过意不去!” 话到已经到了这份儿上,黛澜这钱,我肯定得收了。 不过,我又从其中拿了十万块钱,还给了黛澜。 因为本来我要给宋熙蕾看坟地的,那钱是定金,但后来发现,五仙早就给宋熙蕾找好了去处,我这个看坟地的先生自然就不用看了。 因果关系,一码归一码。 黛澜的事情办妥,我们返回柳树村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四五点了。 牙叔开着车,倒是精神头十足。 我和我师父坐在后边,哈欠连天的,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有沈初雪的福荫,牙叔这精神头都好了许多吗? 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林水堂打来的。 这种时候,他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今天晚上在金家宅院的时候,我见到了白刚,他被某种术法控制,受金生彬的命令,多次想要杀了我,但他凭借他那仅存的一点点精神力,并未真的取我性命。 若他真的出手,我当时可能真的没什么反抗之力。 但是,金生彬死后,白刚也失踪了,我正好,想要问问林水堂,关于白刚的事情。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那边的林水堂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 “十三,你没事就好!” 他竟是为了向我确认这件事。 我回答。 “我当然没事,不过,当时差点儿被白刚给杀了。” 林水堂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对我道歉。 “对不起,十三,是我……没用,我没有能够拦住他!” 果然林水堂是知道这件事的。 我便继续问他。 “金生彬应该去过河心岛吧?用邪术控制白刚,让白刚来对我出手,这件事,谁做的?” 林水堂那边似乎又点上了烟,他深吸了一口气,道。 “林鬼算给的符箓,我妈她……下的手……十三,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你能重回林家,我保证,我妈她不会再对你动手!” “没想好。” 我冰冷地回答了这三个字,想了一下,又道。 “多谢你告诉我,凶手是谁。” 林水堂立即说。 “十三,跟我,你就别这么客气了……” 我没说什么,随后见林水堂也不再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了柳树村。 牙叔直接把车子给开到了大门口,我和胡叔下车,牙叔也回了自己的宅院里,可当我和胡叔进了院里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我那屋子里,亮着灯。 这就奇怪了。 我和胡叔进门之前大门是锁着的,我屋的灯怎么会亮着? 难道,屋里有人? 第248章 胡叔的女儿? 我和胡叔都停下了脚步,两人面面相觑。 师父冲我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左右看了一下,他到门口边,悄悄地摸起了一把斧头,而我也抽出了那把鬼头刀,背到身后。 我俩放轻脚步,贴着墙边,悄悄地靠近我屋窗户边。 不过,窗帘是关着的,看不清楚里边是什么人。 屋里边灯火摇曳,像是有人点了一根蜡烛,而不是开了灯。 这倒是更奇怪了。 从窗户边上过去,我和师父再往前,轻轻地推开了堂屋的门,走了进去。 堂屋右手边就是我屋,我那屋的门是虚掩着的。 门缝隙透过来一点点光线。 走到门口,我想冲进去,但胡叔一把拦住了我,他让我不要冲动,他要先过去。 他一手紧紧地攥住斧头,一手小心翼翼地推开屋门。 下一刻! 当看清楚,里边的那个人样貌之时,我和我师父顿时全都愣住了。 师父把手里的那把斧头,给丢在了一边。 我也收起了那把鬼头刀。 我和师父刚才都觉得,可能是家里进了什么仇家,蹲在我的屋里,准备伺机报复,毕竟,我最近给人办事,也的确得罪了一些人。 但开门之后,我所看到的,居然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女子。 没错,就是我今天晚上给黛澜办事的时候,所遇到的那个帮忙的白衣盲女。 她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跟着五仙儿送葬,去青龙山的时候,倒是没有在意白衣盲女去了哪里,后来,我居然都完全忘了这茬儿了,这会儿,她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真的是让我太意外了。 她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回来了?” 白衣盲女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我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可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儿,白衣盲女是客,她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是自家人似的。 之前我还以为,她是我师父请来的高手,我师父肯定认识她,可后来我问我师父的时候,他却说,他也不知道白衣盲女是什么时候来到金家的。 我师父到金家古宅的时候,白衣盲女就已经在了。 也正是白衣盲女帮忙,他们才找到了我和黛澜的躯体,否则,他们都不知道我和黛澜的躯体在哪条巷子里。 而我师父,也根本就不知道这白衣盲女是谁,为什么要帮忙。 一时间,不知为何,这气氛有些凝滞。 师父开口说。 “这位居士,您还没吃饭吧?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我和十三刚从镇子上回来,带了饭菜的!” “好。” 白衣盲女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就从我的床上下来,朝着外边走去。 她的双目依旧被白纱长巾蒙着,但就这么从我们旁边经过,不用竹竿就知道路怎么走,一点儿都不受影响。 说实话,我真的愈发感觉,她那双眼就算是蒙着,也是能够看到的。 只不过,为什么要蒙着呢? 这个女子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了,我真的看不透她。 我和师父也都出去,把车上带的那些饭菜给拿了进来,师父还开了一瓶烧刀子,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坐在了堂屋里准备吃饭。 从镇子上回来,我和师父带了烧鸡凉菜,当然,还有师父最喜欢的虎皮鸡爪。 把菜在桌子上放好。 白衣盲女低头,闻了一下,她指着烧鸡,便问。 “我,可以吃吗?” 师父愣了一下,说。 “可以。” 然而,白衣盲女就把整个一只烧鸡,都拿到了她的面前,开始吃了起来。 一开始吃东西,她便是狼吞虎咽的。 说实话,她这吃烧鸡的样子,真的跟她之前那种高冷,甚至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完全形成了反差,我都看呆了,她这么喜欢吃烧鸡? 师父也呆住了。 不过,仔细一想,可能,她这是饿了太久了吧? 照理说,看她身上的衣服,她应该是某个道门大派的弟子吧?怎么会落魄成这样? 回过神来,我和师父就一边吃凉菜,一边喝酒。 给别人办这种阴阳方面的事儿,事后最好喝酒暖暖身子,去一下阴气,这次我甚至还掉了魂儿,更得多喝几口,一口烧刀子下肚,的确感觉浑身的暖意都起来了。 不一会儿,白衣盲女就是那整个一只烧鸡,给吃完了。 擦了擦嘴,她又端正地坐了起来,恢复了之前那种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好像,面前那一盘子鸡骨头与她无关似的。 师父问她。 “居士,你吃饱了吗?” “咸,有点渴。” 白衣盲女说完,师父那瓶烧刀子刚好就在她的身边,白衣盲女将其拿了起来,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我和我师父俩人眼睛都要看直了。 这白衣盲女是拿着烧刀子当水喝啊! 我和师父二人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 白衣盲女一口就闷下去了多半瓶。 停下的时候,她问。 “水,怎么是辣的?” 师父还没有回答说那就酒不是水的时候,白衣盲女的脸已经红透了,扑通一声,就倒在了桌子上。 “喂,居士,你……没事吧?” 师父立即起身询问,可是,白衣盲女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 显然,她这是喝晕了。 本来我和师父都准备,等她吃饱喝足了,问她一些问题的,她身上的谜团和疑点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倒好,今天晚上,肯定是问不了了。 “十三,交给你了。” 师父看了白衣盲女一眼,这么跟我说。 我下意识地问。 “交给我干嘛?” 师父一笑。 “还能干嘛?让你把她背你屋里,今晚上你跟我对付一宿。等明天早上,她要醒了,咱们再问她的身份,还有,她来找咱们的目的!” 我哦了一声,就起身过去,把白衣盲女给背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我屋里,把她在床上放好,又给她盖了被子,我就准备出去了。 可刚转身,就感觉,后边她抓住了我的手。 “别走!” 我一愣,立即警惕了起来。 难道,她没有喝醉,刚才是装的? 迅速回头,我盯着白衣盲女,可是,她抓着我的手腕,却又松开了。此刻,她躺在床上,因为醉酒,两张脸红扑扑的,倒是与之前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不太一样。 其实,白衣盲女长得很漂亮。 她的皮肤很白,脸蛋瘦削,刚才背着她的时候,依旧能够闻到那种兰花香。 也不知道,那香味儿是她的体香,还是她衣服上的香味儿,总之,让人感觉非常的舒服。 白纱长巾依旧遮着她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种冲动,倒是想要打开她的白纱遮眼长巾,看看她那长巾的下边,那双眼睛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真的是盲人吗? 不过,外边师父喊我喝酒,我也觉得,私自那么做,不妥当,便立即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 我很早就醒了,师父还在呼呼大睡,我便先起床了,从堂屋过去,我小心地打开我屋那门,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一看,我发现,我那床上的被子已经叠好,屋子里的一切都整理得一尘不染。 她走了? 不过我很快就又听到,外边有动静,就立即从堂屋里走了出去。 动静是从厨房那边来的。 我走过去一看,就发现,白衣盲女在熬粥,还做了两盘小菜。 她居然还会做饭? 一边盛饭,她一边问我。 “十三,你醒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回应道。 “哦,醒了。” “饭好了,喊我父亲起床吃饭吧!” 父亲? 听到这话,我当场就是一愣! 她说的父亲,难道指的是,我胡叔吗?我胡叔他,还有女儿? 第249章 她叫胡子婳 我师父从来都没有跟我提到过,关于他女儿的事情。 所以,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个光棍儿,老婆都没有,哪有啥女儿? “父亲?你说的,是我胡叔吗?” 我是真的不太敢相信,下意识就又问了她一遍。 白衣盲女极为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 “是。” 所以,她真的是我胡叔的女儿吗? 可是,昨天我问我胡叔,关于白衣盲女身份的时候,我胡叔说他也不知道,我看胡叔他应该不是故意假装不知的,难道我胡叔也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女儿? 或者说,我胡叔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留下过什么风流往事,多年过去,连他自己都忘了那件往事,但她的女儿来找我师父了?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事情恐怕不太对啊! 这白衣盲女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这说明,师父的事儿至少有二十多年过去了,那我师父把人家母女给抛弃了,一丢就是二十多年,白衣盲女过来找我师父要做什么? 报答父恩吗? 怎么可能,我师父又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她该不会是来报复的吧? 一大早就起床做早饭,看起来殷勤,但那粥里不会放了啥东西吧? 我这么胡思乱想着。 下意识的,我就又问了一句。 “你,叫啥名字?我以前,怎么没听我胡叔提起,他还有女儿?” 白衣盲女停下手里盛饭的勺子,平静地回答。 “胡子婳。” 她只回答了一个名字,再无其它的解释。 看来,这事儿我得去好好的问问我师父才行,让他回想一下,他过去的风流往事。 不过,等我准备从厨房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衣盲女却又开口,道了两个字。 “神龛。” 神龛? 她说的是,我们这堂屋里的神龛吗? 我和师父都是捡骨师,吃阴人饭的,家里自然都供奉有神龛。 我家这堂屋里所供奉的,就是后土娘娘的神龛,这跟捡骨时候先祭祀的是同一尊神明。她提到神龛后,我再看向她,她也不再解释,而是继续盛饭,我就去了堂屋,到神龛那边看了一眼,就发现,那边桌案上,居然放着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应该是在某家照相馆照的,北境是个福字的幕布。 其中,左边那个男的,就是我师父胡国华,只是看起来比现在年轻许多,现在留的是寸头,而照片里我师父留得则是长发偏分头,第一眼我还差点儿没认出来。 右边站着的,是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女子,清秀漂亮。 两个人中间则站着一个小女孩儿,看起来大约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裙,腰间挂着一枚青色玉佩禁步,而她的双目,也如同现在一样,被一条白纱长巾蒙着。 我盯着这照片看了许久,也看不出啥破绽。 而且,看这照片发黄有些褪色的样子,似乎的确有些年头了。 白衣盲女把照片放在这里,就是她身份的证据。 看照片里的内容,我师父还跟她们母女合过影,而且,那时候白衣盲女就是这样的穿着,我师父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印象? 说实话。 有了这张照片,就让我对白衣盲女胡子婳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我立即过去,推开了胡叔卧室的屋门。 “胡叔,胡叔!……你快醒醒,有大事!” 我过去,喊了几声,师父都没有回应,也没有动静。 这让我心里咯噔了一声,不由得有些紧张了。 仔细看,我师父他好像没有呼吸似的,难不成,白衣盲女来到我家,真的是为了报复,昨天晚上,她已经下手了? 可要是报复,她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救我,帮我? 我屏住呼吸,伸手去摸师父的鼻息。 这一瞬间。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干啥呢?” “十三,你叔我又没死,摸啥鼻息呢?” 我愣了一下,被吓了一跳,但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是我多想了。 师父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看向我说。 “唉……你年轻,精神头好,你师父我可不行,夜里睡不够,白天精神头就不好了……咋了,这么早喊我,有啥事?还摸我鼻息的,你这是怕我死了不成?”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没有,然后,往师父那边凑了凑,先跟我师父说。 “叔,跟你说件事,你得有心理准备!” 师父听我这么说,似乎一下子就不瞌睡了,不过,他笑着说。 “啥事啊?搞得神秘兮兮的?” 我在床边坐了下来,稍稍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便开了口。 “叔,你有个女儿。” “啊?” 听到我的话,师父当即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讶和疑惑。 随即,我师父苦笑着说。 “十三,我也想有啊,我要有个女儿,那我就把我女儿许配给你!但是,我这干捡骨师大半辈子了,外边那些姑娘知道我身份,敬而远之,媳妇儿没有讨到,哪来的女儿?大早上的,甭开这种玩笑啊!” 我则做出严肃的表情,继续道。 “叔,我没开玩笑,真的!” “昨天晚上跟咱们回来的那个白衣盲女,就是你闺女,她亲口承认的。她说,她叫胡子婳,跟你一个姓的,师父,你不会真一点儿印象都没了吧?” 这一番话,直接把我师父给整懵了,他看着我,然后又笑了起来。 “不是……十三,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跟那白衣盲女,昨天晚上,那是第一次见面,我根本不认识她,她怎么可能是我女儿呢?就算她叫胡子婳,跟咱们一个姓,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等等,你说她自称是我女儿?” 师父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一些。 我点头,难道他想了起来? “是啊!” “还有证据呢!” 我说完,就将那张老照片给拿了出来。 “胡叔,你看看,这照片上,一家三口,左边这个是你,这个小女孩儿,眼睛上蒙着白纱长巾,不就是胡子婳吗?我看这照片,好像有些年头了,不像是假的!” “你仔细想想,年轻的时候,真没有那啥风流韵事之类的……” 也不知道我师父是不是在听我说话,他就低着头,拿着那张照片认真的看着,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我则仔细地观察着师父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表情好像有所变化,但好像又很淡然,随即,我师父把那张照片又丢给了我,斩钉截铁的说。 “假的!” “这照片肯定是假的,不管是胡子婳,还是照片上这个女的,我真没一点儿印象。” “十三,虽然白衣盲女昨天晚上救了你,但你要知道,她来路不明,她说的话,做的事,咱们可不能全信,谁知道,她是不是有啥特殊目的,故意接近你呢?” “你叔我,早就找人算过,这辈子,根本就没有女人缘!” “不信你看,我这左手手掌上,根本就没有婚姻线。” 师父的手掌打开,我一看,还真的是,一般人手掌纹都是三条线,我师父手上,却只有两条线,生命线和事业线,那婚姻线完全没有。 以前我还真没有注意过这个。 如果我师父真的没有过女人,也没有女儿,这个胡子婳自称自己是我胡叔的女儿,大早上就起来做饭了,一副要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架势。 她到底有啥目的呢? 照片上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但现在做假照片的手段都很高超,这样的照片想要做出来,其实并不难。 但如果这照片是真的,有没有可能,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我师父他完全忘记了曾经的那段往事? 这么猜测着,我师父则穿好衣服,起了床。 这事儿一说,他也完全没有了睡意。 我们从房间里出去的时候,却看到,白衣盲女手里边正拿着一把斧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紧紧地攥着斧头,竟朝着我和师父这边,走了过来…… 第250章 女水鬼讨纸衣 白衣盲女手上的那把斧头,好像刚刚磨过,阳光下,竟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我和师父当即都止住了脚步。 她这是要干啥? 白衣盲女一步步逼近,一直走到我和师父这边,她才开口。 “厨房的柴没了,我去劈柴,你们,先吃饭。” 说完,她还真的提着那把斧头,朝着院子另外一边走去,那边有木材垛,她过去,抡起斧头便开始劈柴,手法娴熟,看起来与她的气质,完全不搭。 我和师父二人,再次看呆了。 胡子婳这也太勤快了吧? 看着胡子婳劈柴,我和师父足足看了有两三分钟,随后,还是我把师父喊醒了,我跟他去了厨房,把粥和炒好的一叠小菜给拿到了堂屋里。 看着那白粥,师父想了一下,回屋竟拿了一根银针,插在粥里验了验。 还好,没有变颜色。 这饭菜,似乎没什么问题,我和师父吃了之后,也都一切正常,胡子婳劈了一阵子的柴火,又将其送到了厨房里,整理好,才过来吃饭。 单单是那白粥,她竟喝了三大碗。 风卷残云,几个白馒头就着小菜下去后,胡子婳重新端坐好,似乎又恢复了她原本的气质。 我准备动手收拾碗筷,但胡子婳抢先将其收走,洗碗刷锅的事情,她也全包了。 忙完回来,她又问我们。 “你们,有脏衣服吗?我来洗!” 她平静地说着,就好像不会累似的。 我师父立即说。 “居士,你……你先别忙了,咱们先坐下,有些事情,我想要问问你!” 听到这个,胡子婳倒是不抵触,她立即在桌子前端坐了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种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道了一字。 “请。” 我看师父脸上的表情,他的心里显然是有些乱的。 想了一阵子,他便问。 “刚才我听十三说,你叫胡子婳?你还告诉他说,你是我胡国华的女儿,对吗?” 胡子婳点头,并未说话。 师父又深吸了一口气,说。 “居士,看你身上穿的衣服,应该是道袍,你应该是某道门大派的人吧?你为何要这样自称是我的女儿,又是做饭,又是劈柴的,你这是,想要跟我们一块儿生活吗?” 胡子婳的回答,依旧非常简单。 “我,是你的女儿。” 我师父却说。 “我不信!我胡国华,老婆都没有,哪有啥女儿?” 胡子婳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她只是说。 “我妈让我来找你。” 师父再问。 “你妈叫啥?” 胡子婳直接回答。 “余嫣然。” 听到这个名字,我师父叹了一口气,他十分无奈地说。 “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认识余嫣然。” 胡子婳却又说。 “照片。” 师父听到这样的解释,只得是苦笑了一声。 “照片,不能说明任何问题,那东西,可以造假。” “真的。” 胡子婳却还是只说了两个字,让我师父就更加无奈了。 看来,想要从胡子婳的口中,直接问出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问出她的真正身份,实在是真的太难了。 这时,师父的脸色又变了变,道。 “胡子婳,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帮了十三,甚至还救了他的命,我胡国华很感激。你想要住在这里,甚至跟我们一起生活,我也没啥异议,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问题。” “但是,你得告诉我们,你的真实身份,否则,我们不可能留你!” 听到这话,胡子婳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紧张的表情,她立即站了起来,一脸哀求,就想要跟我师父跪下来。 “我叫胡子婳,是你的女儿……求你了,别赶我走。” 师父起身,叹了一口气。 “你不说,那就算了,十三,开门送客吧!” “去拿一些钱给她,昨天晚上她帮了忙,就算是报酬!” 我看师父这样子,好像真的要赶走胡子婳,胡子婳也是一脸担忧,低着头,不知所措。 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我立即过去,低声跟我师父说。 “叔,她要害咱们的话,昨天晚上给金家办事的时候,有的是机会,甚至,她不帮忙,我就被害了。要不,就让她先留下吧,咱们再慢慢地问她,她从咱们家出去,恐怕也没处可去啊!” 我师父自然也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只是胡子婳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 “行吧,随你!” “十三,说好了,咱们就两个卧室。她留下的话,你得跟她住一个房间!” 师父这么说着,我愣了一下。 “啊?叔,这男女有别,不合适吧?” 胡子婳却立即说。 “合适,我睡地上。” 师父转身回了屋,说他还要睡个回笼觉,让我们聊。 我立即过去,把胡子婳给扶了起来,说起来,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昨天晚上我和黛澜都被金生彬给害死了。 整个白天,胡子婳都在忙碌着。 她把整个院落,都整理得非常整洁,就连我和我师父的衣服,也全都洗了,包括我的内裤,她也给洗了,说实话,看她给我洗衣服,我这挺过意不去的。 但她执意要那么做,我也不好拦着。 傍晚。 我拿来从老城古街那边买来的纸衣,跟师父知会了一声,准备去柳河爬边上一趟。 上次跟林青荷见面的时候,她就告诉我说,我可以给我妈也烧一些纸衣,这样,她可以帮我带给我妈。这会儿,傍晚刚刚吃完饭,我便拿着香烛纸衣,往柳河爬的边上走去。 还没出门,胡子婳却跟了上来。 她拿着那根竹竿,探路站定,说。 “我陪你。” 我稍稍犹豫,但还是嗯了一声,两人就朝着柳河爬的边上走去。 她虽然蒙着双眼,但即便在这边杂草丛生的路上,也不耽误她行走,她走路的速度跟我差不多,仿佛那白纱长巾根本没有遮住她的双眼似的。 到了河边。 我用青灰,在地上画了个圈儿,开始给我妈烧纸衣。 也不知道林青荷啥时候会来,我就一边烧,一边等。 胡子婳就站在我旁边,平静的像一座玉雕似的,空气中,依旧萦绕着她身上的那种兰花香味儿。 大约烧了有四五分钟。 附近的水面上忽然有了动静,一阵阵阴风袭来,刮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我以为是林青荷来了,可是,借着月色往水面上一看,却发现,水面上人头攒动,竟有好几团黑黢黢的东西,正在岸边靠。 稍微近了一些,我就发现。 水里边的那些东西,竟都是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只是那一看就都不是活人,她们的皮肤惨白之中发青,只是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一个个都直勾勾的盯着我这边,正在烧的纸衣。 哗啦哗啦…… 水声越来越近,竟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从水里爬了出来。 她不断地靠近我这边。 随后,旁边其它方向,也一样都有这种女水鬼上岸。 “小伙子,你手上的那些衣服,好漂亮啊……我好冷……把她们烧给我……全都烧给我吧……” 女子看着我,阴森地笑着说着,那声音,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没有理会她们,纸衣在青灰圈子里,这里边有烧给林青荷和我妈的香烛,它们想要拿走,根本不可能。 我继续烧着。 柳河爬里爬出来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多。 这一条岸边密密麻麻的,竟有十几个女水鬼。 一开始,她们还只是那么询问我,让我烧给她们,后来,她们越来越着急,一个个都冲着我这边爬了过来,那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阴狠。 “小伙子,快把你手上的纸衣烧给我,你要不烧给我的,我就带你走……” “快,烧给我!” 本来我不准备理会她们,以为她们只是缺衣服而已,可渐渐地,我却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凶鬼,除了想要衣服之外,它们居然还恶狠狠地盯着我,舔着舌头,看起来贪婪至极。 看到这个,若是以前,我可能真的没办法,但现在,我可不怕它们。 手上一动,我便掐出了岐黄诀。 然而。 白衣盲女胡子婳,却拿着竹竿,敲着地面,往前走去。 土地面上敲不出那种哒哒的声音,但是,她每走一步,那些女水鬼就慌乱地后退两三米远,只是四五步,那些东西就被赶到了河里。 第251章 谜一般的女子 胡子婳步伐平静地走到河边。 忽而,她手里边的竹竿,叮咚一声,敲在柳河爬的水面上,顿时,便有一圈圈的涟漪晕散开来…… 原本还漂浮在水面上在观望的那些女水鬼,个个都发出了惨叫声,一个个毫不犹豫,迅速地钻入了水下,待涟漪散去,河面上月光的倒影,也重新归于平整。 胡子婳并未说一句话,而是转身走回到我这边,站在了我身旁。 即便她已经远离河边,那些水鬼也不敢再造次。 水面上平静至极,仿若天幕印在这大地之上,有圆月,有繁星。 水鬼居然那么怕胡子婳。 加上之前,她一人震慑金生彬和金玉楼凶鬼厉鬼的经历,我又一次忍不住在想,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呢? 难道,她也是拥有五枚古铜钱之一的女子? 不过,我并未在她身上看到过古铜钱。 大约四五分钟之后。 便是那恍然之间,不远处,河边的一棵弯腰老柳树下,竟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她依旧穿着那件喜袍,我仔细一看,那不正是林青荷吗? 可是,不等我先开口,胡子婳却先朝着林青荷那边走去。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即喊道。 “胡子婳,慢着!” 然而,胡子婳并未停下脚步,一边朝着林青荷那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道了几个字。 “红眼厉鬼。” 林青荷身影一动,本来好像是要朝着我这边走来,但是,胡子婳的那根竹竿,忽然敲在前边的地面上,顿时,一股风起,地上柳叶纷飞,林青荷更是一个趔趄,便不得不停了下来。 林青荷漆黑色的双目,微微一动,顿时,阴风肆虐,柳条胡乱飞舞! 胡子婳将竹竿敲在地面上,落地之时,那原本已扬起地上干枯柳叶的阴风,便停了下来。 如此,使得那林青荷的脸上晕散出几分怒意。 顿时,她的双目,就红了! 可胡子婳也不甘示弱,她再次抬起了竹竿。 两个女子见面,这莫名其妙的,气氛竟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这样下去,恐怕都要打起来了。 我立即起身,走到她们两个中间,开口阻拦道。 “子婳!” “青荷!” “你们俩,都快停下,误会了,都是自己人!” 林青荷和胡子婳都看着我。 我立即回头,跟胡子婳解释说。 “子婳,你速速收起那根竹竿。青荷她,虽然是红眼厉鬼,但她就是我要找的阴人,也是我朋友,是自己人,我过来,就是为了请青荷帮忙,把那些纸衣带给我妈的!” 这时,胡子婳似乎才意识到,她搞错了。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慌乱,立即低头跟我道歉。 “抱歉。” 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胡子婳自然那也立即收起了竹竿,拱手低头,行礼道。 “对不起。” 林青荷似乎还是非常的生气,不过,胡子婳都向她道歉了,我也喊了林青荷一声,林青荷那变成血红色的双目,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漆黑色。 她走了过来,又看向胡子婳,问。 “她是谁?” 我便解释说。 “她叫胡子婳,是我师父的女儿。” 听到这个答案,林青荷显然也有那么一些意外,她下意识地又问我。 “胡国华,还有女儿吗?” 我肯定地点头。 但这事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真相我也搞不清楚。 那些准备带给我妈的纸衣,我已经全都烧掉了,都留在青灰圈之内,林青荷走进去,将那些纸衣整理了一下,走之前她还把我拉到了一边,低声说。 “十三,她跟你师父,可一点儿都不像。” 确实,我师父那人五大三粗的,就是个糙汉,胡子婳看起来,温润如玉,性格也非常的温婉。 一切都与我师父,有很大的反差。 也就早上劈柴的时候,有我师父那么几分神韵。 跟我交代了一句,林青荷便带着那些纸衣,朝着柳河爬的水面上走去,只是眨眼间,她就到了水面远处的一口红棺材上,坐在棺材上,她远远地看着我,冲我摆了摆手。 我也冲她摆了摆手。 又是恍然间,她便不见了踪影。 其实,再次见到林青荷的时候,我倒是有那么一些疑惑。 郭见麟所说的那五位女子,命格身份都非同一般。 比如,沈初雪是阴间的某位大人物,毕竟,她身上穿的可是一件墨金色的龙袍,那衣服,可不是在阴间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穿的。 而宋熙蕾被五仙送到了青龙山上,她应该是一位山神,甚至可能是位非同一般的山神。 她们两个的特殊,都可以直接看出个大概,可林青荷的特殊,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出来。 有关她的命格身份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其它的所有阴人,若是入了柳河爬,就再没有回来的可能,就算我妈那种非常强大的,依旧只能被困在柳河爬之下,也就之前那十五月圆之夜,才能出来一次。 但林青荷却一直都能够,来去自如,甚至,我们去河心岛那次,她还进入了白河的水域。 这就说明,柳河爬困不住她。 在水里边,她应该是也非同一般的存在,难不成,她的命格,跟河伯有关? 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着。 随后,我便跟胡子婳,一同回到了家里。 师父那屋,门关上了,灯也关了,看起来应该是早早的就睡了,我和胡子婳二人进了我那屋,关上了门。胡子婳毕竟是女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让她打地铺呢? 所以,我就直接拿来席子,扑在地上,又拿了铺盖,对她说。 “子婳,你还是睡床上吧,我打地铺,就行了。” 胡子婳却说。 “我睡地上。”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甚至,她还直接走过来,在我铺好的地铺上盘坐了下来。 “你,睡床上。” 她道了一句,将随身的一个小包裹,放在了地铺的枕头边上。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胡子婳也是一副不能商量的样子,我也就只好走过去,爬上了自己的床。只是平日里我睡觉,连内裤都不穿,主打一个轻松自在,可现在,胡子婳和我住一个房间,我就不能那么自在了,毕竟男女有别,我也只好穿着秋衣秋裤就钻进了被窝里。 躺下来,伸了个懒腰。 还没有关灯,我准备再问问胡子婳,关于她身份的事情。 还有,她那双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被蒙着,但还看起来完全不影响她走路似的。 我这正组织着语言,准备开口问的时候。 就发现,胡子媚站在地铺上,将她的玉禁步取了下来,放在了枕头边上,接着,又将自己身上的那件白色的类似于道袍长袍脱下来,折叠好,放在了旁边。 她里边的衣服,也是白色的,看起来一尘不染。 我本来以为,胡子婳最多把外边的衣服脱掉,就这样睡了,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放好外边的长袍,她又站起来,竟毫无犹豫的将里边的所有衣服,都给褪了下去。 除了蒙住双眼的白纱长巾,随着她的长发垂到腰间之外,此刻,她的身上,已然不着寸缕。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有任何一点点的害羞,就这么把她自己,给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这是要干啥? 我整个人都呆滞了。 原本想要问她话,这会儿也都问不出来了,这个胡子婳,真的是谜一般的女子,她难道不知道,跟我住一个房间,灯亮着,我还没睡着吗? 她这样,还让我怎么睡啊? 第252章 晚上的礼数 从昨天晚上见面,到现在,两天都还不到,我跟她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她这是要干啥? 一时间,我这脑瓜子里嗡嗡的。 不过,话说回来。 白天她穿着那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袍,真的是完全遮住了她这曼妙的身材,而现在,她就这么站在我面前,那皮肤白皙若玉,应有尽有,我才知道,她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我是彻底看呆了。 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初秋的天了,却感觉有几分初夏的燥热。 我这边都已经,烈火焚天了。 可是,胡子婳那边,倒还不紧不慢地将她里边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叠好,也放在了枕头边,就好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对她来说,会很危险吗?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也不会。 她那么厉害,我也打不过她。 我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也不敢吭声,就装作自己没有看到,尽量让自己的脑海里不流入那些胡思乱想的杂念。 胡子婳不紧不慢地整理好了衣服,又忽然转身,正面对着我,疑惑。 “你……呼吸急促,怎么了?” 之前差不多都是侧面和半侧面,这一下,正面对着我,更是让我都要喷血了。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我在看着她? 完了! 我赶紧假装没看到似的,扭头到床里边。 可我却听到,她走来的脚步声。 一步步靠近我这边,她居然还问我。 “你,好像很热,为什么,还要把被子盖这么紧?” 听到这个问题,我就更加的无语了。 她在我的房间里这样,我能不呼吸急促,能不热吗?她这不是废话吗? 她这个女子,不会根本就不懂,男女有别这个词吧? 然后,她就走到了我旁边,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又在我脸上摸了摸。 “额头不热,脸上很热,不是风寒,这是为何?” 空气中那兰花的香味儿,距离我很近,我虽然背对着她,但却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 我立即说。 “我没事,没生病。” “胡子婳,你……还是快些睡吧……” “我帮你把脉。” 她说着,却掀开了我的被子,我吓了一跳,赶紧盖上了。 “我真的没事,胡子婳,不用把脉,真的……你快睡吧!” 可胡子婳却非常认真地说。 “讳疾忌医。” “快,我帮你把脉。” 我是彻底服了,她就这样坐在我床边,毫不忌讳地就要跟我把脉,我紧张的把手伸了过去,也只能是让她给我把脉,她很认真,随后又跟我解释说。 “心燥气短,你这是……” 我立即把手给收了回来,对她说。 “子婳,我是男的,你是女的,你在我面前,这样不穿衣服,不觉得有些哪里不对劲吗?” 胡子婳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继而,她又说。 “男女有别?” 她好像知道啊,我立即点头,道。 “是啊!” 可是,胡子婳的脸上却露出几分笑意,跟我说。 “与十三你之间,不必有那么多礼数,这是父亲告诉我的。” “啊?” 我愣了一下,我师父说的? 关键,我师父说不用礼数,她就这么随意吗? 我发现,胡子婳的思维,是真的不能用普通人的想法去猜测,她要天天这样的话,我估计,以后的日子,我晚上就没法睡觉了。 虽然我也有一颗欣赏美的心,但我毕竟是男人啊,此时此刻下边那位就非常的不老实,要她再跟我这么聊下去,我这血气方刚的小伙,怕是今天晚上得出事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解释说。 “是这样的,子婳,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师父说的不必有那么多礼数,指的是平时,你不用跟我们客气,既然答应让你住下来,咱们就是一家人。” 胡子婳坐在床边,认真地听着我的解释。 不过,我这话说完,她又说。 “父亲说,晚上的礼数,也不必在意。” 我顿时有些无语。 胡叔这对我可真好,不过,胡子婳这样的女子,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她似乎知道一些礼数,但是,她根本不懂这些事情的真正意义。 我这人品,肯定不能就这么占了她的便宜。 明天,怎么着我也得去说道说道我师父,他这不是骗人家小姑娘吗?必须强烈地谴责一下下! 稳定了一下心神,我继续说。 “子婳,你父亲说的那些话,是他考虑不周。” “你刚才也跟我把脉了,晚上的礼数,你,最好还是得有一些的,毕竟,咱们男女有别,你要这样的话,我容易心燥气短,晚上是没法睡觉的!” 胡子婳使劲儿地点头。 随后,她走到我打好的地铺旁,从那小包裹里,拿出了一件长袍睡衣,穿了起来。 有了衣服的遮盖,我这情绪才算是稍稍的平静了一些。 等穿好睡袍之后,她甚至又去拿了一块毛巾,湿了点水,过来给我擦了擦脸,似乎是为了给我降温,不得不说,她还真的是挺贴心的。 但说实话。 即便是这样,整个一晚上,我也几乎都没有睡着。 胡子婳的所为让我一直浮想联翩的。 似乎是到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睡着的,但睡着之后,我那梦就没停。 至于做了啥梦,那就不方便说了。 到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睁开眼,我就发现,胡子婳已经起床了,这一夜,虽然也没发生什么,但我感觉困得很,我拿出手机,准备看一下时间,却发现手机上竟有好几条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 难道,有人找我有急事儿? 我立即打开一看,来电显示只有一个人,是林水堂。 他找我啥事儿? 我打开那些信息,看了一眼。 那些信息说的,都是关于白刚的事情,昨天晚上,白刚去金家古宅执行任务之后,返回河心岛农家乐,他的情绪一直都不太对劲儿。 今天早上,白刚被纸衣青脸人给带走,去见林鬼算。 林水堂还听他母亲说,今天晚上,河心岛农家乐要祭河神,有可能还要进行活人活祭的仪式,而活祭所要用的活人,就是白刚。 白刚出去执行任务,任务失败,事主金生彬也死了,对于河心岛有着极大的负面影响。 因此,活祭就是对白刚的惩罚。 看到信息上所说的这些事情,我昨天晚上的那种情绪,就彻底消失了,虽然还有些困,但我还是立即起了床。 在金家的时候,白刚为了不对我出手,强行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去抗衡林鬼算的邪咒,如今他要出事了,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河心岛农家乐这一趟,我必须去。 当然。 这次去河心岛农家乐的情况,与上次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 上次去的时候,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除了三阳手印其他的咒诀,基本上都不会,而现在,岐黄诀我已经熟练掌握,而且,鬼头刀也能够帮助到我。 无论如何,我必须得把白刚给救出来。 起床之后。 我就过去,跟师父说了白刚的事情,师父说,他要跟我一块儿去,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更安全一些,师父在白河上负责接应,更好一些。 说着这话的时候,胡子婳立即走了过来。 看到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觉得与她站在一起,气氛有那么一些微妙。 不过。 胡子婳直接走到我旁边,似乎没有任何一点儿不自在的。 她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陪你去。” 以胡子婳的实力,她要是陪我去的话,我要救出白刚的胜算,还真的能够大许多。 师父也点了点头,觉得这样的策略可行,这样,到了傍晚,我和胡子婳去河心岛,师父和牙叔就在白河的河岸上,负责与我们接应。 夜幕降临。 白河小镇外,我带着胡子婳,去了白河渡口,老裴依旧在河边值守。 第253章 再探河心岛! 我喊了一声,老裴见是我来了,立马从渡口的值班室里,走了出来问我。 “十三,你这是要去河心岛吗?” “我听说,那边好像有祭祀河神的仪式,场面搞得挺大的,刚才,我都拉了好几拨客人了!” 我摸出了几张票子,递给老裴说。 “我去办点事儿,裴伯,你的船借我用用吧?” 老裴没有犹豫,从我手上接过了那些钱,又在灯光下认真地照了照,嘿嘿一笑说。 “没问题!” “十三,你别介意啊!最近这段日子,河心岛农家乐的生意好了起来,但我也被坑了好多次,好几次拉人收的都是阴阳钱!” 这事儿我知道,上次河心岛农家乐开业的时候,老裴就拉了很多客人,那次他收到的钱,全都是阴阳钱,辛苦一晚上白干了。 老裴简单地跟我吩咐了几句船上的事情,我就带着胡子婳,去上了船。 小船摇曳,缓缓地离开河岸。 回头看去,能看到,附近不远处的岸上停靠着一辆面包车,师父和牙叔应该都在车上。 鬼头刀我用一块布包了起来,背在身后,同时,我也准备了足够的镇邪符和驱鬼符等,之前这种我自己画的符箓,效果不好,因为,我没什么传承,底蕴不够。 但现在不一样,有岐黄诀的加持,这些符的作用提升了不少。 就比如镇邪符,估计其效果,应该堪比我以前用的三阳手印。 距离河岸越来越远。 水面上就暗了下来,我也提前将船头的那盏引路灯,给点亮了起来。 一边划船,我一边跟胡子婳交代说。 “子婳,等会儿咱们上了那座河心岛,那边肯定会有很多鬼祟之类的阴物。到时候,你尽量隐藏自己的实力,除非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再出手!” 胡子婳认真地点头,只道一字。 “好。” 其实,我也出于另外一方面的考虑。 胡子婳身上的谜团,我都搞不清楚,一旦她展现出过于非凡的一方面,搞不好可能会被别人给盯上,万一被那林鬼算给盯上,肯定对胡子婳不利。 距离河岸大约几百米远之后。 渐渐的。 河面上起雾了。 白河这地方,夜里的水面上,肯定是非常不安定的,我准备那些符,一部分也是为了应付白河里的东西,不过,今天晚上似乎是因为胡子婳坐在船上,我们一路上竟啥都没有遇到。 一路平静,从河雾当中穿过,便看到了远处,张灯结彩的河心岛。 我提前已经跟林水堂联系过了,他告诉我,他会想办法把我带到关押白刚的地方。 所以,等会儿上了岛,我直接去找林水堂。 靠岸之后。 远远的就能够看到,河心岛农家乐正门那边,搭建了一个非常大的祭台。 祭台上已经摆放了三牲祭品,巨大的青铜鼎香炉之中,一根胳膊粗细的香燃烧着,烟气袅袅而起。 梅老婆子就在那边,吩咐着现场的一些事情。 我并未从正门这边上岸,而是将小船给停靠到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那边水草丛生,船划过去,再盖上一些柳条什么的,能够很好的将这艘船给藏起来。 这样等事情办妥,我们离开河心岛的时候也方便。 到位之后,我就带着胡子婳上了岸,发了一条信息,我和胡子婳藏在柳树林里,大约过了四五分钟,林水堂一个人左顾右盼地从农家乐方向走了过来。 我一直观察他的身后,倒是没有人跟过来。 我事先跟他说过,这次要过来两个人,所以,林水堂过来的时候,也带了两件纸衣和面具,递给了我。 我和胡子婳将那纸衣穿上。 随后,便跟着林水堂走。 一边走,林水堂一边低声地跟我说。 “白刚他,现在就被关在林鬼算那座别墅里,你应该记得,当时去搜查阴胎琥珀时候的那个屋子,他就被关在那里。这会儿,林鬼算人在农家乐祭台那边忙碌,他应该不会回他的别墅!” “活祭的仪式,定在凌晨十二点才开始,这会儿,那边应该有几个纸衣青脸人在看守,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把他们给支开!” 从这边的柳树林里穿过,又过了一片荒地,再从几棵老柳树底下过去,就能够看到一个篱笆,篱笆的对面,就是林鬼算的那座别墅。 翻过离开,能够看到,别墅的门口有两个纸衣青脸人在看守。 林水堂直接走过去,道。 “换班。” 纸衣青脸人听到这话,我和胡子婳走了过去,那纸衣青脸人只是看了我们一眼,似乎也没有怀疑,便转身朝着一边的那条卵石小道上走了过去。 推开别墅的那道门,我们继续往里边走。 院里,还有其他几个纸衣青脸人,而且,堂屋那边,大约有十几个纸衣青脸人在守着。 这别墅里,守备果然森严。 最让我在意的是,堂屋门口那边,还站着两个纸衣青脸的大高个子,它们的灵智显然比其他那些纸衣青脸人的灵智要高,不断地左右观察着,极为警惕。 那种东西,肯定不好对付。 就算我的鬼头刀,或者我的符咒能够对付,动静肯定也不会太小。 要真动起手来,恐怕会打草惊蛇。 要是把林鬼算给引了过来,我再想把白刚给救走,那可就困难了。 虽然上次,我跟林鬼算见面的时候,他自称他就是我爷爷林建国,甚至还放了我,但这次,他见了我,还能不能放了我,那就不一定了。 林鬼算就是梅老婆子背后所仰仗的那个人,这个人阴邪无比,机关算尽。 想要对付他,并不容易。 林水堂看到院里有这么多守卫,他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咬了咬牙,还是低声跟我说。 “十三,你们在这儿稍等,我去想办法,支开他们!” 林水堂准备过去,我则拉住了他,低声问。 “你有啥办法?” “这些纸衣青脸人不听你的话吧?” 林水堂皱了皱眉,稍稍叹了一口气,说。 “我过去告诉他们,农家乐那边缺人手,我妈帮他们过去帮忙,他们应该会过去的!” 我则朝着别墅堂屋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道。 “其它那些纸衣青脸人,你这么说,说不定真能把他们给骗走。但是,门口的那两个大高个子,你这么说,恐怕不行吧?” 林水堂听我这么一说,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下意识就要往口袋里摸烟,不过,摸出来后,叹了口气,又给塞了回去,说。 “我之前过来,这儿没这么多纸人看守的!” 要全部对付这些纸衣青脸人,符箓的动静肯定最小,我手里边的那些镇邪符,估计差不多够用。门口那两个大高个子,实在不行的话,我就用鬼头刀搞定它们。 想到这里,我还没准备动手。 胡子婳却朝着院里走去。 我想要喊住她,也担心会打草惊蛇,迅速跟了上去,林水堂一脸吃惊,显然也没想到,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儿这么胆大,竟自己单独行动。 他低声问我。 “十三,她这是要干啥?” 胡子婳平静地朝着前边院里走去,从照壁旁边绕过,一下子,别墅院里负责看守的那些纸衣青脸人,就全都注意到了胡子婳。 不过,她手里边的那根竹竿,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敲出了那种哒哒的声音。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院落。 原本,那些纸衣青脸人见有人进院,立即警惕了起来,但是,朝着我们这边走了几步,那些纸衣青脸人便全都跪了下来! 即便是门口的那俩大高个子,也不例外! 这一幕,直接让林水堂都看呆了。 他低声问我。 “这,她怎么做到的?” 我并未回答,也解释不了,只是说。 “等会儿再说,咱们先去救人。” 说完,我又强调了一句。 “她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 林水堂点头,表示肯定没问题。 我们俩立即跟上了胡子婳的步伐,往别墅堂屋方向走去,可是,刚刚走到门口,往屋里一看,我的步伐不由得滞住,那一片烛火摇曳,照出堂屋里的一小片亮光。 一个穿着棕色唐装的老头,带着阴森的笑意,正坐在堂屋右边的那把太师椅上。 第254章 他胡十三就是祭品! 林鬼算!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下意识的我就看向了林水堂,他不是说,林鬼算现在在农家乐那边,正在忙碌着吗? 难不成,林水堂私底下跟我通风报信的事情,早就已经暴露了,而林鬼算假装自己在前边忙碌,将计就计,实际上却在这里,等着我前来? 我这么一来,不等于正是自投罗网吗? “他,不可能在这儿啊!” 林水堂忍不住说了一句,可林鬼算就坐在那里,没有错啊! 这会儿,林水堂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回过神儿来,他立即跟我说。 “十三,你们快走!” “我也不知道,他居然在这儿……” 我的心也沉了下来,难道说,林鬼算是故意让林水堂知道,白刚被关押在这边的?他故意让林水堂给我传信,让我过来救人,跳进他的陷阱? 林鬼算老谋深算,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过,胡子婳却并无畏惧,朝着堂屋里走了过去。 见此,我立即走过去,拦住了她,低声道。 “子婳,别过去!” “那个人,就是林鬼算,我跟你说过的,他很危险!” 胡子婳停下了脚步,林水堂示意我们赶紧走,可是胡子婳却站在原地,虽然双目被蒙着,却好似一直都朝着林鬼算那边观察着。 坐在太师椅上的林鬼算,也站了起来。 盯着我们这边,他脸上那阴森诡异的笑容,就显得更加瘆人了。 看着他,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林水堂直接放在我们的前边。 他咬牙道。 “十三,赶紧带你朋友走!” “鬼算先生,你放过十三,你不是说了,十三应该重回林家,我已经跟他说通了,等咱们林家的风水宅修好了,他会回林家的!” 林水堂紧张地说着,往林鬼算那边走着,他想要拦着林鬼算。 可是,林水堂还没有靠近,整个别墅的堂屋里,便是一股阴风翻滚而起,顿时,林水堂的两条腿一哆嗦,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顿时,林水堂的额头上,便已经是冷汗淋漓。 “十三……快……快走啊!” 林鬼算脸上露出几分狞笑,一巴掌拍在林水堂的天灵盖上,将他给拍翻在地上! 林水堂摔在地上,就不会动了。 “林水堂!” 我喊了一声,他根本没有动静。 “假的。” 胡子媚却突然说了这么两个字。 我原本想要拉着他,尽快离开,可是,胡子婳却继续朝着林鬼算那边,走了过去。 “啥假的?子婳,那些不重要,我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胡子婳却并未说话。 以竹竿探路,她一步步朝着林鬼算那边,走了过去。 林鬼算也是满目狰狞的盯着胡子婳,一瞬间,林鬼算的那双眼睛,居然变成了血红色,我的心怦怦直跳,真的是感觉不应该带胡子婳来这儿冒险。 可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我整个人都看呆了。 胡子婳走到林鬼算面前,林鬼算面目狰狞,伸手就要去掐胡子婳的脖子,但胡子婳抬起手上的那杆竹竿,竹竿刚好从林鬼算的眉心之中贯穿而过! 林鬼算的那只手,只是伸到了胡子婳的面前,却又垂了下去。 我真的是看得目瞪口呆。 等胡子婳收手,将竹竿拔出来的时候,那林鬼算也是轻飘飘的就倒在了地上。 再仔细一看,倒在地上的,却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个纸扎人。 纸扎人里一团黑气,随之而散。 假的! 胡子婳刚才说假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早就看出来了! 如此,我这颗提着的心,总算暂时稍稍放了下来。 原来,堂屋里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林鬼算,而是一个纸人替身,是林鬼算故意留在这里唬人的,胡子婳解决了纸人替身,我立即过去,把林水堂给扶了起来。 林水堂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还冲我道歉,说他没搞清楚情况,害了我。 我跟他指了指地上的纸扎人,说。 “你没搞错。林鬼算的确不在,刚才那个,就是个纸扎人。” 即便林鬼算不在,那我得赶紧去救人。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一旦这次失败,再想救白刚,就不太可能了。 只是,也不知道,林鬼算的这个替身纸人被毁掉了,他能不能感知到,如果这纸人是用他自己的头发血竭之类的东西做成的,纸人替身毁掉,林鬼算本人还真的有可能会知道。 不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我和胡子婳立即动身,朝着堂屋旁边的那个房间走去。 这个屋子里,有很多瓶瓶罐罐,跟上次我来的时候差不多。 林水堂说,他就在外边把风。 要是有啥事儿的他,他会及时通知我们。 这个房间非常大,不过,胡子婳的双目虽然被白纱长巾蒙着,但实际上,她的眼力却好像比普通人都好,几乎没有耽误时间,她就告诉我。 “前边,有活人。”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朝着那边方向照了一下,果然,就看到了丢在墙角,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白刚。 白刚满身是伤,一条条血痕,衣服都被浸透了。 我立即过去,斩断了他身上的那些绳子,喊了他几声,但他昏迷得很深,并未醒来。 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咒。 不过,就算下了咒,我也只能先把他带走,等出去了,再想办法给他解咒。 蹲下来,将白刚给背起来。 虽然他身材瓷实,体重也着实不轻,但我感觉,我背着他并不算很重,这倒是正常的,因为我得到那三枚古铜钱之后,即便在不用岐黄诀的情况下,我的力气也比之前大了许多。 背着白刚,胡子婳走在前边。 可刚刚走到堂屋那边,胡子婳却先停了下来。 “子婳,咋了?” “有人。” 她只道了二字。 我往前边堂屋门口走了几步,就看到,院里密密麻麻地站着许多纸衣青脸人。 这数量,看上去至少是之前的三四倍。 林水堂被两个纸衣青脸人给押着,捆了起来,这会儿他的脑袋耷拉着,显然已经晕了过去。而那边的人群中,站在最前边的,正是林鬼算和那梅老太太。 “胡十三,还真是你啊!” “你这个孽种,上次让你逃了,你居然还敢来河心岛,还想救人,带走白刚?我看这次,就乖乖地把你这条命,给留在这儿吧!” 梅老太太恶狠狠地说着。 她就是个疯婆子,看到我就咬,我并没有理会她。 只是没想到,林鬼算会来得这么快,看来,今天晚上这情况,我想要轻轻松松的救走白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之前我猜测,毁掉林鬼算的纸人替身,他本人的确会有所察觉,看来还真没猜错。 梅老太太看向旁边的那些纸衣青脸人,直接下令。 “动手,把胡十三,拿下!” 然而。 林鬼算却抬手,道。 “阿英,先不着急。我有些话,还要再问问十三。” 梅老婆子却又说。 “跟他废什么话?老林,这小子就是我们老林家的孽种,让他活了这么久,咱们老林家办事已经够仁慈了,这次,不能再放过他!” “都还愣着干什么,动手,把胡十三给我拿下!今天晚上活祭河神,他胡十三,就是祭品之一!” “阿英!这里,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林鬼算的语气,忽然变得重了起来。 梅老婆子原本非常嚣张,一副要置我于死地的样子,这会儿,一下子收敛了起来,她立即说。 “老林,当然是你说了算。” 林鬼算朝着我这边,走了几步,他上下大量了我一眼,看得极为认真,最后,他目光落于我脸上的时候,足足看了有两三分钟。 我知道,算命先生大部分都会相术,他刚才,可能是在给我看相。 看完之后,林鬼算才又问我。 “十三,先前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扫了梅老婆子一眼,我故意问。 “哪件事?” 林鬼算叹了一口气,道。 “当然是十三你,重回林家的那件大事!你是林家人,在外边跟着别人过了将近二十年,也跟着别人姓胡姓了近二十年,现在,也该回来了!” 我则一笑,看向梅老婆子说。 “恐怕,有些人不愿意吧?” 第255章 白刚的命格 梅老婆子听到我和林鬼算的对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她满目茫然和不解,应该还不太敢相信,林鬼算不但不准备杀我,而且还准备让我重回林家这件事情。 “什么重回林家,什么林家人?” “老林,你说什么呢?” 梅老婆子难以置信地询问。 显然,在此之前,林鬼算要我重回林家的这件事,她梅老婆子是完全不知道的。 林鬼算却并未理会梅老婆子,而是认真的看着我,道。 “她愿不愿意,不重要,十三,你愿不愿意,才重要。” “我当然愿意。” 我的话直截了当。 林鬼算似乎对于这个答案非常的满意,他笑出满脸的褶子道。 “很好!” “看来,你现在已经明白了,想要救你妈,你必须与她反目成仇,而且,是真真正正的反目成仇。她来害你的时候,你才能救她,这么做,说起来,倒也是苦了你啊!” “不过,这是目前能够帮到你,帮到你妈唯一的办法!” 梅老婆子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她那张脸都被气得通红,林鬼算说完,她愤怒地问。 “你……你们居然连那个贱女人,也要救吗?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有救她?她是个贱女人,他胡十三,就是个贱种,林鬼算,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这种辱没林家门风的贱货贱种,就应该死!” 梅老婆子这些话,说得是咬牙切齿。 听着这些话,我不由得攥住了拳头,她居然还敢这么骂我妈,她这是在找死! 我伸手就摸向了腰上的鬼头刀。 可没想到,林鬼算居然回头,一巴掌抽在了梅老婆子的那张脸上。 一声脆响。 直接把梅老婆子都给抽懵了。 她实在是想不到,林鬼算居然会对她动手。 “老林,你……你打我?” “我刚才那些话说错了吗?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没想到,就连老林你,胳膊肘也往外拐,那个小贱种,到底有什么好的?林水堂护着他,就连你,也想把他拉回林家,你还为了他,打我?” 此刻,那林鬼算目光一凝,盯着梅老婆子,那目光让梅老婆子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她便不敢说话了。 “阿英,是我这些日子,对你太好了,你跟我说话,竟也敢,如此放肆了吗?” “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我给你调了命理,让你这条命,一直都有一线生机,你才活到了现在,否则,你早在上次去柳树村老县衙的时候,这条命,就没了!” “今日,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明白了吗?” 林鬼算这些话说着,梅兰英那老婆子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我……我知道了……” 梅老婆子低声回答。 林鬼算这才看向我,而我松开了腰上的鬼头刀。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林鬼算应该猜到,我刚才就要出手了,不过,他刚才做的那些事,让我冷静了下来,看起来是打了那梅老婆子,实际上是救了她。 林鬼算可不会那么好心,他的心里,怕是只有算计二字。 “十三,你奶奶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嘴上不饶人,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既然你已经决定,重回林家,那咱们就是自家人。” 话到这里,那林鬼算顿了顿,又问我。 “十三,你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 我完全松开了腰间那被布包着的鬼头刀,反问他。 “啥特别的人?” 林鬼算回答说。 “就是你感觉,很高深莫测的人,他或许会给你一些特别的东西,甚至是一些咒诀之类的。或者,他也会告诉你,救你母亲的办法,让你按照他的办法来做!” 他这话指的,不就是郭见麟吗? 但我直接摇头。 “没有。” “我最近都在给别人办事。” “在给金家办事的时候,我还差点儿被您用咒诀控制的白刚给杀了,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既然想要我重回林家,鬼算先生为啥总想要除掉我?” 林鬼算肯定早已知道了这事儿,他叹了一口气,道。 “唉,这事儿,我是真的不知情啊!” “十三,河心岛平日里也得做一些阴阳方面的生意,来维持运营,也不容易的,我也没想到,那个金生彬要杀的人,是十三你啊!” “我要知道这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咒诀,对付你!” 这不过是林鬼算一方面的说辞。 我也只是问问,知道那林鬼算不会正面承认,随后,那林鬼算又说。 “十三,提起你给别人捡骨这件事,我不得不说一句,你真不愧是我们林家的人啊!即便没有继承我们林家,神算一脉的传承,也能够在捡骨师那一脉,惊艳世人!我都听说了,沈家祖坟山,十三你一局化龙棋局,化解传说中的鳞尸,圈子里的人,可都知道了!” “你现在,已经是个圈子里的名人了!” “如果是回林家,不但你想要办的事情,能够办好,我还可以答应你,把林家这神算一脉的传承,也给你!” 这些话,更让那梅老婆子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是林鬼算刚才给她那一巴掌,说的那些话,让她不敢再胡乱插嘴。 之前,林家的一切,看起来是他梅老婆子掌权的,但现在看来,真正有权利的根本不是梅老婆子,而是她背后的这个神秘的林鬼算。 我觉得,林水堂所说的让我回林家,跟林鬼算说的回林家,并非一个概念。 至少,二人的目的是不同的。 这时。 林鬼算又跟说。 “十三,你要记住,如果你遇到我刚才说的那种特别的人,不管他说他是你什么人,都一定要对他,万分的警惕,不管他怎么对你好,你要明白,他对你,一定是有所图谋的!” “一旦他出现,你最好直接联系我,我可以帮你,对付他!” 他这么说,我也只是点了点头。 但我绝不可能把郭见麟的事情告诉他的,我没那么傻,啥都真的听他的。 林鬼算和郭见麟相比,我自然会选择相信郭见麟。 “鬼算先生,一旦我遇到那种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跟你联系的。” “我现在都已经向你确定,要重回林家了,之前您跟我说,如果我答应了,您就告诉我下一步具体该怎么做?那我现在,能不能问你,下一步,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问这些,我自然是想要搞清楚,林鬼算到底要做什么。 可是,林鬼算却说。 “十三,既然你确定了,要重回林家,那我的计划,便也开始了。” “你放心,不管是你的事情,还是你妈的事情,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林鬼算这个老狐狸,连一个字都不透露。 我拱手行礼,道。 “好,那就多谢鬼算先生了。” “对了,白刚是我朋友,今天我过来,就是为了救我朋友的。鬼算先生您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也跟您说了,现在,能不能放我们走了?” 林鬼算却是直截了当道。 “不能!” “十三,你别误会,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那白刚命格不错,百里挑一,且八字与今日祭祀大事契合,他,必须得留下,做祭祀河神的人牲!” 杀人居然还敢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当即道。 “你要杀他?” “我都说了,他是我朋友,过命的交情,我要把他带走!” 我的说话声,也强硬了起来。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白刚留下做人牲的,活人祭祀,这年头这林鬼算可真敢啊! 第256章 林鬼算下跪! 十三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 “但唯独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祭祀河神的事情,都已经定下了,河神那边,也收到了发帖符箓,今夜凌晨的时候,祭祀河神的仪式将会开始,河神将会亲至,若是人牲祭品不到位,河神震怒,谁都担待不起!” 我一声苦笑。 “河神震怒,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鬼算沉吟了几秒,又说。 “十三,要不然这样,白刚留下,我会补偿你一大笔钱。” “你做捡骨师辛苦,刀口上舔血,有了那一大笔钱,你可以直接进入上流社会,你想要多少朋友,都会有的,他们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 “这年头,其实,朋友是最不值钱的,你把他当朋友,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跟你称兄道弟,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转手就把你给卖了!” “什么熟人介绍,朋友推荐,坑的就是朋友熟人!” 我看着那林鬼算说。 “你这样的人,当然不会有朋友,自然不知道,那两个字的意义。” 我说这话,使得那林鬼算的脸色猛然一变,不过,我又继续说。 “鬼算先生,您祭祀的真是河神吗?一个河神保一方风调雨顺,三牲祭品就已经是至礼,还需要人牲活祭,它算什么河神?” “住口!” “十三,休要胡言!你别逼我,今日,这白刚,你无论如何,都得留下!” 林鬼算的语气阴沉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背着白刚,不再多言,正面朝着林鬼算他们那边走去,我倒要看看,林鬼算要怎么做,他真要拦着我的话,大不了,我拿着鬼头刀,杀出一条血路来! 实在不行,我便不去束缚血海里的那个黑影,让它来! 反正,我的心都横了下来! 林鬼算叹了一口气,怒道。 “年轻人,果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给我跪下!” 一句话落下,顿时我就感觉,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冷了起来。这种清冷刺骨,甚至,比我之前遇到红眼厉鬼的时候,所感受到的那种阴气逼人还要强势! 我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不过,我还是咬牙,稳住了身形,把白刚扛稳了! 林鬼算冷冷一笑。 “哦,倒是有些长进。” “十鬼压身不行的话,那就百鬼,我看你,还如何站得住!” 林鬼算用的是鬼压身之法吗? 我抬眼看去,就看到,那林鬼算手上的指诀一动,顿时,整个院落里的风刮得更加凶了,那些纸衣青脸人身上的纸衣,都被刮得哗啦作响。 林鬼算旁边的梅老婆子就好像被啥东西砸在了背上一样,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想要爬起来,却只是挣扎着,爬不起来。 我也终于还是忍不住,摔在了地上。 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不过,在另外一个膝盖砸下去的时候,我单手撑住地面,稳稳地背住了白刚。 咬牙,发力! 我强势地一拍地面,便再次站了起来,虽然艰难无比,但我胡十三,绝不给他林鬼算跪下! 抬起头,我盯着林鬼算,不示弱。 林鬼算看到这个一幕,显然非常的意外。 “百鬼压身,都不能完全压倒你,十三,你可真的是让人惊讶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说真的,我真的越来越期待,你重回林家的时候了!” “把白刚留下,十三,你现在就可以安然无恙的走!” 林鬼算说出这话的时候,整个院落里那种清冷的气场,依旧在加重。 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我咬牙,稳住身形,艰难道出二字。 “不留!” “他是我兄弟,要走,一起走!” 林鬼算阴笑着。 “还嘴硬,接下来,你就扛不住了!” “十三,还是跪下,向我认个错,把白刚留下……” “你跪下。” 忽然,胡子婳走到了林鬼算的面前,顿时,整个院落里那种清冷的风,就消失了,地面上的那些纷飞的干枯柳叶,也是直线落于地上,没了动静。 林鬼算原本还在意外,这个白衣女子居然能够在如此百鬼压身的气场之下站着? 这会儿,林鬼算忽然感觉浑身一滞。 两条腿不受控制,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刚才压在我身上的那种气场,也彻底消失了,我直起身子,看到林鬼算跪在胡子婳身前的时候,说实话,我的眼睛都要直了。 我知道,胡子婳深不可测,但我真的没想到,她居然能够到这种程度? 就连他林鬼算都跪了! 这,真的是太惊人了! 艰难的抬头,林鬼头这才又看向胡子婳,下意识的问。 “你……到底是谁?” 胡子婳并不理会他,而是回头,冲着我打了个手势,示意让我跟她走。 我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跟了过去。 看向那梅老婆子的时候,她则是一脸恶毒的盯着我,道。 “胡十三,我告诉你,你绝对,没有机会,重回林家!” 听到这话,我看向她,道。 “你拦不住我的。” “是吗?” 梅老婆子反问。 我忽然觉得,如果就这样杀了梅老婆子倒是没意思了,有些事情,特别是她应该亲眼见证。而且,化解我母亲的怨气,恐怕也得用她这条命。 “你一直都觉得,我不是林家人,可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身上流淌着的,就是林家的血脉呢?” 我故意这么问她。 “不可能!” 梅老婆子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但我又说。 “不是不可能,是你不敢相信而已,不信,等会儿你好好问问林鬼算,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便背着白刚,朝着外边走去。 外边也有不少的纸衣青脸人的,但是,我和胡子婳出去的时候,它们一个个全都退到了附近的柳树林里,没有一个人敢拦着我们。 回头看了一眼林水堂,我觉得,林鬼算应该不会动他。 从前边的柳树林里穿过,我跟着胡子婳迅速离开了河心岛。 那白刚放在船上。 我迅速划船,准备离开河心岛。 幸亏这次我带着胡子婳,她的实力,真的是让我太过吃惊了,一边划船,我一边看着胡子婳站在船头的背影,我真的觉得,她太神秘了。 她到底来自何处呢? 说实话,虽然有照片为证,但林青荷的那句话说得没错,她跟我胡叔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像啊,她真的是我胡叔的女儿吗? 我之前一直想要隐藏胡子婳的特殊之处,但这次还是没有藏得住,今天晚上的情况,确实不好藏,而胡子婳的性格,也藏不了。 林鬼算知道了胡子婳的特殊之处,恐怕,他可能会有所动作。 与此同时。 林鬼算的那个别墅院里。 我们走了之后,林鬼算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扑了扑身上的灰尘,又回头朝着外边看去,虽然胡子婳已经离开了,但林鬼算却是阴冷的笑着。 “今天晚上,倒是有个意外的收获。” “看来,十三身边的那个白衣女子,要好好的查查了!” 梅老婆子也爬了起来,她咬牙问。 “老林,胡十三他刚才说的,是假的,他是在骗我,对吗?” 林鬼算却说。 “真的!” “他就是林家的血脉,你以前,搞错了!” 梅老婆子摇着头。 “这……这不可能,水堂他,天生那方面不行,他怎么可能会有骨肉!” 林鬼算则说。 “正常情况下,自然不可能有孩子,但你别忘了,当年,可是林建国拿自己的命去换的那小子,你以为,他那条命,会白白丢掉吗?” 梅老婆子依旧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不,不可能的!他不能回林家,他只是那个贱女人的贱种!” 林鬼算不去理会那似乎要发了疯的梅老婆子,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月亮星象道。 “月华于顶,时辰差不多要到了!” 第257章 白河河神 圆月当空,白光撒下。 河心岛边上的柳稍头,若被镀上了一层霜华。 忽而,有乌云蔓延,月光被掩去,这白河水面上也暗了下去。 我已经把船头的引路灯,给点燃了起来。 灯火的光芒并不算亮,但却可以驱散,前边十来米的黑暗。 接下来。 我便奋力地划船,准备离开河心岛。 毕竟,这种地方多待一分钟,就浑身不舒服。从河心岛的后边绕出来,远远地看向河心岛农家乐那边的时候,可以看到,农家乐大院里边的鬼席已经又摆了起来。 有不少人在吃席,看起来热闹,实则清冷,不见一个人说话。 想起当时白刚吃席那诡异的一幕,我就感觉,一阵脊背发寒。 拿出手机,我看了一下。 这会儿已经快凌晨了。 之前林水堂就已经说了,白河河神的祭祀仪式,就在凌晨。 那祭祀仪式,估计要开始了。 我原本对于这种祭祀仪式,也没啥兴趣,现在最关键的是把白刚救走。我觉得,那所谓的白河河神,绝对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加速划船,正准备离开,可是,我却发现,前边的水面上,起雾了。 这雾气很怪,平日里的河雾都是白蒙蒙的,而这雾气竟是漆黑色的,说是雾,更像是浓烟。 黑雾一阵弥漫,翻滚。 渐渐的,就将我要划船所去那方向的水面,全都给笼罩了起来。原本我准备绕行,但左右看了一下,就发现周围的河面上,到处都是黑雾。 返程的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一股股清冷的风胡乱刮着。 那阴风阵阵之中,还有一股让人非常不舒服的腥臭气息。 怎么回事? 之前我们来白河,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说,真如我所想,凌晨将至,林鬼算祭祀的那个诡异的河神,这是要来了? 这气场,那河神果然不是什么好路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立即反向打船桨,将船迅速停了下来,以免被卷入黑雾之中,然后,我再回过身来,迅速地调转船头,朝着前边河心岛另外一边比较荒芜的方向划去。 那边是一片柳树林,丰水期,大柳树被水淹没了一半,倒是可以藏身。 我把船划了进去,灭了船头的引路灯,以免引起他人的注意。 看了胡子婳一眼。 她依旧站在船头,很是平静,像是没注意到水面上发生的事情似的。 我停下手中的船桨,也朝着前方,那黑雾弥漫的方向看去,恍然之间,我就看到,那个方向的黑雾之中,好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是一艘大木船,即便被黑雾笼罩,也还是可以看得出它的轮廓。 说实话。 我在白河上,还从未看见过这样的大船。 大船出现之后,黑雾渐渐的散去了一些,可以看得到,那艘船整体都漆黑色的,而且看起来破破烂烂,如同在水里边沉了几百年的老旧沉船一样。 那河神,难不成就在这艘船上? 黑船没有船帆,却能够看到,那船下边的水里,人头攒动推着那艘船,缓缓地朝着河心岛边上那祭台所在的方向驶去。 这是水鬼推船! 除此之外,黑船上,渐渐的还亮起了几盏灯笼,只是那灯笼散发出的光线,是青绿色的,雾气弥漫之中,看起来诡异无比。 我这边刚好可以看到祭台。 林鬼算和梅老婆子步伐匆忙,也带着一些纸衣青脸人,从农家乐那边走了出来。 梅老婆子安排着一些纸扎的女子,恍然间竟好像变成了真人一样,她们一个个都走到了祭台的两边,列队欢迎。 她们的手中,都打着一盏灯笼。 那灯笼与黑船上挂着的灯笼一样,都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这一条队伍,一直延伸到了河心岛的边上。 祭台旁边,除了梅老婆子之外,我居然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会在这地方看到她。 那个人,叫孙翠荣。 她就是宋熙蕾的后妈,黛澜和宋勇离婚之后,孙翠荣和宋勇结了婚,而在和孙翠荣结婚之前,孙翠荣还有一个女儿,叫谢佳彤。 因为特殊的关系,加上年龄相仿,而且还是同学,谢佳彤和宋熙蕾的关系很好。 只是从在宋勇家那次离开之后,我便并未再见过谢佳彤。 孙翠荣那个人,尖酸刻薄,一出事儿就要打谢佳彤,当时离开的时候,我还担心孙翠荣会打谢佳彤,我还跟谢佳彤说,如果孙翠荣对她动手,就跟我联系,我会帮她。 不过,从那之后,她也并未跟我联系。 说实话。 孙翠荣出现在这里,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特别是她脸上那种尖酸刻薄的笑容,更是让我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梅老婆子在祭台那边安排着相关的事务。 很快。 纸衣青脸人就带来了两个人。 那是一男一女,他们被押上了祭台。 这么一看,我就看出来了,那个女的,就是谢佳彤。 看来我刚才看到孙翠荣的时候,心中的那种不祥的预感,不是空穴来风,孙翠荣这是把谢佳彤给送到了河心岛,她本就是个赌鬼,怕是把谢佳彤卖给了河心岛。 而河心岛要举办祭祀,谢佳彤应该是被当成了祭品。 除了谢佳彤之外。 我又盯着那个男的看了几眼,一开始就觉得有些眼熟,这会儿仔细一看,倒是看了出来,那不是渡口上值班那老裴的儿子吗?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跟老裴长得很像,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谢佳彤肯定是被孙翠荣给卖到了河心岛,只是,老裴的儿子,怎么会在这儿? 想着这些的时候。 白河上的那条黑古青灯船,已经缓缓地靠岸。 那船看起来就好像快要散架了似的,即便有一二百米的距离,我依旧隐约能够听到那船上发出来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林鬼算走到河岸边上,直接跪了下来,道。 “恭迎河神大人!” 后边,梅老婆子,还有那些纸衣青脸人全都跪了下来,祭台下边的孙翠荣也跟着,跪了下来。 一股阴风掠过。 船舱的门,打开了。 只是恍然之间,古船前边的甲板上,就出现了一口漆黑色的棺材。 远远的就能够看到,那棺材上,还雕刻着红色的花纹。 那花纹是龙纹。 林鬼算跪拜了之后,他伸手,旁边的纸衣青脸人迅速递过去了香烛和香炉。 接过香炉,林鬼算将其放在地面上,点燃蜡烛,又点燃了三根香。 河边点香,这是引路香,并非祭祀用的香。 这香,是为了告诉棺中人,可以上岸了。 一些想要引鬼害人的邪士,就会去河边死过人的地方,用这种引鬼香,把水鬼引上岸,路过的人,就会被拖入河里,被害死。 所以,从河边路过,见有奉香的地方,千万不要好奇,立即远离便是,否则,必定会有缠身的麻烦。 船上的棺材板,隆隆地打开。 只是恍然之间,我便看到,林鬼算的面前,已经站着一个黑袍人了。 那黑色的长袍将他的四肢全都遮盖了起来,而他那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也与那流线的黑色长袍,仿佛融合在了一起,最为诡异的是,他的那张脸上,倒是戴着一张,脸谱面具。 我不太懂戏曲,并不知道,那是哪种脸谱面具。 总之,那面具只有黑红两种色调,一双细眼,直逼鬓角,诡异得很。 还有一点,这河神的身材偏小,她似乎还有些撑不起那庞大的黑色长袍,我有种感觉,总觉得这个河神看起来,好像是个女的…… 这就是白河河神吗? 说真的,我怎么看,都感觉这种鬼东西,真的跟河神沾不上边。 白河被称之为黑河,鬼河,恐怕,与这东西的存在,有着莫大的关联。 “两个人牲,你都认识?” 胡子婳突然开口,问了我一句。 我回过神来,看向胡子婳点头,跟她解释。 “嗯,女的叫谢佳彤,是宋熙蕾的朋友,还曾帮过我。男的我不知道叫什么,但他是渡口上那老裴的儿子,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不知道怎么会,被捉到这儿来!” 第258章 又见谢佳彤! 我跟胡子婳说了一下,祭台上那两个人牲的身份。 胡子婳并未说什么,她只是站在船头上,继续平静地看着……等等!这么远的距离,胡子婳的双目是被蒙着的,她是可以看到的吗? 我下意识地往胡子婳的脸上瞅了一眼。 可是,我发现,她蒙住双眼的白纱长巾还在,这样,她是怎么看到的呢? 难不成,她趁我不注意,提起白纱长巾偷瞄了一眼? 想到这一幕。 我顿时摇了摇头,感觉不太可能,因为那么做跟胡子婳的气质,根本就不搭。 要是那白纱长巾妨碍她的视力,她为什么非要蒙着呢? 祭台那边。 黑袍河神冲着林鬼算打了个手势,示意林鬼算起身。 林鬼算这才起来,看向那边的祭台之上,道。 “河神大人,一切准备妥当,请!” “一男一女,都是五行水旺之命,最合河神您的口味儿!” 黑袍河神并未说话,只是朝着祭台上看了一眼,便走了过去。 夜其实很静,特别是这河心岛上,看起来人很多,实际上更加安静,所以,即便继续稍远,我还是能够听到林鬼算刚才说的那些话的。 没错,谢佳彤的确是五行水旺之命,这我之前看过,当时烧老谢的时候,要不是她帮忙,怕也是灭不了老谢。 而老裴之前也说,他的儿子,生来是吃水上这碗饭的,想来,也的确是水旺之命,白刚那就更不用说了,本身就是捞尸人,这也是林鬼算要用他祭祀做人牲的原因。 可就在这时候! 祭台正对向的水面上,也就是那青灯古船的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们放开我儿子!” 这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循着那声音所在的方向看去,以为人在青灯古船上,可仔细一看,却发现,是老裴划着船从古船旁边掠过,靠近了河岸,他也来不及去绑铆绳,直接跳上了渡口。 守在渡口的那几个纸衣青脸人,一开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老裴那一嗓子,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甚至,那走向祭台的黑袍河神,也停下了脚步。 林鬼算见此,立即下令。 “都在愣着干什么呢?破坏祭祀,不可饶恕,速速动手,把他拿下!” 老裴则是疯了一样的,朝着祭台方向便冲了过去! 虽然他前边有两个纸衣青脸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可老裴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菜刀,冲着前边的两个纸衣青脸人劈砍了过去! 那纸衣青脸人都不是活人,而是用阴术扎成的纸人。以咒术祭出来的东西,普通人连一个纸衣青脸人都干不过。 可没想到,老裴冲过去,却是左右一边一刀,砍翻了两个纸扎人! 后边,又有十几个人纸衣青脸人全都扑向了老裴,但是,老裴疯了一样的疯狂劈砍,他手上的那把菜刀,是真的很猛,十几个纸衣青脸人,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竟全都跪了! 说实话。 我之前一直以为,老裴就是个普通人,只是个走船看守渡口的,他平日里胆子也比较小。 却没想到,他居然还藏有这手段? 可是。 这十几个纸衣青脸人刚刚被他放倒,紧接着,林鬼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到了老裴的面前。 林鬼算手上掐了一道指印,手上一动,从那老裴的面前掠过。 顿时。 老裴手上的那把菜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连老裴也好像突然间失了魂儿一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附近的柳条胡乱地飞舞着。 远远地看去,我能够看到,老裴的后背上,多了一团黑气。 看来,林鬼算这是用了鬼压身之法,刚才我就感受到那种鬼压身之法,的确很难扛住。 这时。 林鬼算才吩咐道。 “把他绑了,扰乱祭祀大典,等会儿,做成纸人,施以火刑!” 旁边的两个纸衣青脸人迅速动手,过去把老裴给捆了起来,鬼压身之后,老裴整个人彻底失了神,梅老婆子吩咐手下的纸衣青脸人去拿了纸衣,过来,给老裴穿上。 几个纸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拿着纸张,往老裴的身上糊。 身上的其他部位还行。 脸上,一层一层地糊上纸张,恐怕,用不了多久,老裴就会死的。 我站不住了。 老裴之前帮过我,我不能这么袖手旁观,本来我准备告诉胡子婳,让她在这边看守着白刚,可没想到,这么回过头来一看,胡子婳居然不见了踪影。 我朝着四周看去,找了一阵子,也没发现她的踪影。 “子婳……” 我压着声音,喊了一声。 可附近真看不到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干啥去了? 祭台那边。 老裴继续被摁着,往身上糊纸。 黑袍河神看后边的情况,林鬼算已经搞定,她便继续往祭台方向,一步步走去。 祭台上。 谢佳彤和老裴的儿子,都跪在地上,低着头,像是失了神一样没有动静。 我立即从口袋里,抽出了七张镇邪符,捏出岐黄诀,一道一道的加持在那些镇邪符之上,配合着七星阵,我将这些符,全都贴在了小船上。 这样,就算有邪物发现这艘船,也没有东西敢靠近。 将铆绳绑在旁边的柳树上。 我又折了一些柳枝,将整个一艘船连同白刚都给盖了起来,脚踏着旁边的柳树,跳到了对面的河心岛岸上。 一路沿着河心岛的边缘,我快速地朝着祭台那边跑去。 借着柳树的掩护。 我绕到了老裴和那几个纸衣青脸人的身后。 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黑袍河神的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因此,我瞅准了机会,迅速冲过去,左手上早就捏住了两张加持过的镇邪符,一巴掌拍在了押着老裴的两个纸衣青脸人的后脑勺上! 滋啦一阵白烟! 顿时,这两个纸衣青脸人就被我拍飞了出去! 滚落在地上的纸衣青脸人,烧了起来,火焰窜起来,只是两秒,就烧成了灰! 旁边其他那些纸衣青脸人反应过来,迅速冲向了我这边。 而我直接攥住鬼头刀。 反手握紧,一刀掠过,将那五个纸衣青脸人的脑袋,给斩落在地上! 这一幕,把旁边其他那些纸衣青脸人吓得不轻,一下子,它们都不敢轻举妄动,我则迅速动手,把老裴脸上糊的那些纸,给撕了下来。 老裴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张脸都憋成了紫色。 要是再晚一些,他恐怕真的要被憋死了。 这时,那林鬼算和梅老婆子全都看到了我。 梅老婆子的脸色顿时狰狞了起来,她大吼了一声。 “胡十三,又是你!” 这怒吼,听起来,撕心裂肺! “动手!把这个扰乱河神大人祭祀典礼的贼人,给我拿下!” 梅老婆子大喊着,让那些纸衣青脸人动手,但显然,我周围的那些纸衣青脸人也知道害怕,我的身手吓到了它们,它们虽跃跃欲试,但看着我一手捏着,散发着微光的符箓,一手攥着鬼头刀,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老裴抓着一把菜刀,他们或许不怕,但符箓和鬼头刀这两样东西,他们是非常忌惮的。 我从地上将那把菜刀捡起来,递给了老裴,问他。 “裴伯,没事吧?” 老裴嗯了一声。 “没事。” “幸亏十三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我这条老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我又问他。 “裴伯,你儿子他,怎么也在上边?” 老裴朝着那边瞅了一眼,叹了一口气,道。 “唉,今天晚上来这边河心岛的人很多,本来,我过来出船的,我儿子担心我太累,就替我出了一趟船,差不多就在你们来河心岛之前的时候,他除了船的,可没想到,他这一来,竟没有回去!” “我知道,他可能出事儿了,就一路划船追了过来,没想到,他居然成了祭祀河神的祭品!” 这时。 林鬼算目光冷厉地看向我,道。 “十三,白刚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追究了。但如果你再这么胡闹下去,我可以告诉你,你妈的事情,将会无法解决!现在,速速离开,还不迟!” “扰乱河神祭祀仪式,他不能走!” 梅老婆子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喊着。 第259章 找死的梅老婆子! 0hC林鬼算言语之间,要赶我走,甚至还拿出我妈的事情来要挟我。 可梅老婆子却开口要我留下。 说实话,我觉得梅老婆子肯定已经向林鬼算求证过,我身上有没有流淌着林家人血脉的事情了,她所得到的答案也是肯定的,她已经知道我就是林家人,居然还这么针对我? 她不是很在意,林家的血脉吗? 现在看来未必! 我看向林鬼算和梅老婆子那边,不由得问。 “你们一个让我离开,一个让我留下,我该听谁啊?” 林鬼算瞪了梅老婆子一眼,又立即道。 “当然是听我的!” “十三,你母亲的事情,还要托白河的河神来办,如果你扰乱了河神的祭祀大典,河神震怒,他若不肯帮忙的话,你妈的事情,就永远都解决不了了,懂吗?” 说实话,林鬼算说出的理由让我有些意外。 托白河河神去救我妈,听起来,倒是非常合理的做法。 可是,话说回来,请河神办事,就要用活人去祭祀,用老裴儿子和谢佳彤的性命去换,这么做,我是接受不了,我相信,我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可旁边的梅老婆子却又说。 “胡十三,你当然要听我的!既然来了,今天就别想走了,得罪了河神大人,我看,你还是到祭台上,给河神大人做祭品吧!” “你们两个,过来!” “把胡十三给我拿下,送到祭台上!” 梅老婆子是一心还想要置我于死地,此刻,她甚至下命令,要她身边那些纸衣青脸人中的两个大高个子动手,来取我的性命。 林鬼算则道。 “我看谁敢动胡十三!” 这句话,直接让所有的纸衣青脸人都停下了脚步,那两个大高个子,自然也不例外。 本身,这些纸衣青脸人就是林鬼算的咒术所制,他们自然是听林鬼算的。 这时,林鬼算又看向梅老婆子道。 “阿英,十三的身份,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为何还要这么对他?说到底,当年就是你做错了,你不该逼死十三的母亲,她从未做任何对不起水堂的事情!” 可梅老婆子却依旧咬着牙说。 “贱女人就是贱女人,不管你们怎么说,她后来不还是跟村里的那两个光棍儿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她的死,是自杀,自己觉得没脸活着了去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我心中的怒气一下就燃烧了起来。 盯着那梅老婆子,我怒道。 “当年,要不是你在鸡汤里放了东西,我妈她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情?” “梅老婆子,你还敢说,你跟我妈的死,没有关系吗?” 梅老婆子却是冷笑着说。 “胡十三,鸡汤是她自愿喝的,说不定,那贱女人本就知道我在鸡汤里放了东西,她本就是个放荡的骚货,借着鸡汤的劲儿跟村子里的光棍汉做了那种事儿,到头来,居然还怪我?” “真是太可笑了!” “胡十三,你那时候小,根本不知道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农村的女人,整日里搽胭脂抹粉,化妆打扮,拾掇得白白净净的,逢人就笑,她那么做,不就是为了给村子里那些男人看的吗?” “这些事情,你小你不懂,可我见过了好多次。有老婆的她不敢勾引,这不,就看上了村里的光棍汉了吗?” “还一次性混上了俩,那玩的叫一个花啊!胡十三,你知道那贱女人怎么死的吗?她根本不是什么受辱以死明志,她是觉得她的烂事儿被传开了,没有脸见人,所以才自杀的,她觉得,她那样死了,就能够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实际上,她那样的烂女人,证明个屁啊,就算她淹死在了柳河爬里,村里人也都知道,她不过是个骚货,畏罪自杀了而已……” 梅老婆子的这些话,像是一根根刺,扎在我的心上。 我紧紧地攥住鬼头刀,手都捏得颤抖了起来! 当年的真相,我知道的的确并不多,但我明白,我妈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分明就是梅老婆子陷害我妈,她现在,居然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 梅老婆子见我不说话,她又得意地笑着说。 “胡十三,这些话,我可不是随便说的。你妈那个女人,她见到村里的男人,每次都笑嘻嘻地跟人家打招呼,哎哟,那要多亲切有多亲切的,她就是个不本分的骚货……” “闭嘴!” 我大吼了一声,打断梅老婆子的话,攥着鬼头刀,我冲着她那边,就走了过去! 梅老婆子说那些话的时候,说得非常畅快,得意不已,这会儿,看到我走过去,她意识到不对劲儿,立即后退。 “快,快拦住他!” 那些纸衣青脸人还真的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但我步伐并未停下,只是盯着它们,只道二字。 “滚开!” 我的语气阴沉,纸衣青脸人直接被我逼得,连连后退。 梅老婆子一看到这个,是彻底慌乱了。 她立即拉扯着旁边的那两个青脸大高个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胡十三,就凭你,想要动我?没那么容易……” 这话没说完,我便直接走了过去,在大高个子反应过来之前,一巴掌将手里散发着金色微光的镇邪符,给拍在了大高个子的头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当即就把那大高个子给拍翻在地。 他额头上的那张镇邪符,也化成一团火焰,呼哧一声,就将整个大高个子都给吞没了。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那东西就化成了灰烬。 另外一个大高个子,脸上显然露出了惧色,梅老婆子揪住他,让它挡在梅老婆子的身前,那大高个子也是挣扎着,想要让开。 其实,后来我已经搞清楚了。 纸衣青脸人就是鬼,林鬼算拘了那些鬼魂,借了纸扎人之躯将其困在纸人之中,以驱使那些鬼魂,至于纸人之中的那种大高个子,是鬼物之中的凶鬼,所以,高个子实力强横。 有了岐黄诀之后,我已经不惧怕一般的凶鬼了。 此刻,我盯着另外一个大高个子,冷冷地问。 “还不让开吗?” 即便大高个子是凶鬼,它也知道害怕。 梅老婆子一直扯着他,要他挡在身前,看样子,那大高个子也是急了,转身过去,一巴掌就抽在了梅老婆子的那张脸上! 这一巴掌,来得突然,把梅老婆子给抽了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 等梅老婆子爬起来的时候。 我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下意识的后退,害怕地看着我说。 “胡十三,你……你不敢动我的……我可是老林的人,你要是动了我,老林不会放过你的!” “老林,老林……你……你还愣着干什么?胡十三这小杂种,他……他要杀我,你快救我啊!” 梅老婆子没有了那些纸人的护持,这会儿脸上的优越感,早就没了。 我上去,一脚踹在梅老婆子的肚子上! 这一脚,直接把她给踹翻在地,她疼得捂住了肚子,抽搐不已。 接着。 我再走过去,一把揪住她的领口,毫不犹豫,冲着她的那张丑陋的脸上,狠狠地砸了几拳头!她挣扎着想要逃走,但是,我不松手,她走不了。 跟我,我又是几拳头下去,梅老婆子的那张老脸青紫交加,多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她的嘴角,鼻子里,都流着血。 “杀……杀人了……小杂种,杀人了……” 梅老婆子呻吟着,叫骂着,在地上打滚儿,又是捂脸,又是捂肚子地抽搐着…… 第260章 质问河神! 你这个小杂种,你不敢杀我,杀了我,老林不会放过你的!” 小杂种? 梅老婆子居然还敢骂我? 我抽出了后腰上的鬼头刀,攥紧,说实话,这一刻我已经起了杀心。 梅老婆子这个害死我妈的凶手,让她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便宜她了,现在,无论如何,我就要取了她这条狗命! “我不敢?你跑什么?” 阴冷地问了一句,我心头一横。 抡起了鬼头刀,我准备一刀劈在梅老婆子的脖子上! 梅老婆子被吓得,瞪大了双眼。 她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但我一脚狠狠地踹在她的那张脸上,把她踹在捂住脸趴在地上,就动不了了。 “啊……” 梅老婆子疼得惨叫着。 而我攥紧的鬼头刀,俯冲而下,急速地逼近梅老婆子的脖子! 她避无可避,但是,就在我的鬼头刀几乎都要劈在梅老婆子的脖子上之前,一股黑气,忽然缠住了我手上的鬼头刀,往我的胳膊上蔓延。 鬼头刀上的清冷刺骨,瞬息爬满了我全身,这把刀差点儿脱手。 而我的身体也是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这是百鬼压身! 我回头,看了林鬼算一眼,果然,就是他在掐着咒诀,在压制我。那压在我身上的黑气,以及缠住我手上拿鬼头刀的黑气,全都是鬼气。 鬼气属阴,压制活人阳气,所以,我才会感受到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十三,你不要冲动!” “我知道,当年你母亲的死,的确就是阿英造成的。” “但是,你不要忘了,她毕竟是你奶奶。你要是杀了她,那就是大逆不道!世间万事,因果报应,弑杀亲人,乃是极大的罪因,你要是这么做,对你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盯着那林鬼算,我冷笑了一声,反问。 “好处?我杀她,还要什么好处?” “林鬼算,你松手吧!这么拦着我,没有任何的意义!哪怕是让我遭受因果报应,让我折寿,也无所谓,我只想,杀了她,给我妈报仇!” “什么弑杀亲人,她梅兰英,与我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她不是我奶奶!” 林鬼算却还是说。 “十三,就算你不承认,她也是你奶奶!” “只要你是林家人,她就是你的血脉至亲,你就不能杀她,否则,这件事的后果比你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我此刻已经不想再顾及别的事情了,我只是道。 “管它什么后果,我不怕!” 说着,我咬牙,紧紧地攥住鬼头刀,鬼头刀猛地一横,斩断缠住这把刀的一股黑气,而我被压弯了的身体,也在这一刻直了起来! 百鬼压身,我胡十三,也不惧! 咬牙,艰难地举起手中的鬼头刀,我再次抡了过去! 林鬼算再次掐诀,以更加强势的鬼气,压制我。 他继续道。 “十三,要我怎么说你呢,你真的不能冲动啊!” “你不是想要救你妈吗?到时候,你肯定有与你妈反目成仇的时候,而那种情况,我已经替你算过了,只有留着阿英,才能够化解!” “我觉得,十三你也不想,真的与你妈反目成仇,而没有任何解法吧?” 听到我妈的事情,说实话,我一下子就有些心软了,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与我妈反目成仇,之前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解法。 所以,林鬼算最后的这些话,可以说,直接戳进了我的心窝里。 看我脸上的情绪有些变化,林鬼算迅速朝着我这边走了几步,紧跟着说。 “十三,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已经帮你算得明明白白!” “只要你接下来,按照我的指点去做,你妈的事情,肯定能够解决,反目成仇不成问题,我会帮你化解,我死了还能够复生,我敢保证,你妈她,也一样能够回到你身边!” “这难道,不是你最想要的事情吗?” 复活? 在我见到林鬼算之前,我自然不会相信,复活这种荒谬的说法,可是,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都已经死去的人真的复活了,这让我的心里,对于我妈的事情,多了几分期望。 我知道林鬼算在算计我,他不可能真相帮我,但如果我能够利用他,复活我妈。 不管再大的代价,我都愿意尝试! 想着这些。 我手中的鬼头刀,刀口一旋,收到了背后。 但也正在这时。 那原本倒在地上的梅老婆子,突然间爬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冲着我就刺了过来! “胡十三,你给我死!” 梅老婆子怒吼着,匕首从旁边刺向我,但我一个翻身,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就将她给踹飞了出去! 撞到祭台那边,滚落在地上,那梅老婆子便没了动静,应该是晕了过去。 我没有继续动手。 那林鬼算才算是松开了手上的指诀,他跟我说。 “十三,速速离开河心岛,这边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妈,现在走,还来得及!河神那边,就算你冲撞了他的祭祀大典,我也会想办法帮你说话,包括那个渡口的老裴,我也可以不追究他的责任,你也可以把他一起带走!” “人牲的事情,不可能改变,我知道,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十三你善良,做不来,那这种事,就由我,来替你做吧!” 林鬼算把自己说得极为高尚。 就好像,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一样。 我没说话,只是转身,朝着老裴那边走去。 林鬼算肯定觉得,我这是要跟老裴一块儿走了,但实际上,我走到老裴那边,却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岐黄诀加持过的符箓,递给了他。 “十三,回去的路上慢点,夜里,这白河上可不安定!” 听林鬼算语气,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可他的话刚刚说完,我便转身,直接冲着祭台那边就跑了过去! 我的速度很快,林鬼算肯定也完全没料到我会这么做,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拦着我。 冲到祭台之前。 我纵身一跃,两步就跳到了祭台上。 黑袍河神也停了下来。 我盯着那黑袍河神,质问道。 “你就是白河的河神吗?” “我看,你根本不像河神,河神都是保一方平安的,而你却要求别人,以人牲来祭祀你,如此残害生灵,算个什么河神?” 祭台之下,林鬼算看到这个,整个人都懵了。 他立即冲着我这边大喊。 “十三,你说啥呢?快,快下来啊!” 我没理会林鬼算。 盯着黑袍河神,说实话,我倒是有些好奇,这黑袍河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伸手过去,就想要从那黑袍河神的脸上,摘下那张脸谱面具。 可没想到,手还没有靠近他,就感觉面前出现了一团水雾。 我不知是脚底打滑,还是怎么着,总之,身体一重,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想要爬起来,但浑身脱力,却根本做不到。 见我动不了,那黑袍河神不再理会我,而是朝着谢佳彤,和老裴的儿子那边走去。 第261章 河神与我妈 黑袍河神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路子,怕也是自称河神,霸占一方而已。 这会儿,我感觉身上压制着一股,冰冷而又潮湿的气息。 鬼气压身,如坠冰窟,主要是冷,冷得让人无法动弹,而这种又冷又湿的感觉,也是鬼气压身的一种,只不过,这不是岸上的鬼,而是水鬼的鬼气,因此有那种潮湿的感觉。 所以,这黑袍河神其实是个成了气候的水鬼。 只不过,这个水鬼非同一般,凶鬼和红眼厉鬼的鬼气我都曾见识过,而这河神身上的鬼气,比凶鬼和红眼厉鬼身上的鬼气,要更加的强横。 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哪个程度? 此刻。 我尝试了几下,掐着岐黄诀与这种鬼气对抗,却还是无法起身。 这黑袍河神的鬼气,实在是太重了! 起不来,我就只好冲着谢佳彤和老裴的儿子大喊。 “谢佳彤,你快醒醒!” “小裴,你也赶紧醒醒,在不醒来,你们会被吃掉的……” 可是,无论我怎么喊,他们两个都没有动静。 祭台下边的孙翠荣,这时候也冲着我喊道。 “胡十三,上次你就坏了我的好事,没想到,这次祭祀河神大人,你居然还敢来捣乱?我女儿她是自愿做河神祭品的,她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去救她,赶紧给老娘滚下去!” 孙翠荣这个女人,真的是让人无语至极。 赌徒无情,她连自己的女儿都肯卖。 我艰难的抬头,看向她,故意问。 “孙翠荣,你把你女儿谢佳彤卖给河心岛,你拿了多少钱啊?” 孙翠荣听到这个,冷哼一声。 “妈的,跟你他妈的有什么关系?” 我便不再理会那孙翠荣,而是再次看向了谢佳彤那边,因为,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直接喊,肯定喊不醒谢佳彤,但是,我觉得,我想的那个办法肯定行。 因此,我冲着谢佳彤大喊。 “谢佳彤,你赶快醒醒,不能睡了,你妈要打你!” 这绝对是谢佳彤最为害怕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是一生的阴影,我猜测,谢佳彤的情况,可能是被压住了魂魄,只有特别的情绪,才能够让她醒过来。 果然,我这么一喊,谢佳彤一脸惊慌,一阵阵挣扎,就醒了过来。 她哭着喊着。 “别打我,妈……妈,求你了,别打我……” 看着她的样子,我真想去踹那孙翠荣一脚,自己女儿都被她给逼成这样了。 见此,我立即开口说。 “谢佳彤,你别害怕,是我!” 谢佳彤刚才有些恍惚,不过,在看到是我之后,一下子有了一些主心骨,她挣扎着想要到我这边来,但是,她的手脚都被捆着,动不了。 这时,我再看向老裴的儿子,说。 “小裴,你爸来找你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你爸他会没命的!” 小裴是个孝顺的孩子,她非常在意他父亲的安危,否则,他也不会过来,替老裴出船。 我的话说出来,很快,小裴也睁开了眼睛。 他喊着。 “爸,爸……你不能来,白河……真的是太危险了……这里有鬼……你……一定不要来,别来找我……” “小裴,你醒醒,是我,胡十三!” 我提醒了他一句。 小裴也看着我,一脸的疑惑,他又四处看着,似乎是在找他爸老裴。 老裴就在祭台下边,看到他爹,小裴立即大喊。 “爸,你怎么真的来了?” “你快走!” 老裴看着这边的情况,也是焦急不已。 谢佳彤和小裴虽然都醒了过来,但是,他们的手脚都被绑着,跪在地上,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法挣脱,想要逃走,更不太可能。 黑袍河神再走向谢佳彤和小裴,一股无形的黑气,便将他们给缠绕了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牙关,抬手抓住背后的鬼头刀,将手上掐住的那一道岐黄诀,给加持在了鬼头刀上! 但我知道,对付这河神没有那么简单。 单靠岐黄诀加持鬼头刀,难以扛住,它所施展的鬼气压身。 不过。 岐黄诀加上鬼头刀的气场,倒是让我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我一口咬破自己的中指指尖,鲜血渗出,我便将指尖的鲜血摁在了鬼头刀上,抹了过去。 鲜血迅速的渗入了鬼头刀上的凹槽之中。 紧接着。 我双手攥紧鬼头刀,冲着祭台上,一刀刺了上去! 这一刀,瞬间就驱散了周围的水雾黑气,即便是那黑袍河神,脚下也忍不住一个微微的踉跄,但很快稳住了身形,它扭头看向了我,只是有脸谱面具,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水雾黑气已经被我驱散。 此刻的我,已经行动自如。 脚下生力,我拔出鬼头刀,这一刀,直接冲着黑袍河神的面具上,劈了过去! 我速度已经很快了。 但只是恍然间,那黑袍河神竟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鬼头刀上劈了空,而我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阵阵清冷潮湿的寒意,那寒意直逼我的脖子,我迅速回头,便看到,黑袍河神已然站在了我身后。 那张脸谱面具距离我不远,它正在对着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没错,那面具上,就好像有表情似的。 盯着那张脸谱面具。 我突然感觉,脑袋有些浑浑噩噩似的,我使劲儿地闭上眼睛,再睁开,尝试着去看清楚面前的那张脸谱,我甚至想要伸手,摘掉她脸上的脸谱面具。 我倒要看看,他这面具后边,到底是什么样一张脸! 可是! 当我睁开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居然是我妈,站在我面前! 我原本已经伸手,准备冲着她那张脸抓过去,可是一看到是我妈,我一下子就懵了。 这怎么回事? 我迅速收手。 看着她,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的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袍,只是,不知何时她已经将脸上的那张面具给取了下来,一手拿着,她乌黑的长发,有一边是披在肩膀上的。 那发梢附近,轻轻地绑着的正是一条红色的头绳。 血红的颜色,与她浑身上下一片漆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外惹眼。 黑袍河神,居然就是我妈? 这样的真相,使得我脑海中的思绪,一下子就凌乱了起来。 不过,将这些凌乱的思绪整理起来,我便发现,我妈她还真的有可能,就是我面前的这个黑袍河神。 这理由有很多。 第一,我第一次在老县衙见到我妈的时候,她的实力相当的强大,即便是林青荷那样的红眼厉鬼,在她面前,也得直接跪下。 我面前这个河神,给我带来的鬼气压身的感觉,的确比红眼厉鬼要强大。 第二,刚才我第一眼看到黑袍河神的时候,就感觉,以她的那种骨架身材,应该就是个女子。现在,她取下脸谱面具,正是我妈,这一点,也契合我的猜测。 第三,柳河爬和白河本就是一体的,柳河爬在白河中下游,其实正是在白河柳树村附近的那一段,建了一个巨大的堤坝,所以,才成了一个柳河爬水库,我妈这些年一直都被困在柳河爬,无法上岸,当年的怨气极重,又有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自然变成了比红眼厉鬼更加可怕的存在,有可能真的在白河,霸占了一方,成了河神…… …… 可是,我想到这诸多理由之后,这真相却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我妈是河神,搞这活祭的典礼,是她想要害人吃人? 如果是梅老婆子那种,十恶不赦的人,我妈要是吃了她,我不会觉得无法接受,甚至,感觉大快人心,可是,谢佳彤和小裴,他们都是无辜的。 看着黑袍河神,我忍不住问。 “妈,真的是你吗?” 第262章 我可是你妈,连你也这样对我? 十三,当然是我……” 面前的母亲,温柔若水的看着我,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那声音,真的与我印象里我妈的声音,一模一样。 知道是她,我攥住的鬼头刀,也是稍稍地放松了下来。 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对我妈出手。 不过,我还是看着她,问。 “妈,谢佳彤和小裴,他们两个都是无辜的,求你,放了他们,好吗?” 听到我这么说,我妈则是转过身去,看向了谢佳彤和小裴。 她微微摇头,冰冷的道。 “不行。” “没有她们的活人魂气滋养,我的魂魄,会散掉的!” 再看向我,她的语气又变得温柔了许多,甚至,话语声之中还有几分哀求。 “十三,你也一样不想我就这么散掉,对吗?有个算命先生说过,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如果,我就这么散掉了,以后,我们母子还如何见面,如何重聚?” 这些话让我有些无法回答,我当然希望我妈不会散掉,我当然想和她重聚。 可想了一下,我还是说。 “妈,除了害人,肯定还有别的办法。你也不想害这些无辜的人,对吗?” 可我妈却笑了。 她那笑容之中,带着几分阴森和无奈,这让我很不舒服。 她不太像我想象中的那个母亲。 叹息了一声,她道。 “这件事,没有别的办法。” “你这些年,跟着胡国华做了捡骨师,想必,也懂得阴阳上的事情。死去的人,不进入轮回,就必须想办法吸收活人的魂气,才能够保持魂魄不散,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这就是凶鬼厉鬼,要不停害人的原因!” “我早已成了鬼物,自然需要这些东西滋养,在你没有看到之前,这两个人,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十三,妈希望你能理解……不这么做,我真的会,魂飞魄散的!” 这些话,如同一根根针,刺痛着我的心。 我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更想不到,母亲她会变成这样,害人的鬼物。 说完这些话,我妈便不再跟我多说什么,她的身体轻飘飘地朝着谢佳彤和小裴那边走去,只是恍然间,就到了二人的面前。 谢佳彤和小裴两人都已醒了过来。 小裴哭着说。 “胡大师,我爸说,您是阴阳先生……求求您了,救救我……” 他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以前没见识过这种场面,这会儿已经被吓哭了。 倒是谢佳彤见过了更多的世面,虽然她也害怕,但这会儿看着我,却并未说话,她似乎也知道,遇到这种事情其实我也不好办。 不过。 我的心中,早已经有了决断! 在我妈走向谢佳彤和小裴那边的时候,我抡起手中的那把鬼头刀,一刀就甩了过去! 不过,鬼头刀只是刺在了那边的祭台地板上,挡住了我妈的去路。 紧接着! 我的手上抽出了两张以岐黄诀加持的镇鬼符。 这种镇鬼符能够封住鬼物的鬼气,使得鬼物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消耗它本身的鬼气。 当年我妈的事情,实在是太惨了,她本身的怨气极重,入水之后,又变成了凶恶的水鬼,她的命太苦,但鬼物是会不断沦陷的。 一旦害人,就停不下来了,害得人越多,就更停不下来。 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鬼物会变得越来越凶,渐渐地,彻底失去原本的灵智。 等到那时候,我妈就不是我妈了。 失去了灵智的鬼物,难以善终。 若是为害一方,那些道门大派的大人物,自然会下山将其处理掉,到那种时候,就是彻底的魂飞魄散,连走阴阳路去阴司受审的机会都没有。 我妈的事情,已经是悲剧了,我不希望这种悲剧,继续下去。 手上抓着两张镇鬼符,我快速地冲向我妈,我希望她能够停下来。 可我妈那黑袍袖口一动。 呼哧一声,一股黑风翻滚,刺在她面前的鬼头刀,竟被她给甩飞了出去! 她真的是太强横了。 如此气场,别说以前我遇到的那些灰仙了,就算是凶鬼,红眼厉鬼,都远比不过她。 忽然间,她再回头看向我,一股强势鬼气,压在我身上,我顿时就感觉,如同坠入了冰冷的水底一下,浑身失控,扑通一声,一下子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她盯着我,恶狠狠地说。 “十三!” “我可是你妈,为什么,连你也这样对我?” 一下子,她的声音变得极为尖利,浑身的怨气,都暴涨了好几倍。 我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手中的那两张镇鬼符,微光散尽,符纸也被彻底打湿了,黄表纸上的朱砂墨符文也晕散开来,没了符文,这两张符就废了。 接着。 我妈她又朝着谢佳彤那边走去。 她那黑袍里的一只惨白发青的手,伸了出来。 那手看起来如同利爪一样,其上,青筋满布,手背上,好似还生了一层鳞片。 她一把掐住了谢佳彤的脖子,直接将她给提了起来。 那样的一只手,恐怕只需要稍稍发力,谢佳彤就没命了。 “妈,不要……” 我喊了一声。 但很快,一股黑气就紧紧地缠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说话。 此刻,我妈的另外一只手上,拿着那个脸谱面具。 面具的背面,似有黑气在萦绕着,也好像有几条细细的黑色触手在蠕动着。 她将那脸谱面具,朝着谢佳彤的脸上放了去。 还没有碰到谢佳彤那张脸的时候,谢佳彤的双眼,便开始涣散了,她的眉心也萦绕着一股黑气,整张脸上气色都变得非常难看,青中发紫。 谢佳彤浑身抽搐着,一股股气息被从七窍之中,吸了出来。 谢佳彤艰难的扭头,看向我这边,眼神之中有着哀求之色,她已经绝望了,而我恐怕是她最后的一点点希望。 可我根本无法动弹,想要救她却根本就做不到。 但旁边的小裴看到这个,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我妈的身上,就扑了过去! “小彤,我来救你!” 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小裴和谢佳彤也是同学,他个谢佳彤早就认识。 可是,小裴都还就没有能够扑到我妈的身上,就被一股黑气给缠住了脖子! 我妈手上一动,就将他也给扯了过去,提了起来! “别着急,小伙子,马上,就到你了!” 小裴挣扎着,脖子上的黑气如同一条黑蛇一样,越缠越紧,他的双眼都已经开始翻白。 这时。 后边台阶方向,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我艰难地回头,就看到,谢佳彤的母亲孙翠荣,竟然跑上了祭台。 说真的,我还以为,她良心发现,这是要冲过来救谢佳彤,毕竟,孙翠荣是谢佳彤的亲生母亲,也是她一手带大的,怎么可能没一点儿感情? 可让我没又想到的是,孙翠荣上来之后,嘴里边却是骂骂咧咧的。 她竟在骂我! 盯着我,似乎看我无法动弹,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条木杠子,阴笑着说。 “胡十三,上次要不是你,陈波也不会丢掉我跑了,要不是你,我手上现在也有好几百万了,我也不用把谢佳彤给卖到河心岛!” “你不是一直觉得,你很高尚吗?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缺钱,小彤她也不会被我送到这儿!” 孙翠荣这逻辑,真的是让我无语。 我看着她,道。 “孙翠荣,你还想着从黛澜那里骗走的几百万呢?大家都能看出来,当时,陈波就是在利用你,你以为,他真会给你钱啊?” 孙翠荣目光游离到别处,她摇着头说。 “他……陈波当然会给我钱,他的心里,只有我孙翠荣一个人!” 第263章 孙翠荣的报应 听到孙翠荣在说,陈波心里只有她一个人,会给她分钱,我真的有些无语了,我说道。 “看来你忘了,他走的时候,给你那一脚了……” 孙翠荣打断我的话,大吼。 “你别乱说!没有……没有这种事!陈波他,不会那么对我的,不会的……他现在,一定在哪个地方等着我,准备给我惊喜呢!” “他手上那么多钱,说不定,已经给我买好了大平层的,一定的……哈哈哈……” 孙翠荣像是疯了一样的说着,看来她还不知道,陈波的事情。 给黛澜办完事之后,我就从新闻上看到了,有两个人在白河镇老城那边,出了车祸,那两个人的身份已经查了出来,其实就是陈波,还有他的师父马报国。 车祸现场,人都已经不成了人样。 他看着孙翠荣,道。 “你真的不知道陈波的下场吗?” “实话告诉你,你要等的那个,给你惊喜的陈波,现在早就已经死了。他出车祸死的,从黛澜那里骗了一次钱之后,他还想骗第二次,但这第二次没成,死在了回去的路上!” “他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这就是报应!” “孙翠荣,你连自己的女儿都往火坑里推,你觉得,你会不会有什么报应?” 事实上,此刻我看着孙翠荣,已经从他脸上看到了血光入命的面相了。 血光将她的命宫全都给覆盖了起来,用不了多久,孙翠荣就会死。 她为了钱,连自己的女儿都敢下毒手,她的报应已经不远了。 孙翠荣盯着我,咬牙道。 “陈波,他真的死了?” “哈哈哈……死得好,他早就应该死了……” 孙翠荣这好像都有些精神分裂了吧? 接着,她又说。 “胡十三,谢佳彤是我女儿,她是我生的,是我养大的,我叫她死,她就得死……倒是你,在老城那边的时候,就破坏了我的好事,如今,还想阻拦河神大人,我就替河神大人,要了你这条狗命!” 孙翠荣这精神怕是都不太正常了,她如同疯子一样,冲我这么吼了起来。 她就想法,就好像害怕她女儿不会死似的。 难不成,谢佳彤不被河神给吃了,她就拿不到钱? 不过,此时此刻,我还真的动不了。 孙翠荣冲过来,手里边的粗木杠子,轮起来就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这一下,她下手极狠,我被砸得脑袋都有些懵,脑海中嗡嗡作响,双眼直冒金星,但她还不肯罢休,继续抡起木杠子,砸向了我! 但这次,他却是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一看,是老裴过来了,他手上发力,攥着孙翠荣的手腕猛地一拧,孙翠荣疼得凄厉惨叫。 “啊……” 当啷一声,孙翠荣手里边的木杠子,就掉在了地上。 “老裴,怎么是你,你快把我手松开,你这癞蛤蟆敢碰老娘,快松开!” “年轻的时候,老娘就看不上去,现在,你这只臭癞蛤蟆还敢碰我,我……我告你非礼,快松开……” 呸! 老裴冲着那孙翠荣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老子年轻的时候,真的是瞎了眼,咋会看上你这样一个女人!现在,说真的,就算你他妈的剥干净了躺在老子面前,老子都不多看你一眼,老子嫌你脏!” 我没想到,老裴和孙翠荣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孙翠荣被气得不轻,她咬牙,盯着老裴骂道。 “你……你这癞蛤蟆,快把我松开!” 老裴并不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孙翠荣似乎有些服软了,她又说。 “老裴,你儿子不也是被你给卖到河心岛的吗?胡十三要阻拦河神祭祀,如果祭祀河神不成功,你不也一样,拿不到那一大笔钱的!” “那可是五百万啊,像咱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钱的!” 老裴听到这话,那张脸顿时变得狰狞了起来,他上去就给了那孙翠荣一脚。 “卖你娘那个蛋!” “老子就算是穷死了,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儿子,卖了!” “倒是你,自己的女儿都能拿来卖钱,猪狗都不如!” 孙翠荣被老裴这一脚,凶猛地踹翻,滚落在了地上。 不过,孙翠荣迅速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老裴,抓着木杠子就想要继续动手,但是,老裴手上的那一把菜刀,直接架在了孙翠荣的脖子上。 孙翠荣一脸的泼妇相,顿时就滞住了。 木杠子掉在地上,孙翠荣也彻底怂了,她不敢动了。 “老裴,你……你别乱动,别……别杀我……” 老裴压在孙翠荣脖子上的那把菜刀,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孙翠荣更害怕了。 她发着抖,说。 “老裴,你……你不是喜欢我吗?上学的时候,你就喜欢我,那时候,你还跟我写情书呢,你说,我就是你的梦中情人,我那时候,一直没同意你,你难道,不想要得到,你的梦中情人吗?” “你,只要你放了我……别动手,我可以答应你,我可以什么都给你的……别,别杀我……” 老裴听到这话,无语地笑了起来。 他看着孙翠荣,说。 “以前我还真的不太了解你,小裴总跟我说,她同学谢佳彤的妈,不算人,我还不太相信,我想着,毕竟是当妈的,就算再冷漠无情,那也不至于做出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啊!今天这一见,我老裴真的服了,你这不算人的恶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自己的女儿都能卖了换钱,孙翠荣,真的,我觉得你这种人,就不应该活着!” “你死了,才是在给这个社会,做贡献!” 老裴手上的菜刀攥紧,恨不得直接干掉孙翠荣。 孙翠荣见用自己的身体去诱惑老裴,都不管用了,她的脸色彻底变了,凶恶地叫嚣着。 “对,我不应该活着!老裴,有本事,你他妈的杀了我啊,你有这个胆子吗?我看啊,你老裴就是怂包,年轻的时候,都不敢跟我表白,现在,你根本不敢杀我!” “有本事,你动手啊!还等什么呢!” 孙翠荣看着老裴在迟疑,她变得越来越嚣张了,在她看来,年轻的时候她能够拿捏老裴,让老裴不断地舔她,现在,她依旧能够拿捏老裴的命脉。 她笃定老裴,肯定不敢动手。 然而,老裴忽然间,脸色一变,只道了一个字。 “好!” 一个字,顿时让孙翠荣愣了一下。 不过,反应过来,孙翠荣又笑着说。 “切!吓唬谁呢!” 可是,孙翠荣这句话刚刚说完,老裴手里边的那把刀,忽然间发力抡起来,猛地下刀,孙翠荣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那锋利的菜刀竟然直接将孙翠荣给斩了! 扑通一声,一颗头颅,掉在地上,又从老裴的脚底下滚了出去,从祭台上,滚到了下边的地面上。 看到这一幕,我都懵了。 没想到,之前我从孙翠荣脸上看到的那种血光之灾,竟然是这样的,怪不得那血光看起来那么明显,这样被斩杀,孙翠荣死得不能再透了。 老裴一脸的茫然,显然,此刻他的脑袋是有些混乱的。 他甩了甩脑袋,似乎觉得自己看错了,不过,这么仔细一看,却发现,孙翠荣还站在自己的面前,只是脑袋已经没了。 这一幕,着实触目惊心,老裴都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 可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边带着血的菜刀,老裴眉头紧紧地一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咋回事?” “我……我杀人了……” 第264章 不跪! 孙翠荣那没有头的尸体,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刚才老裴干掉孙翠荣的时候,他的状态,看起来有些奇怪,特别是出手的那一刻,就好像是中邪了一样。 这会儿。 我仔细地去看老裴的眉心,的确萦绕着一股黑气。 老裴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干掉孙翠荣,手都在发抖。 我则直接跟老裴说。 “老裴,人不是你杀的!你刚才,只是中邪了!” 老裴听到这话,才看向我这边,我冲他点头肯定,他似乎才渐渐地缓过来了劲儿。 他左右看了一下,又立即问我。 “十三,我……我该怎么救你?” 我想了一下,便说。 “我刚才给你的镇邪符,还有没有?我现在是被鬼气压身,所以动不了,你只要拿一张镇邪符,贴在我后背上,我就能动了!” 镇邪符能够驱散鬼气。 老裴听到我的话,立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镇邪符。 可是,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身体却是猛地一滞,就又摔在了地上。 也正是这一瞬间,我注意到,老裴的后背上也缠着一股无形的黑气。这一股黑气对于老裴来说,实在是太强了,他根本就扛不住,摔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过,老裴还是紧紧地咬着牙,想要爬起来,往我身上贴镇邪符,救我。 这时候。 我也看到,林鬼算从祭台之前的台阶那边,走了上来。 他的手上,掐着一道指诀,那指诀一动,单指猛地下压,老裴的那张脸都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他伸手向我的镇邪符,也摔在了地上。 一股黑气地缠绕在那镇邪符上,呼哧一声,青火燃烧了起来,一张符几秒就被烧成了灰烬。 叹息了一声,林鬼算又问。 “十三,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好端端的河神祭祀大典,现在,都已经被你闹成了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林鬼算的语气越来越重,他看起来,十分的气愤,像是在斥责我不懂事一样。 可我并未理会他,只是担忧地看着,宋熙蕾和小裴那边,她们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没命的。 接着。 林鬼算又叹了一声,看向那黑袍河神道。 “河神大人,实在抱歉,我没想到,今天这件事情,会如此波折。若您要责罚,我愿意承担,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寻找,更多的血食人牲,保证您的供养!” 我也看向了黑袍河神,可这会儿,我看过去,看到的却依旧是那个穿着黑袍,戴着脸谱面具的河神。 就好像,她脸上的面具从来都没有取下来一样。 她到底是不是我妈? 我心中愈发的凌乱。 不过,单单只是看她的身材,能够看得出来,她的确是女子。只是我看不到她的脸,也看不到她藏在黑袍之间的长发上,到底有没有那条红头绳。 此刻的黑袍河神,一手掐着谢佳彤,一手掐着小裴,二人五官七窍之中一缕缕气息,被吸入了河神的口中。 我在想,难道说,我刚才看到的我妈,只是幻象吗?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真的无法判断,刚才所经历的,到底是真是假了。 而且,从林鬼算说的那句话,也能够听得出来,他应该没看到黑袍河神的面目,更没有看出她是我妈的那个面相,难道说,我看到,只是黑袍河神对我布下的幻象? 如果林鬼算知道黑袍河神就是我妈,他肯定不需要再说什么,求河神办事,帮我妈的话了。 那边。 黑袍河神听到林鬼算的话,只是嗯了一声。 那声音听起来诡异无比,根本就听不出来与我妈的声音到底是否一样。 这时,林鬼算又跟我说。 “十三,你赶紧的,跪下,给河神大人,请罪,请他宽恕!” 我则只道二字。 “不跪!” “你……” 林鬼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一步步走来,想要直接将我摁在地上。 与此同时。 黑袍河神这边,掐着谢佳彤和小裴的脖子,不断地吸食着他们身上的气息,可渐渐地,那黑袍河神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太对劲儿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回过头,黑袍河神的那张脸谱面具盯着我们这边。 林鬼算愣了一下,他立即道。 “河神大人,息怒!” “十三他,真的不是故意冒犯,只是,那两个人是十三的朋友,他才想过来救人的,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找到更多的人牲,给您足够的补偿!” 扑通一声,林鬼算跪在了地上! 可我看得出来,林鬼算这不是自己自愿跪在地上的,而是被某种气场强势的压制,而不得不跪在了地上。 黑袍河神在盯着他,显然,此事乃是黑袍河神所为。 稍稍一想,那林鬼算自然也意识到,这是黑袍河神震怒,以本身的鬼气压制了他林鬼算。 “河神大人,我……我知道错了……” 这时,黑袍河神却打断林鬼算的话,冰冷而又诡异地道了几个字。 “你不知。” 这声音听起来刺耳诡异,连声音是男是女都听不出来,还真的无法判断,她到底跟我妈有没有关系。 林鬼算则有些慌了。 他知道,那河神的意思,他生气,显然不是因为我的冒犯,他惩罚林鬼算,那就是因为林鬼算做错了事情。 林鬼算一脸疑惑,认真的想着,但是他想不到。 这边。 黑袍河神继续转身,吸食谢佳彤和小裴身上的气息,看到这个,我是真的有些着急了,再这么吸下去,谢佳彤和小裴都要没命了。 而且,黑袍河神吸收的是活人魂气,一旦吸干了,人就成了空壳儿,魂儿都没了。 抛却别的暂且不讲。 谢佳彤有可能是郭见麟所说的那个五个女子之一。 她的手上,有可能有其中一枚古铜钱,她要是这么魂飞魄散了,我便没有替她办事的机会,也根本不可能拿到她手上的那枚铜钱。 就算从她的尸体上拿到,肯定也不得其上的卦象。 那卦象,才是命格气运所在。 不得卦象,就等同于不得古铜钱。 老裴显然更加的着急,因为他儿子都快要死了。 但是,林鬼算的黑气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他也动不了。 一时间,还真的没有人能够阻止黑袍河神了,唉,也不知道胡子婳去哪了,要是这种情况下,她在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拦住这黑袍河神了。 可即便谢佳彤和小裴身上的魂气被一点点的抽走,他们都快要干涸了,胡子婳也一直都没有现身。 这件事情,恐怕真的成了无解之局。 我闭上眼睛,尝试着让自己再次看到,那血海之中的黑影,不如,就将我交给他,让他来对付黑袍河神,说不定,还有机会! 但是,这次我闭上眼睛主动的去寻找,那血海之中的黑影,我却看不到。 它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受我控制的。 半分钟过后。 黑袍河神停了下来。 谢佳彤和小裴都被丢在了地上。 不过,他们被丢在地上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却是轻飘飘的,难道,魂魄之气被吸干之后,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吗?简直就像是变成了干尸一样,甚至,比干尸还轻! 这事完了,我恐怕真救不了他们了。 师父以前常跟我说,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十分无奈的事情,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顺人心意,我想,师父说的就是我现在所面对的这种情况吧! 眼睁睁地看着谢佳彤和小裴丢掉性命,可我,却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真的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呼哧! 一阵风来,竟将谢佳彤和小裴的尸体,都给刮飞了起来。 它们的尸体被风卷了几圈儿,掉落在了林鬼算的面前…… 第265章 判官送子引路人 谢佳彤和小裴尸体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儿! 就算是成了干尸,一阵风刮过来,也不至于被刮得这样,直接打了个几个转儿啊! 干尸也不可能这么轻的,这尸体跟纸糊的似的。 “龙龙啊……” 老裴哭着,无法接受他儿子被吸干的事实。 他虽被鬼气压着,但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冲过去与黑袍河神拼命,但是他连爬都爬不起来。 而我仔细地看,却看清楚了那两个被风刮得打了个转儿的尸体。 其实,那哪里是什么尸体?那分明就是两个纸扎人,刚才看起来的确是谢佳彤和小裴,但现在看来,不过是两个扎得比较粗糙的竹篾纸男女而已。 我立即低声提醒老裴。 “老裴,先别伤心,你好好看看,那根本不是你儿子,那是纸扎人!” 老裴听我一说,也揉了揉眼睛,仔细看。 “纸扎人?” “这……这咋回事啊?” 说实话,我也无法解释这个,毕竟,在此之前的时候,那边跪在地上的人牲的确就是宋熙蕾和小裴,我还想办法把他们给叫醒了,她们也有所回应。 照理来说,我也觉得,他们不应该是纸扎人才对啊! 纸扎人怎么可能做得那么像? 此刻。 跪在地上的林鬼算,也看到了纸扎人。 他也是一脸懵,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肯定知道,让黑袍河神去吸食两个纸扎人的气息,那不是在糊弄黑袍河神吗?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黑袍河神再次开口询问。 “现在,你可知罪?” 一听这话,林鬼算的脸色都变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好端端的两个活人,怎么就变成了纸扎人? 他立即说。 “河神大人,请您息怒,我断然不敢,用这种纸扎人这种东西去糊弄河神大人您啊!这件事情,一定有问题,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查,给您一个交代……” “好了。” “今夜祭祀之事,你林鬼算办得太差了,扫兴,以后,别找我办事!” 说完,黑袍河神转身便准备离开。 而我在想,既然黑袍河神吸干的只是两个纸扎人,纸扎人里边最多是封了孤魂野鬼,那么,谢佳彤和裴龙龙现在到底在哪儿? 难道说,有人在祭祀开始之前,就已经把谢佳彤和小裴给救走,而且还用两个纸扎人,把他们给替换了下来? 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呢? 林鬼算跪在地上,惶恐地说。 “别……别啊,河神大人,我好不容易请您过来的,也是诚意满满的……您就这么走了,我林鬼算,实在是太对不住河神大人您!” “要不这样……您稍等,我马上再给您安排祭祀,刚才那两个人,肯定是被谁给救走了,绝对不是我再糊弄您,这样,给我一点时间,他们肯定还没有离开河心岛,我一定把他们给找出来!” 然而,黑袍河神身影一动,下一秒,黑气翻滚,阴风缠绕之间,他便已经到了白河边上。 “不必了。” 语罢,只是恍然间,黑袍河神已经走到了那艘破旧古船的甲板上。 她走进那口棺材里,躺了下来。 接着。 青灯亮起,古船之上,人影攒动,水里边更是冒出了一圈儿黑漆漆的脑袋,托着这一艘鬼船,朝着白河的深处驶去…… 黑雾弥漫之间,不多时,便已经看不到这艘船了。 黑袍河神的背影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着。 我自然见过我母亲的背影,她们的背影,在我脑海中缓缓地融合在了一起,我还在想,那真的是我妈吗? “十三,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河神走了,你妈的事情,怎么办?” 林鬼算站了起来,他在斥责我。 我则说。 “鬼算先生,我的确扰乱了祭祀典礼,但是,河神走了,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给他准备的人牲有问题。我看走的时候,好像也没多生气,这事儿,没啥大不了吧?” 林鬼算则盯着我反问。 “还没啥大不了的?今天得罪了河神大人,以后,再想要请他帮忙,就不可能了!” 我又故意问林鬼算。 “鬼算先生,你那么厉害,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要是只有用人牲活祭,去讨好河神,这样害人才能救我妈,那……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妈也一定不希望那么做!我看,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反正,我一定会救了我妈的!” 说着,我就准备离开,林鬼算却喊住我。 “十三,哎呀,你别着急走,这事儿,当然有别的办法!” “只是求河神这个办法,相比其他的办法,要容易一些。” “既然你无法接受,那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不过,我还是要再跟你强调一句,如果你遇到那种,要教你什么功法,办法,去教你救你妈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联系,因为,那个人绝对是要害你的,你一旦听信了他的办法,就掉入了他的圈套!” “我知道,你可能对我,也不是那么信任。但是,别的我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命格,非同一般,当年,你妈之所以会怀上你,就是因为中元鬼祭那一夜,走乱葬岗,遇到了判官送子。后来我调查过那件事情,那判官送的,可不是他自己的儿子!” 听到这一点,我不由得一愣,便立即问。 “判官送子,不送自己的儿子,那送的是谁?” 林鬼算叹息了一声,道。 “查不到,但他送的那个人,肯定非同一般。” “不过,十三,有一点你要搞清楚,判官送子从来都不是真的送子,而是要借着你妈的肚子,把这个他们想要藏起来的人,以出生的方式,给送到阳间!” “这样,那个人就可以改名换姓,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 我再问。 “所以,我就是那个,被判官从阴间送出来的人吗?” 林鬼算却摇了摇头。 “不,你还不是。” “现在的你,就是只是胡十三而已,还不是那个被送出来的人。” “判官送子之后,你出生,但还需要一个引路人,才能够把那个人真正的送出来。我说的那个,要让你特别注意的人,就是那个阴间派出来的引路人!” “引路人见到你,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害了你,让判官想要送出来的那个人,借着你的身体重生!” “所以,引路人见到你之后,会教你一些功法,甚至,给你许多好处,他也可能自称是你很亲近的人,让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他的事情。” “他还会教你做一些事情,从而,帮助藏在你体内的那个,他们想要复活的人,不断地去挣脱你的命格对他形成的枷锁!” 林鬼算这些话,说得就有些悬乎了。 说真的,我觉得,他话里所指的人,不就是郭见麟吗? 我没说话,他则继续解释。 “人的体内,有五行,五行的气运归于五脏,五脏的气场凝五行,这五行再归于命,也叫五命。” “五命就是锁本身命格的命理,那个想要借你之体重生的人,会被你的五命给锁住,一旦你按照那个人所说的方法去做了,你的五命锁,就会被逐渐打开!” “断条一条两条五命锁,自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如果五命锁五条全都断了的话,你体内的那个人,就会直接反噬其主,借你之体而重生!”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林鬼算又说。 “本来,我不准备说这么多的,毕竟,这些事情对于你来说,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 “在你遇到那个人之前,我跟你说这么多,也是没用的,但提前告诉你,也让你好有个提防。” 我沉默了下来,他说的引路人,不会真的就是郭见麟吧? 之前,我还以为,郭见麟是我爷爷,毕竟,他也好像是那么暗示我的。 郭见麟翻过来读,不就是林建国,我爷爷的名字吗? 还有,我体内那个血海之中的黑影,应该就是判官送子想要送到阳间的那个人吧?他曾几次三番地想要掌握我的身体,难道,就是想要反噬重生? 这么一想,郭见麟的身上,真的是疑点重重。 但面前的这个林鬼算,更是阴森诡异。 他们两个,我到底该相信谁? 林鬼算似乎见我,陷入了沉思,他不由的皱纹问我。 “十三,你不会已经见到那个引路人了吧?” 第266章 五命锁 恐怕我刚才的表情,已经露出了破绽。 我回过神来立即说。 “哦,那倒没有。” “我只是觉得,你说的这些,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毕竟,民间关于那判官送子的事情,只是传说而已,难不成,我当年,还真的是……” 不等我说完,林鬼算直接点头。 “当然!” “若不是判官送子,你爸命中无子,你妈她也不可能怀了你,林家更不可能有后!” 林鬼算的话,说得十分肯定,随后,他又解释说。 “十三啊,关于你身世的事情,你也别多想。判官送子,其实就是要送给你爸和你妈一次有后的机缘,即便你爸命中无子,但只要得到了那次机缘,你爸就能够有你这个儿子!” “你就是你爸和你妈亲生的,你就是林家人,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判官送子,要将另外一个人,给送到阳间,现在,那个人应该还在你体内,除了那个引路人之外,十三,你要是做梦的时候,或者精神恍惚的时候,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看到什么人的话,也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暂时封住体内的那个人!” “一旦他有苏醒的可能,他就有机会借体重生,那时,你便必死无疑!” 听到林鬼算的这些解释,我是真的有些凌乱了。 他说的这些,不像是忽悠人的话,且很有道理。 而且,与我之前所遇到的那种种怪事,非常的契合。 最关键的是,郭见麟教给我的所谓的救我妈的办法,就是收集五帝古铜钱的办法,我每得到一枚古铜钱,脑海中血海里黑影身上的锁链,就会解开一条。 现在,都已经解开三条了。 如果那锁链真的是五命锁,最后两条也解开的话,我岂不是要被那个黑影给反噬而死吗? 难不成,那郭见麟真的是阴间来的引路人? 他真的要害我? 可是,话说回来,郭见麟教给我的岐黄诀,却也是控制压制我脑海中那黑影的一种办法。 如果他是为了解开五命锁而来的。 他有必要再教我这么一种,能够控制压制黑影的办法吗? 但是,想到这儿,我的心中忽然咯噔了一声。 因为我想明白了,他是引路人的话,他好像也真的有必要教我那么做。 因为,那黑影真的是非常的凶恶,如果在我全部收集五枚古铜钱之前,那黑影提前把我给反噬了,我就没法完全解开五命锁,黑影应该就没法完全借我之体重生。 正是这个原因,所以,郭见麟才会教给我岐黄诀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 郭见麟去见我,告诉我的办法根本就不是什么救我妈的办法,他那是在害我啊! 我的心都沉了下去。 但说实话,面前的这个林鬼算,看起来更加的阴森诡异,他会真心帮我吗? 我担心林鬼算再怀疑,就又问他。 “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引路人,还有其他的特征吗?” 想了一下,林鬼算回答说。 “那引路人,应该是阴人,而不是活人,他见你的时候,一定是在晚上或者阴天中午的时候。你是个捡骨师,应该懂得如何判断,什么是活人,什么是阴人!” 我做出几分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林鬼算又说。 “十三,其实,这件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五命锁,没有那么容易解开的。就算那个人真的已经出现,骗了你,让你打开了五命锁的一部分,但五命锁越是到后边,越想打开就越困难,特别是最后一条,是你的五行本命锁,是最为坚固的,你体内的那个人想要突破你的本命锁而重生,没那么简单,因此,只要你及时跟我说,我会想办法,帮你重新封住五命锁的!” 我继续点头,他又强调。 “所以,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十三,如果你要是遇到那个骗你解开五命锁的人,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这样,你才能保全五命锁,压制你体内的那个人,甚至,让他的力量,也可以为你所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我会特别注意的,如果那引路人出现,我会跟你联系的!” 林鬼算满意一笑,道。 “那就好。” 说完这些话,我便跟林鬼算告辞,又转身看向老裴跟他道。 “裴伯伯,咱们走吧!” 老裴看着我和林鬼算说话,他听的自然是云里雾里的,这会儿我喊他,他才算是回过了神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纸人,老裴又问。 “十三,你跟鬼算他……认识啊?” 老裴一脸担忧,我则跟他说。 “你放心,是认识,但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老裴这才放心地点头。 “哦,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我……我儿子他,也不知道,现在哪儿?” 我则扫了林鬼算一眼说。 “他应该也不知道。” “走吧,裴伯伯,我带你去找找,应该能够找到,而且,我敢肯定,你儿子他现在肯定没事。” 老裴看着我,有些不敢相信,刚才他甚至都以为,他儿子死了,心都绝望了,这会儿我的话,让他的双目之中充满了希望之色。 我沿着河心岛边上,往前走去,老裴就跟在我的后边。 一边走,我一边跟他交代说。 “裴伯伯,刚才我和林鬼算说的那些话,事关重大,希望您能够保密。” 老裴立即说。 “没问题。” 我又说。 “等会儿出了白河上了岸,我会给你十万块钱。” 老裴则摆了摆手。 “不用的,十三,我口风严,这事儿,真的请你放心!” 我没多说什么,而林鬼算则一直都站在后边的祭台上,他看着我和老裴离开祭台这边,在我们走了之后,旁边又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那来人,竟是林水堂。 他走来后,道。 “二叔,十三他,刚才应该是骗了你,我估计,他已经遇到了引路人!” 林鬼算微微点头,叹了一口气。 “是啊!” “他肯定遇到了。你应该也看到了他手上的那把鬼头刀,这年头,早就没有刽子手了,那把刀,你也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阴间的物件,对吧?” 林水堂犹豫了一阵子,便又问。 “是啊!那……二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鬼算眉头微微一皱,则说。 “我刚才已经提醒过十三了,他是个聪明人,哪怕他不信任我,想必,我那些话,他也会放在心上。既然那个人已经出现了,他自然也会有所提防,这样,水堂,你最近就不要留在河心岛了,到岸上去吧!” “另外,林家风水宅那边的事情,你也得好好的盯着,除了阴间那些人之外,想要图谋咱们林家的势力,可不少!” 林水堂认真地点头,道了一字。 “好!” 林鬼算这时又说。 “哦,对了,十三身边的那个女子,你也想办法,好好的查一下。” “是!” 林水堂说完,点了一支烟抽上,长舒了一口气,便朝着祭台下边走去。 另外一边。 我带着老裴,从河心岛另外一边的那个柳树林里穿过去. 很快就到了我藏着那艘船的那片柳树洼了,远远的,我就已经看到,胡子婳一身白衣,站在岸边,极为惹眼。 显然,她正在等我。 刚才她失踪了,这会儿,居然已经回来了。 不过,从我这边就能够看到,胡子婳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人,一个是谢佳彤,另外一个,就是老裴的儿子小裴,裴龙龙,两个人在冲着我们招手。 老裴很是激动,看到儿子,加快了步伐,跑过去之后,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老裴的儿子哭了起来。 “爸,你没事就好……” 老裴则是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佳彤则是一脸感激的看着我,走过来,说。 “胡大师,谢谢你,救了我!” 我摆了摆手,看向胡子婳说。 “是子婳救了你,你谢她就行了。” 谢佳彤则说。 “子婳姐姐说了,让我谢你。” 我看向胡子婳,忽然想起来,她在船上问我是否认识谢佳彤和小裴,估计,她那时候就已经决定去救谢佳彤和小裴了,只是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做到,将谢佳彤和小裴给换成了纸人。 第267章 谢佳彤的父亲 我问了胡子婳,她是怎么把谢佳彤和裴龙龙给换成纸人的,但她只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并未回答,而是上了船。 接着,我们几人都跟着上了船。 老裴经验老到,他过去划船,船头点了一盏引路灯,驱散着河面上的黑暗。 行船路上,谢佳彤问我。 “胡大师,蕾蕾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只是简单地回答。 “她现在,已经入土为安。” 谢佳彤听到这个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又问。 “那……她的坟在哪儿,我想去看看她。” “这次从白河回去,我……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白河镇了。” 她要走? 我说真的,有些意外,不过,孙翠荣死了,她的家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了,或许,除了孙翠荣之外,她应该还有别的亲戚吧! 我只是跟谢佳彤解释说。 “宋熙蕾的坟在青龙山,那地方很远,很隐蔽,你找不到的。把她当朋友的话,你只要在心里记着她,就行了。” 宋熙蕾的身份是个秘密,她陈放棺材的地方,不能随意说出去。 虽然我知道,谢佳彤一定不会针对宋熙蕾,但是,她还小,保不齐有人有利用她。 除了这件事外。 问过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老裴的儿子裴龙龙,之所以被抓到河心岛,除了替老裴出船之外,他当时也是看到了谢佳彤被纸扎人给抓走了,所以才跟了上去,他想要救谢佳彤。 两个人是同学,也是朋友。 可没想到,跟上去之后,裴龙龙也被纸衣青脸人给抓了,而且,还要被押去做人牲…… 两人都是五行水旺之命,刚好符合活祭的要求,倒也是机缘巧合了。 老裴划船,速度很快,等到了小渡口,我们几人立即上了岸。 一路上,都非常平静。 我去我师父那里,取了一笔钱,十万块,给了老裴,老裴怎么着都不要,说我救了他儿子,他还没给报酬,让了几遍,最后,我还是那一笔钱塞给了他。 我身份的事情,得保密,这些钱,他得收着。 上岸的时候,谢佳彤打了个电话,等了没多久,就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了过来,看那车的配制,好像还挺贵的。 我倒是有些好奇,就问谢佳彤。 “车上的人,是你的亲戚吗?” 谢佳彤点头,有几分激动地跟我解释说。 “车上的人,是我爸!” 听到这个,我愣了一下,便问。 “你爸?他,不是早已经去世了吗?” 谢佳彤她爸去世的事情,老早之前,我就听谢佳彤说过。谢佳彤还怀疑,人可能是她妈孙翠荣害死的,只是人死了之后,警方都查了好几遍,谢佳彤她爸的尸体,一直都没有找到。 听我疑惑,谢佳彤便跟我解释说。 “不是我那个去世的爸,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就更加疑惑了,谢佳彤低着头说。 “当年,我妈她为了报复我爸,她暗地里跟别人那样……才有了我,后来我爸死了,她跟蕾蕾的父亲结了婚,我那个亲生父亲也失踪了。” “不过,在两年前,我的亲生父亲,就又跟我联系上了,他说,他做生意赚钱,想要给我更好的生活。我妈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事儿的,她去找我那个亲爸,但我爸不理她,不要她,也不给她钱……我妈她昨天晚上赌钱输了,还喝了酒,打我,我一怒之下,就说出了我爸的事情,还说,我爸要来接我,我妈一怒之下,就揪着我,把我给送到了河心岛……”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孙翠荣要害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遭了报应没了命,也是她,罪有应得了。 说话之间。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开了过来。 车子在我们前边的路面上,停了下来,先下来的是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人,他的眉毛很短,下巴也偏短,鼻子财帛宫,聚而不立,不过,他眼睛的感觉跟谢佳彤有点儿像。 看来,谢佳彤说的那个亲生父亲,就他了。 这人西装革履的,手里边攥着两枚铁核桃,看起来极为讲究,下车之后,他立即拿出一包烟,过来给我让烟。 我接了下来,他微笑着问我。 “你应该就是彤彤说的胡先生吧?没想到,你竟如此年轻,年轻有为,很不错啊!这次,是你救了彤彤,这些钱,就当是报酬了!” 说着,他便从车的副驾驶储物格里,拿出来一个牛皮纸袋子。 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应该有十来万。 他直接将那些钱,递给我。 我摆了摆手,道。 “这些钱,我不能收。” “我们吃阴人饭的,有吃阴人饭的规矩,事主请我们办事,事成收钱,这才是规矩。我救谢佳彤的事情,只是因为我认识她,见到她遇险,帮了她一把,就算是帮了朋友,这钱,我不能要!” 就像之前,老裴也想给钱,我也拒绝了,这是一个道理。 谢佳彤的父亲依旧只是微笑,他又说。 “这样啊……那,既然小先生有规矩,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我叫黄鸿,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小胡先生尽管开口便是!” 黄鸿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看了一眼,上边写的是,鸿运宝行,主营业务,珠宝和古董。 看来,这个黄鸿是个古董商人,也怪不得,他看起来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谢佳彤过去,紧紧地抱着黄鸿的胳膊,显得非常亲昵的样子,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谢佳彤那么开心幸福的样子,孙翠荣死了,对于谢佳彤来说,是一种解脱。 能够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亲生父亲黄鸿也愿意接纳她,这对于谢佳彤来说,自然是好事。 “这位小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带彤彤回去了!” “咱们,有缘再见!” 说着,黄鸿就准备离开了。 不过,谢佳彤却又开口说。 “爸,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咱们家的祖坟风水不太好,需要捡骨师帮忙捡骨迁坟,胡先生他就是捡骨师,而且,可厉害了,要不,这件事,就请胡先生办了……” 黄鸿看了我一眼,虽然那表情上没有表现出来多少,但是,我能够看得出来,他不太相信我,他肯定觉得,我太年轻了,不够格。 当然这也无可厚非,有这种想法,倒是人之常情,毕竟,正常人的惯性思维,年龄大一些的才有足够的经验,才有真本事,我不会在意。 他拦住了谢佳彤的肩膀,说。 “彤彤,这件事,我已经请了其他的捡骨师,出了定金。” “若下次有事,我们再找胡先生!” 黄鸿这个人,似乎很会说话,他完美的将这尴尬给避了过去。 “那好吧!” 谢佳彤遗憾我看了我一眼。 这时。 商务车后边的车窗,降了下来。 车子里边,我竟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人,正是秦会。 这个人曾是我师父的父亲,也就是我师爷爷的师弟,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他还曾为了得到白仙刺威胁我,威胁不成之后,又与那金生彬一起对付我,此刻见面,倒真的是冤家路窄。 我师爷爷的性命,可能就是他害的,之前我就答应过我师父,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师爷爷的遗体,为他捡骨。 这个秦会,我早晚也弄他。 秦会阴冷一笑,看向我这边,道。 “十三,我们又见面了!” 黄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会开车窗,竟是为了跟我打招呼,我们竟认识。 “秦先生,竟和胡小先生认识啊?” 秦会皮笑肉不笑地说。 “何止是认识,这位小胡先生,说起来,还是我的徒孙呢!他的师父,胡国华,便是我师兄的儿子!我们都是捡骨师一脉,颇有一些渊源呢!” “不过,这小子初出茅庐,懂得不多,水平呢,差强人意,黄先生您要办事,还是需要找我这样的捡骨师,才能够保证,先祖尸骨无恙,福荫家人啊!” 这个秦会,字里行间都在踩我。 但我可不会被他这种挑衅给激怒,我要真怒了,那就上了他的当了。 “秦先生是金江第一捡骨师,我胡十三,当然比不过您了……” 我故意这么说,那秦会非常的得意受用,然而,下一句我又道。 “这次,给黄先生办事,秦先生您千万要好好做,别像上次给金家办事一样,给办岔了!” “你……你给我住口!” 秦会一下子就怒了,当即冲我呵斥。 第268章 白刚身上的香味儿 4y秦会非常的愤怒,看他那眼神,好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他上来就拆我台,我想要拆他的台,还不容易? 我并未住口,而是继续说。 “你上次办事的事主,叫金生彬,他现在,已经死了吧!” 听到这话,秦会是彻底坐不住了,他直接推开车门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我,气的是那张脸都红了。 “胡十三,你……” 秦会说不出话来,我则看向黄鸿道。 “黄先生,并非我故意拆台,只是秦会办的上一个案子,事主现在的确已经死了,风水上的事情,黄先生既然信,那便还是小心为妙!” “死的那个人,叫金生彬,是金江市金家的一个人,黄先生是生意人,这件事也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您可以查,应该能够查到一二。” “谢佳彤是我朋友,这事,无论如何,我都要提醒您一句。” 黄鸿看了看秦会,又看了看我,似乎有些为难。 我则继续说。 “黄先生您不必为难。” “我跟您说这件事情,只是事实,您只需要做个参考就行了,我没别的意思。” 秦会愤怒不已,他咬着牙,盯着我。 “胡十三,你这是没事儿找事,就算咱们有些渊源,别怪我不客气……” 话还没有说完,后边我师父和牙叔他们也都走了过来,站在了我的旁边。 师父盯着秦会问。 “你要怎么不客气?” 秦会朝着这边,走了几步,看到我师父,便也停了下来。 他冷哼了一声。 “算了,这种事儿,我可不会给你们这些小人物计较,黄先生,我们还是走吧……他们不过是故意拆台,其实,金家的事情没有办成,并非我的问题,而是那金家的人没有把事情准备好,至于那金生彬的死,跟我就更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家的祖坟,因为他们没准备好,那活最后我也没接,我也没给他家捡骨迁葬……” 秦会努力的跟黄鸿解释着,其实,我明白,对于黄鸿来说,毕竟,秦会这个金江第一捡骨师的名头实在太大了,他似乎还是觉得,秦会更加值得信任。 或许他在想,就算是高手,哪有不失手的时候? 我刚才说那些话,也并不是为了抢生意,捡骨这种生意,是阴人饭,要顺其自然,顺其因果。 来自来,不来,那咱不勉强。 再说了,现在白刚还在昏迷,我也没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只是刚才那秦会上来就满嘴喷粪,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他会更嚣张的。 黄鸿带着谢佳彤离开的时候。 我下意识地多看了那黄鸿一眼。 只是一眼,我就看到,黄鸿的眉心,有那么一些类似于血光的气息,这血光的来源还非常模糊,这是血光初成,代表着以后他可能会出啥事儿。 但短时间来说,应该不会有啥问题。 如此,我便也没多言,或许,这秦会应该不会害了黄鸿,至少,短时间之内不会害死他。 我只是跟谢佳彤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有啥事儿,可以跟我手机联系。 她点头,微笑着,我仍然能够看到,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红绳,那跟古铜钱上的红绳真的很像,也不知道,那下边到底是不是古铜钱呢? 她还对我说。 “胡先生,如果以后有空,我还会来白河镇找你玩的!” 我微笑,道了一字。 “好。” 说了这么一个字,我居然从谢佳彤的脸上,看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 照理来说,这次死里逃生,谢佳彤的面相应该很好才对,可现在看来,她面色发青,特别是命宫晦暗,疾厄宫一切正常,她这是有横灾之相。 方才刚上岸的时候,我还没看到这个,怎么这会儿就有了? 前后的变化,只有一个,那就是,谢佳彤的父亲来了。 难道,这个黄鸿会给她带来灾难? 这种事情,我不能当面直说,只能是等谢佳彤他们走了,我也上了车,给谢佳彤发了一条微信,跟她说,让她凡事小心一点,特别提防那个捡骨师秦会,一旦有什么紧急情况,及时跟我联系。 很快,谢佳彤会回过来了一条消息。 “好,多谢胡先生。” 这边,我师父已经把白刚,给送到了面包车上。 只是白刚还一直都在昏迷。 牙叔开着车,我们返回了柳树村,胡子婳坐在后边,安静得像一座玉女雕像似的。 这次的事情,倒是多亏了胡子婳。 要不是她,恐怕事情一定不会这么顺利,等我们回到柳树村,就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我和师父这边的没地方住,就把白刚给安排在了牙叔那边的侧屋里。 牙叔三间房子,其中有一间,是以前牙叔母亲住的房间,已经空置多年,把白刚给扛过去,放在床上。 我问师父。 “叔,白刚这到底啥情况啊,咋还没醒过来?” 我也看了白刚的面相,好像也没啥问题,再动手摸了摸他的魂脉,已经手腕的脉搏,好像都没有啥问题。 师父也是皱着眉头,仔细地观察着白刚。 “说不准啊!” “现在是晚上,可能他之前中了咒,身上的阴气重,等到了明天,太阳一照,说不定就醒过来了!” 看来,也只能是暂时这么着了。 胡子婳也在,本来我想要问问她,看她有没有啥办法,毕竟,我觉得她那么厉害,相关的知识面肯定更广,可是,我这还没问,胡子婳便自己一个人朝着外边走去。 外边刮着风,似是阴风。 我愣了一下,跟了过去,可胡子婳却只是站在牙叔这大门口等了一阵子,她手中的干竹竿在地上敲了一下,随后,便去了我和胡叔的院里,回了屋。 转身回去,我看着我师父和牙叔说。 “看来,只能等明天白天再看看了。” 师父他们也是点头,这样,把白刚给安置下来,走的时候,我又试着跟白刚说。 “白刚,这次可是我救了你,没个一百万,可下不来啊!你要是醒了,这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想用这种方法,去刺激他,只要他的魂魄在体,听到一点点,受到那么一点点的刺激,他应该就能够醒来,可是,说完了之后,白刚也没有任何的反应,看来,他昏迷的程度,应该是非常深的。 嗤嗤…… 我说话的时候,牙叔却在使劲儿地闻着什么。 我听到他这么闻,就问他。 “牙叔,你这……干啥呢?” 牙叔在床边站着,距离白刚最近,他一边继续闻着,一边说。 “奇怪了,我妈以前住这屋里,这都多少年没住人了,咋会有一股香味儿呢?十三,你仔细闻闻看,是不是很香,就像是女人用的那种化妆品的香味儿……” 本来我还想说,牙叔这是想多了吧,这会儿怎么会有女人化妆品的气味儿?他是不是想我雪婶儿了? 但仔细一想,胡子婳刚出去,牙叔说的不会是胡子婳身上的兰花香味儿吧? “兰花香吗?” 我问了一句,可牙叔却摇头。 “不是!” “十三,你过来,那气味儿,好像是白刚身上的。” “啊?” 我疑惑了一句,就半信半疑地走过去,贴近白刚闻了闻。 还真的是,白刚身上的香味儿。 那种香味儿,我也说不出来,总之,男人的身上一般没那味儿,这就是女人身上的那种不知是体香还是什么的香味儿,绝对不是兰花香,并非胡子婳离开的时候,留下的香味儿。 我师父过来,也闻到了这香味儿,他说。 “这有啥大惊小怪的,兴许,就是白刚喜欢用香水儿,这胖子,平日里还真讲究。” 我看向师父说。 “叔,你要是想讲究,我也给你买瓶香水,高档的。” 师父咧嘴一笑,连忙摆手。 我则继续说。 “白刚他困在河心岛许多日子了,他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还喷香水吧?” 师父严肃起来,也点头,表示同意我的说法。 随后,我跟师父回了自家院里,本来回屋的时候,我觉得,胡子婳应该睡了,可没想到,我进屋的时候,她却站在门口等着我,冷不丁地杵着一个人,吓了我一跳。 关上门,我便问。 “子婳,你咋不先睡呢?” 胡子婳则道。 “你的房间,你先。” 好吧,她居然在等我,我脱了衣服留下秋衣秋裤,然后,就听到后边,胡子婳开始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我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 唉……又是备受折磨的一晚上啊!子婳这小妖精,她是不是懂装不懂,故意的? 再这样下去,我这小身板,能顶住吗? 第269章 子婳的道歉 听着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这心里,就跟被挠了痒痒似的。 即便不看,我的脑海中也不断地浮现出,昨天晚上胡子婳在我房间里,毫不避讳地换睡衣的那一幕。 我这年纪轻轻,二十四岁血气方刚,就这么一想,就完全停不下来了。 淡然的兰花香味儿,萦绕着。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难掩心中的燥热,也不知胡子婳有没有在看着我这边,所以,我就暗自地深吸了一口气,悄悄地回头,往胡子婳那边瞄了一眼。 谁知道,这一眼,我整个人的魂儿都快没了! 因为,胡子婳不知道啥时候,居然站在了我的床边,虽然她的眼睛依旧被那条白纱长巾蒙着,但我总感觉,她好像正在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此刻的她,倒是已经换好了那件白色的长袍睡衣。 只是,这种贴身穿的长袍睡衣,我估计应该很贵,是那种丝绸做的,也很薄,很能够凸显她的身材。 我努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胡子婳。 “子婳,你……不去睡觉,站在我床边,干啥?” 胡子婳则认真地问我。 “我可以睡床上吗?” “啥?”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她就又问了一遍,她能不能睡床上? 仔细一想,地上睡着,确实又凉又硬,估计,她一个女孩子也受不了,但又不敢说,只能这么站在床边看着我。我立即从被窝里钻出来,本来准备下床,但感觉有些尴尬,就裹着被子说。 “当然可以。” “子婳,你睡床上,我去睡地铺,没问题!” 说着,我就准备披着被子起床,可胡子婳却拦住了我说。 “你的床,挺宽。” 我顿了顿,看着胡子婳,她则继续认真地说。 “我只要,边上的一尺。” 我这房间放的是一米八的双人床,其实,两个人睡也是非常宽敞的,只是我感觉,男女睡一张床可能不太方便,但我跟胡子婳说。 “两尺也行。” “好。” 她道了一个字,立即过去,把自己的被子给抱了起来,她的衣服也折叠好,放在了前边的床头柜上,然后,就在床边上躺了下来。 她躺得笔直,还真的只在那一尺之内,双手压在小腹上,然后,就没了动静。 她这就睡着了? 应该不会吧! 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胡子婳突然要睡到床上是个啥意思呢? 故意接近我吗? 她这个女人,真的是完全让人看不透。 我也躺了下来,但她就在我身边,她身上那种清新的兰花香味儿萦绕着,关了灯之后,一切都平静下来,这种香味儿仿佛变得更加的浓郁了。 之前她打地铺,离我那么远,我都没法平静,今天晚上,直接睡到了我旁边,我这一夜,怕是又难熬了。 为了转移一下我自己的注意力,我便开口询问。 “子婳,有个问题,我一直都不明白。” “你的双眼,为啥要一直用那条白纱长巾蒙着呢?你的眼睛,能不能看到?” 胡子婳那边并没有声音传来。 她好像没有听到我的问题似的,难道,她真睡着了? 又或者说,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索性不开口? 安静下来,想起今天的事情,我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林鬼算跟我说的那些话。 林鬼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诡异和算计,让人感觉难以信任,可是他说的那些话,却让我无法不相信。 甚至,让我感觉,那郭见麟就是他说的引路人! 而且。 我按照郭见麟所说的方法,现在都已经收集到了三枚古铜钱,我体内那黑影的身上的锁链,已经断掉了三条,一旦我找到全部五枚铜钱,我岂不是要被那黑影,反噬而死? 那时,它将会借我之体复生! 恐怕这件事不是假的! 我有可能,真的被郭见麟给骗了。 可是,我应该选择相信林鬼算吗? 想着这个问题,心中愈发纠结,不过,我倒是冷静了下来,也不知道啥时候,我就睡着了,夜里,我居然还梦到,郭见麟拿着后边的那两枚铜钱,递给了我,我被他用鬼头刀,给斩了…… 这个梦,说起来好像很一般,可梦里的时候,我却是被吓得不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胡子婳早已起床,做好了饭,我和师父先去牙叔那边院里,看了白刚的情况。 他还是没醒过来。 就算牙叔把房间里的窗帘全都打开,而牙叔的房子是坐北朝南乾宅向,这会儿刚好太阳光能够直接透过窗户,照到床上,撒在白刚的身上。 就这么照了一会儿,白刚依旧没一点儿反应。 我有些担心了。 这事儿,恐怕得请高手过来帮忙,我就问我师父,是否认识厉害一些的阴阳先生,这方面的事情,最好还是请专业的阴阳先生说不定,能够找到病症所在。 师父点头,他说等会儿就打电话问问。 我想到了那个赊刀人叶老六,说不定他懂得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他不用电话,我这又没法联系上他。 自从上次给沈家办完事儿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人在不在白河镇。 师父又说。 “等会儿,太阳升到半头顶,就把白刚从屋子里边抬出去,到院里好好晒晒太阳,那样,补充阳气的效果,会更好一些!阴阳先生的事儿,我想办法联系,但估计,这一时半会儿,人家也过不来啊!” 我也点头,只能这么办了,只是,从这个房间里出去的时候,我倒是注意到了房间里的那个古旧的木质梳妆台! 那是个老旧的梳妆台,其上,还有雕花,很有几分精致的感觉,在牙叔的家里很少能够见到,这样精细的东西,这我还是头一次见。 这个梳妆台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木盒子,桌面上,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把木质的梳子。 昨天我咋没注意到这个梳妆台呢? 见我在看那个,牙叔跟我介绍说。 “那个啊,是我娘留下的梳妆台,她以前在乡里剧团,唱过戏……不过,我以前一直都用块儿白布搭着,怎么这上边的布,掉了呢?” 说着,牙叔就走过去,把白布重新搭在了梳妆台上。 那面镜子,也遮盖了起来。 昨天晚上的时候,这梳妆台被遮住了,所以,我没有注意到。可到底是谁,把盖着梳妆台的白布,给扯了下来,还有那放在桌子上的木质梳子,是谁半夜梳头了吗? 这房间里,就白刚一人。 想起他身上的那种女人的香味儿,该不会是他吧? 想到这个,我脑海中立马就浮现出了那一幕,白刚坐在那古旧的梳妆台之前,几分妩媚地笑着,然后,给他自己梳头打扮…… 嘶…… 我顿时就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不敢再想下去了,这也太瘆人了。 吃完了饭,牙叔把自己的躺椅,给搬到了院里。 我就背着白刚,把他给放在了那躺椅上,就让他好好的晒太阳,背白刚的这个过程中,我依旧能够闻到,他身上那股特殊的香味儿。 这跟胡子婳身上的香味儿,的确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香味儿,难道是白刚身上发出来的?他一个捞尸人,经常跟尸体打交道,该不会天生体香吧? 我胡乱想着。 白刚在院里,一直晒到中午。 可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我看了他的面相,他眉心命宫的气息,好像更加浓郁了一些,如同活人一般无二,可他就是醒不过来。 这也太怪了。 一天过去,又到了晚上,我们只好把白刚又给背了回去。 到了晚上。 胡子婳继续睡在我的床边,虽然是第三个晚上了,但我依旧很不适应,心中的燥热难以压制。 这时候,胡子婳倒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十三,你为何,裹那么紧,现在,不冷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本就十分宽松的睡衣,还不小心从肩膀上滑落了下来,她的某个部位犹抱琵琶半遮面,她也毫不在意,甚至,还往我这边靠近了一些。 “你很热?” 她说着还准备扯我的被子。 我立即说。 “我……我不热,我冷,我真的很冷!” “子婳,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太近的话,我有可能……有可能会惩罚你的……” 我措辞了一番,说得很隐晦,可胡子婳却愣住了。 她的脸色甚至都变了变,立即躺了下来,低声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她甚至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居然在向我道歉,我感觉不对,就立即说。 “子婳,你……你不用说对不起,我没怪你的意思。” 胡子婳又半起身,几分可怜巴巴的样子问我。 “可,你刚说,要惩罚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让你讨厌我了?你别赶我走……” 第270章 半夜梳头 看着子婳可怜巴巴,惶恐的样子,我心中自责不已,我在想,我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儿太重了,让她误会了? 我立即跟胡子婳解释。 “子婳,真的没有!我没有讨厌你,更不会赶你走!我说的惩罚,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我不是真的要惩罚你!” 这话,说出来,甚至有些拗口,胡子婳好像还是不太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甚至还问我。 “那,你说的惩罚,是为何意?” 这……该怎么解释呢? 胡子婳在那方面,好像完全没有概念,如同一张白纸一样。 我该怎么跟她说清楚呢? 深吸了一口气,我定了定心神,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跟胡子婳说。 “子婳,是这样的,男人和女人之间,如果穿的衣服太少,离得太近的话,可能擦枪走火,发生一些事情。这种事情,就是我刚才说的惩罚,我不是真的要惩罚你,只是……你离我太近的话,我可能伤害到你……” 我只能换了一种方法,去说这个问题。 可没想到,胡子婳却是款款一笑,道。 “你伤害不了我。” 对,她这话很有道理,以她的实力,我真伤害不了她,我只好解释说。 “这个伤害,不是不是你想的伤害的意思!” “那是何意?” 胡子婳继续询问,她好像还越来越好奇了。 我心说,这到底该怎么跟子婳去科普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呢?我咬了咬牙,鼓了一口气,起身,直接过去,隔着被子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双手摁住她的肩膀,将她的睡衣,稍稍地往下扯了一些…… 接着,我再贴近她,跟她解释道。 “这,就是我说的伤害!” 胡子婳则是平静地躺着,任由我这么摁住她,扯她的衣服,她居然也没有反应。 甚至,她好像还一脸无辜地反问我。 “就如此?” “十三,那你所说的伤害,我不怕。” 我真的是欲哭无泪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跟胡子婳解释清除了,沉吟了一阵子,我叹了有一口气,只好躺下来,不说话了,总之,以后我还是自己好好克制算了。 胡子婳她是真的啥都不懂,我总不能来真的,去告诉她吧? 我可不会趁人之危。 她就像一张白纸,我要真那么做了,岂不是跟欺负一个小孩子似的? 躺下来,继续好好地盖着被子,我尽量想其他的事情,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胡子婳倒也十分老实,就守着自己的那一尺的宽度,躺得笔直,不过,我看她那样连翻身怕是都做不到,睡得也不舒服,就跟她说。 “子婳,我说了,这床,我可以给你一半。你睡着不舒服的话,可以,往我这边再挪挪。” 胡子婳问我。 “真的?” 我回答。 “当然是真的。” 她起身,伸手摁在床上,比画了一下,然后,只量了个大约二尺的范围,再次躺了下来。 稍稍的平静了一些,我便问胡子婳。 “子婳,你,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吗?” “不知。” “你身上的香味儿,很好闻。” “天生。” 接着,我又问。 “那你为什么要蒙着双眼呢?我感觉,你……好像应该能够看到啊!” 胡子婳那边平静得很,看来,她这是,能回答的问题,她回答,不能回答的问题,她就保持了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便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自己的身边,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忽然发现,胡子婳起床了,我还以为,她要做什么,忽然,我又听到,外边传来了叮叮咣咣的敲门声。 大半夜的,这声音很响,外边的人肯定很着急。 随即,我便听到有人在外头大喊。 “老胡!” “十三!” “你们快醒醒,出事了!” 我清醒了过来,这不是牙叔的声音吗? 稍稍一想,我心里边便是猛地咯噔了一声,难道说,是白刚那边出事了? 想到这个,我迅速提了一条裤子,穿上,就朝着外边走去。胡子婳也跟着我,但她身上只穿了那条很薄的白色薄纱睡衣,那衣服也太诱人了,我立即拿了她的衣服,给她披了上。 她这是准备出去,穿那样的衣服,怎么行? 胡子婳接住衣服,对襟遮好,腰带绑了起来,随即,她便朝着外边走去。 我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师父也起床了。 我快步跑过去,没有犹豫,就开了门。 牙叔一脸的惊恐,他满头都是冷汗,我立即过去,问他。 “牙叔,咋了?” 牙叔咽了口唾沫,喘着粗气说。 “中……中邪了……白刚那小子,怕是中邪了……他……他大半夜的,搁那儿梳头呢!” “啥?” 我的心中也是一沉。 白天我就想到了这一幕,没想到,白刚他还真梳头啊? 忽然想起来,白天去白刚住那屋子里的时候,盖房间里梳妆台的那块白布,被打开了,桌面上还放了梳子。难道说,昨天晚上,白刚就已经坐起来梳头了? 身上的香味儿,加上白刚半夜起来梳头,这妥妥的都是女人的特征啊! 我看向牙叔,下意识地问。 “牙叔,该不会,是你母亲回来了吧?” 牙叔母亲的房子已经空置几十年了,忽然有一个人住了进去,所以,牙叔的母亲半夜回来,让白刚中了邪?可正常来说,也不对啊! 一般死去的人,很快就会走阴路,去阴间。 几十年都不走的,除非是怨气极重的厉鬼,我没听说牙叔母亲有过啥事啊! 牙叔听我提到他母亲,他也是皱了皱眉说。 “这……我也不知道啊!” 后边,我师父跟上来,说。 “走,咱们先去看看再说。” 几个人很快就到了牙叔那院里,白刚那房间里,亮着灯,但一看就是烛火的光芒,在摇曳着,而且那光芒昏黄发青,显然,屋子里边的阴气很重。 果然有阴物啊! 我和师父走在前边,到了堂屋里,悄悄地推开了那侧屋的门! 梳妆台上,烛光摇曳之中。 白刚正坐在那古旧的木质梳妆台前,动作僵硬地梳头。 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我顿时就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明明白刚的脑袋上,就只有那么短的头发,却愣是被他的动作,梳出了长头发的感觉。 我和胡叔都看向了牙叔,胡叔问他。 “老牙,我记得,你妈,也是长头发啊!” “你是他儿子,这事儿,你跟他说,让她放了白刚,准行!” 牙叔看了看胡叔,半信半疑,他又看了看我,我也冲他点头。 牙叔准备直接开口。 但我师父又立即拦住他,去旁边那堂屋里,拿来了一个碗,里边装了青灰,还有四根香。 “跟鬼说话,得问香。” 第271章 眉心魂脉 牙叔估计也是因为紧张,忘了跟鬼说话要先问香这个规矩。 如果不是这么做的话,鬼物阴气重,活人扛不住,聊几句可能就会迷失了心智。 牙叔立即从我师父的手里接过东西,把碗给放在了地上,将那四根香点燃,插在了装满草木灰的碗里,以此做香炉,最后,取其中的第四根拿起来,在手里,双手奉起,身前绕一圈儿,道。 “妈,是我啊,我是小牙……” “您都走了这么多年了,这……这咋又回来了呢?小牙这也不是说,不让您回来,这些年,我一直都想着您呢……您回来没有问题,但是,您房间里住的这位,是我朋友,他本身就出了点儿事儿,您看……您能不能放过他?别再这么折腾他了,他那身板,折腾不起啊!” 牙叔双手奉着香,说这些话的语气,也是相当的诚恳。 说完之后,双手捏着那第四根香,还冲着白刚那边,磕了几个响头。 但是! 白刚却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牙叔的话似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继续梳着头,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牙叔一脸疑惑,他还觉得,可能是他的话诚意不够? 他便准备继续奉香,继续说好话,可我师父却说。 “好了,老牙,不用了,白刚身上的,不是你妈!” “要真的是她,你这么说话,她早就跟你回话了,既然一句话都不回,那就说明,你手上这根香,奉错了,白刚身上的那位,压根儿就听不到你说的那些话!” 奉错了香,白刚身上那东西收不到,人鬼殊途,自然听不到牙叔的那些话。 牙叔听我师父这么说,也站了起来,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师父,问。 “老胡,你说啥?那……那不是我妈,那……那会是谁?” 这个我和我师父现在也搞不清楚。 但总之,白刚身上的,是个女人。 以前我跟白刚接触过,他身上,可没什么体香,我估计,我们从白刚身上闻到的,应该就是这个梳头的女人,魂体之上所散发出来的体香。 传说中,一些天生有体香的人,那香味儿深入骨髓,由魂而发。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呢? 从河心岛把白刚救出来,白刚就一直在昏迷的状态下,难道说,我当时救白刚的时候,白刚的身上就附着着这个女鬼? 回头,我也看向我师父,问。 “胡叔,那现在该咋办?” “您找的那位阴阳先生,明天,能不能来?” 师父则是叹了一口气说。 “唉……这年头,真正有本事的阴阳先生,可不多了,我找的那位,肯定能解决白刚的问题。可我跟他联系过了,他几天前,就到南方南粤地区,给人办事了,最快也得半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啊,得半个月啊?” “白刚这情况,是鬼附身,等不得啊!” 想了一下,我又看向师父,道。 “要实在不行的话,师父,要不这样,我就给白刚,用驱鬼符!” 师父倒也直接点头。 “可以试试,你的符,比以前大有进步,说不定,有奇效!” 只要白刚身上的别是什么可怕的厉鬼之类的东西,我这驱鬼符,肯定能起到作用,甚至,还能够压制那鬼物,不过,动手之前,我需要给白刚摸个魂脉。 人体的经络脉搏,在手腕,把脉可以知病症,而人魂的魂脉,在眉心,把脉可知魂的情况。 随后,我们几人,从这房间里出去,在门口等了一阵子,屋里的白刚梳头梳了一阵子之后,就又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这是机会。 我立即放轻脚步,屏住呼吸,进了屋。 顺手准备好了一张驱鬼符,另外一手,则将手指,放在了白刚的眉心处。 魂气涌动,只要放的位置对,仔细感知,是能够感觉到魂脉的。本来,鬼上身的话,魂脉一定有两道,一道温热是活人魂,另外一道冰冷,是死人魂。 两道都有,才是鬼上身,用驱鬼符一定能够起到作用,可将鬼上身的鬼物,给直接从白刚的体内打出去。 可我这么一摸,却不太对劲! 因为,白刚的眉心上,竟然只有一道冰冷的死人魂。 也就是说,白刚这情况,根本就不是鬼上身,而是借尸还魂,只是魂还得不到位,所以,白刚醒不过来。而白刚身上的那个魂魄,也不是白刚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魂魄。 这样的话,用驱鬼符反倒对白刚的躯体不利。 有魂魄附着,是可以养尸的。 这样,尸体不会出现腐烂的迹象,等白刚的魂魄找到,再驱鬼还魂也不会有任何的阻碍。只是,白刚的身体上只有一个女人的魂魄,这女人是谁? 白刚自己的魂魄,又在哪儿? 难道,还在河心岛林鬼算的手上? 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岂不是还要去河心岛一趟?能不能从林鬼算的手里,要到白刚的魂魄,说实话,我也不太确定。 搞清楚这些,我只好收了驱鬼符。 这女人的魂儿,还得留在白刚的身上才行,至少,她也没有要伤害白刚身体的意思。 从屋里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师父和牙叔都问我,情况咋样,我就如实跟他们说了一下,想要搞清楚白刚身上那女人的魂魄,其实并不难,找到好机会,跟她交流一下就行了。 跟鬼魂交流这种事情,我们这种吃阴人饭的,哪有不会的? 基本上,就是奉香问米之类的办法,只要要香奉对了,白刚身上的女鬼不拒绝,就能够问清楚情况。 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我想着,我问鬼的时候,也让胡子婳过来,有她镇场子,局面肯定要稳妥的太多了,可是,原本我以为胡子婳跟着来了牙叔这院里,可这会儿回头一瞧,却不见胡子婳的踪影。 她没跟过来吗? “牙叔,胡叔,你们见子婳了没?” 胡叔和牙叔二人刚才的注意力,也全都在白刚的身上,他们也没留意胡子婳,都摇了摇头。 我让师父他们等着,把鬼头刀给立在了白刚那屋的门口。 我准备回去,找一下胡子婳,请她帮忙。 可牙叔这院外边,我和胡叔那院里,屋里,全都找了一遍,居然都不见胡子婳的踪影。 她这是去哪了? 站在门口,我正疑惑,忽然间,一股风从西边柳树林方向刮来。 这风清冷,我冷不丁的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我的胆子已经大了不少。我一下子就感觉到,这一股风,绝对不是自然气流形成的风。 这是阴风! 柳树林所在的方向,有阴物! 我提了一口气,立即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朝着黑漆漆的柳树林深处仔细的看。 柳河爬边上的柳树很多,我家院落外边,往西边去,这柳树林大约能够蔓延十几里。 绕过几棵柳树,我便进了那柳树林里。 这会儿,缠绕着脖子摩挲着的阴风,就更重了。 阴风跟一般自然风,明显不同。 特别是你距离阴物不远的时候,那种风会给你一种,冰冷刺骨,有点儿像寒冬腊月的风,而且,还有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总之,刮在身上,让人浑身都很不舒服,那种冷就像感冒发烧时候的冷一样。 我手上掐了岐黄诀,随手将其加持在了一张镇邪符上。 单手指诀,衔住镇邪符,这冷就散去了。 一遍朝着柳树林深处走,我一边观察着。 阴风是从河边来的。 我朝着柳河爬所在的方向看去,而那个方向的柳树比较浓密,我平日里也没怎么去过那边,朝着那边走了几步,就感觉,那个方向的阴风是真的越来越重。 我捏紧镇邪符。 这种黑暗和阴风,带来的那种压抑感,稍稍的舒缓了一些。 可这时,我身后方向,忽然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十三……” 这声音,就好像是被阴风刮出来的沙沙声一样,也像是个老头在给我喊魂儿,声音毫无生气,诡异无比,我掐紧镇邪符,再回头看去…… 第272章 青荷送魂 我立即回头看去,可是,那诡异声音传来的方向,却空空如也,除了舞动的柳枝之外,也看不到其他任何的东西。 我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仔细地找了找,也还是没找到什么东西,更没有看到阴物。 柳河爬里的说不清楚的东西,有很多。 我在想,难道是柳河爬里的孤魂野鬼?不过,那东西咋知道我的名字? 既然那阴物不见了,我便转身往回走。 这会儿,我倒是在想,胡子婳到底去哪了? 她的行踪有的时候还真的是诡秘不定,搞不好啥时候,就失踪了,就像昨晚上河心岛救白刚的时候一样。 算了,我还是回去,自己去问白刚身上的那个女鬼吧! 只要不是厉鬼,我自己就能应付。 可是,刚刚往回又走了几步,我身后再次传来了那种幽幽的声音。 “十三……不要走……” “十三……” 那声音沙哑低沉,毫无生气,伴随着风声瑟瑟,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有些无语,我刚才来了,他不吭声了,我走了,居然又喊我? 这不是在玩我吗? 掐着镇邪符,稳固本身的三火,我再回头看去,可是,身后方向依旧啥都看不到。我入门之后,就可以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阴物,可现在怎么会啥都看不到,那阴物,在跟我玩捉迷藏呢? 那种东西该不会那么无聊吧? 我转身继续走。 只要我一转身,后边那声音,就又来了,还真的跟逗我玩似的。 无奈,我只好又回头,看向那个方向,吆喝道。 “有啥事快出来!” “你再不出来,我可就真的走了!” 我觉得,那东西可能是找我有事儿,它要真有本事害我,这会儿早上来了,肯定不会跟我玩捉迷藏。 说完,我就假装准备真走,同时,我也收起了手上的镇邪符,这镇邪符有岐黄诀的加持,附近十几米之内的阴物,只要不是怨气太重的那种厉鬼,都不敢靠近。 难道是我手上这镇邪符,让那东西不敢现身? “十三……” 我转身走的那一刻,那诡异无比的呼喊声又来了。 这次,我直接散去了指诀,收起了镇邪符,回头看了过去。 果然这次我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杵在柳河爬边上的一棵歪脖子老柳树林旁,逆着月光,它身上看起来黑漆漆的一片,我也看不清楚他的脸。 看到了他,我问。 “你是谁?” “十三……不要走……” 他居然就这么重复着一句话,我只好朝着他那边走去。 渐渐地,我看了出来,那人身上的衣服,像是在水里边泡了许久腐烂了一样,破旧不堪,他的身体发青,脸也有些膨胀,腐烂,像是一具腐尸! 可是,我往他那边走,准备问他找我干啥,可他转身就跑,钻进了旁边的柳林里。 我立即追了过去。 还以为,他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可是,刚刚走过去,就听到那边的树林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 我居然看到,胡子婳一手拿着那根干竹竿,一手拎着一个人,从柳树林柳里走了出来。 胡子婳的面色极为平静。 我一看,胡子婳手上拎着那东西,不正是刚才我看到的那个,如同腐尸一样的阴物吗? 不愧是胡子婳。 看来,她是早就盯上这个阴物,所以,早在柳树林里候着了。 “子婳……” 我喊了一声。 她也是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她就拎着那个阴物,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她手上的那个阴物,还在不断的挣扎着,想要逃走,好像很害怕什么似的。 胡子婳冷冷的道了一句。 “别动。” 那东西立马就老实了。 我走到胡子婳面前,问她。 “子婳,这是啥东西?” 仔细一看,我就发现,其实,胡子婳手上拎着的,根本就不是一具腐尸,怪不得她拿着轻飘飘的感觉,其实,那是一个纸扎人。 只是因为泡了水,纸人身上糊的纸都已经被泡化了,五官都快没了,夜色下光线很暗,所以看起来跟腐尸似的。 这种纸扎人,我太熟悉了,不就是河心岛上的那种纸衣青脸人吗? 怎么会有一只这种鬼东西,跟到了这儿呢? 我询问胡子婳。 “子婳,这纸扎人,哪来的?他,好像认识我啊!” 刚才他还一直喊我名字呢! 胡子婳还没有开口,便又是一股强势的阴风袭来,不过,这一股阴风夹杂着柳叶纷飞,只是一瞬间,我一下子就感觉了出来,是林青荷来了。 回头看向河岸边,恍然之间,林青荷一身红衣,便已经站在了岸边。 她以前都是光脚。 但这次,她穿着一双我烧给她的,红色的绣花鞋,非常漂亮。 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息,胡子婳转身,面向柳河爬的河边方向,虽然蒙着双眼,但我感觉,胡子婳好像正在盯着那边的林青荷! 而林青荷,也在盯着胡子婳! 本来林青荷出现之后,阴风应该渐渐地散去了,可这会儿,那一股阴风好像变得更加强势了! 这柳河爬的边上,就好像是要变天了似的。 而我这边。 胡子婳则抬起那根竹竿,落在了地面上! 顿时,林青荷刮起的那一股阴风,就散去了。 旁边阴风卷起来的柳树叶子,也直线落在地面上,嗖的一声,林青荷便出现在了胡子婳的面前,她的双目,看起来比上次更红,其中一股股血气,由眼角溢出…… 这次二人见面,这气场,比上次还可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看到这个,我立即过去,问。 “青荷,你来了!” “这衣服,这鞋子,真不错,看来,那老板没跟我说大话。这样,我明天再去镇上,给你再买几件纸衣吧,上次那老板就说了,店里最近会出一些新款,我觉得,你肯定喜欢的!” 我努力的再分散林青荷的注意力,这一番话说出来,林青荷双目之中的血红,才算是稍稍的散了去。 气息收敛,这边,胡子婳也收起了手上的竹竿。 我就纳闷了,她俩见面,这气场咋就那么大呢? 林青荷看向我,露出一个可人的微笑道。 “好。” 随后,她又说。 “这个人,是你的朋友,我帮你把他,给带了回来。” “他一个人从白河上过,差点儿被白河里的东西,给吃了……不过,现在交给了你,便没事了……” 朋友? 我又看了那纸人一眼,心中恍然大悟,盯着纸人,我立即说。 “白刚,这次我救你,可得算钱!” 这么一说,纸扎人果然有了反应,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说什么,但还想又说不出来,不过,他有反应,那就说明,我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他真的是白刚! 之前我还在担心,到底该怎么去找白刚的魂魄,没想到,他的魂魄居然借着纸人,也从河心岛上也逃了出来。 幸亏林青荷的帮忙了,要不然,白刚就挂了。 “人已带到,十三,我走了。” 林青荷说完,便朝着河边走去,一步之后,再一眼她就到了河边,这时,她倒是站定,又道。 “别忘了,新款。” 我咳嗽了一声,点头,道。 “没问题!” “明天晚上,我就给你烧过去!” 如此,林青荷才满意的朝着柳河爬的水面上走去,几步踏着水面而走,只是转瞬间,她就到了水面上几十米远的地方了,水下翻出一口红棺,她踩着红棺,朝远处而去,河上雾气朦胧,没多久她便不见了踪影,我刚才有些紧张了,倒是忘了问林青荷,她带给我妈的衣服,我妈到底有没有收到。 还有,最重要的,关于我妈的身份。 她到底是不是,我在河心岛所见的那位黑袍河神呢? 或许,林青荷知道。 她已经走了,我只能明天再问了,这会儿,走到胡子婳那边,我看了一眼白刚的纸人之躯,对他说。 “白刚,你的躯体,我已经从河心岛带回来了,咱们先回去吧!” 纸扎人极为僵硬艰难的点了点头。 随即,胡子婳便一手拎着白刚,我们去了牙叔那院里。 到了院里,胡子婳将白刚附身的纸扎人,放了下来,师父和牙叔都过来了,两个人都很疑惑的看着那个纸扎人,牙叔当即询问。 “这纸人,哪来的?” 第273章 父女尸 这是白刚。” 我说完,师父和牙叔就惊讶了。 “啊?这是白刚?” 牙叔当即疑惑了一句。 师父也过来,上下仔细地打量着那个纸扎人,皱着眉头说道。 “这东西,看起来像河心岛的纸扎人啊!” 我嗯了一声,大概把情况跟师父和牙叔解释了一下,他们才明白了。 既然现在白刚找到了,就该尽快替他还魂。 否则,魂魄离体太久,鬼差会上门,到时候,要是鬼差把白刚给拿走了,那就麻烦了。 我估计白刚选择从白河上一路漂过来,漂到了柳河爬,肯定就是为了躲避岸上可能遇到鬼差的事情,毕竟,白河和柳河爬都是天道不涉之地。 水里虽然危险,但鬼差是不会下水的。 想要给白刚还魂,就得把白刚从这纸扎人上释放出来,然后,让那个女鬼离开白刚的身体,白刚的躯体空了,他的魂魄才能够回去。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个河心岛的纸扎人。 这纸扎人我看了,上边有林鬼算的咒术,哪怕都快要被泡烂了,白刚的魂魄也还是被封在其中出不来,想要把白刚的魂魄给放出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当我为这个问题犯难的时候。 胡子婳却走了过来。 她走到纸扎人的旁边,手中的竹竿稍稍地一转动,哒的一声,敲在院落里的地砖上! 看起来只是轻轻地一敲,但即便是站在旁边的我,脑海中都感觉到了一阵清明,也正是这一瞬间,白刚附身的纸人,骤然,四分五裂,竹篾子都断了一地! 而白刚被封在纸人里的魂魄,也是一个踉跄,朝着前边,走了几步,便现身了。 这手法。 直接把我,还有我师父和牙叔,都给看呆了。 不得不说,还是子婳牛逼啊! 我这边想了半天,觉得此事无解,搞不好我还得厚着脸皮子去请林鬼算帮忙,没想到,胡子婳这上来,一竹竿子敲在地上,就把纸扎人身上的咒,给破掉了。 我忍不住,冲着子婳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比出来之后,我才意识到,子婳的双眼是蒙着的。 她能看到吗? 果然,她没什么反应,好像真的看不到。 “子婳,还是你厉害!” 我立即夸赞了一句。 如此,胡子婳才转身,走到我这边,微微一笑示意,表情极为淡然。 白刚的魂魄已经被解救了出来,那他的身体那边,就好办了。 我也不耽搁,立即抽出一张驱鬼符,准备直接过去把白刚躯体上的鬼物,给祛除掉,这样,白刚方能回魂。 “师父,牙叔,你们帮我看着白刚的魂儿。” 白刚是新魂,灵智不全,若是不看着,很容易漫无目的地游荡,一股风可能就把他给带走了,要是走到外边,就算是碰到一条野狗,可能也会让他的魂魄受到惊吓,回不了魂儿。 牙叔和胡叔都点头,牙叔更是直接过去,把大门给关上,木门闩锁死。 我回头看向胡子婳那边,道。 “子婳,你跟我一块来吧!” “好。” 子婳只道一字,迅速准备跟我进屋。 而我,手上掐了一道岐黄诀,加持在那驱鬼符上,准备进屋的时候,白刚那魂儿,却是嗖的一下,就跑到了我的前边,但我手里边捏的符箓,气场一下子镇住了他,他倒飞出去,撞到了墙上,滚落在了地上…… 幸亏我立即压住了符箓上的气息,否则,白刚这新魂怕是要被这张符,给散掉了! 我皱眉,一脸不解地问。 “白刚,你干啥呢?” 我手上依旧紧紧地压住驱鬼符,也不敢靠近他,担心会伤到他。 白刚从地上爬起来,他不会说话,却是冲着我这边,跪了下来。 他这是啥意思? 白刚这么着急地过来,看样子是想要拦住我。 朝着屋里边瞅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我很快就猜到了,白刚这是担心我,伤到屋里边的那位。 “牙叔,帮个忙,拿香过来,我先问香!” 牙叔立即从堂屋那边神龛旁的抽屉里,拿出来了四根香,递给我,还弄一个碗,装满了青灰,将那碗放在地上,我迅速将四根香点燃,插进碗里。 香烟袅袅而起,我再取其中第四根香,双手奉上,前边绕了一圈儿。 香奉上,我再看向白刚,询问。 “白刚,你这是要干啥?” 白刚还是不会说话,但奉了香之后,他显然能够听懂我说的话了,他回头,看向了屋里,有些紧张地摇了摇头。 新魂还没有变成鬼的情况下,思维表达能力,还是很弱的。 他有刚才的反应,就说明,他极为在意屋里那女的。 我便继续问。 “你担心,我用驱鬼符,会伤到她,对吗?” 白刚连忙点头。 话到这里,我差不多就猜到了白刚身上那女鬼的身份了,除了柳晓静之外,还有谁能够让白刚如此在意呢? 所以,我猜测,白刚躯体上附身的,一定就是柳晓静,曾经的白河捞尸人柳龙虎的女儿,也是白刚的青梅竹马。 想到这里,我便再问。 “白刚,你身上附着的女鬼,就是柳晓静,对吗?” 白刚一听,脸上露出几分激动之色,连连点头。 我果然没猜错。 “既然是柳晓静,那就好办了,你进去,跟她说吧,她的魂魄离开你的躯体,我们就可以,帮你还魂了!” 如此,白刚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地走进了那个屋子里。 其实。 我这会儿在想,柳晓静借着白刚的身体,半夜梳头,是不是就是为了用那种方法提醒我们,她的身份呢? 人鬼殊途,在交流方面,的确有诸多不便。 片刻。 白刚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我以前在白刚家里,在河心岛柳树下都见过的那个女子,柳晓静,她还是原来的模样,身上依旧穿着一件白色的碎花裙。 看到我之后,柳晓静立即,冲着我恭敬地鞠了个躬。 我这会儿已经散去了手上的岐黄诀,收起了驱鬼符,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 白刚也是一脸感激的看着我。 我跟白刚说。 “白刚,你还是早些还魂吧,后续的事情,我会帮你的。” 白刚点头。 这时,胡子婳走来,对我道了二字。 “我来。” 我知道她是要帮白刚还魂,的确,上次在金家古宅,她替我还魂的办法就非常的特殊,且方便,我记得,当时她用的,是一块白色的寒玉。 这会儿,她也取出了那块白色寒玉。 我示意白刚进屋,他便跟着进来了,躺回自己的躯体上,胡子婳将那块白色寒玉,给放在了白刚的眉心之上。 只消片刻。 白刚的眼睛,一阵微微地跳动,他便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胡子婳收起那块白色的寒玉。 稍稍躺了一会儿,白刚就坐了起来。 一问才知道,原来,白刚是自己进入那种纸扎人里的,他当时听到了消息,我要去救他,他为了救柳晓静也为了藏她,就让柳晓静夺了他的躯体。 他自己,则选择了另外一种危险的方法,靠着纸扎人,趴在一块木板上,走水路离开了河心岛。 幸亏林青荷当时担心我去河心岛会出事儿,一直都在暗处盯着。 顺道,林青荷倒是救了白刚,把他带到了柳树村。 白刚的办法,虽然是兵行险招,但也算是成功的救出了柳晓静魂魄。 有了柳晓静的魂魄,白刚师父的事情,就有解了。 因为,只有柳晓静知道,当年白刚师父落水的具体位置,此前白刚下水去捞柳晓静的尸体,捞不上来,就是因为,柳晓静一直都放心不下他父亲柳龙虎的尸体。 死尸有执念,上不了岸。 所以。 这次我和白刚要下河的话,要一次性把两具尸体,全都给捞上来,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父女尸,彼此的执念很深,单独捞任何一具,都无法捞上来。 柳晓静早已不是新魂,她早就成了鬼,而且,还是有几分怨气的怨鬼,怨鬼距离凶鬼,只有一步之遥,所以,她的灵智还算比较高,此前一直都无法说话,是因为,她被封在了白刚的体内,这会儿一问之下,原来我猜得没错,她半夜梳头就是为了提醒我,让我知晓她的身份。 毕竟,我和她之前也见过。 可当我和白刚讨论,计划下河捞柳龙虎和柳晓静尸体的时候,柳晓静却紧张地摇头。 “不,你们不能去!” 第274章 好兄弟 我和白刚说下河捞尸的事情,柳晓静说我们不能去,而且,她还表现得非常紧张担忧。 白刚则看向柳晓静不由地问。 “晓静,你说啥呢?师父和你,都困在白河底下,快三年了,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其实,作为柳龙虎的女儿,柳晓静也做过捞尸人,当时,就是因为跟市里的捞尸队合作,想要捞柳龙虎的尸体,所以,才被淹死的。 柳晓静的面色,有些难看,她说。 “那个地方,太危险了,你们去,会没命的!” “阿刚,听我的,千万不能去,千万不能啊!” 柳晓静苦苦劝说。 白刚深吸了一口气,道。 “晓静,我当然知道那个地方危险。但是,如果不能把师父和你的遗体给捞上来,我白刚,这辈子就算活着,那也是白活了,自己亲人都捞不上来,我还做个狗屁的捞尸人啊?” 白刚说着情绪变得十分激动。 甚至,他的眼泪跟着都掉了下来,这件事,就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柳晓静道。 “柳晓静,今时不同往日,你当年下河的时候,除了市里的打捞队之外,只有你懂得捞尸的方法,你还缺少一个捡骨师做帮手。” “白刚要下白河捞尸的话,我胡十三,跟他一块儿去!” 可柳晓静却还是摇着头,她叹息了一声,说。 “胡先生,我知道,您有本事,可是……你们根本不知道,白河下边,特别是我和我爸尸体所在的那个地方,到底有多么的危险!” “即便是你,陪着阿刚一起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我和我爸都已经去世了,决不能,再拖着你们两个活人下水……求你们了,听我的,千万不要去捞尸!” 柳晓静在极力地劝说我们。 白刚则看了我一眼,他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 “十三,要不,你就教我一些捡骨的手段,这回,我自己去就行了,只要两具尸体一起打捞,应该没问题的……” “打住!” 我直接打断了白刚的话。 其实,在我心里,白刚早已成了我的好兄弟,特别是上次,金家古宅的那次经历,更让我明白,师父以前说的话没错,白刚这种人,真的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人这一辈子,能够得一知心交心的朋友,真的极为不易。 就算水下危险,我也坚定地道。 “白刚,这一趟,无论如何,我胡十三,去定了,一口唾沫一个钉,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听我说完,那柳晓静也是有些意外的看着我,她应该没想到,我能这么跟白刚讲义气。 白刚眼巴巴地看着我,眼泪在眼眶子里直打转儿。 他抬手擦了一把,吸溜着鼻子去掩饰,我则揽住他的肩膀道。 “感动的话,就哭吧,没别人!” 白刚立即抹了眼泪道。 “老子大老爷们的,哭啥,不哭!” 越是这么说,白刚的眼泪就越是止不住,别看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实际上,我知道,他是个性情中人。 “你这小子,咋这么会说话,一句句话,全他妈的往老子的心眼里戳,越来越坏了……” 白刚嘟囔着,情绪稳了一阵子,才算是平复了下来。 柳晓静看着我们,已然决定要下车,却是十分的无奈。 此刻,我下意识地看向她,问。 “柳晓静,你和你父亲,沉水的位置,究竟在哪儿啊?” “白河虽然危险,但我和白刚也见识过那些危险的东西,下过白河,也下过柳河爬水库,说实话,我们不怕的!” 柳晓静似乎不太肯说,不过,我和白刚都眼神坚定的看着她,她叹息了一声,道。 “那位置,其实,就在……柳河爬水库和白河干流交汇的那个地方……真的,你们不知道,那里到底有多么的危险,根本无法想象,那里的危险,当年市里的打捞队里,也有不少能人异士的,可他们,还是全都被吓跑了……” 白刚则说。 “晓静,到时候,你来带路。” “他们被吓跑,那是他们怂包,没有真本事,十三可是有真本事的人,有他在,我这心里有底!” 柳晓静看起来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 可以看得出来,她还是担心我和白刚去会遇到危险,她可能觉得,为了两个已经去世的人,如果再有人丢掉性命的话,太不值了。 可有些事情,做不做,跟值不值不是一个概念。 这会儿,依旧还在半夜,聊了一阵子,我们就各自休息了,白刚和柳晓静都住在这个屋子里,我师父则是找来了一个非常小的金瓮。 那小金瓮,大约就巴掌大小,是黑陶做的,极为精致。 相比一般的敛骨金瓮,这种小黑陶金瓮,我以前还没见过。 师父说,这东西,柳晓静可以暂用,也有养尸的效果,对柳晓静的魂魄比较好。 有这东西,到时候我们带柳晓静一起下河捞尸的话,也会方便许多,平日里,柳晓静也都可以藏身在这黑陶金瓮之中,以免被阳间的鬼差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师父想得倒是周到,安排好这个,白刚和柳晓静依旧在那屋休息,我们几个各自都回了屋。 胡子婳依旧躺在我旁边,她不说话,我还以为她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 “带上我。” 我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她的意思是,让我和白刚一起下水捞尸的时候,把她也给带上。 这我当然觉得非常可以啊! 因此,我立即回答。 “好。” 下河捞尸,需要做一些准备,捞尸人专业方面的事情,白刚来置办就行,等他准备好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下河,他带着柳晓静,去了镇子上一趟,说等弄好了,就跟我联系。 次日午饭的时候。 我师父一边喝酒,一边吃饭,忽然,他看了看我和胡子婳,饶有兴趣地问她。 “子婳,你跟十三住一个房间,习惯吗?” 胡子婳平静地回答。 “习惯。” 师父接着又问。 “十三他,没有欺负你吧?” 听到这个问题,我立即看向我师父,他这问题问得,我胡十三是那样的人吗? 胡子婳似乎还有些不太懂,就问。 “什么是,欺负?” 师父愣了一下,没想到胡子婳不懂这个,他则看向我,甚至还往我下边瞅了一眼,也不知道那是啥意思。 接着,他便又压低了声音,说。 “就是,对你做那种不好的事情。” 胡子婳则非常认真地想了想,又说。 “不好的事,哦,对了,十三他,惩罚我,但我不怕。” 听到这话,我刚刚喝进去的一口鸡汤,一激动,一口就喷了出去,师父听到那话是相当的好奇,扭过头来就想要问我,我就这么给他来了一个当面喷射! 鸡汤淋漓而下,师父的鼻子和眉毛上,留了葱花和香菜。 师父当即愣住了,整个人呆若木鸡,还有几分落汤鸡的气质。 第275章 捞尸不过三 师父直接被我给喷了一个,鸡汤淋头。 我觉得,他真一点儿都不亏,谁让他非要问这个问题呢? 不过,我师父回过神来,也毫不在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鸡汤,还好奇地问。 “具体,是啥样的惩罚啊?” “子婳,能不能跟我说说,我看十三他有没有长进!” 我顿时一阵无语啊,没想到,我师父居然是这么一人,不过,这么一看之下,我竟发现,师父就着鸡爪和花生米把一瓶烧刀子都干完了,看来,他这是喝多了,有些口无遮拦了。 我过去,准备捂住我师父的嘴不让他多说。 可胡子婳忽然起身,径直走到了院里那个躺椅的旁边,躺了下来。 我一愣,看向胡子婳,心说,她这是要干啥? “十三,你来。” 我看了看胡子婳,又看了看我师父,我和我师父,两个人都是一脸懵,不知道胡子婳要做什么。 下意识地,我便走了过去。 忽然间,胡子婳一下勾住了我的脖子,我本就没防备,也没站稳,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她的身上。 不得不说,她手上的劲儿还真不小。 我还在发懵的状态。 胡子婳还主动把我的手,给摁在她的衣襟上,往下扯,我看到这个,赶紧摁住了胡子婳的手,不让她再继续,她在这方面真的是啥都不懂,毫不避讳啊! 师父让她解释,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直接跟我来了个演示? 然后,胡子婳认真地跟我师父说。 “便是如此惩罚!” 师父看着我和胡子婳,目瞪口呆,也说不出话来。 我也赶紧起身,这也太尴尬了。 胡子婳似乎也感觉表达清楚了,也起身,倒是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而我的脸真的都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了。 等我师父回过神儿来,他直接冲我比了个大拇指,道。 “十三,真没看出来啊,有点儿手段,比我年轻时候,厉害多了,不错,不错……” 我立即过去,努力的跟我师父解释,刚才那,根本就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可越解释,就越说不出清楚,师父就越是摇头,表示不信,让比尔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我真的是欲哭无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师父他又清了清嗓子,道。 “十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其实,我觉得吧,子婳她,也挺不错的!”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扶着推着我师父,硬是把他推到房间里,让他去午休了。 胡子婳嘴角露出一点点笑容。 说实话,我是真的有点儿不太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的。 过了中午,白刚跟我打电话,说,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而且,他仔细算了日子,他师父沉入白河的时间,已经快到三年了,如果过了今天,那就是整整三年。 捞尸人有个规矩。 捞尸不过三,这个三有两层意思,指的是,不能过三次,更不能过三年。 三年的陈年老尸,一种,常见的,可能腐烂了,啥都没了,下水捞尸没啥意义,也得不到全尸,另外一种,没腐烂的,那毫无疑问,肯定是非常危险的那种。 所以,白刚师父的事情,必须尽快搞定,我们今天晚上,就必须要下河动手。 跟我师父交代了一声,我就开着面包车,带着胡子婳去了镇子上,到了白刚家那棺材铺外边的时候,我看到,白刚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 面包车停靠在白刚这棺材铺的旁边,我和白刚进了院里,又拿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我随身携带的那个木箱子,也放在了皮卡车上。 当然,鬼头刀我也带着,符箓我也准备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我和白刚拿完东西,白刚将一个牛皮纸袋子,交给了我,我还以为那是啥东西呢,打开一看,里边居然全都是钱,看样子,应该有二三十万。 我疑惑,问白刚这是干啥? 他则认真地回答道。 “你专门跑一趟,去河心岛救我,这些钱,是报酬,不算多。” “别跟我婆婆妈妈啊,亲兄弟,明算账,这些钱是你拿命换来的!” 我没想到,白刚这么较真,我真没准备管这件事跟他收钱,之前说了,那也是为了刺激他的魂魄,确认他的身份,可白刚直接用手机,转发给我一个清单,就是我这次去河心岛救他的各种开销,上边的内容部,真非常的详细,甚至,我朋友林青荷在柳河爬水库救了他的事儿,他都给列了上去。 我大概看了一遍清单,跟他说。 “白刚,这不合规矩,我是捡骨师,你又没请我办事,这我是自己去的,怎么能收你钱?” 白刚则说。 “你能自己去,我就不能自己给你钱了?你这算什么不公平的规矩,老白可不认!” 我还想说什么,可白刚又说。 “十三,这钱你手下,咱们这次一块儿下河,你要是不收的话,今天这事儿,老白我没法请你帮忙!” 好吧,话都到这份上了,我也只好暂时,收下了这些钱。 准备出发的时候,我四周一看,却不见胡子婳的身影。 这才没多大一会儿,她咋就不见了呢? 附近街上也没啥人,我喊了几声,也没听到胡子婳回应。附近大概都找了一下,一样找不到胡子婳,她好像就这么神秘地失踪了似的。 奇怪了,她总是这样,冷不丁的就不见了踪影。 回头,我得给她个手机,方便联系。 原地等了一会儿,子婳还没有回来,这地方,她人生地不熟的,眼睛又不好,她会去哪儿?我和白刚就分头在附近的街道上找了起来,几分钟后,我忽然在一条小巷子里,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见此,我迅速停了下来。 往那儿一看,果然,那就是胡子婳。 我准备直接喊她,可是,除了她之外,我忽然还看到,这条巷子里还有另外一道身影,可当我看向那人的时候,那人却是一闪身,就从巷子的尽头,消失了。 也没看清楚那人是谁,但我感觉,那人好像是个老头。 这件事情让我心生疑惑。 胡子婳刚才失踪,就是为了过来,见那个人吗? 也不知道子婳有没有注意到我,但我还是立即从那条小巷子口附近退了出去,我转身朝着远处走了一些,就假装没有撞破胡子婳去那条小胡同里,见那老头的事情。 之前的子婳,对于我来说,就感觉,像一张白纸。 她非常的神秘,但那种神秘,就像是遮在美女脸上的薄纱,赋予了她另外一种神秘的美。 可今天的事情,却让我心里感觉怪怪的。 子婳她为什么要背着我,去找那个老头? 巷子里的那个老头,又是谁呢? 第276章 河婆窟 小心翼翼地从那边的小巷子里退出来。 我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我刚才在那条巷子里看到的,那个好像是老头的身影。 胡子婳帮了我很多次。 但说实话,她的出现,一直都是个谜团。 给黛澜办事,她就好像突然出现了一样,然后,就这样融入了我的生活中,甚至,我们夜里还同床共枕,这一切,其实来得很突然。 所以,有没有可能,她是谁,故意安排在我身边的呢? 不知为何。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郭见麟。 刚才那个巷子里一闪而过的老头身影,会不会就是郭见麟呢?心中有了这种想法,我便不断地回想,我第一次与郭见麟见面之时的情形。 巷子里那老头的身影,还真的有点儿像郭见麟。 难不成,胡子婳就是他故意安排在我身边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郭见麟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引路人,他把胡子婳安排在我身边,是什么用意? 想着这些,我想得有些走神儿了。 白刚去另外一条街上找,找了一遍没找到,已经回来了,他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 “十三,那条街,也没瞅见你那相好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跟白刚说,她不是我相好,只是朋友,白刚深意一笑,我则回头看了一眼,胡子婳已经站在那边的巷子口了,她道了一句。 “十三,我在这里。” 见此,我立即走过去,假装不知道她去见了那个老头的事情,便问她。 “子婳,你……这是去哪了?” 说实话,我很想听听,胡子婳到底准备怎么解释? 我也想知道,胡子婳究竟会不会向我撒谎。 可胡子婳却并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我旁边,就好像没有听到我的问题似的,所以,我问她去哪了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我吗? 只要她遇到那种没法回答的问题,就会选择沉默。 所以,她见的人,会不会真的如我所想,就是郭见麟? 子婳她会不会就是郭见麟安排在我身边的? …… 我没再继续想下去,也没再问下去,因为,如果再问下去,气氛可能就不太对了,我只是跟胡子婳说,上车,我们准备去白河边上,等会儿天黑了,就立即下河。 白刚开车皮卡车,很快,我们就到了白河边。 平日里,白刚的捞尸船一直都在小渡口这边放着,白刚给老裴掏了些钱,让他帮忙看管,我们到渡口的时候,老裴一见到是我,便是对我千恩万谢的,随后,又是一脸的惊讶问我。 “十三,看你们这架势,是又准备下河?” “还去河心岛吗?” 我摆了摆手说。 “是下河,但不是去河心岛。” 老裴似乎有些好奇,就多问了一句。 “那你们去哪儿?” 我随口回答。 “去……白河的干流和柳河爬水库,交汇的那个地方,裴伯伯,白河上的路数您知道的不少,那地方……” 老裴一听这话,瞪大了双眼,盯着我,打断我的话问。 “十三,你们疯了,去那儿?” “难道,你们不知道,那地方叫河婆窟吗?这些年来,不管是捞尸人,还是水上行船的,打渔的,谁敢去那鬼……那地方啊?” 后边的话,老裴下意识压低了许多,也不敢在白河边提那禁忌之词。 接着,老裴又看向后边的白刚问。 “白先生,您是捞尸人,不会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吧?大半夜的,还去那地方,要我说,就算是天大的事儿,最好甭去!” 我知道,老裴这是好意提醒,他跟我们熟,才苦口婆心的。 白刚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 “唉……我知道,但那地方,我非去不可!” “我师父,还有晓静,都还在那儿呢……当年我师父去世的事儿,你也知道一些,我是个捞尸人,可师父和我师妹都捞不出来,我做个屁的捞尸人呢?” 白刚说着说着,心情似乎又沉了下去。 老裴也是皱着眉头,说。 “看来,我是劝不住你们啊,但不管怎么说,你们去那地方,还是要是万分小心呐!河婆窟,只进不出,这是个恶咒,从古至今,没有人能破!” “当年,也就你师父柳龙虎,胆子大,敢去那地方给人捞尸,可这不,一样是,一去不回……” 老裴说着这话,一边帮忙把白刚的捞尸船,从旁边的芦苇当中扯了出来。 白刚听了老裴的那些话,心里犯了嘀咕,他回头看向我道。 “十三,要不,你那些捡骨的家伙事儿,借我用用,回头我给你钱。河婆窟那地方,你就别跟我一块去了,那地方太危险了,要把你给折在那儿,你那师父,可饶不了我!” 我直接跳上了捞尸船,道。 “你自己折在了那儿,我跟谁要钱去?” “行了,老白,事情都已经说定了,你这笔钱,我胡十三赚定了,别磨磨蹭蹭了,河婆窟的距离可不近,凌晨之前,咱们必须得把你师父和师妹的尸体,给带上岸!” “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 白刚又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跳上了船,后边,胡子婳也跟着我们上了船。 跟老裴打了声招呼,白刚开始划船,我们就朝着白河的下游方向,快速地驶去。 顺流而下划船,只需要控制方向,船走得就很快。 白刚也不需要怎么发力,船走的速度就不慢,他将柳晓静的金瓮,放在前边的船板上,打开盖子,柳晓静就从那一片烟雾迷蒙之中,走了出来。 她也在船上,坐了下来。 白河之上,天道不涉,她出来也没啥问题,不用担心被鬼差盯上。 从小渡口一路往下,途中,我们还从那秃龙入水之地经过。 对面,远处那山坳之中,林家的风水宅夜里也还在施工,我远远地就能够看到,那边工地还在亮着灯,有工程车在来回地走动着。 一看到这个,我就会想到,我重回林家的那一天。 按照柳晓静的指引,半个小时后,捞尸船就到了河婆窟的附近,白刚找了一个小水湾子,把船先停了下来,先在外边观察情况。 河婆窟这地方就是山体和河流形成的一处,地下暗河和地上明河的结合区域,附近的山体上,有许多洞窟。 暗河从那些洞窟之中穿过,远远地看去,里边一片漆黑。 一旦进入了那个区域,船有可能会失控,搞不好会被刮进哪个洞窟里,河婆窟之中,必是是九死一生。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出来,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 这河婆窟,绝对不是徒有虚名。 夜色下,远远地看着,我都感觉,这附近的洞窟,鬼气森森的。 哗哗的水流声之中,仿佛有啥东西在哭泣,也好像是有人在笑,总之,那声音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白刚看向柳晓静,问。 “晓静,你和师父的遗体,究竟在哪个洞窟里?” 柳晓静害怕地朝洞窟那边看着,摇了摇头。 “我……我不记得了……” 我也看向柳晓静,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恐怕,她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想把那个具体的洞窟告诉我们,她担心我们进入河婆窟,把命留在那儿。 白刚很在乎柳晓静和他师父,柳晓静又何尝不在乎这个师兄,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可就在这时。 胡子婳却突然,走到了船头。 虽然双眼被蒙着,但她似乎朝着河婆窟所在的方向看去,大约看了一阵子,她便抬起了手中的那根竹竿,指了一个方向,平静的道。 “那里。” 柳晓静愣了一下,她看着胡子婳,但看那惊讶的表情就能够看出来,胡子婳说对了。 就是视线所见,右手边往左数,那第三个洞窟。 那是一个比较大的洞窟,里边是个地下河,与外边的水面连着。 白刚看向我,我冲他点头。 可正在这时候,我们身后的方向,却又传来一个声音,那是柴油机的声音,是一艘烧柴油的那种船过来了,一般那种船都是渔船,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渔船开到这儿? 那些渔民,夜里不是不下河的吗? 我回头看去,就发现,那边的船上有好几条强光手电,冲着我们这边,照了过来,那光线直着往我们的眼睛上照,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第277章 市里的捞尸队 十几条强光手电的光线,相互交错,照得人眼晕,我抬手遮着,往那边看去,可除了那些手电光线和船上模糊的身影,啥都看不清楚。 谁被这样照着,那肯定都是气不打一处来。 白刚指着那边,怒骂道。 “照什么照,把手电筒,给老子收了!” 可是,那艘柴油机船上打手电筒的人,却是一点儿都不收敛,甚至,还变本加厉,一个劲儿地晃动着手电筒,冲着我们这边照。 “操你大爷的,你们这帮狗东西,他娘的是想找死吗?” 白刚被照得暴跳如雷,他是彻底怒了。 眼看着他就要走到船头,等柴油机船靠近,上去干架,我则立即拦着他,我感觉,这情况不太对劲儿,要真是白河上迷路的渔船,肯定不能这样。 那些渔民可都认识白刚。 在白河上,白刚这样的捞尸人,是备受尊敬的,毕竟,整个白河镇就他在水上的能耐大,有许多水里边的事情,平日里,他们还得请白刚帮忙。 如果是渔民,怎么会这样故意得罪他? 很快,这艘柴油机船,就开到了我们这艘船的附近。 蓝色的柴油机船,比我们的小木船,大了至少有四五倍,横在了我们停船的水湾子口,堵住了我们去路,这样,船上的那些人,才收起了强光手电筒。 那艘船上亮着几盏蓄电池灯,光线将附近整个水湾子,都给照亮了。 大约扫了一眼,就能够看到,这艘柴油机船,类似于白河上那些打渔的大船,船头上人影斑驳,站着二十多人。 那些人大都是生面孔,白刚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也不认识这些人。 不过,我在那些人当中,还看到了老裴。 我心中不由得疑惑。 怎么是他? 柴油机船上的这些人,又是谁? 不过,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就发现,老裴的样子其实很是狼狈,他的右半边脸肿了一大块儿,青紫色的,嘴角也挂着血,看起来,应该是被人打了一顿。 不难猜测,老裴之所以带这些人过来,是被他们给打了,这些人威胁着老裴,硬让他半夜下白河带路。 一路来了河婆窟,看来,他们是直奔这儿而来的。 我在想。 我们过来,是来捞柳龙虎和柳晓静尸体的,这些不明来历的人跟过来,要干啥? 随即,我往船边上一看,便看出了一些端倪,我知道这些人是干啥的! 他们的确不是渔民。 柴油机船的旁边,挂着很多铁钩子。 那些铁钩子都分三叉,钩子上起明发亮的,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油脂包浆,尸油和其它的油脂是不一样的,我见得不少,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钩子上沾染的,就是死人的尸油。 死人尸油油脂包浆,大概看起来是黑的,但沾染在后边绳子上附近的就能够看出来,是微微发黄的。 那些大铁钩子,全都是用来打捞尸体用的。 船上的这些人,都是干捞尸营生的。 不过,行有行规,事有禁忌,像白刚这样专业传统的捞尸人,从来都不会用这种铁钩子,因为铁钩子会伤到尸体,捞尸人认为,在捞尸的过程中伤到尸体,会让尸体滋生怨气,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当然,死者为大,收人钱财,却伤了尸体,那也是对死者的不敬,对事主所托之事的不负责任。 “这是个捞尸队。” 我提醒了白刚一句,白刚也微微点头,说。 “没错,这就是,市里的那个捞尸队!” “这些年,他们挟尸要价的事儿,可没少干!” 白刚暗自把柳晓静的金瓮给封住,悄悄地收了起来。 当年,柳晓静就是请了市里这个捞尸队过来捞尸的。只不过,当年的捞尸队到了这儿,不敢进河婆窟,定金也没给柳晓静退,人就都跑了。 柳晓静的死因,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的尸体应该就在河婆窟之中,但她的魂魄,却不知为何游荡到了白河上。 阴差阳错之间,后来,她被带到了河心岛上。 白刚往我这边凑了凑,低声说。 “十三,刚才晓静看到这个捞尸船,就立即藏进了金瓮里,我看,她好像非常害怕这个捞尸船。当年,她就是请这个捞尸队的人来捞尸的,可这市里的捞尸队到了河婆窟入口附近,就被吓跑了,晓静她,应该是那时候去世的……” 我知道,白刚这么说,他是意有所指。 看向他,我又低声道。 “鬼魂如果没有变成凶鬼,厉鬼之类怨气极重的鬼物,就会害怕杀她的凶手。柳晓静只是普通的鬼魂,她这应该是看到了害死她的凶手,所以,才害怕,躲了起来。” 我直接说出了白刚心中的想法,白刚也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柳晓静的死一直都是个谜团,也是白刚一直想要调查清楚的事情,本来准备捞完尸体,再调查,可现在看来,这凶手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则立即拍了拍白刚的肩膀,低声提醒。 “别冲动。” 白刚还算挺稳,嗯了一声。 “当然,他们人多,我不会冲动的。” “不过,我今天,绝对不会让,害死晓静的那个凶手活着走出河婆窟!” 这市里捞尸队的船,先是用手电筒照得我们看不见,然后,又用大船堵住了我们这附近水湾子的出口,显然,帮忙狗东西来者不善。 这时。 那柴油机船的甲板上,一个短发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走到老裴身边问他。 “裴先生,你不是说,没有人敢来白河的河婆窟吗?怎么,这儿还有一艘船呢?” 老裴已经注意到了我们,他似乎也知道,这些人不好惹,他便说。 “唉,他们肯定是白河上迷了路的渔民啊!白河上打渔,夜里船必须进小港口,要是天黑了还没有回到港口,还没有上岸,就有可能迷路,被刮到这河婆窟!” “朱队长,您不是要进河婆窟捞尸吗?你们看,前边这一片,山窟和水脉连接的地方,就是河婆窟啊!” “这路,我已经带到了,刚好,他们这边有个小渔船迷了路,要不……我去他们船上,带他们出去……” 那个被称呼为朱队长的人,一脚踹在老裴的胸口上骂道。 “渔船?你他妈的骗谁呢?那艘船上,分明沾满了尸油,那他娘的就是个捞尸船,他们这几个人,不是打渔的,也是要进河婆窟捞尸的吧?” 那一脚把老裴踹得不轻。 老裴摔在地上,抽搐着,咳了一口血。 “哎呀,我不是捞尸人,怎么知道,他们下河是捞尸还是打渔的……朱八,你都已经说了,我只要带你到河婆窟的入口,你就放了我的……” 朱八上去又给了老裴一脚,将嘴里边的烟屁股给吐在了水里,道。 “少他妈的废话!” 老裴之前估计就被打得不轻,这会儿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不怎么动了。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得暗自咬牙,这个朱八,真他妈的可恨。 可想而知,当年柳晓静一个女子,带着这么一些跟土匪似的捞尸队过来捞尸,那岂不是跟羊入虎口差不多? 白刚这会儿,也是眉头紧锁,盯着柴油船上的朱八。 他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情,直接开口。 “我就是白河上的捞尸人,白刚!” 朱八听到这话,有些疑惑,看向我们这边,不屑地笑着问。 “哦?白河上,现在还有捞尸人呢?捞尸人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白刚则说。 “我是白河捞尸人柳龙虎的徒弟,我师父当年,的确去世了,但我白刚,继承了我师父柳龙虎的衣钵,成了这一代的捞尸人。你们如果想要进河婆窟的话,我白刚,倒是可以帮你们带路!” 朱八听到这话,显然愣了一下。 “哦?” “你居然是柳龙虎的徒弟?没想到啊,柳龙虎居然真的还有衣钵传人,我还以为,是那个女子……白刚,说吧,你给我们带路,想要什么好处?” 第278章 地生奇门 那朱八也知道,白刚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主动提出要帮忙带路。 所以,他才会问白刚想要什么? 而白刚却死死地盯着那朱八,双目之中,更是杀意凛然,说实话,我都担心他会不会暴露了自己真实意图,好在夜色下,光线不好,那朱八应该没有察觉到什么。 朱八刚才就已经提到了那个女子,他所说的,不是柳晓静,还能是谁? 我猜测,害死柳晓静的那个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市里这个捞尸队的队长,朱八,这一点,肯定白刚也注意到了,所以,白刚才会这样。 见白刚不说话,那朱八则继续笑着说。 “白先生,实不相瞒,我朱八,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 “省城那边呢,有一位大老板,他曾带着自己的儿子,到白河上的河心岛,找江湖上那个很出名的神算,林鬼算来求卦,可他们父子,却得了一个凶卦,那凶卦卦象说,那老板父与子,必死一人,那老板生意做得很大,为人也相当的自负,他不信那什么凶卦,甚至没有给卦金就走了,可离开河心岛的时候,他们做的那艘船,就出了事儿。” “船沉了,那位大老板被几个水性好的人,给救上了岸,可老板的儿子,却被淹死在了白河里。想起林鬼算给的卦象,那位大老板才知道林鬼算的厉害。” “他出了十倍的卦金,前去酬谢林鬼算,可那时候,林鬼算却失踪了。” 话到这里。 朱八朝着白刚这边,看了看,又笑着说。 “最近,河心岛重新开张,想必白先生也知道。所以,那位大老板就又找到了林鬼算,让林鬼算给他卜算了一下,他儿子的下落。” “林鬼算算出来,那老板儿子的尸体,被刮进了河婆窟里!当年的凶卦,父与子必死一人,老板的儿子是为了让那老板活着,所以,才让那些人先去救了那老板,等老板被救上岸的时候,他儿子已经死了,所以,那老板对他的儿子,一直都念念不忘!” “所以,这次那位大老板,给了不少钱,请我们还阳捞尸队帮忙,捞他的儿子。那位老板开出的价钱,可是天价,所以,白先生,你要钱的话,尽管开口!” 白刚却道。 “我对钱,没什么兴趣。” 朱八一脸疑惑。 “哦?捞尸人对钱,不感兴趣呢?还真的是奇闻啊!” 白刚则接续说。 “河婆窟非常危险,我自己进河婆窟,很难把尸体给捞出来,所以,才停靠在这边想办法。既然朱队长有合作的想法,那我白刚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带路,但你们要帮我打捞,我师父柳龙虎的尸体!” 朱八故作疑惑。 “哦?柳龙虎先生的遗体,也在河婆窟啊?” “他可是捞尸这一脉的前辈,我朱八一直都非常敬仰的人,白先生,就算你不说,只要我知道柳龙虎先生的遗体,在这河婆窟之中,我也一定得把他给送上岸!” 朱八说话时候,那假惺惺的样子,看起来就让人感觉有几分恶心。 白刚则说。 “这事你答应的话,我就带路,不答应,那就算了,让开路,我们自己进河婆窟也行!” 听到这话,朱八则笑了起来。 “白先生,这事儿好说,我答应你。” “你们几个,把你那小破船丢了吧,上大船!” 白刚扫了一眼那柴油机捞尸船,则说。 “算了吧,我还是划船在前边带路吧,你们这柴油机大船,我白刚坐不习惯,柴油味儿太重!” 朱八一笑。 “也行。” 这样,那朱八才下令,让他们的柴油机船把堵住的水湾子口,给让开了,白刚过去拿起船桨,缓缓地开始往水湾子的外边划船。 柴油机船上,除了朱八之外,还有一个人身上穿着的衣服,看起来非常特别。 那是一件黄色的道袍。 他的背后,还背着一把铜钱剑,手里边,则拿着一个黑色的罗盘,整个人的道士头发髻做得非常规整,整洁,一尘不染的,看起来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观看罗盘的时候,他一脸的凝重,似乎很是认真的样子。 这种就是正统的道士吗?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道士。 以前我也见过一些道士,但那些都是火居道士,也就是入世修行的,衣食住行方面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也从不穿专业的道士服。 除了这个人之外,旁边还有一个人,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筛子,手里拎着一把锤子。 筛子是过阴筛,锤子是破阴锤,这些东西,一看就是捡骨师的工具,看来,他跟我的职业一样,也是个捡骨师,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个朱八为了进入河婆窟捞尸,准备的倒是十分充分。 我们这边往前划船。 我就听到,后边那朱八询问船上的那位道士。 “无尘道长,鬼算先生给出的卦辞,我已经交给您了。现在,咱们已经到了河婆窟之外,以您的判断,鬼算先生所说的,郑老板的儿子尸体进入了河婆窟之中的死门,那死门,会在何处?” 无尘这才开口,道。 “死门,便是奇门遁甲里,八门之中的死门。” “奇门有八门,这河婆窟,你们仔细看,一眼望去,刚好就有八条自然形成的山水暗窟,这就是地脉风水之中的,地生奇门,死者浑身死气,受地气导引,自然只入死门!” 听到这话。 我也下意识地看向这附近山脉之间的洞窟。 虽然是晚上,但有月色,刚没注意,这会儿数了一下,我的确发现,此处果然就是八道山水暗窟。 这个无尘道长,果然有些东西。 “死门?那这么多洞窟,我看,也没什么规则,具体哪个是死门啊?” 无尘轻轻地拨动手上的罗盘,看了一阵子,便道。 “右手边,第三个洞窟,便是死门。” 我又是一愣。 第三个洞窟,便是死门,刚才柳晓静确认的那个她和柳龙虎尸体所在的洞窟,就是右手边第三个洞窟。子婳她刚才,也是一眼就判断了出来,看来,她应该是靠奇门遁甲之法判断出来的。 毕竟死尸只入死门。 这会儿,我便又看向子婳。 她依旧站在船头,身姿仙然,平静地看着水面不远处的洞窟。 河婆窟只进不出,这地生奇门之中的死门,怕更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柴油机捞尸船上,朱八问完那个无尘道长,便冲着后边的人吩咐,掌舵的,跟好前边的那艘小船,咱们就去,右手边第三个洞窟。 船走了那么一会儿。 朱八又突然问白刚。 “白先生,我们这大船上,柴油味儿的确很重。我也受不了那柴油味儿,您看,我能不能也上你们那艘小船上?” 朱八平日里捞尸,用的估计都是那种柴油机船,他怎么可能受不了暗中柴油味儿,他分明就是找了个借口,想要上我们的这艘捞尸船。 白刚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犹豫,便道。 “你想来,就跳过来吧,靠近洞窟了,水流太急,没办法停船!” 说完,白刚稍稍放慢我们的这艘捞尸船。 朱八跟船上的人交代了一下,就走到船边,纵身一跃,跳到了我们这艘船上,这个人有些本事,落下来的时候,一点儿没踉跄,随着船波动,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这一看就是经常走水路的人。 我下意识地扫了朱八一眼,这个人皮肤黝黑,头发花白,但年龄估计也就四十多岁。 他的面相整体上,透着几分阴狠,但很明显,他眼头有纹,眼肚泛黑,眼头有纹那是桃花纹,眼肚泛黑那是私生活不节制的原因,而他的双目,时而飘忽,那是淫贼之相。 这货,果然不是个啥好东西。 当年柳晓静出事儿,怕是真的跟朱八这狗东西,脱不了干系,搞不好,害死柳晓静之前,还发生了什么。 跳到了这船上,朱八一笑,道。 “白先生,您这船,划得可够稳的!” 白刚没回头,只是说。 “等会儿进了河婆窟,可就没这么稳了,现在回你那大船上,还来得及!” 朱八则是笑嘻嘻地说。 “我觉得,还是白先生这船,坐着好,船头站着这样一位美女,单单只是看着,就感觉赏心悦目啊!” 说着,朱八就朝着胡子婳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淫笑着问。 “小美女,怎么称呼?” 第279章 柳晓静的死因 胡子婳并未理会朱八。 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没有听见似的。 那朱八见胡子婳不理会他,却又问。 “哎哟,这位小妹妹,你是不是害羞了?不如这样,给你的机会,以后跟八爷我干,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也不用跟着白刚这种小捞尸人做事,他给不了你几个钱的!” 这话说完,胡子婳还是没有说话。 面相之说,果然没错,朱八这个人就是淫贼之相,刚才我还纳闷,他忽然上我们这小捞尸船干什么,现在看来,他这是为了胡子婳来的。 我想过去拦住朱八,可白刚一下子拉住了我的胳膊。 他冲我微微摇头,贴着我耳边低声说。 “朱八是个高手,对付阴物,你有办法,这狗东西不是阴物,你干不过他的。” 我看向白刚,低声回应。 “可我也不能看着,他这么做啊!” 白刚则是神秘一笑,又反问。 “你难道还不了解你这相好?她,能吃亏吗?” 我则说。 “你不懂。” “她……” 我真没办法跟白刚解释,因为,胡子婳的确厉害,但她也没真跟活人出过手,跟我一样,她应该都只是对付鬼祟的时候厉害,平日里,她看起来更像是个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的柔弱女孩儿,而且,她对男女方面的事情,根本就不开窍。 我要不拦着朱八,我还真担心会出点儿啥事儿。 那朱八完全被无视了,脸色微变。 “小妹妹,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啊!” “我朱八能看上你,给你这个机会,那是你的福分,你跟着他们来捞尸,一个女孩子干这种脏活累活,想来也是穷苦人家,我朱八跟他们不一样,我有的是钱,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十万,还是二十万,你开个价吧!” “总之,今天晚上,你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过明目张胆了,我忍不住了,一把甩开白刚的手,几步走过去,拦在了朱八的面前。 见我挡住,朱八冷笑一声,问。 “哦?小子,你谁啊?这是要英雄救美吗?” 我盯着他道。 “她是我女朋友,既然要合作,别打她的主意!” 朱八稍稍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又笑了起来。 “女朋友?” “女朋友怎么了?就算她是你老婆,八爷我想要的女人,没有人他妈的能拦着,老子今天,就要定了这个女人,小子,你能怎么着?” 我心中的怒火,已经起来了,攥住拳头,一拳头就冲着那朱八砸了过去! 可没想到,朱八身影一闪,不知怎么的,他一把竟抓住了我的肩膀,一个翻身,就把我给摔在的船板上! 整个船都被砸得一阵晃晃悠悠的。 我迅速爬起来,可那朱八,却是狠狠的一脚,就踹在了我的肚子上。这一下,我被踹得不轻,翻滚在地上,疼得我有些起不来了,这个朱八的身手,恐怕比沈晁还厉害! 白刚迅速冲过来,扶起了我,他抬头,怒骂一声。 “操你大爷的!” “老子弄死你!” 我知道,白刚为了想要报仇,一直都在隐忍,可现在,他也忍不住了。 白刚抡起了船桨,砸向那朱八,可朱八双目一狠,一把就抓住了那个船桨,手上猛地发力,脚下提劲儿,单手一甩,竟将白刚给硬生生地甩进了水里! 看到他坠入水中,我迅速趴在船边,去抓白刚的手。 白刚奋力往船边游,我连续抓了几次,总算是抓住了白刚。 可当我准备把白刚给拉上来的时候,忽然间,脖子上一凉,扭头一看,就发现,那个背着过瘾筛的捡骨师,竟拿着一把匕首,摁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阴笑着,盯着我。 我本来还以为,拿匕首的是朱八,却没想到,竟是这个捡骨师。 “小子,你就是胡十三吧?” 听到他喊说出我的名字,我是真的愣了一下,抬头再看向他,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他,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谁?” 我问了一句。 那人冷笑着说。 “你不认识我,很正常。现在告诉你,让你死给明白,也不迟,我叫秦义,是金江市第一捡骨师,秦会的义子,也是他的衣钵传人。你跟我师父,有些过节,想必你自己也清楚,冤家路窄,没想到,今天倒是有机会,替我师父,取了你这条小命!” 听到这个,我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儿。 没想到这个捡骨师,居然是秦会的义子,我刚才还以为,遇到同行了,竟是仇人。 秦义用匕首摁住我的脖子,对那朱八说。 “八爷,这就算是我秦义入伙的投名状,我现在,就帮你取了这小子的性命,断了那个女子唯一的念想。从现在起,那个女子,就是八爷您的了!” 朱八也没想到,这会儿秦义会过来出手帮忙。 他回头,得意的笑着看向秦义,道。 “很好,秦义,你这加入还阳捞尸队的投名状,我朱八,就收下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金江市还阳捞尸队的一员了!” 秦义高兴地笑着说。 “多谢八爷!” 说完。 那秦义就准备动手了。 我一手抓着船板,一手死死地抓着白刚,白刚被水中暗流打得乱转,我是一点儿都不敢放松,一旦放松,他就会直接被卷入那河婆窟之中。 这种情况之下,我的这条命,甚至包括白刚的这条命,都掌握在秦义的手里。 白刚则咬牙着,喊道。 “朱八,如果秦义杀了胡十三,就等于杀了我,就没有人给你们引路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河婆窟死门之中,到底有多么的危险,从古至今,河婆窟只进不出,这规矩,可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打破!” 然而,那朱八却是笑了起来。 “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不过是一条暗河,什么只进不出,老子可不信!白刚,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让你引路,才说跟你合作的吗?” “实话告诉你吧,我答应跟你合作,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你们这船上,有这么一个大美女,八爷我怎么可能错过呢?” “第二,你可是柳龙虎的徒弟,我怎么可能放过?” 听到这个,白刚脸色都变了,那朱八则继续说。 “我当年,想要拜柳龙虎为师的时候,他却一直将我拒之门外,我是好话给他说尽,他都不肯收我为徒,你根本不明白,那段时间,对于我来说,有多么的黑暗。” “我父母当时车祸去世,我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我甚至还想过去自杀,是他说,我的水性好,说不定可以成为捞尸人的,他给了我希望,后来,他却又告诉我,我不适合做捞尸人!” “他这不是在耍我吗?” “后来,我到市里,拉拢了一些人,组建了这个还阳捞尸队,一样混的是风生水起。当时,从他那院里出来的时候,我就发誓,终有一天,我要让他柳龙虎,死!” “他不收我朱八做徒弟,我就要让他柳龙虎,断了什么狗屁捞尸人的传承!” “真是没想到,死了一个柳晓静,居然还有你一个白刚,作为柳龙虎的传承人,还活着,我当然要跟你合作了,不合作,我怎么能,要了你的命呢?” 朱八的这些话,让白刚瞪大了双眼,目眦欲裂。 果然,事情如他的猜测一般,柳晓静就是被这个朱八给害死的。 而且,柳龙虎的死,也跟朱八有关。 白刚咬牙着,愤怒让他整个人都哆嗦着,他盯着那朱八,沉沉地问。 “所以,晓静她,就是被你杀的?” 朱八得意地笑着。 “没错,是我杀的。” “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杀掉她之前,我还好好的享受了一番,当时,就在那艘捞尸船的船舱里,在这种地方,她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你都不知道,她当时到底有多么的绝望,不过,话说回来,她是真的是很不错,还是个处,可没想到,只享受一次,她就自杀了……” “哦,对了,柳晓静的尸体,我大概,就丢在这附近的水域里。” “既然无尘道长说了,尸体都入死门,那她的尸体,应该也在河婆窟,这死门之中吧!” “你这个畜生!浑蛋,我草你妈的,我弄死你!” 白刚愤怒地咆哮着,骂着。 朱八则是很无赖的说。 “我妈,哈哈哈……她早就死了,你没戏……” “倒是你那师妹,是真的很润啊,你也没享受过吧……哈哈哈哈……但是,跟你们船上这位美人相比,我觉得还是差得太远了……” 第280章 刀和手一起放下 朱八说着,那目光缓缓地转到胡子婳那边,他看着胡子婳的背影,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我咬牙,手上发力! 看了白刚一眼,猛地将他往船上甩了过去! 白刚有准备,他顺势,抓住了船边。 秦义见我动手,冲我怒骂。 “小子,你找死啊,还敢动手?” 朱八见白刚抓住船边,他忽然冲过去,一脚踩在白刚的手上! 白刚吃痛,捞尸船的边上本来就滑,他一下子就跌落了水里边。靠近河婆窟,特别是死门这一道水域暗窟之中,水流比之前更急,水中更是充斥着各个方向的暗流! 白刚一下子就坠入水中,他挣扎着,想要奋力地游回船边,我也在伸手想要抓住他。 可是,这次距离远,只是打了个转儿,白刚人就不见了! “白刚!” 我大喊了一声。 可是,已经看不到白刚了,他被卷入水中之后,就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这里可是河婆窟的死门暗窟之中。 白刚被这样卷入水中,但这种地方,水中的暗流实在太多了,就算白刚是捞尸人,他的水性很好,可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活命,也太难了。 “白刚……” 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心中的愤怒,更是如同火焰一样燃烧着。 朱八本就是杀了柳晓静的凶手,他现在,居然又杀了白刚! “朱八!” 我想要起身,可秦义却将刀,紧紧地摁在我脖子上。 “别他妈的乱动,否则,老子现在就断了你的喉咙!” 那朱八看着消失的白刚,则是得意的笑了起来,笑完之后,他又说。 “柳龙虎,看到没有,我把你的徒弟,你的衣钵传人,给你送过去了,你们,终于可以在这河婆窟之中,团聚了,你得感谢我,哈哈哈哈……” 这时,那秦义也说。 “义父,我秦义也要给你报仇了!” 说着那秦义就准备动手,直接断了我的喉咙,我准备拼命抓向匕首搏命,但朱八却说。 “慢着!” “先别着急让他死!” “这小子,不是这冰山女人的男朋友吗?直接干掉了他,那多没意思,有些事情,让他活着,好好的欣赏一下,岂不是更有意思?” 秦义听到这话,直接冲着朱八比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八爷啊!” “不过,这里已经快要进入河婆窟的死门了,不会有啥危险吧?” 那朱八却说。 “能有什么危险?我朱八,啥危险的地方,没去过,这里不过就是河流冲刷出的暗河而已,里边集聚了一些尸体而已,尸气重了一些,咱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把无尘道长都请来了,有他在,怕什么?” 那边。 甲板上,无尘道长在打坐,闭着眼睛,就好像没有看到这边发生的事情一样。 除了他之外,其他那些捞尸人,则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甚至还有人问。 “八爷,这样的极品,您玩了之后,能不能大家也来一份儿啊?” 朱八骂了一句。 “狗东西,这女的是我的!再乱说话,鸟给你阉了!” 我心中着急不已,看着胡子婳那边,感觉奇怪得很,刚才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胡子婳依旧只是站在船头,没有一点儿反应。 她这是怎么了? 我感觉,胡子婳的状态,肯定不对。 要不然,我现在的情况,我觉得,她不可能不出手的! “子婳!你快醒醒!” “胡子婳……” 我连续喊了几声,那秦义咬牙着摁住我的脖子,骂道。 “安生点儿,要不然,现在就弄死你!” 胡子婳那边是真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闭上眼睛,可是,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的脑海中却并未出现那一片血海,以及那血海之中的黑影。 虽然知道让那黑影再次占据我的身体,对于我来说十分的危险,可我没别的办法。 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但越是这样着急的情况下,我就越无法进入那种状态,或者说,上次听了林鬼算那些关于判官送子的事情,我的心中总有几分芥蒂。 从那之后,无论是梦里,还是其他情况下,我都没有再见过那一片血海,和其中漂浮的黑影。 朱八则是饶有兴趣的,朝着胡子婳那边走去。 走到胡子婳的身后。 朱八扭头左右看着,仔细地观察胡子婳。 “哎哟,这位小妹妹,你怎么还蒙着双眼呢?你不会是个盲女吧?倒也不太像,还是让我帮你解开这白纱布,看看你这双眼睛,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说着,朱八就伸手,冲着胡子婳长发之后的那白纱长巾上打的结处,抓了过去。 当朱八的手,距离胡子婳的白纱长巾,还有不到十厘米远的时候,忽然间,朱八的手就不动了,他的手在发抖,然后,没什么征兆的,就摔在了地上。 朱八愣了一下,迅速爬起来。 他似乎感觉,他刚才好像是脚底打滑了,也好像是被啥东西,压在了身上一样。 胡子婳忽然回过身来。 朱八看到了她的正脸,顿时就咽了口唾沫。 “我操,极品啊!” 咽着唾沫,她的手,再次伸向胡子婳。 这时,柴油机船上坐着的无尘道长,忽然站了起来,喊道。 “八爷,此处已经到了死门,危险重重,八爷切不可分心啊!” 朱八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无尘道长。 他冷笑着反问。 “无尘道长,有你在,我怕什么?” “反正,不管这里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你都会帮我搞定的,我没说错吧?我朱八,就喜欢这女子,正在兴头上,无尘道长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就行了!” 我分明看到那无尘道长攥住了拳头,他咬了咬牙,深深地提了一口气说。 “八爷,众目睽睽之下,您要是再继续,行这等污秽之事,很容易引来邪祟的!就算我有些手段,但这里已经在河婆窟内,若是把那河婆给引来了,我的手段,未必能挡住!” 听此言,朱八非常的不悦,他再次看向那无尘道长,冷冷的说道。 “了无尘!” “你难道忘了,自己身份吗?” “如果我把你做的那些事情,还有那些照片,全都公布出去,你觉得,你齐云观观主的位置,还能够保住吗?你的一世清名,还能够保住吗?” 了无尘刚才是想要阻拦朱八的,可是,方才那些话说出来,了无尘却是攥着拳头,叹息了一声,不得不坐了下来,继续打坐。 看来,无尘道长这是被朱八威胁了,所以才跟着他来了这河婆窟。 朱八看到这个笑着道。 “这就对了!” “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该管的不要管,你还是齐云观观主!” 说完这些话,朱八回头,可是他一看船头,却发现,胡子婳人不见了。 “人呢?” 他问了一声,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胡子婳有什么动静。 其实,胡子婳已经走到了我这边。 她面对那秦义,冰冷道。 “把刀放下。” 秦义一开始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又笑着说。 “小姑娘,我凭什么把刀放下啊?我不但不会放下,等会儿,我还要拿这把刀,取了他胡十三的性命!他不该得罪我师父的,你一个小姑娘,可吓不到我!” 后边那朱八开口,说。 “哟,这小美女,倒还挺凶的,秦义,看到没有,她凶到让你把刀放下,你怕不怕啊?” 秦义也跟着笑了起来。 “妈的,老子怕个鸟……”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胡子婳不知何时,竟拿起来了我的鬼头刀,嗖的一声,就从秦义那条拿着匕首的手腕上,劈了下去! 这手法极快! 鬼头刀虽然本有断口,但刀刃锋利无比,胡子婳这一刀下去,秦义的半条手臂,一下子就断了,连同那个摁在我脖子上的匕首,也一同掉在了地上! 没错,秦义没有按照胡子婳所说,把刀放下,但现在刀和手不由他做主,全都放在了地上。 做了这件事,胡子婳的表情依旧平淡,神色甚至都没有任何变化。 而秦义半天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匕首和断手,顿时,断掉的手臂鲜血淋漓,他整个人被吓得浑身发抖,大声惨叫了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 第281章 胡子婳的价钱 秦义惨叫着,一脸害怕地看着胡子婳,连连后退。 我也看愣住了。 之前我知道,胡子婳对付阴魂厉鬼,很厉害,可没想到,她面对活人下手也这么猛,之前我夜里开玩笑说,我可能会欺负她,她说我欺负不了,子婳诚不欺我,她说那话是真的。 一时间。 除了秦义在惨叫之外,柴油机船那边的其他人,全都看呆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胡子婳这样一个,看起来内向柔弱的女子,下手居然这么狠! 朱八也站在这边船头,看着胡子婳,挪不动步子了。 胡子婳走到了我旁边,把我给扶了起来。 “十三,没事吧?” 我站了起来,微微点头。 “没事。” “就是白刚,刚才跌入了水里,现在,恐怕已经被刮进了河婆窟。” 捞尸人人称水鬼,这称号都不是白给的,虽然白刚被卷入了暗流之中,说实话,我的内心之中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胡子婳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 随即,我又问她。 “子婳,你刚才站在船头不动,咋了?” 胡子婳却并未回答我这个问题,旁边那惨叫着的秦义,把衣服给撕下来,将他胳膊上的伤口给硬生生的缠了起来,紧接着,他又捡起地上的匕首,冲着我和胡子婳这边,扑了过来! “臭娘们儿,敢剁我一只手,我要了你的命!” 秦义怒吼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阴狠。 然而。 胡子婳二话不说,手里边的鬼头刀嗖的一声,便甩了出去! 秦义冲向我们这边扑过来的步子,也只是迈出来了几步,忽然就停了下来,鬼头刀从胡子婳这边离手,下一秒,就钉在了后边的船尾! 细看,鬼头刀上,沾染了不少鲜血。 钉在船尾的时候,那刀上的血珠子,还在顺着刀身往下流。 秦义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他自己的胸膛。 那正心口的位置,留下了一个长长的血洞,鲜血把他的衣服给晕染了一大片,他背后背着的那个过瘾筛上,也被劈出了一个大洞。 忽然,秦义的身体,一个摇晃,口鼻之中有鲜血往外涌出。 那坏掉的过阴筛,哐当一声,掉在了船板上。 紧跟着。 便是扑通一声! 秦义一头就栽在了船板上,没了动静。 看清楚这些,我才明白,刚才胡子婳甩出去的那一刀,并不是从秦义的身旁掠过,而是直接从他的胸口处穿了过去,又钉在了船上! 这……这得多大的力道啊? 虽然人的身体,相对来说是比较脆弱的,但是,想要这样直接突破前后肋骨和脊椎的阻挡,一刀贯穿,还让刀钉在了船板上,这手段,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说真的,胡子婳的本事,真的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此时此刻。 两艘船上的空气,仿佛全都凝固了。 柴油机船上那些原本在看热闹,嬉笑不止的人,从看到秦义的断臂开始,到现在又看到秦义被干掉,一个个早就已经收起了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脸色,一阵惊慌。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无尘道长打坐在船板上,倒是把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就像是没有看到这边发生的事情似的。 站在胡子婳的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都感觉,她的身上,仿佛散发着一股阴寒可怕的气息,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朱八站在船头那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想来,他也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女子。 胡子婳非常平静地走到秦义的身旁,停下脚步,然后,又走到船尾将鬼头刀,给拔了下来,刀上的那些鲜血,已经顺着血槽消失了。 仿佛被那把鬼头刀,给吸收了一样。 她抬手,抚摸了一下,感觉到刀上没了鲜血,便拿着鬼头刀,还给了我。 我接过鬼头刀的那一刻,心中忍不住,怦怦直跳。 而胡子婳把刀给我,她自己则再次走到秦义的尸体旁,抓着秦义的一条腿,拖到船边,一甩,就给丢进了水里。 船上只留下了一滩血。 不过,子婳很快就找到,船尾那边放着的一个小盆子。 拿起来,她蹲在船边,从河里边舀了一些水,将船板上的血,给清洗了一下。连续清洗了大约两三遍,她伸手,在船板上摸了摸,闻了闻,似乎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了,才停了下来。 杀人,抛尸,处理现场。 子婳虽然被蒙着双眼,但她做出来,却是非同一般的轻车熟路。 我怎么感觉,她好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呢? 做完这些。 胡子婳回到了我的旁边,站定后,面向朱八那边。 虽然双眼被那条白纱长巾蒙着,但是,那朱八显然感觉到,胡子婳就好像在盯着他一下,单单只是这样面对朱八,那朱八却感觉了几分阴寒之气,下意识的就往后边,退了几步。 本来他距离船头就近,这几步,差点儿摔进水里。 一个踉跄,他摔倒之后,迅速抓住了船边。 喘着粗气,坐在船上,有些失神。 这时。 后边那柴油机船上,却有一个人喊道。 “八爷,您没事吧?” “那个女人,不过就是杀了一个秦义而已,算不了什么,您不会真怕他一个女人吧?” 朱八似乎被这句话给喊醒了。 他立即站了起来,盯着胡子婳,笑了起来。 “我朱八,怎么可能怕一个女人?少他妈的瞎说!” 转了一下脖子,那朱八的脖子嘎嘎作响,握住拳头的同时,朱八的另外一手,也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冷笑一声,他攥着匕首,便道。 “秦义那小子,死了就死了,我不会计较!” “不过,小姑娘,别以为你干掉一个秦义,我就怕了你,告诉你,八爷我手里边的人命,两只手可都数不过来呢!” “你身手不错,跟了我,我可以给你,那小子给不了你的东西,你要是缺钱的话,要多少,有多少,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值钱了!” 听到这话,胡子婳如同隔着那白纱长巾盯着朱八一样。 忽然,她朝着朱八那边走去。 我想要拦住她,毕竟,那朱八身手非同一般,而且,他手上有匕首,而胡子婳已经把鬼头刀还给了我,可胡子婳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她认真地问。 “多少钱?” 朱八显然愣了一下,刚才他有些紧张,还以为胡子婳要出手,可没想到,胡子婳却问了这么一句,在朱八看来,显然,这胡子婳是服软了啊! 想到这个,朱八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指着胡子婳,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又看向我这边,指着我说。 “胡十三,听到没有?” “她要钱!哈哈哈……女人都一样,只要有足够的钱,想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会干什么?你不过是个穷小子,她这么一个大美女,还有不错的身手,凭什么,便宜了你这个穷酸小子?” “她是明智的,所以,才会选择我!” 说实话,我以意外得很,那朱八说的可是要买胡子婳的价钱,可胡子婳却还真的问他价钱。 子婳的确很厉害,但是,她在某一些方面,完全就是空白。 她根本不懂,那朱八要做什么。 我立即走到胡子婳的身边,跟她说。 “子婳,你不用问她这个!” 可胡子婳却非常执着,继续面朝朱八那边,又问了一遍。 “我跟你,你可以给,多少钱?”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拦着胡子婳,难道说,她知道自己不是这朱八的对手,所以,才想用这个方法救我? 越是这么想,我的心中就越不舒服。 倒是那朱八,得意至极。 他反问胡子婳。 “你觉得,你自己值多少钱?” 胡子婳黛眉微蹙,却是摇头。 “我不知。” 朱八则摸了摸下巴,阴笑着上下打量胡子婳,那眼神就跟一双手一样,恨不得把胡子婳的衣服给扒拉没了,看了一阵子,他便又淫笑者开口道。 “我觉得,你这样的极品女子,值一百万!” 胡子婳毫不犹豫。 “好,一百万,我跟你。” 我一听这个,都愣住了,立即过去拦着胡子婳。 “子婳,别啊!” 胡子婳却根本不听我的,而是再问那朱八。 “可否?” 朱八笑了起来。 “哎哟,穿了个古装,还可否?真的很有意思,好,一百万,没有任何问题!” 朱八说完,胡子婳还真的朝着他那边走去…… 第282章 你不敢动手! 蹦子婳,你……你别过去啊!” 我一把抓住胡子婳的胳膊,可她还是甩开了我的手,走了过去,我根本就拦不住她。 朱八还攥着一把匕首。 我真的担心他会对子婳不利。 而且,也不知道为啥,当我听到子婳说,她让朱八出钱,子婳要跟她的时候,我的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子婳她是个缺钱的人吗? 或者说,她是个见钱眼开,觉得朱八有钱,就会跟她走的人吗? 我真的不觉得子婳是这样的人。 可她偏偏真的走了过去。 朱八看到胡子婳的决定后,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柴油机船上的那些人,也在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看到没有,这些乡下的女人,见到钱,就走不动路了。没有钱的时候,什么海誓山盟,一旦见到八爷这样的大人物,又几个能矜持的?” “她能够跟了八爷,那是他的福分,以后,一百万,那还不是个零花钱!” “……” 那些人都在议论着。 其实,说起来,我和胡子婳也只不过相处了几天而已,她的身上,谜团实在是太多了,我对她的好奇,一直到现在就从未停过。 看着胡子婳一步步走向朱八,我也说了一句。 “子婳,你想要一百万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我手上,有一百万的!” 之前给沈家,给黛澜办事,我的酬劳都有二百万了,虽然花了一部分,但一百万我还是能够拿出来的,就算拿不出来,我借也行,子婳她或许有什么苦衷,所以才需要钱吧? 可没想到,我的话说出来,胡子婳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那朱八则笑着说。 “小子,一百万,对于我来说,不过只是一点小钱而已,你那一百万,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她的选择,是明智的!” 我说不出话来,看着胡子婳的背影,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胡子婳走到了朱八的面前,跟在了他的身后。 朱八对此非常满意。 胡子婳这时却忽然开口提醒。 “一百万,现在就拿。” 朱八回头看向胡子婳,愣了一下,他随口便说。 “等咱们捞尸结束,回去的时候,我就给你。” “现在。” 子婳只说了两个字,语气比刚才重了许多。 朱八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胡子婳,他盯着胡子婳,足足看了有半分钟,接着,他一笑,冲着柴油机船上的那些人,打了个手势,道。 “廖子,把船舱里的钱,码出来一百万,送过来!” 朱八手下那个叫廖子的光头,立即去办这事儿,很快,光头廖子就提着一个皮箱从船舱那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人将那皮箱,丢了下来。 朱八往前踏了一步,抬手一把接住。 “郑老板给了定金,船上刚好有些现金。这里,是一百万,小姑娘,拿着吧!” 说着朱八随手将这一百万,递给了胡子婳,一副要用这些钱把胡子婳砸懵的姿态。 “收了这一百万,你就是我的人了,等会儿,咱们把郑老板儿子的尸体捞上来,咱们就到附近的镇子上开房,让八爷我,好好的疼爱你一番!” “哈哈哈……” 朱八得意至极,可就在这时,胡子婳却拿着那一百万,朝着我这边走来。 看到这个,那朱八阴险一笑。 “哟,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小姑娘,这是要把这一百万,给那小子吗?” 胡子婳没有理会朱八。 她只是走到我面前,真的把那装着一百万递给了我。 我看着她,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贪财的女人,她为什么会把钱给我? “子婳,这钱,我不要!” 我没有接。 可胡子婳却坚定地说。 “要。” 她将那钱,放在了我面前,又说。 “父亲说了,做捡骨师,刀口上舔血,赚钱极为不易,你是在拿命换钱。这些钱,你拿着,以后,别再拿命换钱,命没了,钱没有用。” 胡子婳极为认真地跟我说着这些话。 她答应跟了朱八换钱,竟然是为了这个? 我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眶里的泪水,跟着就打起了转儿。 我看着胡子婳,摇头道。 “不,不用的,子婳,你真的不用这样!” 可胡子婳转身,站在了我的旁边,道。 “只是跟他一下,可以换钱,不亏。” 话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迷惑。 只是跟一下? 没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吧? 那朱八也看向我们这边,他盯着胡子婳说。 “好了,胡子婳,钱你已经拿了,你现在,已经是我朱八的人了,到我这边来。说真的,我很好奇,你那白纱长巾下边,到底是什么样一双眼睛呢?现在,就给我打开看看!” 可胡子婳却说。 “我已跟你一次,两清。” 朱八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忽然,他又盯着胡子婳,怒问。 “你什么意思?” 胡子婳所理解的跟朱八,其实就是跟在朱八的后面,所以,刚才她走到朱八的后边,就算是跟了他。 子婳果然是不理解男女之间的事情。 她以为,站在后边跟着朱八一下,那就是跟了朱八,朱八本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胡子婳被他给征服了,可实际上,胡子婳的理解,跟他是不一样的。 我就说,子婳怎么可能轻易地答应真跟了朱八呢? 敢情,他根本就不知道“跟”的意思。 就子婳这样跟了朱八一次,就换一百万,这生意,肯定能行啊,怪不得子婳当场就同意了! 此刻看向子婳,我不由得道了一个字。 “高。” 子婳则没什么反应。 当朱八完全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怒了。 “你……你居然敢耍我?” 子婳却非常认真地解释。 “我跟你一次,你给我一百万,两清,并未耍你。” 朱八的那张脸,几乎都被气成了猪肝色,我这心里暗爽,胡子婳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刚才我都被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他真要跟了朱八呢! “敢这样耍我,我让你们两个,都去死!” 朱八彻底怒了,他咆哮着,攥着手里边的匕首,冲着我和子婳这边,就扑了过来。 我攥住鬼头刀,冲着那朱八,一刀抡了过去。 朱八的身形一动,竟避开了我的鬼头刀,脚下还被朱八给绊了一下。 我一个踉跄。 朱八咬牙,俯冲而下,攥紧那匕首,冲着我的后背上竖刺下来! 不过,他还没有触碰到我,却是被胡子婳的那根竹竿,给绊了一下,顿时,脚底一歪,就摔了个狗吃屎,匕首从他脸上划过,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虽然不深,但却往外不断渗血。 朱八摸了一把伤口,看到鲜血,怒吼着,爬起来。 可胡子婳手上的竹竿一动,抬手,便指向了朱八。 朱八见此,想要一刀劈过去,砍断胡子婳的竹竿。 可是,朱八还没有出手,胡子婳的竹竿,便敲在了他的头顶百会之处,看起来不重,但这一下,也是一声闷响,直接将朱八给敲得摔在了船上! 这次,那朱八想要爬起来,却只是挣扎着,根本动不了。 这时,胡子婳则平静地提醒。 “他杀你朋友,报仇。” 我一愣,回过神来,立即攥紧了鬼头刀! 刚才,就是朱八的那一脚,把白刚给踹进了水里边,白刚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就连柳晓静也是朱八杀的,朱八这个人,罪大恶极。 现在,就是除掉他的最好机会。 我怎么可能放过? 我咬了咬牙,攥紧了鬼头刀,走了过去。 可朱八艰难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阴笑着道。 “胡十三,我可是金江市江湖上的八爷,你不敢动手!” “倒是你这小子,杀过人吗?看你文文弱弱的,做捡骨师也没几天,恐怕,鸡都没杀过吧?” 他在故意给我施压,可白刚的死,历历在目,刚才他对子婳做的那些事,更是让我心中的怒火还没有消去,我双手攥住鬼头刀,一步步逼近,朱八其实也开始慌了。 见此,朱八又冲着柴油机船那边大喊。 “无尘道长,我他妈的请你来,就只是为了让你打坐看戏的吗?你那齐云观观主,难道,不想做了吗?” 第284章 掀开红盖头 那人脑袋顶上染了一撮黄毛,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巴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 光头老子看向黄毛,骂道。 “水里边有什么,说清楚啊!真他妈的,怂蛋!” 黄毛咽了口唾沫,害怕地说。 “是……是棺材……是棺材……” 那个黄毛胆子很小被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往廖子那边凑。 廖子一脚踹在黄毛的身上,骂道。 “草你妈的,怂货!” “就你这样废物,还跟着八爷捞尸,滚他妈的蛋吧!” 踹了那黄毛一脚,廖子立即走向船边,往水里边一看,他果然就看到了,柴油机船旁边的水里,漂出了两口黑棺材! 黑棺沉水的时间应该不短了,木料估计都快成了阴沉木,虽然漂浮了起来,但也只有一半露出了水面。 “妈的,不就是两口棺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回过头去,廖子跟朱八和船掌舵老李说。 “没事儿,就是撞到棺材了,升棺发财,老李,舵子方向往左打,就错过去了!” 说完,他又指着那黄毛说。 “怂比,过来,他妈的好好的看看那些棺材,练练胆……回头,老子得给你买一口棺材,让你天天睡在里边,好好适应适应……废物,操……” 光头廖子骂骂咧咧地摸出一根烟,准备抽烟。 可烟屁股刚刚叼在嘴里,他整个人忽然间一个猛的仰头,倒栽着,就朝下边坠了去! 他毫无防备,坠下去的时候,紧紧地抓着船边栏杆。 “救……救我!” 朱八看到这个,目光一凝,迅速抽出那把匕首,几步跑过去,冲着廖子身后所在的方向,劈了一刀! 那朱八应该也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缠住了廖子的脖子,总之,一刀下去,一条黑影,嗖的一声,就窜入了下边的水里! 水面涟漪晕开,两口棺材,微微浮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廖子捂着脖子,一屁股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喘着粗气。 “咳咳咳……妈的,什么鬼东西……” 等廖子把脖子松开的时候,我也往那边扫了一眼,我发现,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两个手印儿,那是青色的手印儿,就是刚才被掐住脖子留下的。 那是鬼手印儿啊! 河婆窟这死门之中的平静,只是表象,这里果然有东西! 不过,朱八的匕首能够斩断那东西,看来不但是凶器,还是一柄法器。 我并未管那边的情况,只是继续划船。 既然进了河婆窟,朱八刚才给白刚的那一脚之仇,我不会忘了。白刚没有做完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他做完,不管是柳晓静的仇,还是柳龙虎和柳晓静的尸体,白刚没了,那事儿就由我来! 朱八也朝着水里瞅了几眼。 他们那边的水面微微的浮动着,即便涟漪散去,那水底下棺材附近,好像也藏着什么东西。 随后,朱八要来一把强光手电,冲水下照去。 但水下黑漆漆的一片,光线根本就透不过去。 回头扫了一眼。 那朱八的目光忽然落在已经昏迷的老裴身上,他跟那黄毛和光头廖子吩咐。 “黄毛,廖子,把老裴给拖过来,丢下去!” “我倒要看看,下边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裴之前被他们给打晕了。 这会儿,朱八居然要将他给丢进水里,黄毛和廖子立即动手,迅速把老裴给抬了起来,看到这个,我立即冲着那边,大喊。 “你们干什么呢?老裴还没有死,把他丢下去,你们这是在杀人!” 黄毛和廖子看向我这边,那光头廖子却冷笑着说。 “杀人?对,我们就是在杀人,怎么了?” “姓胡的小子,现在是这老头,等会儿,就是你了!别以为,你他妈的躲在女人的背后,你就很安全了,得罪我们八爷的人,没一个尸骨热乎的!” 了无尘扭头,也看向黄毛和廖子。 那朱八则说。 “无尘道长,今天晚上你做的事情,已经让我非常不开心了。” “你八爷我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你最好,别他妈的再乱放屁,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了无尘咬了咬牙,到了嘴边的话,却咽了回去。 老裴被那黄毛和廖子抬着,扑通一声,就丢进了下边的水里。 老裴身上的伤势不轻,落水之后,身上的鲜血晕散了开来,他漂浮在水面上,但很快,下边那一片黑黢黢的东西就将老裴缠住,拖进了水里。 “这……这不会是水鬼吧?我听说了,白河下边,水鬼很多的!” 黄毛说这话的时候,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廖子则说。 “管他什么水鬼还是河婆,怕什么?” 这话刚刚说出来,柴油机船上照明用的大灯,忽然发出咔咔嚓嚓的声音,顿时,那灯光就开始毫无规律不停地闪烁着,嘭的一声,灯板就炸了! 船上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而且柴油机船的那种突突声,也不知为何停了下来,船掌舵大喊着。 “糟了!咱们的船,怎么动不了了!舵子也卡死了!” 朱八手下有人打开了手电筒。 很快,就又有几条手电筒,都亮了起来,整个柴油机船上随着这些手电筒光线投射出来,基本上都被照亮了,但是,柴油机船的机器坏了,船掌舵老李无论怎么发动,这船都无法动起来。 紧跟着! 就连廖子他们的手电筒,也开始闪烁不定。 有几条手电筒,直接就灭了。 我也发现,附近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白色的薄雾。 混乱的手电筒光线散射出去,恍然间,我便看到,柴油机船边的那口棺材上站着一个女子,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衣的喜服,盖着红盖头。 看起来有点儿像林青荷,但仔细再一看,我就能确定那并不是她。 难不成,那是河婆? 传说中的河婆,其实就是河神的老婆。 河婆窟,据说就是河神老婆住的地方,当然那些都是传说而已。 在古代的时候,人们为了防止水患,会让女子献祭,成为河婆,讨好河神,据说,白河这边以前也有这种献祭的,穿的就是这样的喜服入水,只是,民国之后就不再有了。 难道,这女子就是以前献祭的河婆? 都说河婆是河神的老婆,可上次我在河心岛见到的黑袍河神,分明是个女的,怎么可能需要老婆? 这些传说,我看没啥根据。 但毫无疑问,那边水中浮棺上站着的,一定是个阴物。 不过。 显然那阴物的目标,是朱八他们那边船上的人,这事儿,我才懒得搭理,如果朱八那些狗东西,被河婆给拖进水里干掉,那倒是好事儿,刚好给白刚报仇了。 一边划船,我一边回头,多扫了几眼。 这第二次看过去的时候,红衣女子竟就已经到了柴油机船的甲板上。 船上的那些人惊慌失措,混乱不堪,他们不停地在调整着手电筒,可手电筒的光线依旧不稳定。 那些人冷不丁地看到船上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更是被吓得连连后退。 那廖子也不嚣张了,藏在了朱八后边,朱八咬牙,冷声问。 “你是谁?” “你说呢?” “你们,不是要见,河婆吗?” 红衣女子的声音幽幽,回荡在这洞穴之中,空灵诡异无比。 可是,这话说出来,我便不由得一愣,这声音,不就是柳晓静的声音吗? 她怎么会是河婆? 与此同时。 我这才又瞅见,下边另外一口棺材上,竟还蹲着另外一道身影,那是一个体型偏胖的男子,单单只是看那身形,看不清楚脸,但我已经确定,那不就是白刚吗? 白刚他还活着! 我心中有些激动,不愧是白河捞尸人,水鬼的名头没有白叫,这点水,还淹不死他! 当然,看到他,我也不敢大声喊,隐约之间,我似乎已经可以猜到一些事情了。 那边,甲板上。 红衣女子还盖着盖头,幽幽地问朱八他们那些人。 “你们不是要见河婆吗?谁掀开我的红盖头,今夜,我便跟谁……” 第285章 了无尘的手段 红衣女子的声音幽幽,在这地下暗河洞窟之中回荡着。 刚才还嚣张不已,说要睡了河婆那光头廖子,这会儿真看到了盖着盖头的红衣女子,一下子就萎了。 他左右寻找着,问。 “那……那牛鼻子老道呢?妈的,关键时刻,河婆都来了,他死哪儿去了?” 朱八这时也开口喊道。 “了无尘,还不过来!” 这时,一直都在打坐的了无尘站了起来,步伐平静的走到了朱八的身前。 红衣女子问。 “一个道士,你要来,为我揭开盖头吗?” 了无尘面色并无多少波澜,他朝着红衣女子走了几步,语气平静的道。 “小姑娘,别闹了,下船!” 后边那朱八当即一愣,他问。 “了无尘,你喊她什么,小姑娘?她,不是河婆吗?” 了无尘则是一笑,只道。 “她不是。” 朱八更加疑惑。 “不是河婆,那她是谁啊?白河里的水鬼,故意假扮河婆吗?” 了无尘目光一动,却说。 “我也不知。” “小姑娘,若你再上前一步,于你不利。人死之后,先为魂,魂聚而为鬼,不易,你现在还有进入轮回的机会,贫道,不想对你出手。” 了无尘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可是,一阵阴风呼啸,顿时,红衣女子的红盖头和红衣,都被刮得猎猎作响,而那红盖头也被这阴风给掀了起来,掉在了旁边的地上。 我盯着那边一看,果然,如我猜想,盖头之下的女子,果然是柳晓静。 我记得,之前柳晓静根本不敢面对朱八,看到朱八的时候,直接躲进了金瓮里,现在,她怎么敢上朱八的这艘捞尸船了? 那边。 柳晓静黛眉含笑,只是她惨白的那张脸上,这笑,阴森诡异得很。 她抬眼看向朱八的那一瞬间,双目如同染血,她,竟变成了红眼厉鬼!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柳晓静不怕朱八了,那是因为,柳晓静现在已经想起了当年的真相,当年被朱八害死的时候,柳晓静经历了极为绝望可怕的事情。 成了鬼之后,她因为害怕那件事,内心一直都在回避那件事,以至于,她想不起来当年发生了什么。 可刚才在白刚的捞尸船上,朱八已经说出了真相。 就算柳晓静下意识的不敢想起当年的真相,刚才,柳晓静还是听到了当年的真相,一旦她接受真相,当年被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怨气,也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所以,她才成了红眼厉鬼,现在,她要做的,自然是报仇! 红眼厉鬼可是几乎等同于林青荷那样可怕的存在。 若能干掉那朱八,倒是好事! 这盖头落在地上之后,整个一艘柴油机船,仿佛都在颤抖着。 船上阴风肆虐,柳晓静并没有听了无尘的提议下船离开,她反倒是一步步,朝着了无尘那边走去!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当然,柳晓静的血红双目,盯着的,是了无尘身后的朱八! 那个凶手! 了无尘看到柳晓静的双目,也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又提醒道。 “小姑娘,劝你一句,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若入了轮回,天道昭昭,因果轮回,该有报应的人,自有报应。” “可如果今日,你杀了人,便没有回头路了!” 听完这话,柳晓静却笑了起来。 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不需要回头路!” “你给我,让开!” 柳晓静大吼着! 这声音尖利无比,顿时,朱八和他手下的那些手电筒,全都炸了,只剩下船边还挂着一盏那种引路的油灯,还在随着阴风缓缓摇曳。 只是,那油灯的灯火,已经变成了青色。 朱八和他手下廖子,是见过鬼物和尸类的,甚至还搏斗过,但是,像今天这样恐怖的鬼物,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那黄毛更是被吓得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嘴里边一直念阿弥陀佛。 了无尘并未让开。 柳晓静盯着她,怒问。 “老道士,你根本不知,当年发生了何时,有什么资格劝我放下?” “你的事,我知。” 了无尘这话说完,柳晓静再反问。 “既然知道,为何帮他?” 了无尘无法回答。 柳晓静身上的阴风,吹得那了无尘的道袍,也在呼呼作响。 朱八见了无尘一直不动手,他立即道。 “了无尘,别他妈的废话了,你不是有铜钱剑吗?直接斩鬼啊!现在,立刻动手,给老子斩了她,你要不斩了她,告诉你,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朱八在继续威胁了无尘。 了无尘紧紧地攥着拳头,可他脸上的表情,更是的是无奈。 深吸了一口气。 了无尘伸手,拔出了背后的那把铜钱剑。 那虽然是一把小五帝铜钱剑,可厚重的剑上,却有一百零八枚铜钱。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这剑竟凑齐了天罡地煞七十二枚帝王铜钱,不愧是齐云观观主,是真的有钱。 了无尘抬起铜钱剑,指向柳晓静。 “小姑娘,对不住了,今日,你伤不了他的!”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速速下船,离开!” 了无尘说着这话,脚步朝着前边,猛地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竟好似带着某种无形的气场一般,逼得柳晓静都后退了一步,不过,柳晓静迅速又往前走了两步,当真是一步都不让! 我能够看到,那了无尘非常的为难。 他有实力斩杀柳晓静,但他此刻,却并不想动手。 其实,了解了一些阴阳方面的事情之后,我才知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恶鬼厉鬼?恶鬼和厉鬼一开始有很多都是好人,只是他们被逼到了没有任何退路的地方。 而那些把他们逼成厉鬼的人,才是这世间,最为可怕的鬼。 “了无尘,你他妈的,动手啊!” 朱八厉声呵斥着。 了无尘也是紧紧地咬着牙。 他的手上掐出了一道指诀,落于那铜钱剑之上。顿时,他的指尖之上,仿佛出现了一种金色的光晕,指尖掠去,光晕也随之掠去,瞬间,布满整个一把铜钱剑! 以此剑,指向柳晓静,了无尘大吼。 “你给我退下!” 这一声,气势强大。 但是,了无尘的这一剑依旧就没有刺出去,只是把剑攥在手里,他的脚下踏出了一种罡步,柳晓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给撞到了似的,整个倒飞了出去,滚落在了船边。 这一幕,看得我不由地皱眉。 这个了无尘的实力,太强了。 柳晓静果然不是她的对手啊! 如果刚才了无尘直接出剑,现在,柳晓静肯定都已经魂飞魄散了! “打得好!” “了无尘,你他妈的,赶紧继续啊,用你那把铜钱剑,直接把她打到魂飞魄散啊!这可是厉鬼,厉鬼现在要害人,你不是道士吗?除魔卫道啊!” 那光头廖子大喊着,语气之中多有几分兴奋。 第286章 动一下,让你死! 魂为气之聚,魂伤,伤口处会散出青烟儿,如同流血一般,只是比普通的活人伤口,要更加痛入心扉。 柳晓静爬起来的时候,身上有好几处都在散着青烟儿。 甚至,那红色的喜袍,都被青烟笼罩,变暗了几分。 刚才了无尘的罡步,确实厉害,已经伤到了柳晓静。 可柳晓静依旧不愿意放弃。 她爬起来之后,咬牙着,盯着了无尘,面目狰狞。 了无尘见此,再次朝着柳晓静那边走去。 柳晓静那血红色的眼珠子微微一动,忽然间,她改变了方向,一股强势的阴风冲着了无尘袭去,但柳晓静自己,却从右侧掠去,直接冲向了无尘身后的朱八! 柳晓静的速度很快。 几乎只是恍然之间,就已经到了朱八的面前。 朱八被吓了一跳。 他满目狰狞,攥着那把匕首,冲着柳晓静刺了过去! 柳晓静避开后,再次扑过去掐住了朱八的脖子。 手上迅速锁紧。 朱八浑身抽搐,手里边攥着的那把匕首,也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这时,那了无尘却是忽然间横向跨出了一道罡步! 这一步,重重地踩在甲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顿时! 柳晓静就被这罡步的气场,又一次给震飞了出去,她一声惨叫,几乎直接坠入河里,但鬼物身形飘忽,她抓着船边,旋了一圈儿,便又回到了甲板上! 只是刚刚站定,她却差点儿摔下去。 她的表情,看起来极为痛苦,很显然,方才了无尘的这一下,重伤了她。 不过这时候,那柳晓静的双眼变得更加血红了,恐怕她心中的执念怨气,已经达到了极致,而且厉鬼杀人报仇,一向不死不休,除非魂飞魄散,她不会放弃的! 后边,朱八剧烈地咳嗽着,爬起来,恶狠狠地质问。 “了无尘,你为什么,还不斩杀了她?现在,就用你的铜钱剑!我只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能斩杀了她,你就没有机会了,齐云观的观主,你他妈的就别想做了!” 了无尘则攥着那铜钱剑,手都在发抖,他几乎都要将铜钱剑都给捏碎了。 嘴巴哆嗦着,他说不出话来。 随即,他又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再次逼近柳晓静。 “抱歉了!” 了无尘道了这么一句,竟闭上了双眼。 连续两道罡步踏出去,了无尘手上的铜钱剑,强势地刺向了柳晓静! “晓静!” 白刚大喊了一声。 他迅速从下边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船的栏杆,就翻到了船上。 “晓静,别……别再过去了……” 然而,柳晓静面部狰狞,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她反倒是继续冲向朱八所在的方向,而了无尘手上的铜钱剑,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柳晓静! 铜钱剑无限的逼近柳晓静,而白刚冲过去,一下子扑在了柳晓静的身前,护住了柳晓静。 了无尘的铜钱剑,虽然没有剑尖和剑刃,但他那一手刺过去,力道极强,还是刺在了白刚的后背上。 剑上的四五枚铜钱,都刺破白刚后背上的皮肉,陷了进去! 了无尘见此,迅速收剑。 白刚背上那一处伤口的鲜血晕开,他吃痛,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柳晓静看到白刚倒在地上,还流了血,她立即停了下来。 “哥……” 白刚咬牙,忍着剧痛,迅速地爬了起来。 “晓静,我们快走……” 朱八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啊,柳龙虎的徒弟,白河的水鬼就是有些手段,掉进了河婆窟的水里,居然还活着。不过,你既然上了我们的船,就把命,留在这儿吧!” “还想走,你也太天真了!” 回头扫了一眼,那朱八吩咐。 “廖子,黄毛,带着兄弟们,把白刚给我拿下,这次,我要让他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柳龙虎那狗东西,不收我做徒弟,老子就让他,彻底断了传承!” 廖子迅速动手,黄毛和旁边的几个人,全都冲过去,准备动手。 朱八则看向了无尘,吩咐道。 “柳晓静就交给你了,记住,你只剩下这最后一次机会!” 了无尘嗯了一声。 白刚迅速挡在柳晓静的身前。 “你们谁都别想伤了晓静!老道士,你再敢过来,老子跟你拼了!” 这时。 那了无尘叹了一口气,随手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符箓。 以双指衔住符箓,他口中念念有词。 手上掐指诀,忽然一旋,那符箓之上便燃起了一团火焰,红色的火焰燃烧的时候,了无尘抬起双指,将这道符箓,重重地摁在了地上! 摁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柳晓静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她想要爬起来,但尝试了几次,根本就做不到。 我看到了。 那是一张镇鬼符。 不但能够震慑鬼物,限制鬼物的行动,而且,还能够凭借符箓上的气场,散掉鬼气。 我也会画会用镇鬼符,但是,即便以岐黄诀加持,我的道行也还太浅,也绝对达不到,这种能够直接限制红眼厉鬼的程度。 朱八看柳晓静动不了了,他立即吩咐。 “廖子,黄毛,动手,把白刚拿下!” 柳晓静挣扎着,但是,了无尘压着那张燃烧得只剩下一小片的镇鬼符,她根本就动不了。 白刚见此,拼了命地扑向了无尘。 然而。 廖子和黄毛两个人一同扑向白刚,直接将白刚给扑翻在地。他们想要摁住白刚,可白刚一个翻身,折返而起,一脚踹在那黄毛的肚子上,就将黄毛踹出去两三米远! 黄毛被踹得抽搐不已。 后边的廖子则抽出了一条绳子,上去就套住了白刚的脖子,猛地勒紧! 可白刚下盘很稳,他猛地发力,竟直接将后边的廖子来了一个过肩摔! 廖子被摔在甲板上,疼得就地打滚。 看他要起来,白刚上去给那廖子的脑袋上,来了一脚! 廖子被这一脚都给踹懵了! 可是,白刚回身,后边朱八却是悄悄地冲过去,一脚踹在白刚的后背上的伤口处,这一下,伤口上撒盐,加上朱八那一脚,势大力沉,白刚当即被踹得摔在地上,嘴角都挂了鲜血! 他想要翻身起来。 可朱八却过去,将一把匕首,直接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他妈的乱动,动一下,让你死!” 此刻。 我已经悄悄地摸到了柴油机船另外一边,翻上了朱八的这艘船。 我藏身的方向,正好就在廖子的身后,船上只有一盏油灯照明,光线昏暗,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在白刚和柳晓静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我。 抽出那把鬼头刀,一道岐黄诀加持其上,我咬牙,一步踏出去! 这鬼头刀轮起来,冲着朱八的身上,就劈了过去! 这狗东西,伤天害理,就是活着的恶鬼,他早该去死了! 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动静,朱八立即回头看向我这边,但我的这一刀已经冲着他劈了过去! 朱八看到是我,顿时大惊! 他迅速抬起手上的匕首,来格挡我这劈砍下去的一刀,鬼头刀和他那匕首剧烈的碰撞,火花四溅,但我劈下去的这一刀,力道比我想象中更猛! 或许是岐黄诀的作用,朱八身手虽然好,但他想要凭借一把匕首,就完全挡住我的这一刀,不可能! 他那手里边的匕首,当啷一声,当即被震落! 而我的鬼头刀倒是被他稍稍改变了一些方向,没有能够直接给他来一个斩首,但却还是劈在了他的肩膀头子上! 这一刀,也够他朱八喝一壶了。 朱八一声惨叫! 他咬牙,抬手抓着我的鬼头刀,硬生生地将刀从伤口之中拔出来,猛地一甩,而我借力收起甩过来的鬼头刀,一个翻身,便又是一脚,踹在朱八的那张脸上! 他只顾着肩膀上的伤口疼痛,根本没有机会避开我这一脚,当即被踹得脑袋一甩,整个人倒飞出去! 等他再次爬起来的时候,朱八被我劈了那肩膀头,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 虽然那条胳膊没有被我给劈下来,但是,他那条胳膊极不自然的下垂着,肩膀头的的骨头,肯定碎了,那他条手臂,肯定也已经废掉了! 白刚爬起来,看向我,满脸的感激。 我冲他,微微点头,继而,单手提着鬼头刀,拖地面上,再一步步走向那朱八! 第287章 罪有应得,朱八惨死! 朱八咬牙着,看向他肩膀头上露着断骨的伤口,面色愈发狰狞,再看向我的时候,他那双目血红,其中更是杀意凛然。 “胡十三,是吧?” “好,很好!你他妈的,敢废掉我一条胳膊,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你死!” 朱八一声咆哮,一脚猛地踏在甲板上,呼哧一声,便冲着我扑了过来,他的速度比我料想中要快,我绷住一口气,攥紧了鬼头刀再次冲他抡了过去! 鬼头刀极速逼近,他的脚下,却是一个步法的拧动。 忽然,他一个翻身,一脚踹在了我的后背上! 这一脚的力道很猛。 我不懂这种武功套路,根本避不开,被狠狠地踹得一个踉跄。脚下的步子,刚刚稳住,身后那朱八便再来,一脚冲着我的脑袋踹了过来! 他腿法脚法很快,我避不开! 这时,白刚忽然冲过来,扑向那朱八,朱八一心想要杀了我,没有防备,倒是被白刚给扑翻在地。 白刚压在住朱八身上,上去就掐那朱八的脖子,可朱八一巴掌拍在地面上,忽然间,翻身而起,白刚都被震飞了起来,半空中朱八调整身形,极为瓷实的给了白刚一脚! 白刚当即被踢得滚了出去。 而我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出手,这次双手抡起鬼头刀,冲那朱八劈了下去! 朱八闪得极快,就地一个打滚儿,竟避开我这一刀。 刀劈在甲板上,这船甲板都被我劈出了一条裂缝! 我迅速将鬼头刀给拔出来,可就是这一瞬,朱八却借着这个机会,矮下身体,再发力凌空跃起,给我来了势大力沉的一脚! 这一脚,硬生生地踹在我的胸口上!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翻腾着,整个人更是一阵阵眩晕,有了一种极致的窒息感,身体完全失去平衡,而重重地摔在后边的甲板上! 我的脑海中,也是一阵嗡鸣,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窒息感,让我浑身无力,我手里边的鬼头刀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我还有一点点意识,想要爬起来,抓起那鬼头刀继续跟朱八拼命,但是,发力之后,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法控制,意识想法到位了,可完全起不来。 “十三……” 白刚冲过来,大喊我的名字,明明他就在我眼前,可我却感觉,他的声音好像非常的遥远。 白刚拿起我的鬼头刀,冲向朱八! 但他被朱八的一脚,给踹飞了出去,撞到船边上滚落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朱八回头看向我这边,道。 “胡十三,就凭你小子,也想杀了我,你还太嫩了……” 说着,朱八便拿着匕首,冲着我刺了过来!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我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我应该是晕倒了。 这种情况下晕过去,我恐怕是,凶多吉少,要成了朱八的刀下亡魂了。 可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逐渐清醒,我居然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身上的那种不适感,已经完全消失了,而且,我所看到的,依旧是朱八这艘柴油机捞尸船上的场景,一盏散发着青色光芒的油灯,在船边那铁杆上挂着,缓缓地摇曳。 船上的光线,随着那盏灯,也在摇曳着。 一切仿佛都很安静。 只是,空气中却弥漫着极为刺鼻的血腥味儿。 此刻的我,站在这船的甲板上,我的手里,攥着那把鬼头刀,但是,鲜血把我的手和鬼头刀,都给糊满了。 就连我的身上,我的脸上,也溅了不少血…… 怪不得血腥味儿这么重,原来,血在我身上? 下意识的,我往前扫了一眼。 我所看到的,居然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四肢和躯体,那是已经彻底分开的一个人,从那个人身上已经残破不堪的衣服,还是能够看得出来,那其实就是朱八。 昏迷之前,他抓着匕首,恶狠狠地想要杀了我! 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居然已经死了,而且,还是分尸惨死! 这一幕,触目惊心! 看着这个,我都是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完全没有一点儿印象呢? 此刻,我再回头扫了一圈儿,便发现,白刚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当然,除了他之外,朱八手下的其他那些人,也还活着,只是他们全部都被吓懵了,他们一个个呆滞在原地,什么都不敢做,甚至,连挪动步子都不敢,似乎生怕惊扰到了我,让我注意到他们。 这一幕的发生,让我想起了,上次在金家老宅发生的事情。 金生彬的死,其实比朱八还惨,不过,看起来却好像与这朱八的死,如出一辙。 他们都是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时而死掉的,而且,死的都没有全尸。 难道说。 刚才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我脑海中那血海里的黑影,又一次重新掌控了我的身体,把想要我命的朱八给干掉了? 虽然我没有看到血海之中的黑影,但我觉得,事情肯定就是这样的! 如今的我,已经得到了三枚古铜钱,也就是说,我的五命锁,已经解开了三条。 这意味着,我的五命锁只剩下了两条。 命锁,对于那黑影的限制,肯定越来越弱了。 最近一段时间,黑影在我昏迷的时候,连续两次掌控我的身体,杀了人,对手都是极致的惨死,这似乎也正在印证着,林鬼算跟我说的那些事情,判官送子,其实是为了借我重生。 或许,哪一次我这样被借体之后,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会儿,那了无尘也是皱着眉头,一直都在看着我。 显然,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也相当的意外,他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朱八都已经死了。 了无尘也松开了手上的镇鬼符,指诀一捻,便将那一道符箓彻底散掉。 柳晓静有些艰难地爬了起来,她冲我拱手,行礼。 “胡先生,多谢你,为我报仇!” 白刚也才回过神来,他定定地看着我,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他那眼神之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情绪,总之,看起来好像很复杂。 白刚的面色有些凝重,不过,却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说实话,就算我给白刚报了仇,但看到那样的我,白刚他应该也会害怕吧? 从小,我跟着师父做捡骨师,村子里的小孩子一个个都远离我,觉得害怕、晦气,现在,白刚看到了这样危险的我,如果我哪一天失控了,是不是会把他也给干掉? 其实,这一刻,不管白刚在想什么,我觉得,我都能理解。 只是或许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可能就少了这么,唯一一个能够交心的朋友了。 可让我意外的是,白刚径直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甚至,还毫不忌讳地揽住了我的肩膀。 即便我身上沾满了鲜血,他也一点儿都不在意。 “十三,兄弟!” “我白刚今天对天发誓,以后只要有机会,我白刚一定报答,今日的大恩!从此以后,十三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你替我和晓静,报了仇,受我白刚一拜!” 说着,白刚真的给我跪了下去。 第288章 养魂符,聚尸地 白刚是个真性情的人,他说着那话,眼泪都流了下来,而且,还真的给我跪了下去,我下意识的连忙去扶他,可是,他却抬手阻拦道。 “十三,你别动,别扶我起来!” “你受得起我白刚这一拜!”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连柳晓静,也在几步之间,恍然便到了我的跟前,跟着白刚跪了下来。 白刚深深地将脑门砸在地上,给我连磕了三个响头。 柳晓静也跟着他,给我磕头。 我赶紧把白刚扶起来,也让柳晓静起来,我不觉得,我做的事情需要这样的大礼。说真的,白刚看到我的另外一面之后,还能够这么亲切地把我当成朋友,我已经非常欣慰了。 我想起小时候,找村子里的小伙伴玩,他们一个个把我关在门外,让我不要再去找他们的一幕幕,对比面前发生的这些事,其实,我的心里是暖的。 白刚看着我,担心地问。 “十三,你没事吧?” 我抬手,随意地用衣袖,抹掉脸上的鲜血。 “我没事。” 这时,了无尘走了过来。 白刚一看到他,便警惕了起来,他立即问。 “老道士,你还想干什么?这里是河婆窟,干掉你一个老道士,丢进水里,没有人知道!哪怕是你是齐云观的观主,老子也他妈的不怕你!” 了无尘摆了摆手,道。 “白先生,千万不要误会,我并无恶意!” “我有些事情,想要跟胡先生单独说说,胡先生,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行!” 白刚一口拒绝,护在我的身前,他又道。 “妈的,你刚才差点儿害死晓静,谁他娘的知道,你这老道士安的什么坏心思!你最好离我们远点儿,否则,别怪我白爷我不客气!” 白刚在极力的护着我,不过,我并未从那了无尘的脸上看出任何的恶意。 我便对白刚说。 “老白,没事。” 白刚似乎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刚才了无尘出手,确实伤了柳晓静。 而我则说。 “老白,如果刚才无尘道长真想要灭掉晓静的话,他一招就能做到,他伤晓静是迫于压力,但也顶着那些压力,保住了晓静的魂魄。” 这些细节,我刚才看得是清清楚楚,如果无尘道长没有心中的底线,柳晓静现在肯定已经魂飞魄散了。 了无尘则是低头,拱手行礼,对白刚说。 “白先生,柳小姐,实在是对不住了,方才我的确有灭掉柳小姐的心,而且,也的确伤了她的魂魄,不管有是什么理由,我都不否认我的那些行为。” “这是一张,我曾从龙虎山天师府得来的养魂符。” “此符,可替小姑娘养魂,修复魂魄伤势,也可以助她,化解怨气,早日摆脱苦海,进入轮回。” “无尘,向白先生,向柳小姐,道歉!” 了无尘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将他手上的那一张红色符箓,双手奉上。 我没见过这种符箓。 因为,养魂符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符箓,我学过一些符箓,但这养魂符从未学过,这应该是龙虎山的一种比较高级的符箓。 我看向了无尘,问。 “怎么用?” 了无尘微笑,回答。 “很简单,折起来,攥在柳小姐的手心,便可养魂。” 我从了无尘的手中,接过了这张符,触手的确有一丝清凉,将其递给了白刚,白刚翻来覆去看了一阵子,似乎有些意外,他往我这边凑了凑,低声跟我说。 “这种养魂符,我以前,在黑市上见过,一张就这个数呢!” 白刚比了个五,所以,他的意思是五万吗? 不过,他又低声跟我说。 “五十万啊!” 我有些惊讶,就只是一张符箓而已,这么值钱?要这样的话,我以后也画一些,卖钱去了,这钱不比捡骨来得快?白刚迅速地将这符箓折起来,递给了柳晓静。 柳晓静接过去,看了看,将那道折好的符箓攥在了手里。 也不知道,这符箓的效果咋样? 这时,那光头廖子回过了神儿来,他爬起来,骂道。 “臭道士,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八爷他死了,我们手上,照样还有你的那些资料,那些东西全都在我们三爷手上呢,三爷他知道你包庇杀了八爷的凶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了无尘并未说话,也并未理会光头廖子。 廖子非常愤怒,拿出手机就准备,跟那什么三爷打电话,但是,他试了好几次,这地方,电话根本就拨不出去。 “操!” 廖子骂了一句,揪着旁边的几个人,把他们给揪了起来。 “你们他妈的,都给我起来啊,八爷死了,咱们就要给八爷报仇!凶手就在咱们面前,他们才几个人,咱们十几个人,难道还干不过他们吗?” 黄毛哆嗦着,一脸无奈地说。 “廖子哥,真干不过啊……” “操你妈的……废物,去死!” 廖子给了那黄毛一脚。 这边。 了无尘完全不理会廖子的那些话,他只是看向了我,他似乎还想着,要单独跟我说些什么。 我看了柳晓静一眼,的确,将那张养魂符攥在手中之后,柳晓静的表情都放松了许多,她身上散发着青烟儿的地方,也的确消退了。 她的魂魄,只是在半分钟之内,竟已经稳定了下来。 养魂符的效果的确不错,贵果然还是有贵的道理。 转身,我走向船边。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子婳。 子婳她依旧站在船头上,她一直都没有出手,即便我这边情况危急,她也一直都站在那边,而且,我也看到,她手里边的那根竹竿,放在了水里。 也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 了无尘见我走到了船边,立即跟了过来。 走到我这边后,他才低声问我。 “胡先生,方才,杀了朱八的,不是你自己吧?” 我愣了一下,他果然是要问这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非常的隐秘,我并未承认,只是反问。 “不是我,还能是谁?” 了无尘则是神秘一笑,继续说。 “胡先生,您刚才的情况,可不太对劲!” “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本地的一个民俗传说吗?中元鬼祭,判官送子!” 了无尘提到这个,让我不由得一愣。 没想到,他看到我的情况,居然直接就想到了判官送子? 难道,他也知道这种事情的实情?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并未开口。 了无尘道。 “看来,胡先生知道这个民俗传说。” 顿了顿,了无尘压低声音,又道。 “胡先生,那种力量,固然霸道,或可为自己所用,可一旦运用不力,便会遭到反噬,那时你便不再是你。既然先生知道判官送子的事情,看来,你自己的情况你也清楚,贫道,便不再多说了。” “这张符,你留着!” “如果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到,市里的齐云观找我!” 我接过了那张符,看了一眼。 这符叫静心符。 符胆的落款位置,有无尘子三个字,这应该就是他的道号。 他这是好意,我点头,道谢,了无尘又看向胡子婳,道。 “此女,非同一般,胡先生,想必你也看不透她吧?” 我在想,难道了无尘知道胡子婳的身份? 我再次点头,了无尘则继续说。 “今天晚上,我们进这河婆窟,到了此处,死门之内,还能够如此的平静,全靠她了。若不是她,不管你们的小船,还是这艘大船,根本走不到这里!” 之前我就一直都在疑惑,胡子婳到底在做什么? 现在看来,她所做的事情,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若不是她镇那河中尸,我们恐怕连进入河婆窟捞尸的机会都没有,河婆窟的危险我们没有感觉到,只是因为,子婳她压制住了这里的危险。 “河婆窟为地生奇门,奇门之中的死门,乃是一处,聚尸之地。” “此处已经深入死门之中,以我的判断,前方那有水旋的地方,便是聚尸之地,胡先生和白先生想要捞的尸体,以及我们要捞的那位郑老板儿子的尸体,应该都在那里!” “不知胡先生可否帮忙,一同将郑老板儿子也给捞出来?” “有了那具尸体,这样,我就可以保证,将朱八的死,给摁下来!” “在还阳捞尸队,朱八人称八爷,地位最高,因为,他是还阳捞尸队的创始人,但实际上,还阳捞尸队里,在江湖上地位最高的是另外两位,一位就是他们刚才说的三爷,叫萧三。另外一位,人称南爷,叫南强。朱八的死,如果传出去,被他们知道真相,胡先生,你恐怕不会好过。” 第289章 入水寻尸 你说什么?了无尘,你好大的胆子!” “八爷的死,你居然还想瞒着三爷和南爷?告诉你,了无尘,胡十三杀了八爷,还将其碎尸,我们大家伙亲眼所见,这件事,三爷和南爷很快就会知道,你想压住这件事,不可能!” 光头廖子已经到了我和了无尘的身后。 刚才后边的话,那廖子都已经听到了,但了无尘脸色不变,显然,他不在乎廖子是否听到了那些话。 此刻。 了无尘再回头,看向廖子说。 “廖先生,若不是胡先生身边的那位女子,我们所有人,可能早就全都死在这河婆窟了!” 廖子却说。 “放屁!” “了无尘,别想用你的那些话蒙老子,你的话,老子不信!” 了无尘却又说。 “信不信由你。” “不过,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给郑老板的儿子捞尸,总不能因为死了一个八爷,你们就让还阳捞尸队,捞尸失败吧?” “你们还阳捞尸队,一直都自称,没有你们捞不起的尸体。郑老板在省城的地位,你们也知道,他请你们还阳捞尸队捞尸的事情,外边也早已传开,如果你们无法捞出郑老板儿子的尸体,那便是砸了你们自己的招牌!” 廖子听了这话,咬了咬牙道。 “捞尸的事情,当然要继续!” “你们几个,先给八爷收尸!” 捞尸队的人一个个看着地上的尸体碎块,都很害怕,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上,找了一个收尸袋,将朱八的尸体给收了进去。 了无尘继续说。 “我刚才,已经跟胡先生说定了,他们捞尸,会帮我们把郑老板儿子的尸体,给捞上来。” “我们只需要在咱们的捞尸船上等着,捞尸的事情,胡先生会帮我们做!” “呸!” 廖子直接冲着我这边,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老子不稀罕他帮忙,捞尸的事情,我自己来就行了!” 说完这话,廖子又问那了无尘。 “了无尘,你刚才说,这个地方就是聚尸地,根据林鬼算的卦象,能判断郑老板儿子尸体的具体位置吗?” 了无尘看着廖子,问。 “你当真要自己捞尸?” 廖子骂道。 “废话!” “好,咱们的船继续往前靠,到了位置,我自然会说!” 了无尘这么说完,廖子看向船掌舵老李,跟他打了个手势,这次,他尝试着启动了一下,船还真的能动了。 这边,我和白刚与柳晓静一同,回到了白刚的那艘捞尸船上。 白刚说,老裴还在那边的棺材上放着,我往那边一看还真是,看来,他刚才救了被丢下水的老裴,我就直接跳下水,游过去,把那口棺材上还在昏迷的老裴,给背到了我们这边的船上。 随后,白刚继续划船,我们往这洞窟的深处而去。 后边了无尘他们的柴油机船,则紧跟着我们。 大约四五分钟后。 这洞窟到这里,仿佛已经到了尽头,四周都是洞壁,而且,看起来好像这里的水面,也彻底变得平静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了无尘说了一句。 后边掌舵的老李,把大船靠着旁边的洞壁,停了下来。 而我们这边,白刚也停下了船桨,稳住了船只。 他看向柳晓静。 柳晓静指着前边一处,山岩凸起,延伸到水中的地方道。 “哥,我爸,还有我的尸体,都在那边!” 其实,此前白刚曾经捞过柳晓静的尸体,但那次,白刚捞尸的地点在河婆窟之外,那时候柳晓静还没有被冲进这河婆窟死门之中,只是那时候,柳晓静执念未消,还一心想着自己的父亲,不肯上岸。 所以,白刚给柳晓静捞尸,却一直未能成功。 此刻。 我身上的伤势,倒是没什么感觉了,不过,白刚后背上刚才被那铜钱剑给刺了一下,伤口好像还在继续渗血,看向他,我询问。 “白刚,你背上的伤口,没事吧?” 白刚直接摆了摆手。 “没事。” 我则说。 “这边的水里可全都是尸类,聚尸地,恐怕尸变的也不在少数,你带着血下水,真没事吗?” 尸类嗜血,血是可以引来尸类的。 我刚才去捞老裴,身上的血都已经被清洗干净了,这会儿下水,倒是没什么影响。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胡子婳,却是忽然开口。 “有我的,尽管下河,无妨。” 胡子婳手中的那根竹竿,一直都探入在水中,难道说,她这么做,是在镇尸? 有了她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白刚把上衣脱掉,弄了一条布,我给他把伤口处理了一下,包扎,缠了起来,随后,他再换上捞尸穿的衣服,我跟他,便一起下河了。 其实。 在我和白刚下水之前,廖子和另外一个人,已经提前下了河。 我看特别是那廖子下河的时候,显得非常兴奋,看他那表情好像早就把朱八的死给抛至脑后了,这倒是有些奇怪。 捞尸人下河不害怕,反倒很兴奋,我真的是头一次见。 不过,他要做什么,我不会管。 既然那郑老板儿子的尸体,廖子他要自己捞,那了无尘的提议,我也就不用管了,我和白刚下水,就直奔着柳龙虎和柳晓静的尸体所在的大概方向游去。 这地方的水,是真的冷,冰冷刺骨。 在这里捞尸,要是没多少专业的经验,恐怕,刚下水可能腿就得抽了筋儿,沉下去。 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我和白刚就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开始下潜。 廖子和他手下那人下潜的位置,倒是跟我和白刚下潜的位置,距离并不算远,大约也就十几米的样子。这种距离,我扫了一眼廖子的那张脸,总觉得他的脸泛黑。 我和白刚下潜之后。 以极快的速度往水底的方向去。 因为柳晓静说了,柳龙虎和她的尸体就在这条连山岩的附近,所以,我和白刚潜入水中之后,就直接沿着那一条斜向下的连山石下潜。 一直下潜了有二十多米深,感觉身上的压力都多了不少,水也是变得更冷了。 终于,到了底了。 调亮了头灯,我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下边,果然是尸体堆积如山,一眼望去,下边的尸体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有些尸体,都已经成了骷髅,有些尸体,倒是完好。 想要直接在这些尸体当中,找到柳龙虎和柳晓静的尸体,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摁了一下头灯,跟白刚打了个手势。 以连山岩为中心,我们两个,分左右两边去寻找,找到了,就到连山岩这边汇合,依旧以捂住松开头灯闪烁为信号,到时候,我们俩正好一人一具尸体,带柳龙虎和柳晓静上岸。 确定这个方案。 我和白刚迅速行动。 我是个捡骨师,对于这些尸体啊,骷髅之类的东西,早已麻木,并没有什么恐惧的感觉,只是感慨,这地方沉入水底的尸体太多了。 如果柳龙虎和柳晓静的尸体,都变成了骷髅,或者腐尸,想要找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柳晓静随行。 她的魂魄就在上边,距离相对比较近,她的尸体上,已经会有特别迹象的。 我从这些骷髅之中游过去。 大部分的尸体,都已经腐烂,不过,很快我就看到,前边一堆骷髅上,躺着一具尸体,远远的,我的头灯光线照过去,刚好就照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具尸体没有腐烂,长发在水下,微微地浮动着,应该是个女人。 看到这个,我迅速朝着那边游去。 那具尸体,会不会就是柳晓静的呢? 第290章 捞尸摸金 大约也就四五米的距离,很快,我就到了那具尸体的前边。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碎花裙,一只手伸向另外一边的一堆骷髅当中,拉近了距离一看,果然,那张脸就是柳晓静的脸,她的尸体还没有腐烂,也没有被泡变形。 不过。 柳晓静的裙子破了,下半身都遮不住。 显然,这就是她当年被朱八杀害,跳入水中之时的状态。 柳晓静说了,柳龙虎的尸体就在她的尸体附近,所以,柳晓静手里边拉着的,会不会就是柳龙虎的尸体? 那边全都被尸骨压着。 我游过去,看了一眼,从那些骷髅堆积的地方,能够看到,一个老头的尸体蜷缩在那些骷髅的下边,柳晓静伸手似乎就是想要把他给拉出来。 老头的尸体也没有腐烂。 我在白刚家里的遗照上,也看到过柳龙虎,可以确定,那就是他。 柳龙虎的身上甚至还背着一些捞尸人用的装备,他当时,就是在给林家人捞尸的时候,不小心被淹死在了白河里。 捞尸人外号水鬼。 说实话,我一直都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被淹死在白河里的? 根据之前我所知道的那条消息,柳龙虎当年要捞的那具尸体,是林家的媳妇儿,也就是林水堂其中一个老婆,只不过,那是在林青荷和林素婷之前的一个老婆。 柳龙虎一生捞尸无数次,从未有过失手。 那次,为何会失手呢? 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人死了之后,肯定还保持着死之时的状态。 一开始看的时候,我一直都觉得,柳龙虎是蜷缩着的姿态,可是,我稍稍换了一个方位看去,就发现,其实,柳龙虎那尸体的姿势,并非蜷缩着。 他是趴在了什么东西之上,还拼了命地摁住了那东西! 他的右手里边,好像还摁着什么东西,压在了下边的东西上。 下边。 仔细一看,我就发现,那东西很平整。 不过根据我多年跟着师父捡骨的经验,虽然难只能够看到一尺见方的范围,且那东西上还有很多水里的灰毛覆盖,可我还是能够确定,那是一口棺材! 顶平而左右两边有些弧度,边缘部位还有一处指甲盖的铁锈包裹,那是棺材钉锈了,所以,只有棺材板的顶,是这样的。 柳龙虎拼了命地在水底摁着的,居然是一口棺材! 他摁住这口棺材之后,不敢松开,似乎也无法松开,所以,就这样,被淹死在了水里! 下边的那口棺材里,究竟是什么呢? 是林水堂的那个老婆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脑海中这些思绪快速地掠过,既然我找到了柳龙虎和柳晓静,就应该迅速返回连山石那边,跟白刚发射信号,让他过来,我们一起捞尸。 我能够闭气十几分钟,白刚比我更强,现在时间过半,我们得抓紧了。 要不然就得上去,换气再重新下潜。 准备返回的时候。 我忽然又注意到,旁边不远处有灯光在晃动,我迅速捂住了我自己的头灯,躲在了尸骨的后边,再看向那个方向,我所看到的,正是廖子和他手下的那个老陶。 他们这会儿应该在捞郑老板儿子的尸体。 可我一看却发现,那两个人手里边各拿了一个袋子,看到那些尸体身上有东西,就取下来,那鼓鼓囊囊的一袋子,看起来,廖子和老陶从附近水里这些尸体上顺了不少东西。 其实,我刚才也看到,有些尸体的身上有金镯子什么的。 可这种东西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碰的。 捡骨师有规矩,捡骨不摸金。 捞尸人也有这样的规矩,捞尸不摸金,可廖子和老陶那两个人,不但摸金而且还是一个个地挨个儿摸,怪不得他们刚才下水的时候,那么兴奋,原来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他们这还阳捞尸队来河婆窟捞尸,怕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 我没管他们,迅速往回游。 到了连山石那边,冲着头顶上的头灯,遮挡了三次。头灯三次闪烁,很快,白刚在水里就好像一条胖鱼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游到了我这边。 看他的表情,显然非常的激动。 我跟他示意了一下,尸体就在那边,于是我们两个,就游了过去。 但是! 我和白刚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柳晓静的尸体旁边有灯光。 看来廖子和那老陶摸金都已经摸到了柳晓静那边,我和白刚自然不敢耽误,生怕那两个狗东西伤了柳晓静和柳龙虎的尸体,就迅速游了过去。 过去之后。 我就看到,柳龙虎周围的那些尸体,全都被廖子和老陶给清理掉了。 而柳龙虎的尸体也被丢掉了一边。 廖子和老陶两个人围到一块,看着他们手上的东西,似乎非常的激动,我和白刚直接冲了过去,借着水流的作用,白刚一脚踹在了那廖子身后的氧气罐上! 廖子被踹得踉跄出去,撞到后边老陶的身上,两个人在水里直打转儿,旁边的尸骨都被撞塌了一大片。 稳住身形之后,廖子和老陶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我和白刚。 他们的手上,都亮出了匕首,脸上更是满满的杀意。 白刚也抽出了匕首,不甘示弱,正面冲了过去。 廖子和老陶冷笑,二人直接围攻白刚,我也冲了过去,背后的鬼头刀拔出来,就冲着那要围攻白刚的老陶,抡了过去! 水里边有阻力,挥刀的速度很慢。 老陶一个翻身,就避开了我的鬼头刀,匕首冲我刺了过来。 白刚如同一条肥鱼一样,一个翻身,就从老陶和廖子中间穿了过去。一开始廖子和老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他们就呛水了。 因为,白刚的匕首,把他们的氧气罐的那根吸氧管儿给割了。 普通人的水性两分钟多,就已经够厉害了。 这两个平常下水戴氧气罐的,肺活量自然也不咋滴,而且,事情来得突然,他们被吓得不轻,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朝着上边游了去。 白刚很是气愤,想要追上他们,拉住那两个人,弄死他们。 不过那两个的求生欲很强,跑得也很快。 而我这时也注意到,之前白刚师父柳龙虎一直摁住的那个棺材,因为老陶和廖子把白刚的师父尸体给移开了,那棺材板居然也打开了。 棺材里,空了。 我的头灯往里边一照,就能够看出来,这棺材里以前应该是有东西的,只是,不知道那廖子和老陶把柳龙虎移开之后,里边的东西去哪了? 我给白刚指了指他师父,又指了指这口棺材,做出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白刚似乎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师父,就是因为拼命镇着这个棺材,所以,才留在了白河之下。 本来考虑到这件事情可能非同一般,我想着找到白刚,跟他商量一下,到底要不要动他师父,毕竟,白河第一捞尸人柳龙虎拼了命要镇住的东西,不会简单! 把那东西给放出去,恐怕会引来灾祸。 可现在好了,那两个直接把棺材里的东西给放了,现在,想拦也拦不住了。 我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儿,却也没看到什么。 白刚过去,看了他师父的尸体,又看了看柳晓静的尸体,我直接过去,跟他示意,我背他师父的尸体,他去背柳晓静的尸体就行了。 白刚也是点头,抽出捞尸绳,给了我一条。 他去把柳晓静绑在背上,而我,将柳龙虎的尸体,绑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一切准备好,我们俩相视点头,准备往上游。 可是,白刚是游了出去,我这边虽然发了力,往前游,但发现这背后柳龙虎的尸体,重如山,死死地沉在水底,我根本就游不动! 第291章 林家的阴沉木棺? 因为从小训练,我的水性算是不错的,正常情况下背着一具尸体往上游,对于我来说,没什么难度。 这会儿,我尽全力往上游却游不动,那就说明,这根本不是我的问题,而是柳龙虎的尸体,根本就不想走。 难道说。 这地方有啥东西,是他放不下的? 就算他之前摁住那口棺材,是为了镇住那口棺材里的东西,他不能离开,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还阳捞尸队那俩货把柳龙虎拼了命要封住的东西,给放了出去,东西都跑了,现在柳龙虎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这地方了,他为什么还是不肯离开? 很快,白刚就察觉到了我这边的问题。 他回过头来,遮挡了一下头灯的光线,意思是在问我,怎么不跟着往上游? 我在头灯前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身后柳龙虎的尸体。 白刚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迅速折返,往我这边游了过来。 到了我这边。 白刚帮忙,将我背上那柳龙虎的尸体给解了下来。 旁边有棺材板,我们俩小心翼翼地扶着柳龙虎的尸体,给放在了棺材板上。 我和白刚面面相觑。 他指了指背上柳晓静的尸体,看了看我,意思是,要不要我们俩人换换,他来背柳龙虎的尸体,我来背柳晓静的尸体,试试看? 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背尸人的问题。 我冲白刚摆了摆手。 其实,白刚帮我解下柳龙虎的尸体,我们俩再抬起来,放在棺材板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柳龙虎的尸体并不重。 可刚才我背着就是游不动。 这根本不是背尸人的问题,而是柳龙虎本身执念的问题。 我指了指柳龙虎的心口。 白刚差不多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我们就尝试着在这周围找找看。 柳龙虎的执念所在找不到的话,他的尸体肯定没法被带走。 这附近的枯骨全都被撞翻了,很多尸骨都已经乱了,沉在水底,横七竖八的,除了这口棺材之外,好像也瞅不见其它特别的东西。 柳龙虎的执念究竟是什么呢? 总不会是这口棺材吧? 我细致地观察了一下,也的确,这口棺材非同一般。 原本的木料应该是金丝楠木,但是,整体的木质已经发生了碳化,变成了阴沉木。 阴沉木的形成,需要千年甚至更久。 这口棺材的形制是现代的棺材,加上这口棺材的凿口断面特征,可以看得出来,棺材应该是直接用阴沉木木料去打造的,就是为了方便,在棺材入水之后沉水。 棺材的内壁之中也有一些污泥,这说明,做这口棺材时候,还故意做了透水孔,这更是为了方便棺材沉水。 这种做法,与当时林鬼算将自己葬入秃龙入水之地,所用的那种棺材的做法类似。 看来,柳龙虎之前所镇住的,应该就是林水堂在林青荷和林素婷之前的那个老婆。 阴沉木做沉水棺,不就是为了让林水堂的那个老婆永远都沉在水底吗? 为什么还要请捞尸人柳龙虎来捞尸呢? 难道,林鬼算复活的事情,在林水堂这个老婆的身上也要发生一次吗? 想到这个,我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林家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人好好地活着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法,让一个人死,然后再复活呢? 脑海中这些思绪快速地掠过。 我往棺材底部方向游去,看了一眼,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模一样,棺材侧壁上靠近棺材底的地方,留了四个孔洞,对面的侧板底部附近,也一样有四个孔洞。 这就是沉水棺。 棺材里边空空如也。 我估计,刚才那光头廖子和老陶打开棺材之后,摸了金,已经把里边的尸体给丢了出去。 这会儿,附近也看不到特别的尸体,估计,棺材里的尸体可能已经跑了。 我正想着这个的时候! 忽然间! 白刚盯着我身后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一个劲儿地冲我打手势,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往他那边游了过去! 可是,刚刚发力,脚下好像被啥东西给缠住了。 嗖的一声,就被拖入了后边的那一大堆骨头里。 四周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骨,在水里边胡乱的飘荡着,又很多都打在了我的脸上和身上,我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一些东西,可完全失去平衡,什么都抓不住。 就这样一直被拖出去,不知道拖了多少米远,我连白刚的头灯光线都看不到了。 后来。 我好像撞到了啥东西上,这才停了下来。 幸亏我刚才紧紧地憋着一口气,没有因为惊慌而散掉那口气,要不然,这会儿我可能就已经被水给呛死了。 继续屏住呼吸。 我往自己的脚上看去,脚上竟缠着一缕黑色的头发。 那东西还在水里边缓缓地浮动着,它把我扯到这里之后,就不动了,我摸出后腰上的那把鬼头刀,冲着那一缕黑色的头发,就砍了过去! 这东西,十有八九是水鬼身上的东西。 搞不好就是那种河母子之类的鬼东西,总之,很危险。 这一刀砍过去,鬼头刀在水下的阻力太大,我居然没能够将那头发斩断,那东西跟钢丝似的,不过,砍了一下之后,那东西嗖的一声,就松开了我的脚脖。 我警惕地看着头发缩出去的方向。 那边的水里一片浑浊,头灯都无法将那水照透,隐约好像能够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在浮动着。 我对这种东西,可没多少好奇心。 那次在水里,河母子就差点儿要了我的命,我估计,这河婆窟里的东西,可能更加的可怕,既然那东西把我给松开了,不管它是啥,我还是先远离保命再说。 收起鬼头刀,我立即往回游去。 可这刚刚游出去不到两米,后边就又是两道黑色的头发快速蔓延而来,一部分缠住了我的腰,一部分直接缠住了我的两条腿。 黑色的头发还在我身上快速地蔓延。 没多大一会儿,那些东西就爬到了我的脖子上,越勒越紧,甚至,一些头发还不断地往我的口鼻和耳朵里边钻! 我抡起鬼头刀,一顿劈砍! 甚至,还用岐黄诀加持在了鬼头刀上,这个办法,是能够斩断一些头发,但斩断那么一点点,也只是杯水车薪。 半分钟后。 我整个人都被包裹了起来,任凭我怎么拼了命的挣扎,可还是无法脱身。 挣扎了一阵子,我已经没劲儿了。 而且,憋着的那一口气,也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我还沉在水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到极限,到时候,恐怕是要淹死在水里! 心中顿时一阵绝望! 难不成,我这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是,当我不挣扎的时候,那些缠在我身上头发一样的东西,居然一点点地松开了。 见此,我心中一喜,立即保持完全不动。 果然,不到半分钟的事件,它们就将我完全给松开了。 这到底啥情况? 难道,那些黑色的头发只是想要把我抓过来,让我留在这儿,并没有准备要我的性命? 想着这些,我真的是有些憋不住了,那一口气已经彻底用完,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能朝着那些头发的来向游去,这样,应该不会再被缠住。 我本以为这地方的水很深,可才朝着那个方向,游了没多远,感觉身上压力越来越小,往上游,不多时,我就冲出了水面。 果然往这边游,真的没有任何阻拦。 从水里边冲出来,我朝着四周看去,这里依旧是一处山洞,爬到旁边的山岩上,我直接躺了下来,大口的喘气。 刚才身体和气息都已经到了极限,喘了几口气,我总算是缓过来了一些。 “你是林家人!” 正当我休息的时候,冷不丁,旁边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被吓了一跳,立即爬了起来,朝着声音的来向看去! 第292章 林素婷的妹妹 那声音问我,是林家人? 我并未立即回答,只是回头看去,这一眼,我竟没看到任何一道身影。 “不用找到了,我在这儿。” 伴随着这个幽幽的声音,旁边的水里发出哗哗啦啦的声音,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从水底下浮了出来。 如同立在水面上一般,但她的头发,一直拖到了水里边,身上穿着的一件紫红色的寿衣,被长发给遮盖了一半儿,那张惨白的脸,在长发之间藏着,看不清楚。 她浑身都湿漉漉的,水还在顺着她的长发和衣服往下流。 所以,刚才就是她,把我给拖到了这儿呢?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先问她。 “你是谁?” 穿紫色寿衣的女子回答。 “我叫林素依,是白河镇林家的媳妇,我老公叫林水堂,你是他什么人?” 果然是这样的。 柳龙虎当年拼了命封住的,就是林水堂的其中一个老婆,叫林素依,也就是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当然,她现在肯定不是活人。 至于是鬼还是尸甚至是妖,我也不确定。 “我跟他没关系,我也不是林家人,我叫胡十三,是柳树村的捡骨师。” 我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听了之后,显然有些意外。 “不可能!” “你身上,有水堂的气息,你肯定是林家人,你是林水堂的儿子,对吗?” 林素依情绪十分激动的询问着,我看到,她那发丝间的脸上,青色的如同蚯蚓一样的青筋都绷了起来,看样子,她可能是尸类。 我有些好奇,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先前替林家办过事,那气息或许是你的错觉,我跟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你带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些事吗?” 我反过来问她。 林素依稍稍沉默了一下,她那发丝间的双目一直盯着我,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你走吧……你不是林家人,那就算了……” 我看她,好像有那么一些失落。 想了一下,我又问她。 “水底的那口阴沉木棺材,是你的吗?” 林素依缓慢地点头。 我继续再问。 “柳龙虎你知道吗?他是白河的捞尸人,三年前,他本受到林家人的邀请,下河捞尸,当时就是为了捞你的尸体。你本来是沉水棺葬,都已经下葬了,林家为什么又要请柳龙虎捞你的尸体呢?” 林素依这才又抬头看向我这边。 她那漆黑之中泛着幽绿色的双眼,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林素依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林水堂他只是跟我说,让我在白河底下等,一直等我遇到林家人的时候,我就可以跟着他出去了。我等了很多年,才遇到了活人,可没想到,你们都不是林家人……” “也不知道,在这种冰冷的地方,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居然是林水堂告诉林素依把她沉船葬了,让她在水底一直等着林家人来救她? 林家人,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难道只是为了给林水堂改命,让他好能够得到,一儿半女吗? “不……我不要等了,我要自己出去!” 林素依忽然这么说着,情绪看起来有些失控。 我立即后退了几步,手上掐了岐黄诀,随时都准备出手。 林素依盯着我,阴森地笑了起来。 “只要喝了活人的血,这个地方,就再也困不住我了,我要出去,谁都拦不住,你身上的血,就全都给我吧!” 语罢。 我四周的水里边都出现了黑色的头发,它们一股脑的全都冲我身上缠了过来。 我抡起鬼头刀,冲着那些头发上斩去! 可是,从水里边冲出来的头发很多,一下子就将我手上的鬼头刀给缠住了。 我被那些头发给扯得一个踉跄,旁边有更多的头发,缠住了我的腿脚,我失去平衡摔倒,那些头发疯狂地将我往水里边拖了过去。 我看鬼头刀斩那些头发不顶用,就将岐黄诀加持在鬼头刀上,猛地斩去! 在岸上斩那黑色的头发,比在水里,要好得太多了,可能是水里阴气太重的缘故。 首先,缠住鬼头刀的头发,被我斩断。 紧跟着,我腿脚两边缠住的那些头发,也都被我斩断,我迅速地往后边退去,站在这洞穴旁边的山岩上,与水面保持距离! 林素依从水里,走了出来。 “有些本事,不过,你的血,我要定了!” 她说着,走到了这边的山岩上,离开水之后,她身上的长发居然消失了,一身黑色的气息萦绕着,这时,我再看向她那张脸的时候,顿时就愣了一下。 “林素婷!怎么是你?” 我当即说出了她的名字。 我入行捡骨的时候,第一次来找我办事的人,就是林素婷,那是林水堂的不知道第几任的妻子。 面前的这个女子,跟林素婷长得是一模一样,除了脸色惨白之外,几乎没有区别。只是,我之前还见过林素婷,她不可能在几年前就被葬在了水里啊! 林素依看着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姐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这个林素依和林素婷是亲姐妹,而且,她们长得这么像,应该是双胞胎吧? “我是捡骨师,她曾经请我办过事。” 我这么简单地回答。 林素依又看着我,似乎犹豫了一阵子,随后,她便转身又走进了河里。 我还以为,她要继续用那些头发对付我,但她进入水里便沉入了水中,消失了踪影。这个地方和之前捞尸的那个地方,似乎不是一处洞窟,我继续潜入水中,往回游。 这次没有再遇到林素依,我游得很顺利。 到了之前柳龙虎尸体所在的地方,我就发现,柳龙虎的尸体和柳晓静的尸体,都已经被带走了。 看来,白刚找到了解决办法。 我准备继续往上游,回捞尸船上,估计白刚这会儿肯定正在找我呢! 想着这个,我刚游出去没多远,就又发现,不远处有四五条头灯的光线,在水底乱照,我们这边可没那么多人,所以,那肯定不是白刚在找我。 躲在一些骨头后边,捂住头灯,我看了一阵子后,就发现,居然还是那光头廖子。 只是这次他带了更多的人,下河摸金来了。 还真是贪心不足!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自己一个人往上游,等靠近河面附近的时候,就发现,另外一条头灯往我这边游了过来,我捂住头灯,再打开,示意了一下,对方也有回应。 果然是白刚。 随后,我和白刚都游出了水面,上了那艘捞尸船。 一问之下才知道,其实,在我被啥东西给拖走之后,白刚担心得很,他一路追过去,但是追了没多远,就到了尽头,也不知道我被带到哪儿去了。 白刚先把柳晓静带到了船上,去问胡子婳。 胡子婳却说,我没事。 白刚还是担心,他再次下水,去找了我一阵子,可还是没找到,倒是重新回到他师父那遗体附近的时候,发现了掉在棺材边上的一枚玉印。 那枚玉印是柳龙虎他们老柳家的传家宝,叫镇河印。 上边阴刻着几个字,柳家镇河。 柳龙虎的祖上,好几代都是捞尸人,那镇河印也是他们家族从明代的时候传下来的,对于柳龙虎这一脉的传承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柳龙虎的执念是这个,跟那林素依无关。 聊着这个的时候,我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捡骨木箱,不管是柳龙虎的尸体,还是柳晓静的尸体,得捡骨才能上岸,我准备动手的时候,那边,光头廖子带着老陶和几个手下,也都上了船。 他们身上都背着一个袋子,里边鼓鼓囊囊的。 走到甲板上,往那地上一倒,里边全都是各种金器和玉器之类的饰品,在那边的灯光下,远远地看过去,就能够看到那金器的光芒闪烁。 “廖哥,咱们发财了啊,这一趟河婆窟,可真没白来!” 老陶激动地说着,忍不住去扒拉着那甲板上的一堆金器,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第293章 变尸 就是,都说这河婆窟危险,这也没见这地方多危险啊!” “河底下的金器,可比咱们想象中要多得多,就咱们已经捞上来的这些,我看,怎么着也十几公斤了吧?这些金子,简直就跟白捡似的!” “捞尸的酬劳,那是整个捞尸队的,八爷死了,三爷和南爷肯定拿大头,咱们也就只能分个仨瓜俩枣。” “廖哥,这些金子,在咱们私底下分了,咋样?” 刚才下水摸金的那些人激动的说着,脸上全然都是贪婪的表情。 那光头廖子笑着说道。 “废话!这些金子咱们自己捞出来的,当然是咱们自己分!” “行了,先别数了!我和老陶在这边船上整理,你们几个,再下去继续搜寻,既然来这一趟,咱们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发财机会!” 这话说完,除了廖子和老陶之外,其它七八个人全都带着氧气罐设备,下水继续摸金了。 白河从古至今,淹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地生奇门之中的死门里,更是汇聚了无数的尸体,其它的装饰品可能会坏掉,但金器不管多少年,都能够保存得完好如初。 已经从水里边摸了十几公斤黄金了,他们还是觉得不够。 甚至,那十几个人下水的时候,看起来更加的兴奋了。 廖子和老陶则在船上忙碌着,整理分类那些从河婆窟底下那些尸体上摸出来的值钱东西,甚至,他们这一帮人都忘记了,他们到河婆窟来是给郑老板儿子捞尸的。 了无尘看着这一幕,叹了一声,道。 “死人身上的东西,你们也敢拿,都不要命了吗?” 光头廖子扫了了无尘一眼,不屑地说。 “我们都已经拿了,这不好好的吗?” “了无尘,少在这儿危言耸听了,你那一套,我可不信,这河婆窟根本就没什么危险!” 了无尘有些无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提醒道。 “咱们这次来河婆窟,是来给郑老板儿子捞尸的!你们倒好,只顾着自己摸金,郑老板儿子的尸骨呢?你们有没有找到?” 光头廖子冷笑一声。 “我们一会儿就下去找,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边。 我和白刚都已经上船,胡子婳把一直浸泡在河水里的那根竹竿,给拿了起来,我看到她的脚下有些不稳,立即过去,扶住了她。 “子婳,你没事吧?” 她只道二字。 “没事。” 我看她额头上脖子上全都是汗水,迅速找毛巾,给她擦了一下。 河婆窟这种地方,有进无出,绝对不是说说而已,我们能够在这地方顺利的捞尸,全都靠胡子婳在镇河,看起来她做的事情好像很简单,事实上,她出的力最大。 胡子婳将她的竹竿收起来后。 我就发现,附近的河水里,好像有黑影在缓缓地浮动着…… 甚至,那远处的一片漆黑之中,还有几道身影从水里浮了出来,它们半个身子探出水面,我感觉,那几道身影之中,有一道身影,看起来很像我刚才见过的林素依。 胡子婳才收起那根竹竿,河婆窟的水面上居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河婆窟的平静,并非这个地方浪得虚名。 只是因为,胡子婳让这里平静了下来。 不过,有子婳坐在我们的船上,水里边的那些黑影也不敢靠近我们的船。 至于柴油机船上那边,光头廖子和老陶,依旧在整理着他们从水下捞出来的那些金器,擦擦咬咬,一点儿都不忌讳,那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 当然,他们更没有察觉到水里的异动。 也只有了无尘似有察觉,走到船边看向水里。 不过这次,他并未再提醒什么,只是往我们船上这边瞅了一眼,便一个人进了船舱里边。 这边。 捞尸船上。 柳龙虎和柳晓静的尸体躺着。 他们的尸体看起来保存得都十分完好,但这绝对不是真正的完好,只是因为他们死时都还有执念,因此尸体一直不会腐烂。 一般情况下,尸体在水里两年的时间早就成白骨了。 若是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尸体的确能够保存得很好,看起来甚至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是,执念不消,柳龙虎和柳晓静就永远无法入了轮回。 时间长了,成了游魂野鬼,大都不得善终。 我以捡骨师的身份,跟着白刚过来,要干的就是捡骨师的事儿,化煞捡骨。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得我来了。 柳晓静的尸体好办,因为,害死她的仇人,已经被我给干掉了,她双目之中的血红,也都已经散去,此刻的她已经不是厉鬼,只要柳龙虎的事情处理好,柳晓静最后一点点牵挂,自然可以放下。 那时,自然可以替她捡骨。 柳龙虎的尸体我检查了一下。 他的胸膛上,有一处伤口。 这应该是在水下镇尸的时候,被啥东西给伤到了,那伤口还是比较深的,得缝尸。 我手上有白仙刺,再取柳晓静尸体上的几根头发,这样,给柳龙虎胸口上缝尸的这一步,便相当的顺利。几分钟之内,柳龙虎尸体上的伤口,我就缝合完毕了。 可在缝合完毕的时候,柳龙虎的魂魄并未出现。 上次给宋熙蕾的父亲宋勇缝尸,缝尸完成,宋勇的魂魄就出现了,那就说明,宋勇的尸体只有那一处问题,缝尸化煞,尸体缝合,煞气散尽,便可捡骨。 宋勇的尸体叫伤尸。 柳龙虎的尸体显然不一样,他的尸体,叫变尸。 变尸的身上是有尸气的,尸气封体,可封住魂魄,让柳龙虎的魂魄一直都被困在已经死去的躯体之内,即便我给他缝尸化煞了,他的魂魄也无法现身。 这种情况,应该是因为,柳龙虎的尸体待在河婆窟的深处,时间太久了,受此处死门地脉的影响,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他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尸变。 但是,他手上一直都攥着那枚法器镇河印,又能压制尸气,所以他有尸变的迹象,并未真的完成尸变。 这种尸体,捡骨一行称之为,变尸。 打开我随身携带的木箱,我先取出了一盒化煞粉,在柳龙虎的尸体上,撒了一遍。 这种特制的化煞粉,主要成分是百观香灰、坟头蘑粉和泰山石粉配比而成,属性为阳,对于化解尸体上的尸气,效果不错。 尸气毕竟也是煞气的一种,化煞粉可通用。 撒完了这个,我再取出一些糯米,塞进柳龙虎的口中。 以糯米封口,堵住他的出纳官,以防尸气外漏,伤到船上的人。 第三步,黄符化尸。 这一步,要用的是化尸符,这种符,总共有七道,我掐出了一道岐黄诀,加持在这七道化尸符上,找到柳龙虎尸体的七星位,一一贴上去。 接下来,只需要慢慢地等待就行了。 我用的这种化尸煞的办法,是最为温和的一种,一般情况,不会对柳龙虎造成伤害,他不会有任何的痛苦。 七道化尸符原本是黄色的。 在这个过程中,会逐渐变成黑色。 那是因为吸收了柳龙虎体内尸气的缘故,等七张化尸符全都变成黑色的时候,就代表着,柳龙虎体内的尸气,已经全都被化解。 等了一阵子。 白刚看着柳龙虎尸体那边,立即跪下磕头。 “师父!” 我朝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柳龙虎的尸体旁边,站着个影子,他还冲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微微点头示意,随即,便走过去,检查了一下。 柳龙虎尸体上的七张符,所有的符箓都变成了黑色,我便将符都给揭了下来,接着,我又将他口中的糯米,也取了出来,那些糯米也都变成了黑色…… 第294章 林家最可怕的人! 黑色的糯米和化尸符,是吸收了足够的尸气。 这会儿,柳龙虎尸体上的尸气,肯定都已经被祛除了。 我拿出一个小香炉,将那些黑色的符箓和糯米,都放了进去,又加了几张黄表纸,跟白刚打了个手势。 “老白,把这些烧了!” 白刚立即点头,找了一盒火柴,将黄表纸点燃。 很快,符箓和糯米就好像是沾了油一样,快速地燃烧了起来,随着这个燃烧的过程,旁边船上柳龙虎的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腐朽…… 白刚冲着柳龙虎的尸体,跪了下来,连磕了三个响头。 等他起来的时候,柳龙虎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 他的骨头是白骨,很正常的颜色。 其实,这才是柳龙虎尸体现在的本相。 柳龙虎的遗骨还保持着刚才躺在船上的姿态,所以,每一块骨头的位置都没有乱。我过去,按照捡骨流程,先给柳龙虎用糯米酒洗骨,接着,再用木炭烤干。 等骨头完全干了,再用朱砂点红,接着,绑骨,做头,最后装金的时候,再点睛。 所有的步骤全部完成。 我将金瓮交给了白刚,白刚抱着金瓮,双手都在发抖。 他之前还以为,他可能永远都没法给他师父捞尸捡骨,毕竟,他师父的遗骨在白河最不可能进入的河婆窟之中。 这一直都是他的心愿,现在终于完成了。 柳晓静的尸体上,几乎没有什么尸气,因为,她的魂魄并不在尸体上,之前她死去的时候虽有怨气,但那怨气也在魂而不在尸,所以,尸体上不会吸收尸气。 如果她死的时候,魂魄一直没有离体,就柳晓静的情况,肯定会变成非常可怕的尸鬼。 还好那种悲剧没有发生。 柳龙虎的尸体处理完毕,柳晓静的最后一点执念,也总算是放下了。 她的尸体之前一直都保持着,伸手抓向他父亲柳龙虎的姿态,这会儿,终于放松了下来,白刚走过去,蹲在柳晓静的尸体旁边,两行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 白刚心痛,她看了看柳晓静的尸体,又看了看柳晓静的魂魄。 他好像要说什么,嘴巴动了动,却有些说不出来。 柳晓静的尸体虽然放松了,但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并未像柳龙虎的尸体那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腐化而只剩白骨。 所以,除了柳龙虎的事情,柳晓静其实还有执念。 我看了一眼柳晓静魂魄的表情,她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因此,我便走到白刚那边,低声跟白刚说。 “老白,都这种时候了,该说的话,就说吧,如果你不说的话,这辈子,肯定就没有机会了!捡骨化煞,很快,柳晓静的尸体,就会变成白骨,那时,也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白刚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 我问白刚。 “你这是咋了?” 白刚叹了一口气,说。 “如果给晓静捡骨,她就真的要离开了,我……我不舍得……” 其实我早看出,白刚对柳晓静用情很深。 白刚是柳龙虎收养的,柳晓静是柳龙虎的亲生女儿,两个人青梅竹马,白刚从小就喜欢柳晓静,只是一直以来,白刚从来都没有勇气,跟柳晓静说这事儿。 到后来柳晓静出事儿,白刚更是后悔不已,心痛不已。 可生死离别谁又能左右,更多的只能是无奈。 我揽住了白刚的肩膀,对他说。 “老白,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柳晓静的尸体一直都没有腐烂,那肯定是她心中还有执念。你觉得,她心中的执念,是哪件事儿呢?” 白刚显然愣了一下,他看着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我冲他,微微点头。 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柳晓静,道。 “晓静,我……我喜欢你!” 结巴了一下,白刚终于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柳晓静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点点笑容,她的魂魄飘然而来,看着白刚她幽幽地说。 “哥,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可惜了,小妹,不能陪你了……” 这些话,就是柳晓静和白刚的告别。 这一刻,柳晓静的尸体也终于开始出现了腐朽的迹象,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萎缩,腐烂,最终,只剩下了一具白骨,留在了船上。 我按照流程,继续为柳晓静捡骨,完成了这件事,将金瓮递给白刚。 白刚抱着柳龙虎和柳晓静的金瓮,潸然泪下。 “十三,谢谢你!” 我跟他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柳龙虎和柳晓静的魂魄,就站在白刚的身边,其中,那柳龙虎一直都看着我,似乎想要说什么。 我走了过去,看着柳龙虎的魂魄。 柳龙虎竟忽然间开了口。 “你是老胡的徒弟,对吗?” 看来,柳龙虎的魂魄虽然一直都被尸气给困在体内,但是这些年在水底,一直吸收阴气,他的魂魄早已不是新魂,看那魂魄的迹象,跟柳晓静应该差不多,所以是可以跟人交流的。 我点头,回答。 “对,我是胡国华的徒弟。” 他嗯了一声,又道。 “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真本事!我这徒弟,要是有你这灵性,我死也瞑目了!” 白刚抬头,看向他师父一脸苦涩。 柳龙虎又说。 “唉……我还以为,我要永远被困在这河婆窟里了,幸亏有你啊!我方才看,十三你一直都在盯着我,好像有什么事情要问我,是吗?” 这是个不错的契机,我当即点头,立即开口询问。 “柳先生,你去世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您为什么要拼了自己的性命,去镇住林素依的棺材呢?” “还有,既然林家是沉船葬葬了林素依,他们为什么又要让你,下河捞尸呢?” 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柳龙虎现在可能还活着,柳晓静肯定也不会死。 所以,当我提及这些问题的时候,白刚也在认真的看着他师父,想要得到那个答案。 我不仅仅是好奇,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真相。 柳龙虎叹息了一声,说。 “那都是林家的阴谋!” “小十三,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跟林家任何人打交道,不管他们给多少钱,都别动心,林家的水实在是太深了,探不到底!” “林鬼算,梅兰英,林水堂,这三个人,离得越远越好,特别是,林水堂!” 柳龙虎的话,语重心长。 可说实话,我想要避开这个,太难了。 柳龙虎这些话当中,居然专门提醒了林水堂,甚至,把林水堂给放在了林鬼算和梅兰英的前边,难道说,林水堂比那两位还要可怕? 第295章 千万不要相信林水堂! 柳龙虎口中,林家那个最可怕的人,居然是林水堂? 可是,在我以往的认知当中,林水堂不过是个看起来窝窝囊囊的男人,他啥事都听那梅老婆子的,在河心岛的时候,他也一直都很惧怕林鬼算。 这样一个人,真的是柳龙虎说的那样吗? “林水堂,可怕?” 我下意识疑惑了一句。 “没错!记住这个名字,远离他!” 柳龙虎又强调了一遍,不过,他并未解释其中缘由。 可说实话,整个河心岛上,我现在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他林水堂。 他甚至还要在林家的风水宅之中,给我留长子房,我并未答应他回林家,但实际上我对他的印象相较过去,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 难道说,我所看到的那个林水堂,只是假象? 他一直都在骗我? “林水堂,不就是一个性格懦弱的人吗?据我所知,他在林家,没有任何的话语权,一切事情都听林家那老太婆的话,还有,那林鬼算他更比不过吧?” 我忍不住这样疑惑,我觉得可能柳龙虎对于那个林家还是比较了解的。 说不定,我能够从他这里,知道一些我所不知的秘密。 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林家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了那么多年,忽然就从当年的一个山村农家,变成了白河镇的第一家族,这件事本身就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柳龙虎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看着我,道。 “看来,十三你跟他,已经有过交集。” 旁边白刚插了一嘴。 “何止有交集,这个人,还帮过我们。不过,我们见到的林水堂,的确如十三所说,是个非常懦弱的人,他在林家那老婆子面前,都不敢抬头的!” 柳龙虎却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根本不了解他。” “当然,我也不能算是了解他,不过,既然你们跟他有了交集,他甚至取得了十三你的信任,那他这个人,就更加的危险了。阿刚,小十三,你们听着,不管他对你们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绝对不要相信他!明白吗?” 柳龙虎这么说,我和白刚就更加疑惑了。 我当即询问。 “为什么啊?” 柳龙虎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他只是说。 “十三,听我的,不会错,这个问题,我也没法跟你解释,因为我知道的真相也并不多。林家之所以能够成为,白河镇的第一家族,靠的根本不是什么经商的手段,他们靠的,是一些特别的手段!” “在你们足够强大之前,一定记住,躲着他!否则,怎么死的,你们可能都搞不清楚!” “千万别像我一样,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只能捡骨!” 柳龙虎的这些话,语气很重。 当然,这些话也让我的心感觉沉重不已。 因为我妈的事情,我以前一直都恨林水堂这个人,可后来他做的那些事情,却让我的内心对他的看法有了一些改观,当然,我不可能真的认他做我的父亲,但我之前也不觉得他是多么可怕的人。 可现在柳龙虎的提醒,让我的心,彻底的悬了起来。 我想着这件事的时候。 柳龙虎又继续说。 “林家,这些年,就是实际上的白河镇第一家族,整个白河镇各方面的生意,他们都有涉及,而且,做得都很大。但奇怪的是,这位林家的少爷林水堂,一直都没有儿子!” “林家人对此事极为执着,据我所知,那林水堂至少结了五次婚!” 话到这里,白刚提醒了一句。 “师父,现在应该不止五次了,在林素依之后,其实,还有两位,一个林青荷已经死了,另外一个叫林素婷,是林水堂现在的老婆!” 柳龙虎看向白刚,问。 “林素婷,是林素依的那个同胞姐姐吗?没想到,林水堂还是不准备放过她啊!” “我下河镇住的那位,就是林水堂的第四任老婆!” “她叫林素依,就是阿刚你说的那个林素婷的妹妹,姊妹俩是双胞胎,所以,她跟林素婷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林素依当时,跟林水堂结婚没多久,也不知道咋回事,大白天的莫名其妙,就跑到白河边上,跳了河!” “人当时就淹死了,这事儿,还是后边查监控查出来的,林家出了重金,请我下河捞尸。” “我根据那视频上的位置,判断出林素依沉水的位置,把她给捞了出来。人早就死了,而且还有尸变的迹象,显然,这个林素依死的时候,怨气很重!” “林家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会管,但这林素依已经快要尸变了,我就告诉林家,尽快把林素依的尸体给火化了,一旦尸变,就要出大事,只要烧掉了,就没事了。” 柳龙虎叹了一声,继续道。 “可是,我没想到,林家居然没有照办!” “第二天,我还以为,林家早就已经把林素依的尸体给烧了。可上渡口的时候,我却听渡口的老裴说,前一天的晚上,林家居然在白河上,办了个葬礼!” 白河上办葬礼,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我当即疑惑。 “白河上,怎么办葬礼呢?难道,在船上办?” 柳龙虎继续解释说。 “我当时也跟十三你一样疑惑,所以,我就问渡口的老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问他,河上办葬礼怎么办,林家那葬礼是给谁办的?” “老裴就直接说,是给林家跳河自杀的那个媳妇儿办的!而且,林家大手笔,用的还是沉船葬!” “他们用一口阴沉木棺材,将林素依的尸体,给沉入了白河底下,大概的位置,就是靠近河婆窟这一带!” “当时我就懵了,我把林素依捞上岸的时候,林素依就已经有了尸变的迹象,林家不但没有烧掉尸体,居然还沉船葬,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我担心出事儿,害了白河镇的百姓,就只好再次下了白河!” “足足在白河上找了两天,我才找到了,当时都已经刮进河婆窟的那口阴沉木棺。” “原本,我准备打开阴沉木棺,把林素依的尸体给带上岸,一把火给烧了,可是,到了河婆窟的水底之后,我才发现,这种鬼地方是真的,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别说带林素依出去,就我自己一个人,就出不去!当时,我若是有这位白衣姑娘一样的高手助阵,或许,还能留着一条性命!” “实在没办法,那阴沉木棺之中的林素依,都已经尸变了,我看她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破棺而出,她的情况特殊,怨气极重,一旦出关,必将为祸一方,我就用镇河印,摁在了阴沉木棺上,镇住了她!” 原来柳龙虎就是这样,留在了河婆窟的下边。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依旧还保持着,当年用镇河印震棺的姿势。 现在想来,柳龙虎为了不让那林素依出棺为祸一方,甘愿用自己的性命封住那口棺,那一幕,真的是震撼不已。 我打从心里,佩服这位前辈。 听他说完,我忍不住,拱手深深地给他鞠了一躬。 说真的。 在那样一种情况下,我也不一定能够做出那样的选择。 这时。 对面船上的那个光头廖子,忽然开口。 “那枚传说中的镇河印,居然在你们手上?白刚,开个价吧,你手上的那个镇河印,我收了!” 当我们这边提到镇河印的时候,还阳捞尸队的廖子居然来了兴趣。 不过也对,他们也是干捞尸这一行的,镇河印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宝贝,经常下水,难免会遇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镇河印可震慑那些东西。 白刚则盯着那廖子说。 “镇河印是我师父这一脉的传承,买个屁,滚蛋!” 第296章 我不相信你,我只信死人! 光头廖子一听这话,面色一冷。 “妈的!” “白刚,你真他娘的是给脸不要脸啊!” “像你这种乡下的捞尸人,老子愿意出钱收你的镇尸印,那是你的荣幸,你还他妈的敢拒绝?告诉你,你现在要是不交出镇河印,今天就算你们能活着从这儿出去,以后,捞尸方面的活,你他妈的一个也别想接着!” 白刚根本不怕这个,他反问。 “是吗?你们还阳捞尸队,可真是神通广大啊,我一个小地方捞尸人的生意你们也能封锁?” 廖子却是恶狠狠地说。 “说到做到!行业之内,让你无法存活,我一定让你一个生意都接不到……” 而我看向那光头廖子,直接打断他的话道。 “你封锁不了!” 廖子愣了一下,他的话被我打断,显然十分的生气。 他盯着我,冷冷的说道。 “胡十三!还他妈的搁这儿嚣张呢?” “告诉你,小子,你杀了我们八爷,这笔账,我们捞尸队肯定要跟你算,就算出去了,你也要血债血偿!你这条命用不了多久,就得交代了,还他妈的说我封锁不了?谁给你的勇气,还敢哔哔呢?” 我则对那廖子说。 “你自己看河面上吧!” “今天晚上,你们还阳捞尸队的人,我估计,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不管是朱八的死,要我血债血偿,还是你们说的什么要封锁白刚的生意,你们一样都做不了!” 那光头廖子本来准备继续怼我,可是,下意识地往水面上看了一眼,便是一愣,话都说不出来了。 水面上漂着十几个人,都背着氧气罐。 这些人,就是刚才廖子派出去,下水底摸金的那些人。 他们几乎是还阳捞尸队这一趟来的所有人了。 此刻一个个人都漂在水面上,面部朝下,背上的氧气设备朝上,随着水面缓缓地浮动着,但是,那些人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动静。 看起来,好像都已经死了。 河婆窟这个地方,原本就十分危险。 水底那么多金子,为什么别人不下河捞金子,那是因为,没人敢下去。 来这种地方,下水摸金,那就是找死! 刚才廖子他们下河,能够捞到那么多金子,实际上还是沾了我们的光,因为,胡子婳为了保证我和白刚安安全全的去捞尸,她之前一直都在用她的法镇河。 将竹竿从河里拿回来的那一刻,胡子婳就停止了镇河。 当时河里的东西,就开始浮动了起来,那水面之下,暗影斑驳,密密麻麻的。 十几个活人下去,那不还是狼多肉少? 那几个下水摸金的,就是几个很普通的捞尸人,相比白刚他们就是门外汉,别说他们,就算是一些有本事的捞尸人下去,也得交代在下边,柳龙虎就是个例子,所以,我觉得,这十几个人肯定都已经死透了。 光头廖子看着那些浮动着的尸体,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显然有所感悟。 他说不出话来。 不过,就在这时,水面上的那些背着氧气罐的尸体,居然又开始动了起来。 廖子盯着那些尸体,似乎更加害怕了,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那老陶问。 “廖哥,这……这怎么回事啊?他们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怎么……怎么还会动啊?” 廖子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我则故意说。 “人死了还会动,没别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们发生了尸变。” “本来呢,跟你们一块摸金,能够分到一大笔钱。现在,钱没分到,人死了,他们心中自然有怨气。说不定,有的人不但会尸变,而且,还有可能会变成尸鬼!” “谁拿着他们该分到的那些钱,谁就得死!” “当然了,你们摸出来的那些金器的原主人,说不定,也会从水里边爬出来找你们,毕竟,那金器可能是它们仅剩的一点点执念了!” 那光头廖子被我说得,冷汗淋漓,他又看向我这边,盯着我,恶狠狠地骂道。 “草你妈的,闭上你那张狗嘴!” “了无尘!你他妈的死哪去了?快给老子出来!外边的兄弟们都诈尸了,你不是道士吗,请你过来,就是为了应付这种事儿呢!” 廖子回头,冲着后边船舱的那个门,踹了几脚。 但是,那个仓门紧锁着,廖子踹了几脚,门根本就踹不开。 里边的了无尘也毫无回应。 看来,他不准备管这事儿了。 廖子非常的生气,冲着那船舱的门又踹了几脚,回到船边的时候看到河里,他被吓得迅速后退了几步,因为,那些捞尸队的人,正在靠近柴油机船! 看到这个,廖子回头大喊。 “老李,快,开船!我们走!” 船掌舵老李根本不在他的位置上,船的驾驶室里空空荡荡,旁边的老陶咽了口唾沫,皱着眉头说。 “廖哥,刚才……那个掌舵老李也被你给赶下去,摸金了!” “你看,那……那老李在那边儿呢!” 老陶指着河里边一个秃顶地中海的老头,嘴巴哆嗦着说着。 “老陶,你会开船吗?” 廖子当即询问,老陶一脸苦涩。 “这……这我可不会啊!” 那光头廖子自然也不会,但他迅速跑过去,想要发动这艘船的发动机,但是尝试了几下,他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到底该怎么启动。 外边的老陶紧张地说。 “廖哥,这可咋办啊?他们都……都已经到咱们船下边了!” 光头廖子慌慌张张地又跑到船边,他看到,有些人已经开始抓着船边的不锈钢梯子往上爬了,廖子咬着牙左右一看,拿了一条鱼竿,把上船的人往水里边捅。 可上船的人力气很大,抓着鱼竿差点儿把廖子给拖下去,廖子吓得赶紧松开了鱼竿! “廖哥,要不,把咱们摸的那些钱,丢下去?” 老陶是害怕了。 廖子面色一狠,却说。 “不行!” “妈的,好不容易来这一趟,这些金子,咱们无论如何都得带出去!” 老陶一脸的无奈,他甚至看向了我们这边。 我们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小船准备返航,至于他们那边的情况,我们可没兴趣管。 廖子那种人死在这儿,更好! 这时,光头廖子却冲着我们这边喊。 “胡十三,让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出手,镇住这河里的那些尸体!我……我可以保证,八爷死的真相,我帮你隐瞒住,你出去以后,就不会再有麻烦了!” 这听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条件,有那么一瞬间我都差点儿心动了。 可我还是微微一笑,道。 “我可不相信你!” “我更相信的是死人!我觉得,死人可比你活着,更能保守秘密,你说呢?” “你……” 光头廖子张口结舌,盯着我更是目眦欲裂,看那样子,忍不住把我生吞活剥了。 “胡十三,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却没理会那廖子,只是跟白刚说。 “白刚,咱们走吧!” 白刚点头,开始调转捞尸船船头,往回走。 这时,还阳捞尸队的那些人都已经爬上了船。 他们十几个人,全都朝着廖子和老陶那边围了过去,不过,走到二人面前的时候,他们却将各自身上的一个包裹,给丢在了廖子和老陶的面前。 第297章 贪婪至极 还阳捞尸队队员手上的袋子落地,哗啦一声! 那些袋子里全都是金器。 光头廖子和老陶都已经被吓得抱住了脑袋带,死的心都有了,抱了一会儿脑袋发现没事儿,那廖子愣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就骂了一声。 “操,被胡十三那小子给骗了!” “大家伙都没事儿,对吗?” “这次的收获,比刚才还要多的多,咱们可真的是发了大财啊!大家伙听着,这样,这些金子,你们廖哥我,也不多拿,我只拿五成,剩下的,咱们兄弟们,平分!” 捞尸队的人一个个木讷地点着头。 廖子盯着地上的那些袋子,他和老陶动手将其全都给解开了,里边全都是金器,这些金器加起来,至少是之前捞上来的那些金器的四五倍多。 怕是有几十公斤了! 廖子和老陶两眼放光,注意力全都在金子上,好似全然忘了爬上船这些人的异样。 那光头廖子双手拿着一大把金器站了起来,冲着我这边喊。 “胡十三,你他妈的敢蒙我?” “你好好看看,我们捞尸队的这些兄弟,都已经把更多的金子给捞了上来!他们根本就没事儿,咱们走着瞧,等我们从河婆窟出去,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回头看向那光头廖子,他那张老脸看起来更黑了,特别是印堂部位,黑中泛红。 那是将死之相。 “等你活着出去,再说吧!” 我随口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 廖子和那老陶是完全财迷了心窍,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就算那些捞尸队的人捞了不少金器,他们的状态也不对劲! 那些人身上没有一点儿阳气,根本就不是活人。 廖子和老陶激动地整理着那些金器,各种金手镯等之类的金饰品,当然,还有一些值钱的玉器之类的东西。 将那些金器放在一块儿,有一大堆,看上去金灿灿的,的确很是诱人。 接着,廖子目光一动,便又说。 “兄弟们,如果这次不是我带你们来,还跟你们说了河婆窟摸金这事儿,你们可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发财的机会。我看这样,才最合适,这一半的金器,分给我,剩下的那一半,我再拿三成,就算是我带你们赚这些钱的一点点提成了,老陶,剩下那两成,也是一大堆的金子了,你拿着,称个重,跟兄弟们分了吧!” 廖子说着,奋力地往自己那边捞那些金子,说的是五成又加三成,总共八成,他都已经占了绝对的大头了,可是,他那双手还是下意识地往他那边多扒拉一些小的金饰品。 他那张脸完完全全都被贪婪之色给浸透了。 老陶看着廖子说。 “廖哥,这样,不太好吧?” “您都已经拿了五成了,我们兄弟们这么多,分五成本就不多了,您还要再抽三成,我们大家这么多人,一个人也都分不了多少啊!” 听到这话,廖子盯着老头,双目有些泛红。 “老陶,你他妈说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我分得多了吗?没有我带着你们进这河婆窟,你们有这样赚钱的机会吗?来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地怕这里危险,说什么我坑你们,让你们送死,要不是我硬生生的把你们给揪过来,你们屁都分不到!” “现在弄到金子了,你们还觉得少?他们都没说话,怎么就他妈的你老陶话多呢?” “你看看人家黄毛,看看人家老李,他们说什么吗?” 老陶听着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即便是他似乎也没想到,廖子这么不算人。 旁边的那些捞尸队的人,自然没有说话,他们早就已经死了,根本就不会说话。 “行了,老陶,事情就这样定了!” “大不了,咱们等会儿再下河找找看,要是还能找到更多的金器,我一点儿都不要,你们自个儿分,怎么样?我够意思了吧?” 光头廖子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些金子全都往他自己的那个袋子里边塞。 老陶没有说话,忽然间,他冲向廖子,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光头廖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备,一下子就被摁在了地上。 老陶像是疯了一样掐着廖子的脖子,掐得极狠,纵然廖子挣扎,想要挣脱,却根本挣不脱。 老陶咬牙着,恶狠狠地说。 “廖子,大家伙儿喊你一声廖哥,你他妈的就这样对兄弟们吗?” “我……我怎么对你们了,我对你们已经够好了,要是八爷在,你们一点儿金器都分不到,老陶……老陶……你……你干什么呢?” 廖子被掐得,说话都极为困难。 老陶却是冷笑着说。 “干什么?当然是干死你啊!大家伙辛辛苦苦,拼了命地捞上来这么一堆金器,你一个人就要分八成,吃那么多,就不怕撑死你吗?” 廖子被掐得只翻白眼,他拼了命的挣扎,但怎么都挣不脱。 “你这个吸血鬼,这么跟兄弟们分金子,我看,这河婆窟里死一个人,也没有人知道,我就把你干掉,大家伙儿也能多分一些金子!” “你给我死!” 老陶咆哮着,手上下了狠劲儿。 廖子的那张脸都涨红甚至都泛白发青了,他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 但忽然间,廖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到了一把匕首,一刀刺在了老陶的胸膛上! 匕首一下子没入到,刀柄的位置! 老陶掐着廖子脖子的身形,一下子就滞住了,在他那呼吸之间,忽然口鼻之中都带出了鲜血,他剧烈地咳嗽着,想要继续掐着廖子的脖子,但他渐渐地脱力,松开了廖子的脖子。 那廖子咬牙,恶狠狠地一拧手上的匕首! 拔出来的时候,老陶的胸口上,留下了一个血洞! 扑通一声,那老陶倒在了甲板上,死透了。 那光头廖子躺在地上,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子。 缓了几秒,他嘴里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扫了一圈儿刚才下水摸金的那些人。看到他们只是呆滞地站着,他甚至觉得,自己干掉老陶,把那些人给吓到了。 抬起匕首,舔了一下匕首上的人血,那廖子盯着那些人,恶狠狠地说。 “没有我,你们谁都见不到这些金子!老子今天不但要分八成,剩下的两成,也是你们廖哥我的,我倒要看看,谁他妈的还有异议的?” 那些人没有说话。 廖子笑得更加得意了,他知道,干掉了老陶,这些人当然屁都不敢再多放一个。 蹲下来。 廖子使劲儿地往他的那个袋子里,扒拉着那些金器。 这时,一直杵在旁边不动的那些捞尸队的人,却都朝着廖子那边走了过去。十几个人把廖子给围了起来,廖子正扒拉着那些东西,感觉周围的人靠近,他抬头看向周围。 “干什么呢?” 反问了一句,廖子一把将匕首刺在甲板上! 可那些人没有停下。 廖子恶狠狠地问。 “妈的,你们这是不服吗?” “有谁不服,给老子站出来,老子让你心服口服!” 黄毛一脸木讷,伸手过去,说。 “金子……我的金子……” 他的声音跟平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声音毫无生气,听起来更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廖子看到这胆小的黄毛就来气,没想到这种时候,黄毛居然还敢问他要金子,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黄毛那不对劲儿的地方! 怒目圆睁,廖子盯着黄毛,冷笑着问。 “金子是吧?” “好,给你,这就给你!” 廖子双目之中爆出一缕精光,上去,二话不说就给了黄毛一刀,黄毛完全没有躲避,硬生生地挨了这一刀。 本来廖子觉得,这一刀黄毛必死无疑,该倒下死了,可是,廖子把匕首给拔出来的时候,黄毛却依旧根本没有倒下,他继续逼近廖子,嘴里边满口是血,还在说着。 “金子……我的金子……” 第298章 渡口拦路人 快给我……我的金子……” 黄毛继续伸手问那廖子要金子。 廖子咬牙,冲着黄毛的肚子上,连续给了好几刀! 几个血洞出现在黄毛的身上,把他的衣服都给浸透了,接着,廖子又是一脚,把黄毛给踹翻在地! “还他妈的跟老子要金子,找死!” 可话刚说完,倒在地上的黄毛,却又爬起来,嘴里边还是继续念叨着,他的金子! 光头廖子看到黄毛爬起来,整个人猛地一滞,他似乎才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 一句话没说出来,捞尸队的人都开始逼近廖子。 但是,害怕之余,廖子脸上更多的是凶狠之色,他将那一大袋金子,全都护在他的身后,恶狠狠地盯着那些围着他的捞尸队成员。 “你们……我杀了你们!” 廖子冲过去,冲着捞尸队的那些人一顿疯狂的刺杀。 可是,无论他刺出去多少刀,那些人都不会倒下,就算有倒下的,他们还是会爬起来,继续逼近廖子,问他廖子要他们的金子! 就算光头廖子有一股狠劲儿,但面对这些根本就杀不死的捞尸队成员,他也害怕了。 他扛着那一袋金子,就想要往船的另外一头跑。 前边还有个船舱,他想要去躲起来,但才跑出去几步,就被扑出去的黄毛,一下子抱住了腿,一口咬在了上边。 廖子一声惨叫! 后边十几个人追上去,围住了他。 廖子挣扎着,胡乱地刺杀着,但那些人根本就不怕他,十几个人把廖子给摁在了地上,它们就好像是某种野兽一样,冲着廖子疯狂地撕咬着。 一边撕咬,它们口中一边还在说。 “金子,我的金子……” 几分钟之后。 廖子整个人几乎都已经快被啃没了,他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肚子上和头上,都被掏出了个大洞,肋骨和腿骨都露着,人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 即便这样,他临死前还抓着那个袋子…… 光头廖子死了之后。 捞尸队的那些人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不断地在船甲板上踱步,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他们的金子! 这时。 了无尘才打开了那个舱门。 他走了出来看着船上的那些捞尸队的人,提醒他们。 “你们的金子,就在那个袋子里。” “人死了,就应该躺下,不挂站着,明白吗?” 两句话,捞尸队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把目光投向了廖子那边,他们几下就把廖子尸体旁边的那个袋子给撕烂了,里边掉出来很多金首饰。 那些捞尸队的人每个人找了一样,拿在手里之后,随后,便是身体一僵,倒在了甲板上。 他们之前应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了无尘的话,只是提醒了他们。 整个捞尸队的所有人,就这样,全都死在了河婆窟里。 我觉得,了无尘应该能够猜到,这样的结果,所以,他提前回到了船舱里等待着,就是不想参与这件事情,捞尸队的人全都死了,对于了无尘来说,对于林枫他们来说,都有好处。 了无尘脚下的那个柴油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漏水了,他看向我们这边,询问。 “白先生,胡先生,这艘船快沉了,不知,贫道能否搭个顺风船?” 白刚开口。 “当然可以。” 白刚说完,立即将这艘小船,靠近了柴油机船。 这会儿那柴油机船都已经吃水到船边栏杆附近了,甲板上都已经有了水,估计,船沉得这么快,船底下肯定也有东西。河里边的尸类可最喜欢血了,这甲板上,到处都是死人和血,吸引了河婆窟里的东西。 了无尘脚下发力,步伐极为轻盈地落在了我们的捞尸船上。 站定之后。 他拱手向我和白刚都行了礼。 “多谢!” 转眼,后边那艘柴油机船都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捞尸队的那些的尸体一个个落入水中,但很快水底下就有一团团黑影缠住它们,将它们给拖入了水底下…… 没有胡子婳镇河的河婆窟,的确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活人要是入了水的话,恐怕一会儿就得漂起来,等漂起来之后,再过不了多久就得被再次拖下去,如果怨气重死在这里,才有可能不被别的尸类给吃掉,这就是河婆窟的规则。 随后,了无尘看向我和白刚,又问。 “胡先生,白先生,二位捡骨捞尸的本事,贫道真心佩服,不知,郑老板儿子的尸体,两位能不能帮个忙?” 河婆窟里现在的情况,我已经不想再下水了。 白刚往旁边的水里扫了一眼,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直接说。 “无尘道长,不是我们不想帮忙,您也看到了,河婆窟死门洞窟之内,现在很危险。十三的那位朋友,这会儿也累了,恐怕她短时间之内也无法再次镇河,郑老板儿子尸体的事情,我们无法帮忙啊!”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不过,白刚的话倒是非常直接。 当然,白刚的意思也是我想要表达的,只是了无尘之前向我示好过,甚至还提过要帮我,我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了无尘。 了无尘微笑,道。 “两位先生误会了,其实,郑老板儿子的尸体,并不在和河婆窟死门洞窟的深处。此处的确十分的危险,但河婆窟入口那附近,相对安全得多,贫道记得,白先生您身上有镇河印,只要带着那样法器,你们下水,问题不大。再说了,如果真的有问题,即便这位姑娘不能帮忙,贫道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二位请放心,贫道也可镇河,虽然镇不了那么久,但捞郑老板儿子的尸体,时间肯定足够了!” 听到了无尘的这些话,我不由得一愣。 这位老道士还真的是有些心机。 之前看着,还阳捞尸队的那些人死亡,似乎也有几分意外的成分,可了无尘这些话说出来之后,我便知道,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了无尘精心设计的事情。 郑老板儿子的尸体,根本就没有被刮到河婆窟的深处,而是在河婆窟死门入口那附近。 但了无尘依旧带着还阳捞尸队的人,进入了河婆窟的深处,随后,再利用捞尸队那些人的贪财的本性,将这些人一举全部都给抹杀掉。 这真的是下了一局好棋! 即便自己不动手,捞尸队的人也已经全军覆没。 当然,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了无尘有什么偏见,因为我懂得,了无尘当时被那朱八和捞尸队的其他人逼得有多么的狠。 他使用计谋干掉捞尸队的人,对他,对我们都有好处,我们确实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此刻。 我看向白刚,这件事,还是他来决定为好。 毕竟,捞尸捡骨,接这种活,捡骨师只是辅助的,捞尸人才是办事的先生。 白刚想了一下,便回答说。 “既然这样,价钱谈好,当然可以。” 了无尘直接点头,说。 “价钱当然没问题,这个案子,之前是还阳捞尸队的,他们把案子给办砸了,但两位把郑老板儿子的尸体给捞了上来,本事上就压了还阳捞尸队一筹,而且,我保证,郑老板会把这次办事的酬劳,结给你们!” “这酬劳,除却先前的一百万定金,还有四百万,我一分不要,全都是你们的,如何?” 白刚当即被自己的唾沫给呛到了。 很显然,四百万这个数字,是真的吓到了他。 我立即扶住他,示意他淡定,不就是一些钱吗? 白刚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揉了揉心口,做出几分高人的样子,说。 “行吧,那这事儿,我和十三就接下了!” 其实,后来给郑老板儿子捞尸的事情,还真的是非常顺利,我们下水的时候,了无尘一手掐诀,另外一手将他的铜钱剑给探入了水里,顿时,附近的水,顿时就清澈了起来。 他的镇尸之法,看起来比胡子婳好像也不弱。 我和白刚下去,按照了无尘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一具被卡在岩缝之中的尸体。 那是个小孩子的尸体,腐烂的比较严重,基本上就只剩下了骨头,不过,他身上的衣服,还有一对金手镯保存得相对完好,尸体捞回去,放在捞尸船上,先收在收尸袋之中。 至于捡骨的事情,主家有要求,我才会去做,这就看郑老板的要求了。 若对方不需要捡骨,要直接下葬,那也随他们,我不会多此一举。 一路返航。 大约后半夜四点多的时候,我们就回到了白河的小渡口附近,准备上岸,可岸边却有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靠着,黑压压的一群人,直接挡在了渡口上。 越野车上还能够看到带着标志的字体,还阳捞尸队。 居然是市里这个还阳捞尸队的人! 他们怎么来了? 第299章 对,是我害死了他! 朱八廖子他们全都死在了河婆窟里。 难道捞尸队的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来白河渡口堵我们? 本来等会儿靠岸,我们准备带着郑老板的儿子上岸,可还阳捞尸队这一下子来了怕是有上百号人,直接把白河渡口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来势汹汹,白刚迅速停下了捞尸船,并未向渡口那边停靠。 还阳捞尸队的人我和白刚都不熟悉,但了无尘应该认识。 我看向了无尘问。 “无尘道长,他们是谁啊?围住渡口,这又是啥意思?” 了无尘也往岸上那边,扫了一眼,道。 “那个独眼的,叫南强,那个梳着油背头,后边留了个小辫子的,叫萧三,他们和朱八就是还阳捞尸队的三位掌舵,朱八是名义上的老大,但实际上,这两位,实力更强!” 了无尘目光一动,看向我和白刚,又说。 “他们拦在这里,恐怕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朱八他们回来了,那就是迎接朱八上岸,把郑老板儿子的尸体取走,交给郑老板!” “朱八没有回来,但咱们把郑老板儿子的尸体,给带了回来,他们堵在这儿,自然是要抢郑老板儿子的尸体!” “白先生,别靠岸,咱们找别的地方上岸!” 这种情况下,白刚自然不会靠岸,那岸上黑压压的一片,压迫力极强。 虽然岸上的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白刚嗯了一声,调转船头。 他划船很有技巧,手上的船桨,一个打转之后,强势发力,船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我们的船距离岸边还有二三十米远,岸上那还阳捞尸队的人看到我们的船往别处去了,似乎也不着急,他们只是平静的看着我们,任由我们往远处去。 我往岸上扫了一眼,分明就看到,那大背油头萧三正看着我们这边,露出了阴险的微笑。 很快,我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因为,几分钟后,白河的水面上出现了十几辆摩托艇,把我们的船给围了起来。 白刚的捞尸船想要从这些马力十足速度奇快的摩托艇围攻当中逃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妈的,还阳捞尸队的人,有准备啊!” “他们这么大规模的捞尸队,为了那四百万,至于吗?这么大的阵仗!” 白刚骂骂咧咧的说着,也很是无奈地停下了捞尸船。 这地方,距离岸上也就不到五十米。 看我们的船被围了起来,那边岸上的大背油头萧三冲着我们这边,喊道。 “无尘道长,这边就是渡口,你们这是想要去哪儿啊?” 了无尘没说话,萧三继续问。 “您不是跟老八,一块去了河婆窟吗?怎么这会儿,就一个人坐船回来了?老八和他那些兄弟呢?” 了无尘这才看向岸上,回答。 “说来话长。” “萧先生,我们能上岸再说吗?” “好,上岸吧!” 萧三随口回应了一句,这种情况,我们想要逃,不太可能了。 那些摩托艇调转方向,将我们的捞尸船给夹在中间,就这样,白刚划船我们再次靠近了白河小渡口,到了那边,我们上了岸。 不过,郑老板儿子的尸体,我们悄悄地留在了船上。 既然萧三还不知道朱八他们全军覆没的事情,郑老板儿子尸体被捞起来的事情,他们肯定也不知道。 白刚抱着两个金瓮,我则扛着昏迷的老裴,胡子婳跟在后边,我们一行人上了岸。岸上,渡口这边,老裴的儿子也在,他立即跑过来,担忧地看着我,询问他爸的情况,我跟他说。 “尽快送医院,他身上有伤,但应该问题不大,没有生命危险!” 我准备给小裴一些钱,但他没收,就立即送老裴去医院了。 还阳捞尸队的人倒也没拦着小裴,毕竟,他们跟这件事的关系不大。 萧三走了过来,后边几个人跟着。 他看向了无尘,问。 “了无尘,刚才的问题,可以回答我了吗?” 了无尘皱了皱眉头,回答。 “实在是抱歉啊!萧先生,河婆窟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危险,先生一定有所了解。郑老板儿子的尸体,在河婆窟地生奇门八门当中的死门洞窟之内,那地方,有去无回,朱八和他手下的所有人,包括那艘捞尸船,全都沉在了死门洞窟之中,恕贫道无能,无法带他们出来!” 听到这个,那萧三顿时暴跳如雷,他面色忽然变得凶狠,一把揪住了了无尘的衣领。 “你说什么?我朱八兄弟,死在了河婆窟吗?” 了无尘平静的嗯了一声。 “没错,他的确死在了河婆窟之内!” “不过,原本他和他手下的人,都还是有一分生机的,但深入河婆窟之内的时候,他们不听我劝说,非要去捞河婆窟下的那些死者身上的金器!” “各种金饰品,的确是捞了不少,那数量,怕是有几十公斤,但是,死人的东西,岂是活人能拿的?拿了那些金子,那些金子就变成了买命财,他们的命,就得留在河婆窟!” 面对萧三的咄咄逼人,了无尘相当的冷静,不愧是道门的高人,波澜不惊。 萧三揪住无尘的领口,攥得更紧了。 “让你陪他们去,就是为了让你应对这些事情,你是吃干饭的吗?” 了无尘则是苦笑。 “萧先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道士,又不是神仙。如果我真的能搞定河婆窟,当年,我的师父更能搞定河婆窟了,他也不会在治理河婆窟的时候,死在那里!” 这时。 那独眼身材魁梧的南强,也走了过来。 他直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抵住了了无尘的脖子。 他道。 “了无尘,说话的时候想清楚了,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你的那些资料,可全都掌握在我的手上,想要身败名裂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了无尘看向南强,问他。 “南先生,难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南强将匕首狠狠地压在了无尘的脖子上,鲜血都渗了出来,他恶狠狠地道。 “说!是不是你,故意将老八,给引到危险的地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老八是用了一些手段,拿到了你的那些资料,但是,那些事情你也做了,你要知道,现在那些资料,我手上也有备份,你害死老八,想要明哲保身,告诉你,没有那个可能!你这个齐云观观主,依旧被攥在我的手里!” 了无尘却笑了。 他面对这样的威胁,似乎比之前,看起来更加从容淡定了。 “对,是我害死了他!”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都愣住了。 我真的没想到,了无尘居然当着萧三和南强的面,直接承认了这件事。 萧三和南强顿时瞪大了双眼,盯着了无尘。 特别是南强手上的匕首,压得更紧了,似乎有一刀杀了了无尘的意思。 可了无尘看着南强,甚至顶着南强手上的匕首,靠近了这两个人,低声的跟萧三和南强说。 “两位,既然知道,朱八跟着我去河婆窟危险,可能会丧命,为什么还要让我陪着他一块去呢?那时候,两位难道就没有想到,我这个齐云观观主,想要明哲保身的事情?” 萧三要继续说什么。 了无尘则不等他说话,便打断了他。 “萧先生,南先生,贫道只不过是渡了几个你们想要渡的人,做了你们两个一直以来都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贫道想,这件事情,没有错吧?” “你……” 南强那张脸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你再敢乱说,我要了你的命!” 可了无尘却说。 “我这条命,早就在你们手上了,想要,随时拿走!” 南强十分的气愤,他其实不是气朱八的死,相反,了无尘说的那些本就是真的,萧三和南强为了完全掌握还阳捞尸队,早就想除掉朱八这个还阳捞尸队的创始人了。 南强气的是,了无尘那种看透他们的感觉。 他那一只眼睛之中杀意凛然,手上攥紧了匕首,似乎真的想要了却了无尘的那条命! “好啊,老道士,不怕死吗?那我这就取了你这条命!” 第300章 尸不上岸! 看那南强的表情,似乎是真的要杀人!还阳捞尸队的人我们都接触过,他们表面上组成了一个捞尸队,做捞尸的生意,但实际上,这些人当中,大都是一些亡命徒。 更何况,南强和萧三这样的领头? 这一瞬间,我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顺手就去摸背后的鬼头刀! 了无尘承认自己杀了朱八,这是要替我背锅啊! 我没想到,他这个人居然会为我做这样的事。 白刚看南强要杀了了无尘,他显然更加的激动,他直接就准备冲过去了,但我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些事情,迅速动手拉住了白刚。 白刚则回头看着我,焦急地说。 “四百万啊!” 我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他是担心那了无尘真被杀了。 原来是担心,了无尘被杀了那四百万就没了,不过,这就是白刚,他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当然,我之所以拦住白刚,我也有我的道理,因为,我觉得还阳捞尸队那俩人肯定不会干掉了无尘,果然,在这么犹豫的瞬间,萧三拦住了南强。 “好了,阿南,老八的死,就是个意外!” “咱们兄弟情深,改日给老八好好的办个葬礼!无尘道长,一直都是我们的朋友,他要帮我们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事,这才刚刚开始,他这条命留着,更有价值!” “再说了,他毕竟是齐云观的观主,如果死在了阿南你的手上,这件事情,传到江湖上,咱们还阳捞尸队,也说不清啊!” 这一番话,让南强攥着的匕首,渐渐地松开了。 虽然南强脸色依旧十分难看,但是,他也只是冷哼一声,就把匕首给收了起来。 这样自然是最好的。 还阳捞尸队的势力还是非常大的,以我和白刚现在的实力,想要跟他们抗衡,想要从他们的手里把了无尘给救出来,说实话,没什么机会。 搞不好,人救不了,事情可能还会变得更加麻烦。 这会儿,萧三的脸上已经换上了笑意,他道。 “无尘观主,阿南做事向来容易冲动,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了无尘则随手擦掉了脖子上的那些鲜血,随意道。 “无妨。” “兄弟去世了,他情绪激动,贫道可以理解。” 这时,萧三又看向我和白刚这边,询问。 “不知这两位,如何称呼?” 了无尘看向我们这边,介绍说。 “这两位,是白河镇本地的人,他叫胡十三,是白河镇这边的捡骨师,这位叫白刚,是白河的捞尸人。今天晚上,若不是遇到了他们,贫道肯定也回不来的!” “哦?这么说,这两位,竟从河婆窟把无尘观主您,给救了出来?” 萧三看向我们,脸上露出了几分狐疑之色,紧接着,他又问我和白刚。 “白河这个地方,危险得很,你们大晚上的下白河,去做什么呢?” 白刚回答说。 “下河,当然是捞尸。” 萧三来了兴趣,盯着白刚问。 “捞尸,捞谁的尸体?” 白刚继续回答。 “当然是我师父的尸体,他老人家沉在水里几年,我一个捞尸人,还不能下水为他捞尸吗?” 那萧三摆了摆手,笑着说。 “白先生,我没那个意思,不知白先生您的师父,如何称呼?” 白刚继续回答。 “白河捞尸人,柳龙虎。” 听到这个,萧三当即一愣,显然他听说过这个人。 “哎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龙虎先生啊,久仰久仰!” 看到白刚手上的金瓮,他还冲着柳龙虎拜了拜。 这些客套的话说完,那萧三又看向了我们刚才停靠在芦苇荡里的捞尸船,目光一动,脸上带着的笑骤然消失,他直接冲着手下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下命令,吩咐道。 “你们几个过去,搜!” 这个萧三说变脸就变脸,旁边有几个人过来,直接把我们给围了起来。 白刚有些焦急。 因为之前了无尘就说了,还阳捞尸队的人拦路,十有八九是为了郑老板儿子的尸体。 这件事情,一来为了钱,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是为了还阳捞尸队的名誉。 还阳捞尸队号称没有他们捞不上来的尸体,给郑老板儿子捞尸这事儿,还阳捞尸队还大肆宣扬了一番,如果办不成,对还阳捞尸队的影响肯定不小。 捞尸人,捡骨师,再加上一个了无尘。 这样的组合,萧三猜测,郑老板儿子的尸体,了无尘他们可能已经捞上来了,只是藏在船上而已。 “你们干什么呢?那捞尸船是我的,我帮你们救了了无尘,为什么还要搜我的船?” 白刚知道,一旦郑老板儿子的尸体被找到了,那四百万,煮熟的鸭子可就飞了! 所以,他很焦急。 可越是这样,那萧三脸上的笑容,就愈发的得意,他道。 “看来,郑老板儿子的尸体,果然在那艘船上!” 继而,萧三又看向了无尘说。 “无尘观主,您用四百万,酬谢他们的救命之恩,我可以理解。不过,郑老板儿子尸体的事情,关乎我们的还阳捞尸队的脸面,这尸体,可让不得!” 了无尘没说话,且他的表情依旧淡然。 甚至,他看向我们这边,还微微地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萧三的手下跳到白刚的船上,搜寻了起来。 白刚的捞尸船上有夹层,但是,很容易就能够找到,所以他们搜寻了两分钟不到,就在那夹层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收尸袋。 伸手打开一看,里边果然是一副小孩子的尸骨。 “三爷,找到了!” “这个小孩的尸体,左手上有个带祥云雕花的金手镯,这就是郑老板儿子的尸体!” 听到这个,那萧三得意一笑,他和南强迅速朝着渡口边走去。 过去看了一眼,萧三道。 “很好!” “把郑老板儿子的尸体抬上岸!到时候,咱们亲自将他送到郑老板家里!” 还阳捞尸队的人立即动手,准备将那收尸袋给抬上岸,可就在这时候,湖面上忽然间刮起了一阵阴风,河边的芦苇荡发出哗哗的声响。 那几个准备抬尸体的人,被这风刮得,打了个哆嗦。 他的手上迟疑了一下,不过,这些人都是捞尸队的人,不至于被这一股风就给吓到了。 稳定了一下心神,他们立即伸手去抬尸体。 可是,站在最前边的那个人刚刚发力,却忽然一个踉跄,脚踩在船边打滑,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水里! 那人自己也被吓得不轻,掉水里后,疯狂挣扎着,喊。 “救……快救我……” 可是,这话才喊出来一半,水忽然就没过了他的头顶,把他整个人都给淹了! 河面上的风越来越大。 掉进水里的那个人,就剩下一双手,伸出水面在胡乱地扒拉着,想要抓到救命的稻草。 捞尸船上其它那几个人,刚才也被吓了一跳,这会儿反应过来,立即伸手去抓落水的那个人。 船上那人刚刚抓住落水那人的手,可水里边那人忽然间发力,就将船上的那个人,给拖进了水里! 那人掉进水里疯狂地挣扎,可没翻出几个浪花,就没了动静。 两个人落水之后,都不见了踪影,好像这水下有啥东西,把它们给拖走了似的。 本来船上的人还准备救人,还准备抬尸体,这会儿,他们谁都不敢动了,不敢救人,也不敢伸手去抬郑老板儿子的尸体。 本来把尸体抬上岸,是很稀松平常的小事儿,可偏偏在抬尸的时候出事儿,这也太邪门儿了。 第301章 郑老板到场!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呢,抬尸啊!” 萧三冲着船上那几个人吆喝。 刚才他们捞尸队有两个人都死在了水里,这萧三看起来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他毫不在乎自己手下那些人的死活。 船上的那几个人很害怕。 他们表情苦涩地说。 “三爷,刚才,已经死了两位兄弟了,恐怕,郑老板儿子的尸体是不想上岸,刚才阿寿和阿虎会不会……就是被郑老板儿子给拖进水里的?” 这话说出来,旁边那几个人更害怕了。 既然死者不想上岸,要是强行动手,恐怕还得死人,刚才都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如果谁再继续去抬尸,那不就是白白送死吗? 白河河畔的阴风,还在呼呼地刮着,吹得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这边。 我跟白刚低声说。 “老白,这煮熟的鸭子,飞不了的!” 白刚终于有些释怀了,他微笑着低声说。 “是啊,差点儿忘了,白河里的陈年老尸,不捡骨,没几个能直接抬上岸的!郑老板的儿子显然也上不了岸,他们想要硬把他带上来,就凭这些不懂河上规矩的人,做不到!” 白河渡口边。 萧三听了他手下那些人的话,也是气不到一处来,他骂道。 “都他妈的是废物!” “他们两个笨手笨脚的,不过是脚底打滑落水淹死了,你们就都不敢动了?” 船上那几个一脸的无奈,这阴风阵阵的,加之刚才那两个人都通水性,落水之后就失控了,淹死了,怎么可能只是脚底打滑落水淹死了? 这分明就是有鬼索命啊! 不过,这时候那萧三竟亲自跳到了捞尸船上。 他骂道。 “一帮废物,都给我起开!” 见他们老大要出手,旁边几个人赶紧让道。 萧三跳上船之后,盯着郑老板儿子的尸体看了看,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匕首,砰的一声,就刺在了捞尸船的船头上! 我看了一眼,这把匕首跟朱八用的那把很像,应该也是法器。 这个萧三,我还以为他不信邪呢?看来他也觉得,刚才那两个人的死,不是失足跌入水中,而是脏东西作祟,取了那两个人的性命。 此刻。 萧三盯着郑老板儿子的尸体,道。 “郑哲圣,我叫萧三,是你父亲郑紫龙请过来的捞尸人。先前,我们已经把你从白河之下给捞了上来,旁边就是河岸,你跟着我们上岸,我萧三,亲自送你回家!” 话音刚落,捞尸船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船上的那几个人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上了岸。 萧三咬牙,一脚狠狠地跺在捞尸船上,那船竟稳定了下来! “郑哲圣,怎么着,还不想上岸吗?” “这可由不得你!” “我们还阳捞尸队要捞的尸体,可从来都没有失败过!” 这话说完,萧三脚下的那艘船,又一次剧烈的震动了起来,整个一艘船在极大的幅度之下,看起来就好像是要被掀翻了似的。 不过那萧三有身手,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够稳稳地站在船上。 他冷笑了一声,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另外一种东西。 打开外边的盒子,可以看到出来,那是一枚青色的方印。 朱砂红戳上摁了一下。 他伸手,就准备冲郑老板儿子脑门上拍去! 了无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喊。 “萧先生,慢着!” 萧三扫了了无尘一眼,却并未理会了无尘。 了无尘立即再说。 “萧先生手上的那枚青色印纽,如果我没猜错话的,一定就是金江镇尸印!这道印下去,郑老板儿子的魂魄,怕是也得被伤了个七零八落!” “你为郑老板办事,是要请他儿子回家,这么做,可就伤了郑老板的儿子了!” 萧三冷笑一声则说。 “无尘观主,这些事,不是你需要操心的。” “我还阳捞尸队,一向只管捞尸,只要把郑老板儿子的尸体,还给他,就完成了任务。是郑老板儿子自己不愿意上岸的,我已经警告过他了,怨不得别人!” 说着,那萧三就准备继续将印章拍下去! 可就在这时候。 忽然间,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不远处开了过来,那越野车的速度很快,渡口上还阳捞尸队的那些人本来围着渡口,但看到这辆车冲过来,他们被逼得不得不左右两边让开了一条道! 那辆车的车速很快,看起来,就好像要直接冲进水里了,但冲到白河渡口边上,却是以一个近乎漂移的方法,横向停车,停靠在了渡口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旁边还有两个保镖。 看到这个人,萧三手上的印章,不由得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郑老板,您……怎么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萧三显然有些心虚。 刚才的那些话,背地里他敢说,但面对郑紫龙的时候,他根本不敢乱说。当然,郑紫龙的车刚过来,自然也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郑紫龙盯着捞尸船上的尸体,目光一凝,立即询问。 “萧先生,船上可是我儿哲圣?” 萧三立即回答。 “没错,郑老板,这就是您的儿子!” “按照约定,我们还阳捞尸队,可是费劲千辛万苦,才把您儿子从白河下游的河婆窟力给捞了上来。唉……因为这件事,我们还阳捞尸队的老大,都把命给丢在了河婆窟啊!” 那郑紫龙显然不在意还阳捞尸队人的死活,他只是盯着船上的尸体,说。 “快,带我儿子上岸!” “萧先生尽管放心,你们还阳捞尸队酬劳的事情,我立马给你们兑现。如果有什么人员伤亡的话,后续,可以去跟我手下的人谈,会给你们补偿的!” 萧三立即点头。 “那便多谢郑老板了!” 郑紫龙站在岸上等候着,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儿子。 萧三知道,如果他这印章不盖下去,郑紫龙的儿子就没办法送上岸,所以,他料定郑紫龙肯定不知道这印章的意义,就伸手将这印戳往郑紫龙儿子的额头上摁。 郑紫龙看到这个,疑惑。 “萧先生,你为何要往我儿哲圣的额头上盖印戳呢?” 萧三一笑,立即解释说。 “郑老板,这只是捞尸方面的流程而已,您不必太多在意。捞尸有捞尸这一行的规矩,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你儿子的尸体,是没办法上岸的。我们还阳捞尸队捞尸,大都要用这种印戳,没什么问题的,请郑老板放心!” 郑紫龙听了这话微微点头,似有疑惑,但一心想要自己儿子上岸,便示意萧三继续。 这时,了无尘立即开口道。 “郑老板,那个印章叫做金江镇尸印,是用来对付僵尸的,你儿子不是僵尸,只是他不想上岸。如果那个印戳摁下去,你儿子的魂魄,会受到严重的损伤!” 郑紫龙回头,此刻才注意到了无尘。 “无尘观主?” 疑惑的时候,萧三已经伸手,要把印戳摁在郑哲圣的额头上了。 “老道士在胡言乱语,郑老板,别相信他那些话,他是胡说的!” 郑紫龙本就有些疑惑,一听到了无尘的话,他就知道肯定有问题,郑紫龙便直接吩咐旁边的手下。 “动手!” “拦住萧三!” 郑紫龙身边的一个黑衣人,嗖的一声,就跳到了捞尸船上。 他一把就攥住了萧三的手腕! 那人是个绝对的高手,手上发力,猛地一拧,那枚青色的镇尸印就脱手了,黑衣人一把抓住镇尸印,再跳上岸,回到了郑紫龙的身边。 接着,那黑衣人将镇尸印翻过来,看了一眼,道。 “老板,这果然是镇尸印!” 第302章 奉香问尸 这一瞬间,郑紫龙的双目之中,都露出了几分愠怒! 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气场大得很,只是一眼,就让那萧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郑老板,我……” 郑紫龙目光一凝,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不用解释了。” “镇尸印我听说过,那是对付僵尸的,我儿子又不是僵尸。你们还阳捞尸队号称没有捞不上来的尸体,靠的就是这样伤人魂魄的手段吗?” 这话问出来,萧三顿时就慌了。 他连忙摆手解释说。 “不……不是这样的,郑老板,您听我说,我……”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速速上岸,我儿子既然不同意上岸,那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已经不相信你和你的还阳捞尸队了!” 话到这里,郑紫龙立即看向了了无尘,拱手行礼道。 “还请无尘观主,出手相助!” 萧三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至极,不过郑紫龙说完之后,萧三还是灰溜溜的上了岸。 “郑老板,为了捞您儿子的遗体,我们还阳捞尸队也是下了血本了,队里死了很多人,刚才还死了两位,连我们老八都死了……” 这话还没有说完,了无尘则直接走了过来,打断那萧三的话道。 “郑老板,您别被萧三给骗了,把您儿子的尸体从河婆窟里给捞上来的,并不是还阳捞尸队的人,而是,那两位先生!” 了无尘说着,指向了我和白刚这边。 接着,他又继续解释说。 “原本,我的确是随着还阳捞尸队的人,进了河婆窟的。可是,那还阳捞尸队的人实在是贪财,进了河婆窟之后,一直都在打捞河婆窟里那些死人身上的金器,甚至,把郑老板您儿子遗体的事情都忘了。” “河里边那些死人身上的东西,那都是买命财,捞尸队死掉的那几十号人,就是拿了死人的买命财,所以,全部死在了河婆窟里!” “他们的死,跟打捞郑老板您家公子的遗体之事,并无任何关系!” 郑紫龙听到这话,回头盯着萧三,双目之中甚至迸发出几分杀意,他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他。 面色冰冷,那郑紫龙道。 “萧三,这些年来,敢骗我的,你还是第一个人!” “动手,把他拿下!” 郑紫龙一声令下,旁边的手下立即动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萧三给摁住了。 那边独眼的南强,则是一个人暗自退入了还阳捞尸队的人群当中,不过,看到萧三被拿下,他的嘴角倒还带着得意的笑容,像是什么阴谋得逞了似的。 萧三立即向郑紫龙求饶。 “郑老板,我……我知道错了……求您了,饶了我这一次……” 郑紫龙冰冷地说。 “别的事情,我郑紫龙或许可以考虑,但我儿子的事情,没得商量。” “萧先生,做错了事,就应该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先绑起来,等会儿再处置他!” 郑紫龙说完,萧三脸色惨白,面对这个省城来的大人物,这萧三十一点都嚣张不起来了,他知道,郑紫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那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不过,萧三恶狠狠地盯着了无尘咬牙恶狠狠地道。 “了无尘,咱们走着瞧!” “你跟老子过不去,老子也让你,身败名裂!” “哼……郑老板,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了无尘真的是个大师吧?实际上,这个人私底下还有女人,他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人,我这里还有他的……” 不等萧三说完,郑紫龙走过去,冲着那萧三的脸上便抽了一巴掌。 一巴掌之后,又是连续几脚! 接着,郑紫龙又吩咐道。 “你们继续抽他,一直抽到他,不胡乱说话为止!” 郑紫龙手下的那两个人的手段,可比郑紫龙可怕得多,接到命令,立即开始动手。 这一巴掌一巴掌地下去,萧三的那张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口鼻之中全都是血,梳起来的大油背头也被打散了,散乱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了无尘冲着我和白刚打了个手势。 白刚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我也跟着,过去了。 了无尘冲着我们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知道,他这个笑,意味深长,我估计,郑老板之所以会来到这里,肯定是因为,了无尘暗中通知了郑老板。 否则,郑老板到的时候,那萧三也不会完全都没有料到样子。 今天晚上的事情,看起来几乎失控,可实际上,这一切,全都还在了无尘的掌控之中。 这位齐云观的老道士研习的怕不是道藏,而是兵法吧? 我心中暗自感慨了一下,郑老板也冲着我和白刚,行了个江湖上的那种抱拳的礼,看来,这位郑老板不是单纯的生意人,也曾出身于江湖。 我和白刚迅速拱手回礼。 郑老板大概询问了一下,我们捞他儿子尸体的事情,我们如实说来,听完之后,郑老板对我和白刚是千恩万谢。 他还说。 “果然,高手还是在民间啊,我以为,那什么还阳捞尸队,就是最厉害的捞尸人了,现在看来,与两位高人相比,他们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白刚微笑,说。 “郑老板,您过奖了。” 随即,郑老板看着我们,又询问。 “两位先生,我儿子的遗体,都已经到了白河边上了,为何,他不肯上岸呢?难道说,他是怪罪我这个父亲,这么多年,都没有能够把他捞上来吗?” “唉……如果早知道,白河镇有两位这样的高人,我早该请两位出手,把哲圣给带上岸了!” 水里捞尸,那是捞尸人的事情,能不能上岸,是另一回事了,是捡骨师的事情。 所以,很多时候,捞尸人和捡骨师都是合作的关系。 不过郑老板儿子的情况,看起来好像有些奇怪,如果我要给他捡骨的话,最好还是先问香。 问香顺利,再捡骨,应该就能上岸了。 我将自己的想法,猜测,以及应该怎么做的方案,都告诉了郑老板。 郑老板立即点头,说。 “没问题,一切都照胡先生您说的来!” 我点头。 随即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木箱,从里边取出了香炉和四根香。 将香炉放在河边,正对郑老板儿子尸体的地方,然后,我把那四根香,递给了郑老板。 我跟他吩咐。 “郑老板,现在开始,您想着自己儿子的事情,把这四根香点燃,插进香炉里。然后,取最左边的那根香,拿在手里!” 郑老板认真地听着我的吩咐,照我说的去做。 做完之后,将那第四根香拿在了手里。 “闭上眼睛,想着你儿子的事情,将你想要请你儿子回家的事情,想出来就行了!” “如果香能够正常燃烧,等会儿,你就能够跟你儿子,说上几句话。那时候,就能够问清楚,他不想上岸的缘由了!” 郑老板双手捏着那第四根香,闭上眼睛,想了起来。 可是,这才刚刚拿起来,不到半分钟,这根香,却断了。 问香的时候,香断了,那就是死者,不想跟奉香问香的人多说话。 这么说。 郑老板的儿子,果然对他有怨气。 这也是他不愿意上岸的原因。 郑紫龙看着手上断掉的香,皱着眉头又看向我,问。 “这……胡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跟我儿子问香,这香为什么会断掉?” 郑紫龙这个至亲来问香,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问香一般都会很顺利的,可香断了,那就是郑紫龙的儿子不想理会郑紫龙,不想跟他沟通。 那可是他儿子啊,几年都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为何不想跟他说话?真的是因为在怨恨,他父亲一直都没有找人把他捞上岸吗? 这样,就得我来了。 三根神香,已经点燃了起来,自然无需再动,我直接点燃了第四根鬼香,插在香炉里,再拿出来,双手奉起,看向船上尸体,问。 “郑哲圣,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可以告诉我!” “我和白刚,既然能够带你从河婆窟出来,也能够,让你满意的上岸!如果你执意不愿意问香谈判,恐怕得一直被困在白河!” “这些年,你被困在白河之下,河婆窟之中,那地方有多可怕,有多冷,你肯定最清楚!今天晚上,恐怕是你唯一一次上岸的机会了!” “你难道,想留在白河吗?” 第303章 金坠子上的秘密 我知道,没有任何一具尸体,会想要留在白河。 白河之下尸体多的数不清楚,只是没有人渡他们上岸而已。 像郑老板这样,肯出钱到白河捞尸的人,总的算起来其实并不算多,否则,这白河之畔的捞尸人也不会就只有白刚他这一脉。 我那些问题问完之后。 便在那恍然之间,就看到,捞尸船上,那尸体的旁边,蹲着个小男孩儿。 他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光景,跟那具尸体相符合,我看向他的时候,他那张惨白的脸,也正在看着我,脸上表情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郑老板他们,都没什么反应。 显然,他们应该都没有看到这个坐在边上的小男孩儿。 这应该只有我,看到了郑老板儿子的魂魄,那便说明,这孩子只想跟我说话。 我手里边拿着那根香,没什么忌讳,直接跳到了白刚的捞尸船上。 小男孩蹲在船中间,我就在船头的横板上坐了下来。 我不能直接靠近他,以免吓到他。 坐下来后,我再问他。 “小朋友,你叫郑哲圣,对吗?” 他看着我微微点头,但没有说话。 那边岸上的郑老板见我上船之后这么询问,他立即看向了无尘,低声问是不是他儿子现身了,了无尘立即对他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这种时候,郑老板不能多言,要是影响到我问香,事情可能会变得比较麻烦。 我继续问。 “小哲圣,你肯定不想留在又冷又黑的白河下边,对吗?” 他还是点头。 我接着再问。 “那你为什么,拒绝你父亲问香呢?他过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接你回家。你被困在白河下边几年了,你父亲他,可一直都在想着你,盼着你呢!” 当我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郑老板儿子冲着我龇了龇牙,露出了几分凶狠表情。 显然他不想我提这个问题。 可他越是这样回避问题,就越说明这个问题是关键。 我想了一下,便又说。 “小哲圣,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他毕竟是你父亲,知道你在这里,连夜赶了过来,也只有他,能接你上岸,给你应有的供奉……” “不说他……” 忽然,郑老板儿子冲着我,吼了一声。 那声音尖利刺耳无比,我的耳朵里,都是一阵嗡嗡直叫。 附近的河面上,也刮起了一阵阴风,刮得那芦苇荡和柳条呜呜作响,河面上的小船,也在微微地晃动。 好不容易,郑老板儿子才答应问香,跟我交流,可他不让我说这个问题,这件事情就没法解决,解决不了,他这情况,就根本没法上岸。 难不成我也得用封魂入体,强行带他上岸的办法?那肯定是不行的,我也做不到。 仔细想了一下,我便猜到了一些事情。 因此我立即稳住郑老板的儿子,道。 “小哲圣,你先等一下。” 说完,我便拿着香,上了岸。 解铃还须系铃人,问题的关键,肯定出在郑紫龙的身上。 郑老板的儿子就一直盯着我上岸。 而我走到郑老板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他则低声问我。 “胡先生,您刚才对话的,是不是我儿子?” 我回答。 “当然是,你儿子就坐在船中间。” “不过,郑老板,你有事情没有跟我说清楚吧?一个人去世了,与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就是自己的亲人,特别是你这样的至亲。” “正常来说,死者最想见的人,一般都是至亲,可他不想见你,他去世之前,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郑老板仔细地想着,挠了挠头,说。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当时,我就是去河心岛,找林鬼算算卦,回来的路上,我们的船出了事儿,我被救了,我儿子他就……” “唉……当时,我让他们救我儿子的,可我儿子被水里边的暗流给卷走了,没有救上来……” “都是我的错,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我……” 郑老板这么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则继续跟他说。 “郑老板,你得仔细想想,在你儿子去世之前,你一定是做了对不起你儿子的事情,所以,今天你亲自过来接他,他却不想跟你上岸的!” “如果你想出来那件事,跟他解释清楚,事情应该就可以化解,等会儿,我会为你儿子捡骨,他就能上岸了。” “如果你想不出来,那这件事就很麻烦!” 郑老板仔细地想着,片刻后,他问我。 “胡先生,难道是……是因为,我给他找了个后妈?可……也不对啊,哲圣他去世之后,过了两年,我才又结婚的……” 郑老板说话的时候,我一直都观察着郑老板儿子的反应。 提到后妈,郑老板儿子没什么反应,所以,我就说。 “不是这事儿,你再想想。” 郑老板似乎有些为难。 我也仔细想着,就跟郑老板提醒说。 “你想具体一些,最好是那天你到河心岛,找林鬼算给你算卦的事情,这件事的细节,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郑老板点头,认真地回想着。 而我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郑老板儿子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他有反应,那就代表着,我的提醒,提醒到了关键的问题上。 我再跟郑老板说。 “不出我意料的话,肯定是你找林鬼算算卦的事情。” 郑老板一边回想,一边跟我说。 “我那时候,生意上遇到了一些事情,可能也是因为那些事情,整个人的状态都十分的不好。我觉得,可能是我运势低迷,就准备找到先生看看,圈子里就有人跟我提议说,让我找白河镇的林鬼算,他算得很准,而且,他解卦的办法往往都十分霸道,效果极好!” “隔了没几天,我就过去了,林鬼算给我卜算运势,他算完之后,跟我说,我这是遇到了一劫。如果这一劫过不了的话,我就完了,别说我的生意了,极有可能连命都得丢了!” “我当时琢磨着,算命先生不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先吓唬你,然后,再用一些晦涩难懂的说法,骗你花钱。可林鬼算跟我说,如果我想要破解这一劫的话,他给我一样东西,卦金和红包,我随意就行了。” “我当时,随手给了他几万块钱的红包。” “他去屋里,给我取来了一条吊坠,吊坠上是个金子雕刻的符牌,上边雕刻的符文我也不懂。我心说,几万块钱换一个金子做的牌子也算值了,也不太相信林鬼算的话,就随意拿着离开了。可离开河心岛的时候,刮了大风,我们的船沉了,我差点儿被淹死,有人会水,把我给救了,可我儿子却没了……唉……” 这时,白刚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他便询问。 “郑老板,也就是说,三年前,跪在河边哭的那个人,就是您啊?” 当时这件事情,整个白河镇都传开了,白刚自然知道这事儿,还过去看了热闹。 郑老板自然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一幕,他也没什么避讳地点了点头。 “我儿子没了,我当时都崩溃了,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说这件事的时候,郑老板的儿子认真地听着。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阴森恐怖,但是,这件事肯定是问题所在了,而且我断定,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林鬼算给郑老板算的那一卦。 当然,还有他的解卦解灾厄的办法。 其实这会儿我已经看到了,郑老板的脖子上,带着一个黄金项链,下边应该有吊坠。 所以林鬼算给郑老板的那个项链,他一直都戴着。 项链就是那一卦的解法,答案,肯定就在项链下边的那个金坠子上。 我立即询问。 “郑老板,你脖子上的吊坠,就是当年林鬼算给你的那个,对吗?” 第304章 父借子命 没错,就是这个,我觉得,他算得挺灵验的,这些年,我就一直戴着!” 郑老板直接把那个金坠子拿了出来,向我展示。 但他似乎很是避讳,并未直接取下。 想来,郑老板从河心岛出来之后就出事了,他对于林鬼算的卦术肯定深信不疑,因此,这金坠子他一直都戴着,想着这东西能够给他化解灾厄。 我看了一眼。 金坠子是个长方形的,上边雕刻着许多符文。 我从小就跟着师父做捡骨师,对于符文的学习从六岁的时候就开始了,所以很多符文我都见过,而这块金牌上的那些符文,我也见过。 不但如此,这些符文的缝隙里,还有血竭。 这个黄金吊坠,其实就是一张符。 但制作符箓的方法很特殊,这用的是金符法,金符就是用金属打造符牌,将符文雕刻上去,最后再以朱砂填充符文缝隙,当然也有一些特殊用法的符文,会使用血填充符文。 填充之后,再用蜡质,如蜂蜡或者尸蜡,将那些符文给封起来。 镇邪的阳符,用蜂蜡,阴邪的阴符用尸蜡。 这符文的符胆位置,能够清晰地看到两个变形的篆书,那两个字我认识,是为“借命”二字,这是一张阴符。 上边还有阴山老祖的符头。 如果从这金符出在林鬼算,那么,林鬼算来自于阴山一脉? 既然这金符上,有“借命”二字,那么,这就是一张使用金符方式制作的阴山阴符,阴符十二法门之中的借命符。 这种符,是一种典型的黑法阴符。 符文里填充的是尸血,封住符文用的,自然就是尸蜡。 林鬼算的卜算之术,肯定非同寻常,他算到郑老板有那一劫,并未算错,而他给郑老板破解那一劫的办法,的确非常的霸道,用的就是这借命符。 篆书借命二字的下边,镇压着一个比较小的字,单一个“子”字。 这叫,压子借命。 因此,林鬼算所谓的解卦破劫之法,能够帮郑老板解除劫难,本质上就是为郑老板借了一条命。 这办法很直接,很有效,之后郑老板的状态好了起来,而且,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但他不知道,林鬼算借的这条命,正是他郑老板儿子的命! 林鬼算给人算卦办事,这完全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把郑老板儿子的命给了郑老板,郑老板是活了下来,可他儿子却死了。 想必,郑老板这些年,一直都还被蒙在鼓里。 他可能还觉得林鬼算的卜算之术高超,是个真正的高人。 高不高人暂且不说,林鬼算的这种办事的方式,我是不认同的。 所以,我没有犹豫,便直接跟郑老板说。 “郑老板,你先把这符牌给取下来吧!” 郑老板显然愣了一下,他并未立即动手,而是看着我,担忧地询问。 “这……这符牌,能取吗?胡先生,我知道您是有真本事的,可是,这符牌是鬼算先生给我保命用的,如果取下来,我这条命,恐怕就没了!” 我微微一笑,则摆了摆手道。 “命早就已经借到了,取下来,你也不会有事的。” “实不相瞒,这块符牌,就是你儿子不愿意跟你说话,更不愿意跟你上岸的原因!” “什么?是因为这块符牌?” 郑老板相当惊讶地问我。 我便将这块符牌的符文,和这符牌的作用,完完全全的给郑老板解读了一遍。 而且,我还很明确地告诉郑老板,他儿子之所以死在白河,就是因为被他用这借命符牌给借走了那条命,他儿子命没了,自然命丧白河! 听我说完这些话,郑老板彻底懵了。 他看着我,一脸的难以置信,这真相他更是难以接受。 “不……不可能的……不会是我,不是……” 郑老板嘴里边嘟囔着,整个人都好似失了神儿。 我立即又跟郑老板说。 “郑老板,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一定很难接受,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你儿子上岸!” “他一个小孩子留在这白河的下边,孤苦伶仃,危机四伏的,你恐怕根本想象不到,他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 “借命符当年就起到了作用,你已经借到了你儿子的命,符就没用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后来,也一定是林鬼算要求你一直戴着,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一直戴着符牌,让你儿子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敢靠近你,也让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如此,那林鬼算就是世外高人,让你完全信服的真正高人!” 郑老板瞪大了双眼,忽然间,又看向河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如同当年他儿子刚刚被淹死的时候,他跪在这白河渡口痛哭之时一样。 他立即将符牌取了下来,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 “哲圣……我的孩子……爸……爸对不起你啊……” 我从郑老板的手上接过符牌。 拿在手里,来回翻看了一下,我看到旁边有个小缝隙,就从我随身的箱子里拿了刀片,将符牌给撬开。 里边封住的是一种灰色的粉末,还有几块细小的碎骨头片。 灰色的粉末是骨灰,加上碎骨头片,这些都是阴物,以阴物填充这种符牌,符牌的作用自然更加的霸道,借命符的作用自然会在戴上的一瞬间被发挥到极致。 我拿着符牌,将那些骨灰和碎骨头片撒进了河里,就算是给这阴符解了阴气气场。 至于那两块还有符文的金牌,我从木匣子里抽出破阴锤,将其摁在旁边的石头上,重重地砸了十几下,就将那东西给彻底砸变了形,金符血竭符文,全都被破了。 这样,借命符就毁了。 这种借命符是阴山法脉的一种比较阴毒的符咒之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很多种类,但使用这种符箓很容易遭到反噬,想到这里,有些事情,我终于想明白了。 林鬼算为什么要沉船葬,然后,再死而复生? 那是因为,他是阴山法脉的人。 他使用的阴山法太多了,遭到的反噬已经是他不能承受的了,所以,以沉船葬让自己死掉,然后,借另外一条命而重生,先前的反噬,只作用于命,命不同了,林鬼算自然免于反噬。 我以前在一些小人书上,看到过一些阴山法脉金蝉脱壳的手段,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了。 郑老板哭了一阵子,看向船上。 此刻,他肯定已经能够看到他儿子了,因为,没有那符牌的隔阂,他儿子应该也愿意让他看到了。 “哲圣,哲圣,孩子,真的是你……” 郑老板喊着他儿子的名字,却是声泪俱下。 “爸爸……” 郑老板儿子也喊了一声。 那声音幽幽,伴随着一股阴风袭来,柳叶漫天飞舞,一声爸爸,郑老板自然是听得清楚,可他的眼神却是一阵涣散。 我心中不由得一惊。 糟了! 果然,下一刻,郑老板立即起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他儿子那边走去,脚下的步子就像是失了魂一样,缓慢木然。 见此,我立即过去拦他。 虽然那郑老板儿子不会害他,但人鬼殊途啊!刚才那一声爸爸也是鬼话,现在郑老板他没有问香,他这是听了鬼话,迷魂了。 我拉着郑老板的胳膊阻拦他,可郑老板还是一直往前走,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哲圣……” 他一边喊,一边走。 白刚看到这情况不妙,也立即跑过来帮忙。 第305章 了无尘的期望 我和白刚两个人一起拦着郑老板,他要再往前去,可就掉白河里了。 但郑老板还是拼了命似的挣扎着,继续往他儿子那边去。 在没有奉香的情况下,一般人要是听了鬼话,中了迷魂,活人跟他说话,他就听不到了,所以,我和白刚怎么喊郑老板,让他醒来,郑老板都没有反应。 情急之下。 我迅速动手,掐了一道岐黄诀! 将这道指诀结好,我再抬手,将其摁在了郑老板的头顶百会穴处。 如此,郑老板的身体一滞,便停了下来! 我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庆幸,幸亏这岐黄诀有用。 那边,了无尘看到我使出的指诀,似乎有几分意外。 不过他并未说什么。 郑老板浑浑噩噩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了半分钟,才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他疑惑地问。 “胡先生……我刚才,这是怎么了?” 我便回答他。 “你儿子是鬼,你没有奉香,刚才不小心听到了鬼话,中了迷魂,不过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也别着急,既然借命符已经毁了,你儿子肯定能够上岸,等会儿,你们有的是机会说话的!” 这时,了无尘也走了过来。 他提醒郑老板道。 “郑老板,既然问题出在那块符牌上,现在胡先生已经把符牌的事情解决。你儿子他沉水三年,也算得上陈年老尸了,他想要上岸,就需要请专业的捡骨师为他捡骨,方可上岸!” 这一点,也正是之前郑老板没有过来的时候,他儿子的尸骨无法上岸的原因。 郑老板立即向我拱手行礼。 “请胡先生,为我儿捡骨!” 我点头,直接将此事应允下来。 随后,我便带着自己随身的木匣子上了船。 郑老板儿子郑哲圣的问题已经解决,后续捡骨的事情,我只需要按照正常的流程来做就行了。 他当年只是溺水而亡,身体并未受到任何损伤,不需要缝尸,加之尸骨几乎腐烂完了,只剩下了骨头,我便可直接进行捡骨,洗骨等流程…… 完成所有的步骤,我再将郑哲圣的金瓮,交到了他父亲郑紫龙的手上。 郑紫龙对我千恩万谢的。 我跟他说,不必客气,而且,我为他儿捡骨之后,就相当于带他儿子回家了,没有了煞气,郑老板和他儿子想说什么话都没有问题。 郑老板的儿子跑到郑老板那里,紧紧地抱住了郑老板。 虽然郑老板感觉浑身冷的很,但他还是伸手,也抱住了自己的儿子,一个小孩子被困在白河之下那漆黑可怕的地方,上岸之后唯一所想的,便是回到父亲的怀抱。 我看到,郑老板抱住他儿子的时候,还看向白河上那河心岛所在的方向。 “林鬼算,这笔账,我郑紫龙一定会找你好好的算!” 随后。 我就跟郑老板认真地交代说,让郑老板把他儿子的金瓮带回去,立一个神龛,供奉一年。 一年之后,他儿子就能走阴路,就没事了。 郑老板认真的听着我的交代,然后,在他走之前,将四个箱子送到了我们的车上。显然,那箱子里就是这次我们办事的酬劳,四个手提箱,就四百万现金。 看来酬劳的事情,了无尘已经跟郑老板交涉过了。 走的时候,郑紫龙还专门留了我的联系方式,说以后有什么事情,还会跟我联系。 了无尘搭了个顺风车,跟着郑老板走了。 不过,走之前他还是跟我强调了一下,说以后如果我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就让我去齐云观找他,只要拿着他给我的那张符,我就能见到他。 符我自然收着,就在我的木匣子里,另外他还跟我交代说。 “胡先生,你刚才对郑老板用的那一道指诀,是岐黄诀,没错吧?” 我愣了一下,便问。 “您知道这种咒诀?” 了无尘微笑,点头。 “当然!道门四神诀之一,通天神诀的第一诀,贫道怎会不知?” “岐黄诀之后,还有青玄诀、彻地诀和通天诀,这四种咒诀,被称之为掌天命,也叫通天神诀!这种咒诀,对于你控制体内隐藏的那种力量,很有好处,只要你好好修习,将来,你在整个玄门江湖上的成就,绝不只是个地方小镇子上的捡骨师而已!” “说不定,你会惊艳整个玄门江湖的!” 了无尘这话,说得多少有些夸张了,说真的,玄门江湖是什么我都还不清楚,不过,他随后也并未解释许多,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便上了郑老板的那辆车。 我本以为郑老板带着人,今天晚上就可能过去找林鬼算的麻烦,不过看这架势,他现在应该不会去河心岛。 当然,找不找林鬼算算账,那是他的事,我就管不了了。 郑老板儿子的事情搞定,我和白刚就先回了他的住处。 本来我想着,给郑老板办事这四百万的酬劳,我和白刚平分就行了,可白刚却说,那四百万他只要一百零六万,剩下那二百九十四万全归我! 我跟白刚说,四百万怎么着也得平分,白刚却用手机,给我转发了一个酬劳清单。 我看那上边列举得非常清楚,除了给郑老板办事,我分到的一部分之外,我之所以分得比白刚多上许多,是因为,白刚把这次请我给他师父和师妹捞尸的钱,算在了其中。 白刚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他这清单都已经发给了我,我自然也没什么理由推辞,就收下了这些钱。 这会儿,都后半夜了。 本来我想着,直接开车回柳树村,我看胡子婳一直都很平静,不怎么说话,她可能是真的已经很累了,所以就准备快些回去,她也能早些休息。 我知道,她今天晚上肯定很累,在河婆窟那种地方镇河,绝对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情。 白刚把柳龙虎和柳晓静的金瓮,在灵位前放好,分别奉上了香,随后,他立即出来送我和胡子婳,我扶着胡子婳上了我那辆面包车。 正准备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开车,忽然间,附近一下子开来了十几辆车,车灯一同打向我们这边,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白刚也警惕了起来。 那些车停下来,车上下来了很多人。 走在最前边的那个人,是个独眼,这人我见过,正是那还阳捞尸队的南强。捞尸队的萧三被郑紫龙给带走了,肯定要好好处理一番,南强当时悄悄地溜走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儿围堵我们。 白刚扭头回屋,不过他不是想要躲起来,而是进去抄了两条钢筋攥在手里,准备干架! 还阳捞尸队的人在白河渡口上吃了瘪,突然来这儿围堵我们,肯定没别的目的,他们这是要找回他们的场子,报复我们。 南强带着人过来,来势汹汹! 我也拉开车门,直接从木箱子里,把鬼头刀给抽了出来,攥在手上! 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白刚当即询问。 “南强,你什么意思?” 南强的手上很随意的玩着一把匕首,一边走来,一边说。 “我什么意思,两位难道不清楚吗?” “郑老板儿子的尸体,我们还阳捞尸队没捞上来,反倒是被你们两个小人物给解决了,这事儿传出去,对我们还阳捞尸队的名声可不好,以后,我们还阳捞尸队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白刚冷笑一声,则说。 “能不能在江湖上立足,看的是真本事,你们自己没有真本事,无法立足,怪不得别人!” “放屁!” 南强怒吼一声,忽然变了脸色,盯着我和白刚阴阳怪气地说。 “看来,你们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啊!” “兄弟们,动手吧,不必取了他们性命,只需要毁掉他们的双手,让他们下不了河,就行了!” 后边那些人黑压压的一片逼近。 我和白刚就两个人,南强这是想要废掉我们,那没办法,我和白刚就只能拼了。 可是,就在我们真准备拼命的时候,旁边那条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上,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住手!” 我愣了一下,怎么是林水堂的声音? 第306章 林水堂的身份之谜 听到林水堂的声音,我意外的很,因为我觉得,林水堂现在应该在河心岛上才对。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下意识的,我就朝着声音的来向看去,不过,那边黑漆漆的,街上的纸扎棺材店都关门了,看不清楚那人脸,只能看见一道黑影。 如果真的是林水堂,就凭他那一声住手,还阳捞尸队这些亡命之徒,真能听他的吗? 我觉得,当然不可能了,还阳捞尸队里的那些人,有好几个面相上都戴着血煞,也就是说,他们手上都是有人命案的,南强那些人,一个个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他们怎么可能给林水堂面子? 可林水堂的那个声音,却让南强停下了脚步。 而且,南强立即抬手示意,让手下的人也停了下来。 接着。 旁边那条街上的黑影,从漆黑一片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唐装,脸上则戴着一张戏剧脸谱鬼面具,在老城古街这昏暗夜色的映衬之下,这张面具脸看起来格外的阴森恐怖。 这个人,真的是林水堂吗? 我心中疑惑,只是一直盯着他看,并未开口。 南强也看向脸谱面具人那边,只是看了一眼,他立即把匕首给收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低头行礼,低声下气地询问。 “大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大先生? 跟南强认识,他应该不是林水堂吧? 脸谱面具人也没有回答南强的那个问题,他只是径直朝着南强那边走去,一直走到南强的面前,就在南强想要再问一句话的时候,忽然间,那人抬手一巴掌就抽在了南强的那张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狠! 了无尘都说了,南强是个懂武术的高手,但他还是被抽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在地上! 旁边南强手下的那些人,看到南强被打,他们似乎并不认识这个脸谱面具人,便立即起身,想要围上去,对那脸谱面具人动手。 南强被打,却不生气,立即抬手,大吼。 “干什么呢?都跪下!” 说着,南强自己也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南强手下的那些人,全都看懵了,不过,他们也不敢再迟疑,立即全都跪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这些人跟着南强,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人敢这么打他们老大南强,关键南强还不敢还手,给跪下了,显然,这个戴面具的人,身份非同一般。 脸谱面具人根本不在意他们是否跪下,他再次开口问。 “南强,你知道错了吗?” 虽然隔着面具声音有些怪怪的,但这次距离更近,我听得清楚,这就是林水堂的声音! 我忽然想到,柳龙虎之前跟我和白刚交代过,林水堂这个人是林家最可怕的人,让我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绝对不能相信林水堂,更不能跟他走得太近! 看来,柳龙虎的话不假,我以前看到的林水堂,懦弱无能,恐怕都只是假象而已。 今天晚上的这位,才是他的真面目! 南强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低着头,想了一阵子,便说。 “大先生,我……我只是过来,找回自己的场子而已,这不是什么大事吧?再说了,这两个人,毫无规矩,当着我们的面,抢了我们捞尸队的生意!如果留着他们,我们还阳捞尸队,以后还怎么做?” 砰的一声,脸谱面具人一脚就踹在了那南强身上! 这一脚,直接把南强给踹翻了。 接着。 脸谱面具人走到南强身边,俯下身,冷声跟他说。 “南强,你以后要好好的记住,胡十三是我儿子,你要敢动他,我让你生不如死!” 听到这话,南强一下子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我这边,抬手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继而,整个人都在发抖。 此刻他的心里一定在庆幸,幸亏脸谱面具人来得及时,要不然,他要真的动了我,那现在他的这条命肯定已经交代了,或者,他可能会经历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 “大先生……您放心,我……我记住了……” 南强连连点头,然后,翻过身,跪下来,冲着脸谱面具人磕头。 脸谱面具人则是冷冰冰的说。 “自己过去,废掉一只手。” 南强听到这样的命令,没有任何的犹豫,爬起来之后,走到一边,将他的左手放在了台阶上,一刀下去就把他自己的左手掌骨,给斩断了。 南强疼得满头大汗,也不敢惨叫,如此,他再问脸谱面具人。 “大先生,可……可以了吗?” “滚!” 脸谱面具人只说了一个字,南强如蒙大赦,迅速的带着人,上了车,一溜烟逃离。 这样,冷清的街道上,就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 等南强那些人离开,脸谱面具人似乎也不肯停留,转身就准备离开,他刚才说,我是他儿子,基本上就等于直接承认了他的身份。 看他准备离开,我喊了一声。 “林水堂!” 他停下了脚步,不过并未转过身来。 “我知道是你!你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我又补充了一句。 他则转过身来,竟抬手,把脸上的面具给拿了下来,没错,就是他,除了身上穿的衣服是一件他没穿过的那种黑色唐装之外,他的表情神色跟平时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摸烟,可唐装的口袋不太一样,他应该也没带,就把手又放了下去。 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林水堂说。 “我刚才就是唬他们一下,没想到,那么做,真的能吓到他们!” 林水堂似乎在掩饰他的身份,不过,我却跟他说。 “南强没那么傻,他不会那么容易被骗到的,既然你能让他废掉一只手,你肯定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先生!” 林水堂却还是摇了摇头。 “什么大先生啊!十三,你别听那南强瞎喊,大先生,的确有那个人,不过,我也只是见过那位大先生而已,他的声音,跟我很像,南强太紧张,没听出来罢了!” 他虽这么解释,好像还很有道理,但我觉得他肯定在撒谎。 我又想了一下,就又说。 “林水堂,你这次过来,不单单是为了帮我解围吧?你应该也是为了林素依的事情,对吗?林素依是林素婷的妹妹,她现在,已经从那口阴沉木棺里出来了!” 我这么说,就是为了试探林水堂,看他的反应。 毕竟当年就是林水堂主持河上的沉船葬,将林素依给封在了那口阴沉木棺之中。 “林素依?我怎么不知道素婷她,还有个妹妹?” 林水堂面露疑惑。 我则继续说。 “林素依当年也是你的老婆,她莫名其妙地就跳河自杀了,你请了柳龙虎为她捞尸,但后来,又用沉船葬将林素依给封在了阴沉木棺之中,沉入了白河之下,你难道都忘了?” 林水堂皱着眉头,挠了挠头,又摇了摇头。 “十三,你这从哪儿知道的事情,我咋都不知道呢?” 我知道,没法从他这会儿问出更多的事情,反正那林素依现在都已经出棺,后续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够左右的,我也不准备问那么多。 林水堂见我不说话,就准备离开。 不过走之前他又跟我说。 “十三,有件事情我跟你提个醒儿,其实,林鬼算在岛上跟你说的那些事情,你做个参考就行了,他说的那些,不一定全都是真的!” 我知道,林水堂说的,肯定是判官送子引路人的事情。 按照林鬼算所说,郭见麟一定就是那个引路人,可现在林水堂跟我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立即询问林水堂,可林水堂却说。 “这个,我也不清楚,需要你自己来判断。十三,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见过了那个阴间的引路人,对吗?” 第307章 收获满满 7林水堂问我,是不是已经见过了那个阴间的引路人? 我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林水堂便说。 “十三,我说的让你自己来判断,所指的就是这件事,你的确是判官送子,但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甚至,我觉得,那位引路人可能也不知道!” “好了,不跟你说那么多了,十三,白河那边的林家风水宅,我还得过去看看,那边施工出了一点儿小问题,需要解决一下。” 林水堂说着这些,还朝着我后边的面包车里,看了一眼。 “对了,还有件事,十三,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白刚摁住了我的肩膀。 显然,他想到了他师父柳龙虎的交代,让我们远离林水堂,他师父的话肯定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我则扭头看向白刚说。 “没事。” 然后。 我就跟着林水堂,朝着前边的街道上走了百米。 一边走,林水堂一边问我。 “十三,你身边的那个白衣女子,是谁?” “去河心岛的时候,她就陪着你,但在以前,我怎么从未见过她呢?” 我简单的回答道。 “你以前当然没见过,她是我师父失散多年的女儿,最近才找了回来,她叫胡子婳。” 林水堂显然有些意外,他疑惑。 “没想到,胡国华,居然还有女儿?” “你师父他,也已经确认了那女孩的身份吗?” 林水堂看起来对胡子婳的秘密十分感兴趣。 关于胡子婳的事情,我不能透露太多,毕竟,林水堂的背后可是林鬼算,柳龙虎也说了,林水堂这个人非同一般,说得多了恐怕对胡子婳不利。 “对,确认了。” 我直接肯定的回答,实际上,这件事情我胡叔他并不确认,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过女人,而且还有了女儿。 随后,林水堂又跟我说。 “十三,阴间的引路人,有可能是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比如,这个白衣女子的突然出现,就很可疑,无论如何,你最好还是多提防她一些为好!” “女人,特别是漂亮而又神秘的女人,很容易让一个男人放松警惕!” “如果她设法靠近你,甚至,主动要跟你发生些什么,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千万不能,色迷心窍!” 这话顿了顿,林水堂忽然又问。 “既然她自称是胡国华的女儿,现在肯定也住在柳树村吧?她有没有试图故意勾引你,比如,晚上要求跟你睡一个房间,或者,跟你睡一张床?” 听到这些话我当即一愣,脸忍不住有点儿红了。 我立即否认。 “没……没有啊!” 我真的没想到,林水堂居然会跟我提醒这些事情。 胡子婳不但跟我住在一个房间,而且,还真的跟我睡了一张床,除此之外,她每天晚上都在我面前换睡衣,如果她是有意的,那不是勾引是什么? 不过我觉得,胡子婳并没有那意思,她在男女之事那方面,似乎并不开窍的。 林水堂的话我最多做个参考,我有我自己的判断。 林水堂也沉默了几秒,又说。 “好了,十三,我想跟你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现在我也该走了,我的车子在前边,你回去吧!你回林家的事情,记得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作为林家的长子,该有的,你都会有!” 我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会考虑,便原路返回。 到了面包车那边,白刚过来低声跟我说。 “十三,虽然那林水堂刚才救了我们,之前也帮过咱们,但是,你应该记得,我师父说过的那些话。我师父他那人跟我不一样,他说话可不会满嘴跑火车,只要话说出来了,那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你跟林水堂接触,要小心,最好,还是不要跟他来往!” 我只是点了点头。 但说实话,我根本不可能不跟林水堂来往,毕竟,我妈的事情,跟林家脱不了瓜葛。 我只能是多防着他。 跟白刚告了别,我就开车面包车,返回了柳树村,上车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胡子婳可能实在是太困了,已经倒在后边排座上睡着了。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我就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回到柳树村的时候,是后半夜大约三点多。 停好车,进了屋,我就看到,堂屋的桌子上盖着一些凉菜,还有一瓶烧刀子白酒,我知道,这些肯定是我师父给我准备的。 给人办事之后,身上的阴寒之气一般都比较重,日积月累容易出问题,事情办完喝点酒暖身子,也可以驱散那种阴寒之气。 我背着胡子婳把她送到了我的房间,在床上放了下来。 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师父也站在客厅,估计,他一直都在等我,也没睡着。 他直接在酒桌旁边坐下来,跟我说。 “十三,我陪你喝点儿,暖暖身子!” 我点头,立即坐了下来,师父往我屋房间瞅了一眼,问我。 “子婳咋样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回答说。 “她没事,估计,应该是太困了,回来路上睡着了,这一趟,多亏了子婳,要不然,河婆窟那种地方,真的是有去无回啊!” 胡叔皱了皱眉,给我满上了一杯烧刀子,拿起来,两个人碰了一下,我们各自一饮而尽。 师父深沉地说。 “要不是这女娃子陪着你,我绝对不可能同意,让你跟着白刚进河婆窟。柳龙虎当年那么风光,那名气都盖过你师父我了,去那河婆窟,不还是留在了下边,那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杯白酒下肚,我已经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我笑着跟我师父说。 “胡叔,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柳龙虎和柳晓静的尸体,我已经帮忙捡骨,白刚都给供奉在了家里。其实,进了河婆窟,有子婳她在,我们其实也没遇到多少危险。” “唯一的危险,就是遇到了还阳捞尸队的人,不过他们贪财,一帮人全都折在了河婆窟里!” 师父嗯了一声,问。 “还阳捞尸队,他们是不是捞尸的时候还摸金了?” 我立即点头,没想到师父居然能猜到这事儿。 “是啊,师父,他们进河婆窟,就没准备做别的,只顾着摸金了!” 师父啃了一个虎皮凤爪,嚼了嚼说。 “还阳捞尸队的那些人,还是那个鸟样,一点儿都不懂规矩,捞尸捡骨不摸金,他们以为,就是随便说说的?那个捞尸队到现在都还存在,也算是个奇迹了!” “哦,对了,师父,跟我出去,一块儿搬钱吧!” 我忽然这么说,师父脸色一变,问我。 “你得罪啥人了,大半夜的还要搬迁?” 我愣了一下,知道师父这是误会了,听茬了,我的确得罪了还阳捞尸队的人,不过,想来他们应该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我就立即跟师父解释说。 “叔,不是得罪人,是我和白刚去河婆窟捞尸捡骨的时候,顺便捞了一个省城大人物的孩子,人家给了不少酬金,你跟我一块出去,把那些钱给搬回来!” 师父这才尴尬一笑,一边跟我走,一边说。 “多少钱啊?还得我一块去搬,难不成,你们给人捞尸捡骨,人大老板一口气给了你一百万?” 我神秘一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然后,我带着师父到了外边面包车后头打开了后备箱,将那一箱子一箱子的钱,全都拿了出来。 师父当场就懵了,问我。 “啥玩意这是?” 我低声回答。 “我不是跟您说了吗?票子啊!” “啊?” 师父当即惊呼了一声。 加上胡子婳从朱八那里得来的一百万,还有白刚分给我的二百九十四万,总共三百九十万,将近四百万,所以,后备箱里放了四个密码箱。 我和师父两个人,一人两箱,拿着进了屋里。 放在客厅里,几个箱子全部打开,红彤彤的一大片,我师父的双眼顿时就直了,我也觉得,这一单下来,我的老婆本应该都差不多够了。 师父感慨道。 “我滴个乖乖啊,十三,你这一单,顶我干几年了都!” 第308章 胡子婳的干呕 师父,那这些钱就都放你那儿吧,我这也不知道咋保存呢!” 我说了一句,师父嗯了一声说。 “那行,回头我帮你都给存起来,以后你娶媳妇了好用,现在这年代,取个媳妇,花销大着呢!” 我低头一笑,也是点了点头,重新把那些密码箱给合了起来,放在了我师父那屋里。两个人坐在堂屋里,又喝了一阵子,感觉喝得浑身暖和,眼神恍惚,有那么一些晃晃悠悠的。 似乎是喝得有点儿多了。 我和师父都起了场,各自回房间睡了。 我到自己房间里的时候,胡子婳躺在床上,她很累,睡得很沉,还是我给她放下的姿势,都没翻身。 下意识的,我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虽然一条白纱长巾蒙着她的双眼,但也难以挡住,她那极为精致的脸型和五官,透过白纱我隐约好像能够看到,她眉眼的轮廓。 她真的很漂亮,是一种独有的,极为脱俗的那种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我甚至有那么一些冲动,想要伸手去摘下她遮住双眼的白纱长巾。 不过,我的手只是伸了一半,就又收了回来。 我使劲儿地摇了摇头,揉了揉太阳穴,驱散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胡子婳之所以蒙住双眼,肯定有她特别的隐私,我不能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欺负她啊! 我要真那么做了,就太不是人了。 想着这些。 我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心说,以后喝酒还是得少喝一些,暖暖身子就算了,幸亏子婳今天晚上太困了,没有当着我的面换睡衣,要今天晚上这种情况,她那么做的话,我又喝了酒,肯定要精虫上脑,控制不住自己了。 胡子婳越是不懂那种事情,我要真那么做了,我就越有一种负罪感。 我感觉那么做,就是欺负了她,就好像欺负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一样。 胡子婳睡得很熟,我也没准备把她往边上挪。 一方面,我也担心,一旦我再触碰了她,接触到她的身体,男女之间可能难免有一些火花,一方面,我也觉得她累了,就让她好好享受大床,睡一晚。 我就躺在地铺上,清醒一下算了。 躺下来后,也没有多久,加上本身就比较劳累,比较困了,我没多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忽然看到,胡子婳蹲在我这地铺的旁边,低着头,看我睁开眼睛,她赶紧跟我道歉说。 “对不起,十三……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即愣了一下,心说,子婳这是对我做了什么吗?她没来由地跟我道歉,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我忍住了,她没忍住,把我给办了? 下意识的我就低头看了一眼,衣服还在啊,我立即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我这是在想什么呢? 我立即问胡子婳。 “子婳,你跟我道歉干啥?” 胡子婳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女孩似的,这种感觉与之前在河婆窟那种霸气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我立即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胡子婳低声说。 “都怪我,昨夜,占了你的床,让你睡地上了。” 是这个原因啊! 我立即微笑着跟她说。 “子婳,没事儿的,你昨天晚上太累了,是我把你放在床上的。我一男的,皮糙肉厚,睡地上,不妨事儿的!” 胡子婳却低着头说。 “那……你罚我,我……我不该占了你的床睡。” 她似乎很是执着于这件事情,还非要我罚她,我想了一下,看到旁边鞋上放着的袜子,就半开玩笑地说。 “要不,我就罚你,给我洗臭袜子?” “好。” 胡子婳回答了一个字,便立即拿着我的袜子,出去洗了。 我只是个开玩笑,她居然真的去洗了,我立即追了出去,本想跟她说,我自己洗就行了,她平日里把我和师父的衣服都给包了的。 而且,昨天她出了力,消耗不小,得休息一下。 当我从屋里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子婳拿着我的那双臭袜子,放在了盆子里,还没有开始搓,忽然间又俯下身子,冲着旁边干呕了起来…… 糟了,最近事儿多,我这袜子好几天没洗了,味儿可能有点儿重了。 我准备过去自己洗,不能再折磨子婳了,可师父刚好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胡子婳正在干呕,不由得愣了一下,那目光当即就落在了我身上。 师父当场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一脸无语,就知道他没往好处想,师父果然过来,揽住我的肩膀,低声问。 “十三,你怎么搞的?子婳这不会是有了吧?” 我看着我师父,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深吸了一口气,我定了定神儿,道。 “叔,你能不能正经点儿啊,子婳才来几天?” “也对啊!” 师父还在那儿认真地推敲着,接着他还跟我说。 “十三,看来,你那老婆本存我这儿是对的,照这种进度,那些钱,用不了多久,就能派上用场的。你放心,子婳是我闺女,不会问你要太多彩礼的!” 我真的是无语了。 师父看起来很是悠闲地从石桌上拿起茶水来喝了一口,我则解释说。 “不是的,师父,你误会了,子婳非要给我洗臭袜子,我最近忙,那双都几天没换了,所以,她才……” 噗…… 师父当场就喷了,直接喷了我一脸。 我抹了一把脸上茶水,很是无奈地看着我师父,之后,我想要去拦着胡子婳,我准备自己洗臭袜子,可是,她执意要洗,还说她应该受到惩罚,不该占用我的床,以后,昨天晚上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她也太执着了,我就跟她说床上睡一晚真的没事,她却很是执着,虽然给我洗臭袜子的时候,前后干呕了十几次,但她还是坚持着,洗完了。 真的是难为她了。 要说这惩罚,对于子婳来说,真有点儿狠了。 这边,我询问我师父。 “子婳昨天镇河之后,看起来就好像很困的样子,就算今天醒来,好像也没有以前那样,很有精神头,师父,她没事吧?” 师父摆了摆手,总算是正经了起来,他认真地说。 “她应该没事,只不过,河婆窟之中,是阴气,煞气,尸气,死气等等各种气场的汇聚之地,她在那里镇河,消耗实在太大了,这样,你去村里买一只乌鸡,给她炖个汤,补补。对了,除了喝鸡汤之外,再给她熬制一些五红汤,对于她的恢复,应该相当有好处。” 听到师父这么说,我立即行动,去准备这些东西。 五红汤的材料好准备,家里就有原料,我直接在厨房熬上。乌鸡需要到村子里买,不过,一百块钱一只,很快我就买了回来,配上胡萝卜,也给炖上了。 炖好之后,我先给子婳盛了一碗,她尝了尝,点头微笑说。 “好喝。” 难得见她笑一次,我心中也感觉很舒服。 傍晚的时候,我去了柳河爬边上一趟,上次林青荷救了白刚,我说了要答谢她,所以,从镇子上给她带了新款的纸衣和纸鞋。 吃过晚饭,我就过去,将其放在青灰圈之中给烧了。 林青荷来了一趟,迅速取走,便离开了,她走的时候还说,最近白河和柳河爬都不安定,她得赶紧回去,有些事情需要她做。 本想问一下林青荷,到底是什么事? 可她却已经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我在想,难道是因为,我们去了河婆窟一趟,还阳捞尸队的人把林素依给放了出来的缘故? 毕竟,那林素依可是柳龙虎拼了命封在白河之下的! 林素依肯定不一般的! 既然林青荷走了,只能找机会再问她。我原路返回,可是,回头从这柳树林子里才走了没几步,忽然间,林子里就刮起了大风,起了雾,秋日的柳树叶子都发黄了,被风一刮,漫天飞舞。 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这么恍然之间,便看到,前边的老柳树底下,竟站着一个人,距离有点儿远,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轮廓,但我能够感觉到,他在盯着我。 第309章 郭先生,您就是引路人吧? 我立即停下了脚步,看着老柳树下的黑影。 我与那黑影之间,大约隔着二三十米远的距离。 只是,夜色下,光线十分昏暗,我根本看不清楚那人是谁。 不过很快,他就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倒是很有几分重量感,而且也不僵硬,所以,他应该不是鬼魂僵尸什么的,那应该是个人! “十三,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中不由得一动。 这声音不是十分熟悉,但我却又肯定听过,几乎在一瞬间,我就想到了他是谁。 没多大一会儿,他走到了我这附近,我一看,果然郭见麟! 上次,他给了我一把鬼头刀,还跟我说了,关于那五命锁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已经是月余之前的事了,就连那通天神诀,也是后来他托林青荷交给我的。 他现在忽然出现,我倒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 林鬼算之前的那些话,告诉了我关于判官送子引路人的特征,而当时林鬼算所说的特征,跟我面前的郭见麟很像。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引路人呢? 引路人靠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导我,破解我体内的五命锁,然后,让那个藏在我体内的人苏醒,正到那时候,就是我被夺舍而死之时。 说到底,判官送子本就是一种换命夺舍重生的方式而已。 我可能就只是一个工具载体。 若非如此,我可能就不会出生。 想要见到郭见麟一次,实在太不容易了,所以,我知道,今天晚上既然他来了,我一定要把我想要知道,想要验证的事情,全部都给搞清楚! 我嗯了一声,道。 “是啊,前辈,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郭见麟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面带微笑,显得和蔼,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就道。 “十三,你做得不错,现在,已经完全得到了三枚古铜钱,锁住你命格的五道命锁,如今已经解开了三条。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啊!” “这样,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够救你母亲了!” 我则看着他,认真地问。 “郭先生,我收集得到全部的五枚古铜钱,真的能救我母亲吗?” 郭见麟听我问他这个,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意外。 继而他反问。 “十三,你为何有这样的疑惑呢?”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想要救你母亲,需要应谶,而你要应的谶,就是与你母亲,反目成仇。你母亲她,如今可是柳河爬的一方强大无比的存在,就那连河神都拿她没办法,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想要与你母亲反目成仇,还想要救她,根本就不可能!” “说不定,还会酿成你和你母亲,都无法承受的悲剧!” 我妈的实力,我自然不会怀疑,她是个连红眼厉鬼见了都得跪下的存在,自然非同一般,只是因为某种缘故,她无法离开柳河爬而已。 否则,岂容那梅老婆子一直活到现在? 可我所关注的点,并不是这个,救我母亲的事情暂且不谈,我先看着郭见麟,问他。 “郭先生,您就是那个引路人吧?” 我开门见山直接把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 我觉得,现在我还没有得到全部的古铜钱,就算他是引路人,也不能真的把我怎么样。 郭见麟听到这话,似乎有些意外。 林鬼算跟我说过判官送子的事情,林水堂也跟我表达过他的观点,他们的提醒说辞,似乎都有道理,但这些事情我不会完全轻信任何一个人,我有我自己的判断。 如此问得直接,更多的是试探。 可我真的没有想到,郭见麟只是愣了没几秒,便再看向我,反问。 “十三,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你承认了。” 郭见麟倒是没有任何的避讳,直接点头。 “没错,我的确就是引路人。” “既然你知道引路人的事情,想必,判官送子的那些事,那个人也跟你说过了吧?” 我也点了点头,话说都开了,这些事情就没有必要再打哑谜。 “对,我都知道了。” 郭见麟倒是笑了笑,问我。 “你都知道?十三,那你说说看,你都知道了哪些呢?” 我看着郭见麟,他好像对于我知道判官送子的事情,并不十分的在意,难道,他就不怕我知道了这些事情,不配合他,不再去找那剩下的两枚古铜钱吗? 他不担心,我体内的那个人,无法夺舍借体重生吗? 他可是引路人,那不就是他的任务吗? 我简单地回答说。 “民间传说,中元鬼节夜里,妇女不能出门,一旦出门,可能会碰上判官送子。” “若是碰上了,怀上了孩子,那便是阴间送到阳间的一个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这位私生子想要重生,就必须破开那个人的五命锁!” “单单只靠私生子自己,是无法破开五命锁的,所以,阴间就会派出一个引路人,来引导那个人去破开五命锁。一旦破开五命锁,那个人就会被夺舍!” “而阴间的那个私生子,也能够,如此夺舍重生!” 话到这里我顿了顿,再看向郭见麟,想要从他那张脸上看到一些波澜。 可是他的那张脸依旧静如止水。 我盯着他,道。 “你就是那个引路人,所以,你所说的救我母亲的办法,不过是在骗我。你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我救我妈,而是为了让我收集全部的五枚古铜钱,从而,破掉我身上的五命锁!” “这样,藏在我体内的那个私生子,就能够对我夺舍,继而重生,而我,不但救不了我妈,还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郭先生,我没说错吧?” 郭见麟听完这些,却是笑了起来。 他的笑很自然,也不是那种阴森诡异的笑容,总之,看着他就像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与林鬼算那种阴恻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甚至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没想到,那个人跟你说了这么多,也罢,也省得我跟你解释那么多了。” “十三,那个人跟你说的事情,有一部分,其实并没有错,我的确是引路人,而且,引导你做那些事情,也确实是为了让你破掉本身的五命锁!” 听到这话,我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往旁边挪了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他的手冰凉无比,拍在我肩膀上,我都能够感觉到一股逼人的寒意,这个郭见麟,根本就不是个活人。 我盯着郭见麟道。 “所以,我就只是个被你利用的工具,对吗?” “郭见麟!剩下的那两枚古铜钱,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去找了,想要解开我体内的五命锁,告诉你,不可能!” 我的话说得很是强势,虽然我也怕郭见麟,但是,没有打开五命锁之前,他那我没辙,如果郭见麟有办法解开我的五命锁,他也不必那么大费周章。 因此,我说的话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也是一种对郭见麟的威胁。 可即便我这么说,郭见麟却还是,不紧不慢地笑着。 他那笑,跟我小时候模糊记忆里,我爷爷的样子真的很像,我给我爷爷林建国捡骨的时候,就知道,他棺材里的尸体不是他本人。 难道说,这郭见麟是从哪里得来了我爷爷的尸体,从而借体重生了吗? 可郭见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十三,这件事,是你误会了。” “你叫胡十三,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工具而已,你就是你自己!” “你的体内,的确锁着一样东西,但那样东西,不过是你自己的元神而已,解开五命锁,你的元神就会苏醒,到时候,你本身的记忆不会消失,只不过,你元神之中的记忆,也会从那个时候开始苏醒,到那时候,你就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个告诉你所谓真相的人,就是林鬼算吧?其实,他那么做,就是为了阻止你的元神复苏,从而,寻找机会图谋你身上的元神!” “一旦你的五命锁全部解开,他就无法得手了,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去毁掉我留下的那个,解五命锁的局!” “十三,你知道,为什么林青荷会死吗?其实,她原本阳寿未尽,命不该绝的!” 第310章 五命锁的真相! 郭见麟忽然问我,为什么林青荷会死?而且,他还说,林青荷本来命不该绝,阳寿未尽。 我所知道的真相,林青荷当时,是嫁入林家时候去世的,按照我之前的调查,娶林青荷的是林水堂,但最后在洞房花烛夜害死林青荷的,其实是林鬼算。 林鬼算杀了林青荷,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只是为了取走她的孩子,将其炼制成阴胎琥珀。 可这件事,我一直都感觉,十分可疑,只是无法探查其中更深层次的真相。 脑海中的疑惑,被郭见麟一下子就挑了起来。 此刻,我再看向郭见麟,认真地问他。 “为啥呢?” 郭见麟转身,看向雾蒙蒙的柳河爬上,回答说。 “她的死,其实并非偶然。” “因为,她就是我方才所说的五命锁之局的第一环。” “想当年,我为了布成这五命锁之局,生生地耗费掉了自己半生的气运,差点儿因此而魂飞魄散。后来,到了阳间,才算是躲过了应劫!” “那时,五命锁之局,我早已经布下。” “五命锁之局,总共牵扯到,五个人。林青荷便是其中之一,只是,转世之后的她,并不知道,她上一世的事情,也正是在那不经意之间,她透露出了手上有古铜钱的事情。” “林鬼算那个人,远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当年我从阴间来到阳间的时候,他就跟着我,一同来了,虽然没有找到我,但他却算得了林青荷乃是五命锁的一环。” “因此,他便想要用那种方法,把林青荷彻底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厉鬼。” “真正的厉鬼,就是彻底失去理智,吞噬了原本的灵慧魂,而变成野兽一般的存在,而这样的厉鬼,就连命格都会发生改变,林鬼算就是打了个这个主意,所以,才会害死林青荷,他的目的,就是要用这种恶毒的办法,使得林青荷的命格发生改变,从而彻底断了与那枚古铜钱之间的联系!” “五命锁缺一不可,若是林青荷真的变成,没有任何灵慧魂的厉鬼,那我耗费了半生气运,所打造的五命锁之局,就彻底完了。” 话到这里,郭见麟顿了顿,微微一笑,道。 “可惜,他林鬼算,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就算他把林青荷变成了厉鬼,林青荷却能够保持理智,最终将那一枚古铜钱交给了你!” “当然,这其中,十三你的努力,很重要,若不是你执意要寻回林青荷的孩子,那林鬼算的算计,恐怕是要真的得手了!” 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怪不得,那林鬼算那么变态,要用那样的方式,去害死林青荷,原来,他本就是为了让林青荷彻底失去理智,从而彻底变成厉鬼。 其实,给林青荷的孩子送阴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也看到林青荷几乎都要彻底失控,但最后关头,她孩子的一声妈,却让林青荷恢复了理智。 或许有些事情,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 郭见麟朝着河边,走了几步,他继续说。 “有一点,十三你肯定没有想到。其实,林青荷的上一世,是这白河的河神。白河这个地方,风云诡谲,林青荷只懂默默地治理白河,不懂得争,被一个后来的河神霸占了领地,她不得不退出了白河。本来想要,找一条山涧的小河容身,可那位新的白河河神,根本不打算放过她,所以,就设计杀了她。” “也是那时候,她明白,一味地退让,不但无法给白河带来的平静,而且还会让白河,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如此,林青荷才入了阴,这一世,便转世为一个阳间的普通女子。” “我第一次见到林青荷,是在阴间,其实,林青荷被牵扯到这五命锁之局中,也是当年我与刚刚入阴还没有投胎转世的她,商定好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你的气运,贯穿阴阳,唯有入此五命锁之局,她历经磨难,才能够再次拿回她白河河神的身份!”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更加的惊讶了。 “青荷她,竟是白河河神?” 郭见麟点头。 “是啊!” “五命锁之局里的五个人,每一个人的前世,都非同一般。你都已经解开了三条命锁,除了林青荷的身世,你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之外,另外两个人,你应该有所察觉吧?”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之前我所知道的真相,只不过是整个一件大事的冰山一角而已。 林青荷是白河河神! 也怪不得,当时送走她的孩子之后,她并未选择继续让我和我师父帮忙给她开阴路,走阴,去轮回,而是选择进入了柳河爬,等待机会。 “五命锁之局,锁的不但是我的命格,应该也是那五个人的命格,对吗?” 我问完,郭见麟嗯了一声。 我再说。 “所以,林青荷把古铜钱交给我的时候,不但我开了一条五命锁,林青荷自己的命锁,肯定也打开了,她当时,就已经知道了过去的事情,知道了她就是白河河神,对吗?” 郭见麟微笑,点头。 “十三,你很聪明,你说的,都没错!” 除了林青荷之外,我也想到了,另外两位给我古铜钱的女子。 如郭见麟所说,关于她们的身份,我已经看到了一些端倪。 比如,给我汉代五铢钱的宋熙蕾,死了之后,被山中的五仙儿抬棺,送到了青龙山的山神庙里,所以,她的身份应该就是山神。 而给我开元通宝古铜钱的沈初雪,去世之后则被阴兵,用一顶规格很高的黑轿子给接走了。 她应该是阴间的某位大人物,穿着黑色的龙袍,想来,地位非同一般。 想到这些,我再问郭见麟。 “能不能跟我说说,宋熙蕾和沈初雪?” 郭见麟没犹豫,便嗯了一声,说道。 “宋熙蕾你应该知道了,她是青龙山的山神!虽然只是一方山神,但青龙山在附近的山脉之中,地位特殊,我记得,她当年也是被山里的东西,给算计了,才丢了性命。” “不过,当初是她在阴间,亲自找到了我,我才将她放在了你的五命锁之局内!” “沈初雪呢,就更加特殊了!” “其实,她原本就与你的本命有些渊源,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等你的元神完全苏醒,肯定就能够记起,过去的那些事情!” 提起沈初雪,我倒是更加的期待,毕竟,她被阴兵抬着轿子带走的样子,实在是太威风了。 我便立即询问。 “那沈初雪,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郭见麟微笑,压低了一些声音,回答。 “其实,沈初雪的真实身份,是阴间的一方女帝!” “啥?女帝?” 我听到这个,都愣住了,怪不得,她能坐那种黑轿子,而且穿的是黑色的龙袍,竟然是阴间那种级别的存在,如果单单只看阳间的那个沈初雪,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郭见麟继续跟我说。 “她当年,因为做了一些事情不太好的事情,触犯了阴律,所以,才被贬为了凡人,入阳间一世轮回。其实,那件事,说起来,也与你有关。” “如今,她在你这件事情当中,也算是立了功,将功补过。” “正是因为这个,现在已经获得了回到阴间的资格。不过,阴间的女帝龙袍,她虽然已经有资格穿了,但想要回到自己的那个位置上,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也不知道,郭见麟所说的我跟沈初雪以前的渊源,到底是什么呢? 第311章 我其实不是林建国! 我当即询问郭见麟。 “郭先生,您刚说,我和沈初雪以前还有一些渊源,那具体是啥呢?” 郭见麟则是一笑。 “这个啊,不可说,不可说啊!” “十三,等你五命锁解开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不可说?那事儿有那么严重吗? 好吧,既然郭见麟的确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那就算了,我不问这个了,刚好也提到了沈初雪和宋熙蕾,我便换了另个一个问题询问。 “要这么说的话,宋熙蕾和沈初雪的死,是不是都跟那林鬼算有关呢?” 郭见麟这次认真的点头,嗯了一声道。 “没有错!” “说起来,她们两个去世,都是被那林鬼算给害的!” “有些事情,看起来好似没什么关联,实际上,他们的死,与林青荷一样,全部都死在林鬼算的算计之中。比如宋熙蕾当初与他父亲一同被淹死在白河上,看起来他人陷害,实际上,是林鬼算暗中做了手段。” “宋熙蕾和她父亲,都被钉了二心而死,这本就是一种,催生其变成厉鬼,让宋熙蕾失去本命命格的办法!” “只不过,宋熙蕾心性纯良,并未变成厉鬼!” “而沈初雪,表面上是被那个风水师赵一真给害死的,但是,赵一真前些年,曾多次去河心岛找过林鬼算,甚至,还想拜他为师,那沈初雪命格特殊,便是林鬼算告诉她的!” “沈初雪受尽折磨而死,是那赵一真的手段,可他的背后,真正的推手,却是那林鬼算!” “不过,这世间的事情,也总有林鬼算算不到的,就算她让沈初雪以那样的方式被害死,但最终,他林鬼算也还是没有得逞,他出手多次,却并未斩断五命锁之局的任何一环!” 郭见麟说着这些,似乎还有几分得意。 显然,他对于他所布下的五命锁之局,相当的满意。 “其实,把古铜钱给你的那一瞬间,不管是林青荷,还是沈初雪、宋熙蕾,她们的五命锁,都已经打开,她们前世的记忆,也都已经恢复了,隐藏的命格,更已经苏醒!” “死亡,对于她们来说,并非结束,而是开始!” 这话,郭见麟说得似乎意味深长。 郭见麟一口气告诉了我,这么多的事情,而我以往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在这一刻,似乎全都连了起来。 这些真相,根本是我所想象不到的。 怪不得有很多事情,我之前都摸不着头绪,因为,我本身就处在一个大局之中,而我身在局中,甚至还无法窥探,这大局的冰山一角。 这时,郭见麟目光稍稍一动,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便说。 “十三,有件事情,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看向他,露出几分疑惑。 “郭先生请讲。” 郭见麟道。 “林鬼算那个人,阴险毒辣,他一向是,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因为当年的这个五命锁之局,他也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林水堂为什么不停地娶妻,十三,你明白吗?” “凡是那些,被林水堂娶回去的人,其实都是被林鬼算怀疑,是五命锁之局内的人。” “啊?” 我惊呼了一声,看着郭见麟,久久说不出话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有很多人的死,都跟我有关,我也真的没想到,林水堂不断娶妻,居然是这个原因。 他根本不是想要为林家延绵子嗣,他只是想要,毁掉这个五命锁之局! 林家无后,他想要后人,不过只是表面上的掩饰而已。 “还有,白河捞尸人柳龙虎,想当年,白河之畔,多么响当当的一个人物,就因为,他跟你师父多有联系,甚至还跟你接触过,那林鬼算就怀疑,他可能是五命锁之局的人。” “那时候,林水堂娶了个老婆,叫林素依。” “经过林鬼算的测算,确定林素依只是命格特殊,是个天命阴女,但实际上,她跟那五命锁之局无关后,林鬼算就利用她的死,把柳龙虎给困死在了白河之下!” “其实,这才是柳龙虎真正的死因!” 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恐怕,柳龙虎到死也想不到,那林鬼算是故意的,他知道柳龙虎会为了白河之畔的百姓,镇尸而不要命,所以才让柳龙虎先捞尸,让再沉船葬。 那件事,本身就是为了害柳龙虎所设的局。 此刻知道真相,我心中想着此事,幸亏我去帮白刚把柳龙虎和柳晓静都给捞了出来,否则,柳龙虎因为我的五命锁之局而死去,我的心中难以安定。 “十三,所以,你不畏艰险,为柳龙虎捞尸,这件事,做得好!” 郭见麟拍了拍我的肩膀,十分赞同地说了这么一句。 只是柳龙虎去世的真相,我到底该怎么跟白刚说呢? 只能是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 我觉得,我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把白刚,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为好,这样,对他不好。 除了引路人,五命锁的事情之外。 其实,我对于郭见麟的疑惑,还有一点。 那就是,我第一次跟郭见麟见过面之后,已经认真地琢磨过,郭见麟的名字,如果反过来念,不就是林建国吗? 林建国是我爷爷的名字。 我出生的那天,我爷爷林建国就去世了,但我爷爷当年去世后,虽然葬了下去,但实际上,给他捡骨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坟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他一口气跟我说了这么多事情,我忽然觉得,好像与他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即便他是引路人,又如何? 引路人并非林鬼算所言,是那般可怕的存在。 他当时忽悠我说,引路人很危险,让我有了引路人的消息,千万不要跟引路人接触,要第一时间告诉他,恐怕他是担心引路人告诉我真相,所以,才那么说的。 我从小跟着胡叔长大,身边的亲人很少,一番交谈之后,看着郭见麟和蔼可亲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问他。 “郭先生,其实,你,就是我爷爷林建国,对吗?” 他并未立即回答我的问题。 似乎是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才回答我。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 “我只不过是引路人,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了合适的地方而已。” “可如果,按照阳间的辈分关系,你这说法,其实也没错,我就是林建国,也就是你爷爷。如今的化名,郭见麟,不过是为了隐藏身份而已!” “因为,我的真实身份,说起来,并不适合留在阳间!即便是林建国那个名字,也容易让人,寻得几分端倪!” 郭见麟的回答,跟我想象中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 他说,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合适的地方而已,难道说,当年跟梅老婆子组成一个家庭,生了林水堂,这些都是不存在的事情吗? 带着我的疑惑,我再问他。 “你说,当年的林家,都是假的?” 有些事情,我虽然也想回避,我不想提起那些伤了我妈的人,但这些事情,我还是想要弄清楚的。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从林鬼算那里得到一些不知道真假的,对于过往我妈事情的解释之外,我并没有找到其它更加确切的答案。 郭见麟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我道。 “其实,原本这件事情,我准备以后再跟你说的。” “但有些事情,你都已经猜测到了,五命锁你也已经解开了三条,你解开五命锁,本命苏醒也不远了,所以,我也不必再瞒着你了!” 郭见麟的这些话,让我意识到,接下来,他可能要说一些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我点头,极为认真地听着。 郭见麟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又道。 “我,其实不是林建国!” 第312章 当年真相! 啥?” 听到郭见麟说他根本不是林建国,我当即惊讶了一声。 他刚刚才承认了,他就是我爷爷,我爷爷就是林建国啊,现在,他怎么又不是林建国了呢? 我都被他的话,给说迷糊了。 我看着他,脸上百般的疑惑。 他则跟我解释道。 “其实,以前真正的那个林建国,早已经死了。” 我则嗯了一声,这事儿我清楚啊,就说。 “这个我肯定知道啊!我当年出生的时候,为了让我顺利出生,您就去世了,当年都下葬了!” 郭见麟却是摆了摆手,又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在我去草帽村之前,林建国就已经死了。” 郭见麟这话,就让我更加难以理解了,他去草帽村之前,他以前不是一直都生活在草帽村吗? 我并未开口询问,郭见麟则继续解释。 “那大约是六几年的事情了,离现在,也得有个五六十年了吧。我才刚刚从三涂河那边,偷偷地进入了阳间,只是一个魂魄,没有躯体可以容身。刚好,就走到草帽村村外,见一个人下地干活的时候,倒了下去。人应该是得了急病,魂魄当时就被地头的鬼差,给带走了。” “他被村民们围着,村医给他检查,说人已经去世了。” “我看是个好机会,就过去,来了个借尸还魂。”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才变成了林建国,生活在了草帽村。原来的那个林建国,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不过,我作为引路人,来到阳间唯一的任务和目的,就是为了你引路!” “所以,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等你出生的机会,好为你引路!” 郭见麟所说的草帽村,就是我以前所住的那个村子,在柳河爬水库的另外一边,相对比较靠上游一些。 他所说的往事,更是我以前,想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我以前还觉得,我以前的那个家庭,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家庭,现在看来,那个家庭的背后从一开始,就不简单。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那些日子里,我一直都在算,你可能出生的地方。” “当然,借尸还魂的事情,我决定的也过于仓促了一些,没有考虑的那么周全,因为,那时候的林建国刚刚结婚没多久,家里还有个老婆。” “那就是梅兰英。” “我跟那个女人,没有任何的渊源,所以,借尸还魂后,也从未跟她住在一起过。她这个女人,尖酸刻薄,也的确不是我的菜,所以其实一直都在凑合。” “不过,过去的人对于婚姻这种事情,能凑合也不离,就那么一直凑合了几十年。” 话到这里的时候,我又有了疑惑,便立即问。 “这么说,你根本就没有跟她住在一起过?” 郭见麟微笑,点头。 “当然!她那种女人,就算是扒光了躺在我面前,我也不稀罕,若非要比喻的话,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过,她的命,倒是硬得很,幸亏那个林建国早已去世了,要不然,怕是有他受的,当然,那个林建国可能也是被她的命,给克死的!” 郭见麟的话的倒是直接,不过,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我不关心他们的夫妻生活,我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你们两个都没有一块过,林水堂是怎么来的?” 我这么说,自然也是疑惑,因为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林水堂是林建国和梅兰英的亲生儿子。 可郭见麟却说。 “捡的。” “确切来说,是有人给送到家门口的。” “我记得,那是一个下雪天的晚上,我夜里闭眼一直在推演卦象,没有睡着,好像听到外边有啥动静,就出去看了一眼。没想到,大门口的雪地里,放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我当时十分激动,就在想,是不是你出生了呢?我是个引路人,本身就与你之间,有些渊源的,难道是缘分的作用,把你直接送来了?” “我当场,就给那孩子,起了一卦。” “但是卦象的结果,却让我失望,他并不是你,不过,我那一卦,却算不出林水堂的命格。” “当然了,这人世间,也有很多人是隐命的。这种人,就是让算命先生来算命,无论如何,也都算不出命格,这种人一般都是庸庸碌碌一生,浑浑噩噩的过活。” “我觉得,他可能就是隐命人。” “我和那梅兰英一直生活了快二十年,却没有孩子,一直让村子里嚼舌根子,虽然我不在意,可那梅兰英却一直在暗示我,想要个孩子。” “我心想,就把这个孩子给收了,也给她找些营生,这大雪天的在外边,如果真没人管的话,不就冻死了吗?” “就这样,林水堂被留了下来。” “等他长大之后,果然跟我之前想的差不多,他的性格非常的懦弱,也没什么本事,正好符合了隐命人的特点。等他年龄差不多了,就从隔壁村,给他说了个老婆。” “这样,林家这日子,看起来就逐渐过了起来,也有了一些香火气息。” “这对于隐藏我的身份,非常有好处。” “本来呢,给林水堂说个媳妇儿,只是走个过场的事情,可谁知道,当那邻村的媒婆把这门亲事说成,我们过去送聘礼,见到你母亲的时候,我才发现,你母亲,命格极为特殊。” “她的命,本命五行为金,金极旺,五行缺水,缺木,弱火。” “这种命格,一眼就是古代皇后的命格,我当时没想到,一个民间的女子,居然还有这种命格。果然,结了婚之后,林水堂的懦弱性格,就更加剧了你母亲本身的命格,他们夫妻二人,女阳盛阴衰,男阴盛阳衰,阴阳彻底失衡,女方一直都无法怀孕。” “我当时,就跟你母亲说,让她晚上没事儿的时候多出去走走。” “因为这件事,梅兰英就怀疑,你母亲在外边有了人,各种为难她,当然,这梅兰英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妈刚过去的时候,就不断地为难她,只是你妈夜里经常出去,她的为难变本加厉了。” “那年,中元节的那天,我刚好出去了,想要到外村走走,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想到,正是那一天,梅兰英不断找你妈的事儿,你妈其实也是个不服软的性格,毕竟,她那命格金极旺,也不可能是个会有理服软的人!” “两个人吵得很是激烈,你妈气不过,半夜离家出走,夜里天黑迷了路,竟走了村子附近的乱葬岗。” “后来,我听你妈说,她当时遇到了一队纸人。” “因为害怕,摔了一跤,当时就晕倒了,醒过来的时候,人躺在墓坑里,旁边是一堆被雨水淋湿的纸人,你妈也不敢过乱葬岗了,就只好跑了回去!” “也是那个时候,你妈怀了你的,这些,你应该听说过一点!” 当年的事情,我知道的只是个大概。 大部分都是小时候村子里人议论,我记下的。 郭见麟跟我说的这些,相当的详细,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林家居然是这样的,可既然如此,林水堂应该也是知道真相的,为什么他还执着,一直想要我重回林家呢? 林水堂真的只是一个懦弱的隐命人吗? 我知道,他肯定不是。 他的特别,我已经见识到了冰山一角,难道,他和林鬼算真的是一路人,为了我身上的命格? “郭先生,既然这么说,我根本就不是林水堂的儿子,对吗?” 我认真地问了他这句话,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郭见麟没犹豫,回答道。 “没错,林水堂他先天那方面不行,本身也是阴盛阳衰,根本不可能有儿子的。你的确不是林水堂的儿子,你与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我再问。 “那我妈呢?她只是去了乱葬岗一趟,怎么就怀了我呢?” 第313章 雷劈柳木! 提到我妈坏了我的事情,郭见麟则似是没有任何避讳地回答说。 “判官送子,阴胎借腹。” “有些事情,就是天生注定的,这是你与你妈的缘分!” “原本当时,我算着,你差不多应该会被判官,借着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之时,送到阳间。我这边,还在想方设法,开坛卜卦,找到你的出生地。我却没想到,那判官真有些本事,居然查到了我这个引路人的所在,还将你送到了草帽村附近的乱葬岗,也是机缘巧合,你妈那天跟梅兰英吵架,半夜出走,倒是遇上了判官的阴兵队伍,就这样,阴差阳错之间,却真让你出生在了林家!” 话到这里,郭见麟顿了顿又继续解释说。 “你妈怀你,就是阴胎借腹,这是一种送你入阳间的阴法,不需要像阳间一样,发生男女关系才能够怀上孩子,只需要那判官施法便可!” 这样解释,我就明白了。 我的出生,本身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判官送子,阴胎借腹,只是一种法术,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父亲。 而我这一身皮囊,就是我母亲给我的,因为承受了我这个阴胎,我母亲她也受尽了苦难。 她的恩情,恩重如山! 郭见麟跟我说的这些事情,让我心中的疑惑,也已经消散了大半。 当时,林鬼算告诉我那样的真相之时,我的心中甚至还有几分难受,现在虽然知道郭见麟不是我爷爷,但他的身份却也让我能够接受了。 而且,有了他的解释,五命锁之事在我心中的心结,也算是打开了。 如今五命锁,只剩下两道,而且,其中一道我已经有了眉目,它应该就在谢佳彤的身上,我已见过她脖子上那条红绳。 想到这事儿,我下意识地向郭见麟确认。 “郭先生,第四枚古铜钱,是不是就在谢佳彤的身上呢?” 郭见麟则是摇头,道。 “这些事,在你破局之前,我不能说。这五命锁之局,关系到天机,一旦我说得多了,有可能会改变,整个五命锁之局当中的因果。” “今日,我之所以能够告诉你这么多事情,就是因为,你已经打开了五命锁之中的三条,你的命格,已经能够承受这些真相。” “但更多的事情,我不可再提,否则,于你不利!” 郭见麟的话说得很是玄乎。 不过,也的确,如果我都已经知道了另外两枚古铜钱的下落,可能就会直接影响我对一些事情的判断,直接奔着那古铜钱而去。 这样,有意识地寻找得到古铜钱,因果可能就会被我下意识的行动,而潜移默化地改变。 要不然,郭见麟肯定知道他把五枚铜钱都给了谁,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所以,这其中的利害我也清楚,我也就不再问了。 这时,郭见麟也提醒我。 “十三,你现在已经解开了五命锁之中的三条,其实,命格的苏醒,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我给你的那本书,你可以再深入了解一下,比如,通天神诀之中的第二诀,青玄诀,若是有机会,你可以试试!” 之前我一直都在用岐黄诀,岐黄诀的特点,就是可以加持我的符箓和法器,甚至,岐黄诀还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医术,这种咒诀,的确很好用。 但我未尝试过青玄诀,也不知道,这青玄诀的妙处到底是什么? 既然郭见麟都说了,以我现在的命格,可以用,那我有空肯定尝试一下,既然区别于岐黄诀,其妙处肯定大有不同。 遇到一些危险的阴物或人物,有的时候,单靠岐黄诀,的确无法解决问题,比如,在河婆窟,我遇到的,那个武术方面的高手朱八,我就打不过,如果不是我脑海中那东西苏醒,他不可能死在我面前。 既然提到了这个问题,我便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想要问郭见麟,我看郭见麟朝着前边柳树林方向走去,可能准备要走了,我便立即喊着他。 “郭先生,您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这个问题,很重要!” 他停下脚步,回头面露疑惑地看着我道。 “说吧!” 我立即开口。 “郭先生,我此前遇到过一些事情,让我难以理解。就拿最近一次进河婆窟来说吧,我遇到了一个懂得武术的对手,单靠身手,我根本打不过他,甚至差点儿被他给干掉。” “但在关键时刻,我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身边一片狼藉,那个对手,已经被我分尸虐杀而死,可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您先前说,五命锁全部断了之后,我本身的命格,就会苏醒。” “我时常在我脑海中,可以看到一片血海里,锁着一个黑影。那黑影看起来非常的凶恶,我感觉,我昏迷的时候,可能就是他,出了手!” “那个黑影,是不是就是我的本命命格?如果我的本命苏醒了,我会不会,变成一个凶残至极的存在?” 虽然那黑影关键时刻,救了我很多次。 但是,我对于那样的自己,更多的还是恐惧,如果不是因为当时那场面我见过,朱八也的确该死,我可能承受不住。 郭见麟想了一下,则认真的看着我,道。 “十三啊!这个问题呢,以你现在的命格苏醒程度,我还不能告诉你。”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你在那片血海里所看到的黑影,并不是你的命格。五命锁解开,你也不可能变成那样的人!” “你要记住一句话,你就是你!” 这个答案让我意外,但也让我更容易接受,我便又问。 “不是我的命格?那,它是什么呢?” 郭见麟还没有回答,我便将我的疑惑再做了个解释。 “郭先生,我明明就看到,它的身上有五道锁链,那不就是五命锁吗?我找到三枚古铜钱,它身上的锁链也断掉了三条,这不刚好跟五命锁相对应吗?” 郭见麟似乎在斟酌,到底应不应该回答我这个问题。 大约考虑了几分钟,他才朝着我这边走了几步,跟我说。 “十三,还是刚才那句话,那不是你的命格。只是……怎么说呢,你的命格,与它的命格相连,你的五命锁断了三条,所以,它的五命锁也会断掉三条……” 话到这里,忽然间,咔嚓一声! 一道强势无比的闪电划破天空,将柳河爬水面,将附近的林子,都照得如同白昼一样!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那雷声很响,雷电好像还劈在了附近的那棵树上! 郭见麟脸色骤然一变,他叹了一声,没说什么,立即沿着柳河爬水域的边上朝着远处跑去,我迅速跟上,跟着他跑了有一百多米,就看到他停了下来。 他面前还有一些火星子,随着风胡乱地飞着,跟萤火虫似的。 当然,最让我惊讶的是,那棵大柳树被劈了,整个一棵大树,都被劈成了一片焦黑,中间很大一部分,直接成了焦炭,空气中都是那种木炭烟灰的气味儿…… 第315章 眉尾父宫的伤 几个人立即在酒桌前坐了下来。 林水堂多有几分笨拙的推说,他的酒量不行,不能喝。 我师父和牙叔也都说没事儿,大家就随便喝喝,天冷暖暖身子就行了,咱这儿,可没那种恶俗的劝酒文化。 听这话,林水堂才很是为难地坐了下来,把烟头摁在地上擦灭。 他倒是问了一句。 “怎么,没看见跟着十三那个白衣女子呢?” 胡子婳身体抱恙,天黑了之后,她就回房间睡了,她还很是倔强,说昨天晚上她占了我的床,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得打地铺睡。 这会儿,估计都睡着了。 我就回答。 “她睡着了。” “林先生,您要是有啥事儿问,我可以去喊她。” 林水堂连忙摆手说。 “那倒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 看来,林水堂还是对胡子婳的身份非常好奇,随后,在酒桌上,他还又问了我师父,怎么会突然有个女儿? 我师父知道胡子婳身份特殊,为了帮胡子婳掩饰身份,也就承认说,是他年轻的时候留下的债,没想到孩子会来找他,既然回来了,那就是一家人嘛! 师父和牙叔酒下得很猛,而且说着不劝酒,实际上劝得厉害,我估计,他们肯定是想要把林水堂给放倒,从他口中套一些话。 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办法可以一试,万一问出一些他清醒的时候不说的事情呢? 可结果让我没想到,牙叔和我师父俩人都喝得趴在酒桌上睡着了,林水堂愣是没一点事儿。 这个计划终究还是失败了,我有些无奈地问他。 “你的酒量,咋那么好?” 他苦笑说。 “唉,一个人无聊,没事儿的时候就喝点儿,这么多年了,习惯了。” “行了,十三,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也该走了,风水宅那边,有些事情我还得亲自盯着!” 说完,林水堂便起身往外边走,我跟他说。 “要不,我开车送你。” 他一笑,摆了摆手。 “不用。” “哦,对了,古铜钱的事情,我会帮你调查,只要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系!” 我嗯了一声,随口道谢,可我没想到,只过了有四五天,林水堂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他说,古铜钱的事情已经有了线索,而且,他还告诉我,林鬼算已经行动! 林水堂告诉我,林鬼算现在已经盯上了黄鸿。 黄鸿是谁? 黄鸿就是谢佳彤的亲生父亲。 孙翠荣为了报复她丈夫,跟以陌生人黄鸿,一夜旖旎,后来还怀了孩子,而孙翠荣的丈夫谢田还一直都不知道这事儿,后来谢田也不知怎么的,失踪了。 孙翠荣当时知道谢佳彤要跟黄鸿走,非常生气,要报复谢佳彤,把她给送到了河心岛做人牲来换钱,刚好我和胡子婳去了河心岛,子婳偷天换日,把她和老裴的儿子都给救了。 上了岸,黄鸿去接走了谢佳彤。 当时,一起坐在黄鸿车上的,还有一个人,是我师父的仇人秦会,我跟他也早就结了梁子,他也是个捡骨师,似乎是要帮黄鸿家里的祖坟捡骨迁坟。 林鬼算要是盯上了黄鸿,那这次,还真的让他算对了方向。 我立即问电话那边的林水堂。 “林鬼算要干啥?” 林水堂回答说。 “我也不知道,就知道他算了一卦,当时我也在场,他只是说了,要跟黄鸿再做一笔生意。” “那个黄鸿是个做古董生意的,好像生意做得也还算不错,以前,林鬼算买阴木的时候,跟他做过几次交易,两个人本就认识。” 我想了一下,又问他。 “你怎么知道,林鬼算算的是五命锁之局呢?” 林水堂直接回答说。 “那天你来河心岛救人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冲突,你的头发和你的血迹,岛上都留了一些。林鬼算擅长的是阴命理卜卦之术,只要有这些东西在,他的卦术很准的!” “今天早上,他将你的头发和血迹,全都做了一些处理,还让那些东西吃了阴香。这样,你的头发和血迹就通阴了,其中蕴含着你的因果玄机。” “他早上用你的这些东西,连续卜了五卦。” “前边三卦,是为明卦,也就是,跟我们所知道的答案一样的卦,事关林青荷、沈初雪和宋熙蕾。第四卦,他终于得卦,解了卦之后,他就说,要与黄鸿做一笔生意。” “至于那第五卦,他倒是落卦了,卦签到手,是空的,没有卦辞。” “也就是说,这第五卦,他根本算不出来,但是,既然这第四卦算了出来,林鬼算一定会想尽办法,毁掉你这五命锁之局的第四环!” 我的事情,林水堂暗中听了郭见麟的话之后就全都知道了。 他说的这些,的确很有道理。 林鬼算拿到了我的血和头发这两样关键的东西,居然都算不出第五卦,我也很好奇,那第五枚古铜钱,到底会在谁的手上呢? 之前我考虑过,柳晓静的手上,会不会有古铜钱,可事情解决了,我却发现,其实她只是为了救柳龙虎而死的,跟整件事情关系不大。 事情完了之后,她手上也的确没有古铜钱。 谢佳彤是第四枚,谁是第五枚? 那个人,出现了吗? 脑海中涌现出这些疑惑。 同时,我心中也是感觉危机重重,因为,第五卦林鬼算拿了我的血和头发都算不出来,那么,这第四卦可能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一定会拼了命的破掉这第四环! 谢佳彤是这五命锁之局第四环的关键,前边那三位都被林鬼算给害死了,这次,林鬼算肯定也会对谢佳彤下毒手。 电话里,我想了一阵子,没有说话。 林水堂说他那边如果再有什么线索,一定会第一时间跟我联系,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则找到微信上谢佳彤的联系方式,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谢佳彤,最近咋样?” 也就过了不到两分钟,她那边就有了回应。 “胡先生,我过得很好。” “我跟我爸,都住在一个特别大的别墅里,跟个庄园似的,我的房间,我好喜欢啊,要是蕾蕾还在的话,我肯定喊她一块过来跟我住!” 接着,谢佳彤给我发了一连串的图片。 那些图片里,有她的自拍,也有她拍摄别墅里环境的照片,总之,别墅的风格古色古香,非常的豪华,就连谢佳彤的气质与之前相比好像也发生了变化。 之前打扮得相当土气,稚嫩,而现在看起来有几分性感,有点儿欲,加上美颜作用,都不太像她了。 接着,我便又问她。 “能不能给我发一张你的素颜照?把手机里自带的美颜,也给关了那种?” 谢佳彤似乎有些疑惑,过了半分钟,她才回消息,问我。 “胡先生,您要我的素颜照干啥?” 我直接回答她。 “我帮你看个相。” “看相?” 她发过来俩字,还加了个疑惑的表情。 不过,大约过了半分钟,她就直接把视频打了过来,顺手还真的把她自己视频的美颜也给关了,她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就算没有美颜,五官其实也不差的。 我认真的看着,果然,从她的眉心命宫之中,看到了一些端倪。 相机的作用肯定藏了一些本人的命气,但我还是能够从其中,看到谢佳彤命宫的血光,而且,这血光直入门楣,天庭,使得她整个人的上半张脸,看起来都有些泛黑。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看起来怪怪的。 男左女右,左父母宫,对照的就是父宫。 谢佳彤左侧眉尾略微靠上的位置,就是她的父宫,那一处泛红,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划伤了,有粉底覆盖遮掩,但还是能够看到一些红色的血竭。 我想了一下,便直接问她。 “你左侧眉尾靠上的伤口,是被你爸给弄伤的吧?” 第316章 被阴了! 我问谢佳彤是不是被他父亲给弄伤的,谢佳彤愣了一下,目光迅速躲闪。 她低声回答我。 “这……这个啊,不是的,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谢佳彤这话说得支支吾吾的,显然她在撒谎。 我从谢佳彤面相上所看到的东西,肯定没有错。 我稍稍地想了一下,便差不多搞清楚了谢佳彤的心情,她刚刚跟了黄鸿这个亲爹,在别人面前,她肯定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这个亲爹到底有多好,炫耀一下,她的新生活有多么的美妙。 刚才她发过来的那些照片自然就是这个意思。 小女孩儿嘛,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但是,我忽然提到,他父亲弄伤了她的眉尾,她却不承认,其实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她跟了亲爹黄鸿,其实过得并不好,甚至黄鸿还弄伤了她。 亲生父亲那么多年都不管,忽然间出现,寻找自己的亲生女儿,把她接走,给她最好的生活。 这件事情,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这天上就没有掉馅饼的事儿。 我沉默了几秒,直接道。 “谢佳彤,你在说谎。” “我……我没有,我真的过得很好的……我爸给我买了很多好东西,我的房间,你也看到了,可漂亮……胡大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挂了吧……我……我还要整理房间……” 我不等她说完,便直接说。 “那不是你的房间,是别人的房间,后边墙上的照片,都不是你的。” 我这话,让谢佳彤愣住,她回头看了一眼,立即把摄像头调转了一个方向。 我则继续跟她说。 “谢佳彤,你眉尾的伤口,其实,就是被黄鸿给弄伤的。” “眉尾靠上,从面相上来说是父母宫,而你刚好伤了左侧眉尾,也就是父宫。虎毒不食子,可偏偏黄鸿就是伤了你的父宫,那就说明,他是个毒到敢食子的人,他把你接回去,绝对不安好心,甚至,还会要了你的命!父宫的伤,就是他要你性命的征兆!” 我这话不是在胡诌,这种面相命理的事情,师父给我的那些书上,有过明确的阐述。 父伤父宫,母伤母宫,都是非常少见的事情,但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不……不会的……” 谢佳彤的情绪很是激动,她都要哭了。 黄鸿那个人我见过一次,表面上这个人做事非常的客气,甚至很会说话,很懂得礼数,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了解,谢佳彤其实也不了解。 对于谢佳彤来说,逃离原来那个,被孙翠荣掌控的黑暗至极的家庭,是她唯一的希望。 孙翠荣经常虐待谢佳彤,谢佳彤能够坚持下去,恐怕也是因为她有希望。 可现在,她的希望成真了,但真相却让她更加的难以接受。 她不是不相信黄鸿会做那种事情,而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希望再次破灭,不肯接受她陷入了更加黑暗的深渊之中。 这种感觉,让她很绝望。 而我那些话,并非是故意刺激她,故意在伤口上撒盐,我只是想要让她去面对这件事,而不是逃避。 “谢佳彤,我知道,这些事情你很难接受,你知道他的阴谋之后,非常的绝望,这很正常。但是,你要知道,你是宋熙蕾的朋友,那就是我胡十三的朋友,我也在河心岛救过你,你难道还不把我当成朋友吗?” 谢佳彤在视频里看着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抽泣着说。 “我……我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胡先生,只有你,肯问我……” “没错,那个黄鸿,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人。我以为,我跟着她回来了之后,他就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可没想到,我跟她回来后,他就把我关了起来!” “我想出去,他一开始只是警告我。” “后来,我尝试着从后院翻了出去,但被他抓到了,他狠狠地把我打了一顿,我眉尾的伤口,就是被他用一根木条打伤的,还有我身上,也有伤口……” “他……他骂我,只是个野种,还说,用我能够换到他一辈子梦寐以求的古董……” 谢佳彤说着,把她额头掩饰起来的创口贴,给撕了下来,我看到的血竭,只是冰山一角,其实,整个眉尾处有一条大约三厘米长的伤口,皮肉都掉了一小块儿。 我皱眉,立即问她。 “这是啥时候发生的事儿?” 谢佳彤低声地哭泣着说。 “好几天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有事儿跟我联系,你怎么不早说呢?” 算了,现在说那么多都没用了,谢佳彤被这是黄鸿给绑架了,不过还好,她手机的网络没有断,我便跟她说,让她把地址发给我。 “谢佳彤,你放心,河心岛上我能救你,这次,我也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谢佳彤哭得稀里哗啦,泪流满面。 但她也不敢大声,显然是怕那黄鸿再听到。 大约几分钟后,她就已经把那地址,发给了我。 我看了一下,那地方在市里的一个别墅区。 这件事情,事不宜迟。 搞不好,那林鬼算要和黄鸿交易的就是谢佳彤。黄鸿想要,他一辈子都得不到的那件古董,而林鬼算想要得到谢佳彤,毁掉她,毁掉我的五命锁之局! 事情肯定就是这样的。 挂了电话,我跟我师父,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事关五命锁之局,我现在就得出发,我本想让胡子婳在家等着,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可走的时候,我却找不到她,我想着胡子婳应该是去河边散步了,最近,没事儿的时候,她会一个人出去散步的。 我准备好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出去打开车门,准备走。 冷不丁的我忽然看到,车内后视镜里一个白影,心里一阵噗噗直跳,但回头仔细一看,居然是胡子婳,她已经在车上等着我了。 她的脾气我知道,我要让她在家歇着,肯定不太可能,这样,我便踩足了油门,迅速赶往镇上。 我去了白刚那儿,救人这事儿我觉得带上他,至少也有个帮手,白刚不犹豫,当即应了下来,还说,好兄弟的事儿,他肯定义不容辞。 我们的车子一路往市里开去。 大约开了快三个小时,才到了市区附近,不过,谢佳彤被关的那个别墅,并不在市区中心,别墅区的风水都不错,依山傍水,在郊外山下。 我们从环城路开过去,到了附近一个宾馆住了下来。 到这里之后,我跟谢佳彤通了视频,她说,她那边一切正常。 我就告诉她说,我们已经到了市区,晚上过去救她,谢佳彤又哭了。 白天我和白刚去踩了点。 一切准备就绪,就准备等到了晚上,我们再行动。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我和白刚的意料,晚上我们还没有行动,酒店里就来了许多警员,打开了我们的房间,把我和白刚直接给抓了,当场就给拷上了。 我和白刚问人家发生了什么事? 那领头的队长没说,只是告诉我们,等会儿到地方了,去对罪证就行了。 我和白刚都没跟人家争论,因为,这事儿,我们十有八九是被人给阴了。 半个小时后。 我和白刚都被带到了局子里。 我问人家工作人员到底什么情况,我们过来,其实是为了救人的,有个小女孩儿被绑架的,人就在青山居别墅区,可是,那队长却说,谢佳彤已经死了,而且,有人拿出了一些证据,告我,说是因为我的教唆,谢佳彤自杀了! “啥?谢佳彤自杀了?” 我当即惊呼了一句,事发突然,心中更是乱糟糟的。 第317章 跟你出来办事,就是刺激! 白天的时候,谢佳彤还好好的,我还跟她视频来着。 怎么刚到晚上,谢佳彤就自杀了? 我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就应该白天直接冲进青山居别墅区,把谢佳彤给救出来,没想到,现在已经晚了。不过,话说回来,那青山居可是高档的别墅区,里边的安保很严,我和白刚想要进去都困难,更别说,硬闯救人了。 先前我和白刚只是考虑着,晚上行动更方便一些。 谁知道,我们居然晚了一步,没有能够救得了谢佳彤。 白刚看着我,问。 “十三,现在咋办?” 旁边陈队长过来,拍了拍我和白刚的肩膀说。 “现在,你们得留在局子里,老老实实地接受调查!” 我不能留在这儿,我非常清楚,谢佳彤的死只是个开始而已,如果林鬼算想要彻底毁掉谢佳彤的命格,单单只是让谢佳彤自杀,还远远不够。 林鬼算肯定还有下一步的计划。 我便看向陈队长,跟他解释说。 “陈队,我是被冤枉的!” “干了坏事,被抓进来的,都这么说!” 陈队的话让我有些无语,我又说。 “陈铎,您不太了解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谢佳彤真不是我害死的,我来市里是为了救谢佳彤,而且,那个凶手后续还有行动,我们俩不能留在这里,我们得去救人!” “他们告我,让您抓了我,就是为了拖住我们,阻止我俩救人!” 陈队长一脸不信地问。 “救人?你们要救谁啊?” 我立马回答。 “救谢佳彤啊!” 陈队长有些无语,看着我说。 “这位同志,谢佳彤已经被你的教唆,给害死了,法医也验过伤了,她是自杀,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怎么救?” 我很着急,直接说。 “谢佳彤的命格非同一般,就算是死了,照样还有人要继续迫害她。如果我不去的话,她的魂魄一定会遭到更加可怕的迫害,她甚至可能会变成厉鬼,彻底失去自己的灵慧魂,那就麻烦了……队长,帮个忙,我们真不是凶手,赶快把我们给放了,要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陈队长和旁边的几位队员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等我说完,那陈队盯着我,问。 “林先生,你的解释,是我抓了那么多人当中,最离谱的!什么命格,魂魄,厉鬼,灵什么魂……少别拿这些东西忽悠我们啊,封建迷信,我们可不信这一套!” “就你这思想,就算你没有问题,等会儿,出去之前也得去接受个思想教育,还想走?” “走!到旁边的房间里,安心的接受调查吧!要是查了之后,你们真的没有问题,走个程序,接受个教育,明天应该就能走,要是谢佳彤的死,真的跟你有关,你得坐牢!” 等调查完,走完程序,再接受个教育,谢佳彤可就真的完了。 我们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因此,我立即问陈队。 “陈队,报案的人,是不是叫黄鸿?” 陈队没回答。 我则继续说。 “一定是黄鸿,他自称是死者的父亲,实际上,黄鸿姓黄,而谢佳彤姓谢,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其实,那个黄鸿才是凶手,他们让您抓我,是故意转移你们的视线!” 陈队一笑,说。 “你还挺会狡辩的,不过,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黄鸿可是谢佳彤的亲生父亲,只是两人之前并未相认,谢佳彤跟着别人长大,所以跟了别的姓。黄鸿可是谢佳彤的亲生父亲,他怎么可能杀害谢佳彤?倒是你们两个,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儿待着,等会儿会有专员,过来调查审问的!” 说完,陈队准备过去关门离开。 白刚一脸苦涩地看向我,问。 “这咋办,十三?” 其实,这一刻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我和白刚断然不能被困在这里,如果傻呆呆的在这里等他们流程走完,再接受个教育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心中下定决心。 我的手上,迅速掐出了通天神诀之中的第二道指诀,青玄诀。郭见麟提醒之后,我就已经开始练习青玄诀,所以,现在青玄诀我已经掌握得非常熟练,此刻,这指诀到位,我抬起双手,忽然间猛地发力,只听得嘭的一声响,银色手铐就被我给直接震断了! 白刚听到这声音,看向我这边,整个人直接愣在当场。 门口那边的陈队听到声响,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迅速地回头往我这边看来,当他看到,我手上的手铐都已经断掉了的时候,整个人呆住了。 他肯定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脸上表情淡然,撤掉我手上的手铐之后,就直接走到傻愣愣的白刚那边,抓住他手上的那条手铐,一样发力,将其直接扯断! 白刚看着自己的双手,咽了口唾沫。 那眼珠子瞪得是圆滚滚的。 “十三,你……” 他想要说什么,却根本收不出来。 “别废话,走!” 我提醒了一句,白刚立马点头,跟着我往外跑。 陈队虽然站在这房间的门口,但是,他愣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反应过来,等我们跑到外边走廊里的时候,大喊。 “往哪儿跑,你们站住!” 我和白刚哪里会站住? 这种时候,如果真的被困在这里,事情就麻烦了,所以,就算是这样硬闯,也必须直接离开局子,第一时间赶往青山居别墅。 谢佳彤的事情,绝对耽误不得! 陈队在后边大喊着! “快,快拦住那两人,他们是杀人犯,别让他们跑了!” 事发突然,这边的人大都没什么防备,等几个人反应过来,跟那陈队追我们的时候,我和白刚,都已经从楼里跑了出去! 后边的警报声都响了起来。 我们冲到院子的门口,门口有几个人,冲过来想要拦住我们,白刚看样子准备拼命了,他咬了咬牙,但我冲在前边,几个冲我扑过来的人,直接被我给撞翻了! 单手摁住铁栅栏门,一跃而起,我就跳了出去,后边白刚身手也不差,立马跳出来,跟上了。 被我撞翻那几个人,都被撞懵了,他们趴在地上看向我这边,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惊讶。 我好像听到后边有个人在问。 “那是人吗?” 外边,夜色下,白刚一边跑,一边回头瞅了一眼,说。 “十三,跟你出来办事儿,真他娘的刺激!” 我有些无语,他现在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从那边的大门口跑出来,这边我们也不太熟,也不知道往哪儿跑,就顺着路一路狂奔,看到一条黑漆漆的小路,我就准备往里边拐,但就在这时候,旁边的一辆车亮起了车灯,还摁了喇叭! 这喇叭声我听得怎么那么熟悉呢? 扭头往那边扫了一眼,我不由得疑惑,那……那不是我们的破面包车吗? 第318章 你不会觉得,他真是软柿子吧? 我们的面包车应该还停靠在住宿的宾馆附近,车子怎么会在这边? 后边的警报声越来越近。 我和白刚也来不及多想,迅速朝着那边跑过去,距离近了一些,我往车子里边瞅了一眼,居然发现,胡子婳坐在车里,她把车开过来了吗? 可胡子婳坐的是后排,前排驾驶位上没有人。 也来不及多想,就听到后边的警报声是越来越密集,白刚咬了咬牙,直接把油门轰到极致,一辆破面包车,愣是被他给轰出了跑车的气势!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而去。 前边几个连续的拐弯,渐渐地,后边的警报声越来越远。 我打开手机,开了导航,跟白刚说。 “老白,咱们赶紧去青山居!” 白刚点头,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轻重,他继续强势地轰着油门,大约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面包车就已经到了青山居别墅区外边的一条小路上。 车子停靠在绿化带的后边停好,我和白刚迅速下了车。 现在,得赶紧进别墅里瞧瞧,谢佳彤那边具体啥情况? 既然黄鸿都报案了,而且,我和白刚也被抓了,那么谢佳彤肯定是真的已经被杀了。林鬼算这会儿,极有可能也在市里,说不定也在那青山居别墅区。 搞不好,林鬼算和黄鸿现在,正在用什么阴毒的手段害谢佳彤。 我必须得去阻止他们! 我和白刚下了车,胡子婳主动说,她就在车上等着我们。 我点头,本来我也是这个意思,她蒙着双眼,大半夜的跟着我们去翻墙爬院的,也的确不太方便。 确定了这个,也不敢耽搁,我和白刚,迅速按照我们白天踩过的点儿,翻墙进了青山居别墅区。那个地方可以躲过监控,进去之后,我再去找这个别墅区里的第十八栋,也就是谢佳彤给我发定位的那个别墅。 青山居别墅区,非常的高档,里边的大景小景做得都很别致,不过,这个别墅小区也很大,里边的别墅很多。 想要找到十八栋,还真的没想象中那么容易。 当然,我和白刚进去之后,就做出了很随意的派头,就算中间遇到了几个保安。那保安也都是跟我们微笑点头问候,估计是把我们当成了别墅区的业主。 白刚还跟我打趣说。 “十三,看来,咱们哥俩,很有富豪相啊!” 我没啥心思跟他开玩笑,就说。 “老白,后边那栋独院别墅,应该就是第十八栋了。咱们得小心点,林鬼算了解咱们,他肯定会跟黄鸿提醒,而且,黄鸿设计阴了我们,就已经说明,他是有防范的,搞不好,他也能猜到咱们会过来!” 白刚的表情深沉认真了起来,嗯了一声。 “嗯,黄鸿有防范的话,咱们就干他丫的!” 从前边那座别墅附近绕过去,我们就到了第十八栋别墅附近的林荫道上。 这附近很黑,周围有四五座别墅都没有亮灯,估计都是空着的。 别墅小院之外有各种景观,从景观之中的小路穿过,入眼的就只能看到一个三层别墅楼。 别墅里也没亮灯,给人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我和白刚从后边绕过去,翻过后栅栏门,到了院里,后院里倒是一个人都没有,白刚丢了一颗鹅卵石造出一点儿动静来,也没有人出来,我们俩就直接进院,沿着墙边附近,想从窗户往里边观察一下情况,可别墅里所有的窗帘,全都死死的关着,里边又是乌漆嘛黑的,啥都看不到。 不过,靠近前边大门口附近的时候,我却闻到,空气中,好像还弥漫着一种香味儿,像是檀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飘过来的。 白刚低声问我。 “十三,这别墅里,好像也没人啊!” “谢佳彤她,真住这儿吗?” 我也感觉奇怪,但既然来了,我们怎么着也得进这别墅里查看一番,而且,我记得谢佳彤发给我的那些照片里,有别墅外景的照片,就是这座别墅没错的。 沿着墙边靠近别墅楼正门口。 这门,倒是虚掩着的。 到了这里,刚才我所闻到的那种香味儿,就更加浓郁了,看来,那种香味儿就是从这别墅里边飘出来的。 我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 可是,我和白刚刚刚走到客厅的中间,旁边忽然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四五个黑影过来,把我和白刚给围了起来! 这里有埋伏! 我和白刚迅速背靠背而立,白刚低声骂了一句。 “操,黄鸿这孙子!” 那边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拿下!” 随即,这五个人便一同冲我和白刚扑了过来! 白刚则从他那屁股后边,抽出两条早就准备好的甩棍,看起来很是帅气的一甩,一声怒吼,便是要拼命了! 抖了抖宽厚的膀子,白刚跟我说。 “十三,刚才在局子里,你出尽了风头,现在,该我了啊!” 我嗯了一声。 “行,我不跟你抢!” 我和白刚当然早就料到,这里是有埋伏的。 而白刚似乎等这个几乎,等了许久了,他抓着两条甩棍,龇牙咧嘴地冲过去,这憋着劲儿的人就是厉害,白刚三下五除二居然就把那五个人,给撂倒了! 其实白刚的身手是非常好的,他那一身不是肥膘,很瓷实的。 他虽然比不得朱八、南强,也干不过沈晁沈珏,那些毕竟都是武道方面的高手,但对付一般的保镖打手之类的,白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干起架来,那股狠劲,气势汹汹,这些给人打工的可比不过。 打完之后。 白刚脸上露出几分牛逼哄哄的表情,居高临下问。 “说,谢佳彤在哪儿?” “不说的话,白爷让你们,再吃点儿苦头!” 那几个人躺在地上蠕动着,有的捂着脑袋,有的捂着软肋,没一个敢吭声的。 “不说是吧,让你尝尝,白爷的手段……” 这话刚刚说完,楼梯的后边又是传来一阵散碎的脚步声,紧跟着,就又出来了七八个穿黑衣服的人。黄鸿为了对我们,准备的人还不少! 白刚刚才似乎还没有尽兴,他看到这些人,如同看到了猎物一样,立马说。 “十三,这些也归我!” 那七八个人的手上,都拿着匕首,一点点的夜色,也能够照出那匕首上的寒光。 哗哗啦啦一阵,七八人将我和白刚团团围住。 这时候,后边那被放倒的几个人当中,有一人开口提醒。 “你们几个,小心点儿,那个拿甩棍的胖子身手很强!找几个人,去牵制住那胖子,其他人先把胖子后边的那个小年轻拿下,有的当人质,那胖子支棱不起来!” 围在我们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盯着我,冷笑了一声说。 “我懂,柿子要挑软的来捏!” 我,软柿子? 这些人这是要跟我们玩策略了吗? 白刚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马做出几分害怕的样子问。 “老白,这些人,你能搞定吗?” 白刚沉声说。 “小事一桩!” “动手!” 刀疤脸怒喝一声。 旁边的几个人冲着我们这边,一股脑而上,其中有四五个人围攻白刚。 刀疤脸的身手的确比其他人强,别人围住白刚的时候,那刀疤脸几步就已经到了我这边,不知他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家伙的身手,怕是跟朱八那种一个级别的。 脖子上一阵冰凉,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刀疤脸觉得控制住了我,立即冲着白刚喊了一声。 “死胖子,住手!” 白刚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我这边。 “十三,你……” 刀疤脸则笑了起来。 “有不战而胜的办法,为什么要打?” “好了,你们几个,把那死胖子手上的甩棍给下了!” 几个人准备动手下了白刚的甩棍,可让那刀疤脸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白刚根本没有收手,他一开始的确是站在原地不动的,等下白刚手上甩棍的人上来,那俩人没防备,一下子就被白刚给砸翻在地,其他人方才见刀疤控制了场面,也放松了警惕,白刚撂翻那俩人,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上去给了后边那些人脑袋上一人一棍子! 这甩棍的力道非常凶狠,那几个人脑袋上都出了血,倒在地上,流了一脸。 刀疤脸看到这个,脸色骤然一变,冲白刚骂道。 “死胖子,你要再敢动手,我他妈的杀了这小子!” 白刚盯着那刀疤脸问。 “就凭你?” “死刀疤脸,你不会觉得,他真的是软柿子吧?” 第319章 谢佳彤的棺材? 死胖子少他妈的唬我!这小子不是软柿子,谁是?” 刀疤脸反问了一声,显然,他不相信我会有什么身后,因为,刚才我一直都躲在白刚的身后,放倒了那么多人,也全都是白刚的手笔。 我面色平静,直接开口对白刚说。 “老白,别耽误时间,剩下那几个,也都放倒吧!” 白刚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攥紧甩棍,准备继续动手。 刀疤脸冲白刚吼道。 “死胖子,你他妈的敢再动一下,我真弄死他!” 刀疤脸说话,咄咄逼人,匕首摁在我脖子上,摁得更紧了! 然而,白刚一笑,却根本就不去理会他,迅速开始动手,手里边的甩棍凶猛至极,冲着那几个人的脑袋上就招呼去了! 刀疤脸没想到,拿着我做人质却威胁不到白刚,他非常的生气,甚至,我还从他的双目之中,看到了一抹杀意! 这个刀疤脸,还真要杀人啊! 不过。 我的手上,早就已经掐出了一道青玄诀! 这道青玄诀的秘诀,就是一种武道之力,从我之前练习使用的过程结果来看,青玄诀甚至比岐黄诀更让我感觉惊艳,当然,两种指诀的主要用途不同。 青玄诀重在身手武力,而岐黄诀重在阴阳术。 刀疤脸面色一狠,咬牙怒吼! “老子先弄死你,再干掉那死胖子!” 就在刀疤脸准备动手,划破我的脖子之前,我的一拳,却先砸在了刀疤脸的胸膛上! 这一拳之下。 我先是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我发现,刀疤脸的胸肌和肋骨根本就挡不住我的拳头,我可能发力太猛了,眼看着我的拳头,就要直接从刀疤脸的胸膛之中穿过去了,我一咬牙,散指诀,赶紧收住剩余的力道! 这要是一拳穿过去,岂不是要沾了满满一胳膊的鲜血? 即便我收了力道。 但刀疤脸还是飞了出去,砰地一声,他死死地撞到了对面的墙壁上,那墙皮都被撞掉了一大片! 滚落在地上,那刀疤脸直接没了动静。 很快,他的身边,就有一滩鲜血散了开来。 这一幕的发生,直接看懵了白刚周围那几个人,当然,白刚也愣住了,一拳头把人轰出去十几米远,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卧槽……” 半晌,白刚才道出这么一句国粹。 我往白刚那边走去。 剩下那几个围住白刚的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们这会儿肯定在想,这就是刀疤脸说的软柿子吗?他们被吓得连连后退,拔腿就跑,没一个人敢继续打了。 白刚见那些人都不打了,就走到刀疤脸那边,瞅了一眼,回头过来,手背敲了敲我的胸膛说。 “卧槽,十三,你这手,够黑的啊,死翘翘了啊!” 我咽了口唾沫,其实,刚才那一拳头打出去的时候,我是有预感的,我也走了过去扫了一眼。 刀疤脸胸膛上的那一片,已经彻底烂了,肋骨也戳出来了几根,肺叶啥的东西好像都能瞅见……总之,我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故意瞅了瞅刀疤脸的脸,顺便给他看了个相,我才说道。 “不是我手黑,是他命数该绝。” “一个活人脸上,有三道命煞,这说明,在咱们之前,他已经杀了三个人了。这家伙,就是个职业杀手,我干掉他,也算是为民除害!” “再说了,他刚才要杀我来者,我也是,正当防卫!” 这些话说出来,我的心中感觉舒服了很多,白刚笑眯眯地看着我,直接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说。 “对,有道理!” 这时。 我再回头看了一眼,问倒在地上的那些人。 “你们,还要不要继续打?” “不……不打……” 那些人早就被吓懵了,一个个拼了命地连滚带爬,全都朝着外边跑去,不到两分钟,就全都逃没了影。我回过身来,再看向去往二楼的楼梯。 别墅里边的香味儿更浓,但是,一楼没有看到根源。 我估计,香味儿的来源应该在二楼,如果谢佳彤在这个别墅里的话,应该也在二楼,因为,二楼都是卧室。 刚才打斗的动静已经很大了,要打草惊蛇的话,那也早就惊着了,二楼要是有啥埋伏的话,毫无疑问,肯定就在等着我和白刚。 我俩仔细警惕着,沿着楼梯,往二楼走去。 果然,二楼的香味更加浓郁,那种香味就类似于檀香的那种极其浓郁的香味儿,再加上一些肉的香味儿,只是这种肉香,不像是牛肉,也不像是猪肉,怪怪的感觉。 白刚低声说。 “这啥味儿啊?” 我做出噤声的手势,我和白刚一左一右,放轻脚步,忽然间,二楼不知道哪个方向,冷不丁的传来了一声笑声,那笑声空灵诡异,像是个女孩儿的声音。 我在想,难道说,林鬼算和黄鸿,已经对谢佳彤动手了? 她不会已经变成厉鬼,而失去了灵慧魂吧? 要那样的话,她的命格可能就被毁了,谢佳彤不但无法恢复原来的命格,苏醒过来,她还会变成红眼厉鬼,害死更多的人。 那不会就是谢佳彤的笑声吧? 二楼原本黑漆漆的一片,但这笑声之后,恍然之后,我发现身后方向,竟有光线,我迅速回头看去,就发现,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居然有烛光。 蜡烛的光线摇曳着。 接着那种光线,我也看到,那个房间里,竟放着一口棺材。 对于这种东西,我本来也没什么忌讳的,毕竟,我本身就是捡骨师,见过的棺材不计其数,但这别墅里怎么会放一口棺材? 难道,这是谢佳彤的棺材吗? 我回头的时候,白刚也跟着我看了过来,也看到了那口棺材。 他低声问。 “十三,那是谢佳彤的棺材吗?” 这我也不太确定,只是低声说。 “走,去看看!” 如果是谢佳彤的棺材,我们得把谢佳彤的尸体给带走,因为刚去世的人,魂魄一般不会那么快离开身体,就算离开了,也会一直跟着自己的尸体,这样,我们能够把谢佳彤带走。 从前边二楼走廊穿过去,我们俩,很快就到了那屋的门口。 门开着。 我往那个房间里瞅了一眼,的确没错,这就是之前我跟谢佳彤视频的时候,在视频里所看到的房间。 这房间很大,空地上放着一口红棺材,已经被盖了起来,棺材的前边,燃烧着四根香,还有刀头肉等祭品,两边则点着两根白蜡烛。 再往里边看,能够看到,有一张床,有梳妆台。 粉色的床单上,有一大片鲜血。 我和白刚进了这个房间,我过去看了一下,那血还没有完全干,看来,谢佳彤自杀到现在,时间好像也没过去多久。 白刚也左右看着,问我。 “十三,你说,一楼防备森严,二楼,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咱们也没瞅见黄鸿啊,你说,是不是那黄鸿搞定了谢佳彤,就出去跟林鬼算谈生意了啊?他这会儿,会不会在外边没有回来?” 白刚说的有些道理,但我总感觉,今天这事儿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太对。 我甚至蹲下来,仔细地闻了闻那四根香燃烧的气味儿。 这不是空气中弥漫的那种香味儿,即便加上刀头肉的气味儿,也不对。 白刚又说。 “十三,要不这样,咱们先带谢佳彤走,其他的事情,咱们后退再考虑。你手上不是有引魂符吗?咱们开了棺材,贴在谢佳彤的额头上,她肯定能跟着咱们出去的!” 我嗯了一声,最好还是不要耽误时间,毕竟,如果真的跟白刚所说,黄鸿只是出去跟林鬼算谈生意了,生意谈成林鬼算和黄鸿肯定要一块回来的。 要是林鬼算来了,事情肯定会比较麻烦,那个人,可不是下边的那些打手。 “老白,开棺!” 我道了一句,白刚点头,我俩一同开始动手,推棺材板。 第320章 诡异的香味儿 厚重的棺材板,发出了隆隆的声音,被我和白刚一点点的推开。 白刚拿手电筒,照进棺材里,果然没错,里边躺着的就是谢佳彤的尸体。 见此,也不耽搁,我和白刚相视点头。 他立即从后腰上抽出了一条黑色的捆尸绳。 这种捆尸绳是他平常捞尸的时候用的,主要就是用来捆尸体的,看起来油光发亮的,那是因为绳子上已经满沁了尸油,这绳子可镇煞镇邪。 我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引魂符。 手上掐出一道岐黄诀,加持在这引魂符上,顿时,这张符箓上就散发出了一点点金色的微光。 右手双指衔住引魂符,将其贴在了谢佳彤的眉心。 这么做,是为了防止谢佳彤的魂魄乱跑,离开了她的身躯。 只要她的魂魄不跑,带走她的躯体,就能够带她的魂魄,一起离开这儿。 “老白,快,下绳子!” 我提醒了一声,白刚点头,迅速冲着棺材里俯下身子,将那捆尸绳上的锁头,从谢佳彤的腰部下边,塞了过来。 我从这边接绳子,将捆尸绳抽过来一米,再丢给白刚。 白刚迅速接住拿好捆尸绳,缠绕,打了一个捆尸结。 随即。 他再将绳子的两端都塞进谢佳彤尸体的背后下边,然后,从肩头两边将绳子再给抽出来,这样我站在棺材一端,白刚冲我低声喊了一句。 “十三,准备好,背尸了!” 我嗯了一声。 白刚咬牙,手上发力,瞬间拉紧捆尸绳,一下子,谢佳彤的尸体就被白刚给扯了出来,我站在棺材一端,背对着棺材,他将谢佳彤的尸体给扯到了我的后背上! 我手上也有一条捆尸绳,顺着这个劲儿,我微微俯下身子,稳住谢佳彤的同时,将她迅速捆在了自己的腰上! 而白刚刚才起尸用的捆尸绳,则绑在了我左右肩膀上。 这样,我就能够稳稳地把谢佳彤的尸体给背起来,而且,就算不去扶谢佳彤的尸体,尸体也不会掉地上,这对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非常有利。 毕竟,这里可是高端的别墅区,我们想要偷偷地背一具尸体出去,并不容易。 我本就是个捡骨师,背尸的事情,以前也做过,对于这种事情,师父说了,只要入行了,按照规矩来,一般也不会出啥事儿。 白刚过来帮我检查了一下,他低声道。 “成了,十三,咱们快走吧!” “好。” 事情搞定,我和白刚一起从这别墅里出去,一直到我们从这别墅院的后门翻出去,我都没有搞清楚,我们所闻到的那种香味儿,到底是哪来的! 本来我想着,从那院里出去肯定就闻不到那种气味儿了,可没想到,我出去之后,居然还能够闻到那种香味儿。 我感觉奇怪,就问白刚。 “老白,你还能闻到咱在别墅里闻到的那种香味儿吗?” 白刚脸色微变,直接点头。 “能啊!” “那气味儿,好像还挺浓的,跟煮了什么肉似的!” 我下意识地就想要回头,往谢佳彤的尸体上看。 可忽然想起来,背尸规矩禁忌,便是,背尸莫回头。这是捡骨背尸的时候,最重要的一条禁忌,一旦触碰了这个禁忌,就有可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不过,只要不是背尸人,就没问题,我立即问白刚。 “会不会是谢佳彤身上的?” 白刚愣了一下,他直接看向谢佳彤凑近了去闻。 “不是啊,她身上,也没啥香味儿啊!那种气味儿,好像是哪儿飘过来的!” 不是她,那就奇怪了。 怎么那种香味儿,我们走哪儿都能够闻到呢? 白刚则说。 “十三,先不管那什么香味儿了,咱们先从这别墅小区里出去再说!” 我也点头,两个人都加快了步伐。 几分钟之后,我们俩就到了那能够翻墙出去的位置,也是我们进来的位置,而且,那个地方应该还是个监控的盲区。 白刚问我。 “十三,你背着尸体,能翻过去吗?” 我有信心,就道。 “能!老白,这样,你在墙下边,给我架个云梯,帮我一把,我应该能够直接跳过去!” 白刚毫不犹豫,就到墙底下蹲了下来。 我则往后边退了几米,然后,忽然间加速,踩在白刚的云梯上,猛地发力,只听得白刚被踩的一声惨叫,我一跃而起,跳过了这别墅围墙,稳稳地落在了外边的走道上! 听着那惨叫声,我有些尴尬,那一脚,可能是踩得有些太猛了,后边白刚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我有些担心,低声问。 “老白,你没事吧?” 里边白刚的声音低声回应道。 “十三,你快走,旁边有保安来了,我去引开他们!” “老白……” 我压着声音又喊了一句,白刚那边就没了回应,应该是跑开了。 这让我有些担心,不过,既然是别墅小区里边的保安,就算被他们捉住了,问题应该不大。我先把谢佳彤的尸体给送到车上,再过来接白刚。 从前边的几条绿化带穿过,我本来觉得,我应该快到我们那面包车所在的位置了,可谁知道,我连续朝着那个方向,跑了有十几分钟,却找不到我停车的地方。 这就有点儿奇怪了,照理说,早就到了。 我背靠着旁边的杨树,停下来,左右观察,虽然是晚上,但夜色下还是能够看到路的。 这地方的路并不算复杂,我还能迷了路吗? 但诡异的是,当我停下来的时候。 一阵阵微风掠过,我又一次闻到了那种香味儿,而且,那气味儿依旧非常浓郁,就好像,我从来都没有从那香味儿的来源附近离开过似的。 一时间也搞不清楚,那香味儿到底是什么。 我也没时间多想,就又仔细地判断了一下方向,就朝着我们停车的那处绿化带附近跑去,可是,让我极为意外的是,我跑着跑着,却发现前边一片黄杨林木的后头,居然是一个别墅院! 再往前走,两分钟后,我脚下的步子,一下子就迈不动了。 因为! 我这绕来绕去,居然又绕到了谢佳彤家的别墅之前! 这就更加奇怪了,我不是已经从别墅里出来了吗?再说了,进入别墅小区需要翻墙,我这次回来,都没有再翻墙,怎么会重新回到这座别墅前呢? 嘻嘻…… 不知哪里,忽然传来了笑声。 好像就在我耳畔,是谢佳彤在发笑吗? 我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我咬牙,稳住心态,没有回头,以免生出什么事端来,但是,我却看到,那一只搭在我肩膀上惨白的手,忽然间抬了起来,指向了前边的那座别墅! 难道我是被谢佳彤给迷了,原路绕了回来? 我可是来救谢佳彤的,谢佳彤现在又没有变成厉鬼,她为什么要害我,让我绕回来呢? 要是林鬼算和黄鸿回来了,那就麻烦了。 毕竟我们刚才,干翻了那些一楼的打手,他们有可能会给黄鸿汇报情况的。 所以,想了一下,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不听那谢佳彤的指示,转身就往回走,可是,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从一条小路出来,我却绕到了谢佳彤家那别墅的后门前! 真的是邪了门儿了,我居然绕不出去了? 空气中那种香味儿依旧在弥漫着,随着夜风掠过,一阵浓郁,一阵稀薄。 我停下脚步,定了定心神,低声对背后的谢佳彤说。 “谢佳彤,你搞清楚,我过来是救你的!你要这样,一直迷着我的眼睛,咱俩谁都出不去!实在没办法的话,我可能就要把你给放下了!” 我肯定不会放下她,她可是事关五命锁的。 我这么说,只是为了吓唬谢佳彤,新魂大都比较弱,如果能够吓到她,或许,就能够让她不再执着于这别墅里某样她没有带走的东西。 她带我回来,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别墅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执念不消。 可话刚说完,让我意外的是,谢佳彤居然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那手跟铁钳似的,掐得我的脖子都快要断了,呼吸都变得很是困难! 第321章 八口棺材 谢佳彤……咳咳咳……你……你干嘛呢?” “我是胡十三啊,你……你快松开,你这样,会掐死我的?” 我艰难地说着,抬手想要扯开谢佳彤掐着我的双手,但她掐得太紧了,双手如同铁钳一样,一时间,我竟然没法将她的双手给扯开。 她的手,毕竟不是手铐,如果我用青玄诀的话,搞不好会被她的尸体给搞残了,那样整件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麻烦。 稍稍一想。 我心说,难道这别墅里,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让谢佳彤不得不逼我回去? 抬头,我往那别墅里瞅了一眼,里边依旧没有亮灯。 其实,从我和白刚把谢佳彤的尸体,从这别墅里给背出去到现在,也没过多长时间,就算那些打手逃走之后报信了,黄鸿和林鬼算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赶回来。 “谢佳彤,你快松开!我……我带你回去……” 我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果然,下一秒,谢佳彤好似听懂了我的话一样,就把我的脖子给松开了。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缓了几秒,便又背着谢佳彤的尸体,从这别墅院的后门翻了进去,快速地进了别墅里,直奔谢佳彤二楼的房间。 但奇怪的是,我这次进来之后,却发现,二楼所有的房间门,全都是关着的。 刚才为了尽快把谢佳彤给带走,我和白刚走的时候,走得非常匆忙,我明明记得,刚才是没有关门的。 难不成,我和白刚走后,有人来把门给关上了? 黄鸿和林鬼算该不会已经来了吧? 我屏住呼吸,尽量放轻步子,就凭着记忆,朝谢佳彤的那个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我缓缓地拧动门把手,门没锁,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但推开门之前,我还低声问了谢佳彤一句。 “谢佳彤,你有啥重要的东西没带,跟我说说,我帮你找!” 可是,谢佳彤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有些无语,只好推开了屋门,准备先进去找找看。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我便是一愣,心中一阵怦怦直跳,因为,这屋里那口被我和白刚打开的红棺材,这会儿,居然又盖上了。 门关了,可能是风刮的,可棺材也盖上了,这到底是谁做的? 我再仔细看,发现这棺材前边放的祭品,也已经被换了,之前是几块方形的红烧刀头肉、一只刀头鸡和一碗白馒头,可现在棺材前放那祭品却都是生的。 一只生猪头,一只拔了毛的生鸡,脖子上还流着血,还有一份祭品,居然是一只被扒了皮的黄皮子! 这祭品上都透着邪性,让人不寒而栗。 我皱起眉头,也不再多想,迅速打开了手电筒,冲着屋子里四处照,好去寻找谢佳彤想要的东西。 可这么一照,我才发现,这个房间不对。 里边的陈设和我之前所看到的,谢佳彤的那个房间,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房间里所放着的,是一张红木古床,床尾还有一个古旧的梳妆镜。 看清楚这些,我立马从这房间里退了出去。 可我明明记得,我进的房间,没有错啊,就是谢佳彤的房间才对! 但是,出来之后,我站在走廊上,再去观察,却发现,我刚才的确是走错了,因为现在看去,那谢佳彤的房间,居然还在前边。 我刚才是恍惚了吗? 也没时间多想什么,万一林鬼算和黄鸿回来,事情会比较麻烦,我也不敢耽搁,迅速过去,打开了谢佳彤房间的门。 进去之前,我还先确认了一下,方位的确没有错,可是,当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却又一次看到了一口血红色的棺材,这口棺材一样被盖了起来。 棺材前的那些祭品与之前我在谢佳彤房间里看到的不一样,倒是与刚才进的那个房间所看到的祭品类似,前两样也是猪头,生鸡,但第三样,居然是一只刺猬! 刺猬身上的刺,全都被拔了,浑身都是血淋淋的,碗底淌了一滩血! 我再看这房间里,居然连一张床都没有,房间的陈设也很不对劲。 这更不是谢佳彤的房间啊! 怎么回事? 我没犹豫,迅速又退了出去。 到了走廊上,再去看这二楼的房间。 我居然又发现,谢佳彤的房间好像又在前边走廊尽头了,我之前进的那两个房间,明明确定了是谢佳彤房间的位置,可出来之后,却全都错了。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心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佳彤家的这座别墅,绝对是让人动了手脚! 两个房间里都有棺材,那么,其它那些关着的房间,里边是不是也都有棺材? 这些棺材里供奉的,会是啥东西呢? 第一个房间,除了前两样之外,是一只被剥了皮的黄鼠狼,第二个房间,有一样祭品是被拔了刺的刺猬! 黄鼠狼和刺猬那在东北那嘎达可是黄仙和白仙,用黄仙和白仙来当祭品,这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错了两次之后,这次,我没有贸然再去开门。 站在走廊上,我再问谢佳彤。 “谢佳彤,你自己的房间你自己肯定最清楚在哪儿!你好好看看,到底哪个是你的房间?要是找不到的话,没办法,咱们就只能出去了,这里,太邪性了!” “要是等黄鸿和林鬼算来了,咱们可就走不掉了!” 然而,我这么问谢佳彤,她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让我很是无奈。 刚才掐我脖子逼我回来的时候,那么积极,现在怎么就不吭声了? 你到底要找什么,总得跟我说吧? 二楼总共八个房间,已经被我打开了两个,里边都有棺材,都有诡异的祭品,我真的不能再开第三道门了,要再开下去,我有预感,肯定要出大事。 这种地方,我真的不能再待了。 既然我问谢佳彤,她也没什么反应,那就算了,我直接转身,往楼梯口方向走去。 我在想,一旦谢佳彤的手上再有什么动作,这次,我只好就用镇尸符先镇住她。 果然,在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谢佳彤又一次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迅速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镇尸符,口中念出咒诀,反手冲着后边谢佳彤的身上,贴了过去! 这种符,只要不贴在它的眉心,应该不会伤到她的魂魄。 只要她能够消停下来就行。 我得赶紧离开青山居别墅区。 可是,让我更加意外的是,这符箓还没有贴在谢佳彤的身上,就发出呼哧一下,烧了起来! 谢佳彤掐住我的脖子,掐得更紧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掐了一道岐黄诀,想要把她的手给扯开,可手上一动,我的太阳穴处一阵阵刺痛,根本就无法集中精神,手上的指诀根本无法凝成! 我换了青玄诀,再次尝试,可是头疼得厉害,这指诀居然也难以凝成。 就这样被掐着,我眼看着都要被谢佳彤给掐到窒息,我咬牙,迅速往后退,回到了二楼。 谢佳彤居然松开了手。 这个谢佳彤,这是想要把我给留在这儿啊! 说真的,这一刻我真的想解开身上的捆尸绳,把她给丢在这儿,她不能总这么掐我啊,再掐下去,我这脖子可能就被她给掐断了,我们也走不了了! 这可怎么办? 考虑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间,二楼剩余那些房间的房门,几乎在同时发出哐当一声! 一瞬间! 整个二楼阴风阵阵! 我抬手遮挡,另外一手下意识地抽出了几张符箓,攥在手心里! 在这阴风肆虐之中,我之前所闻到的那种香味儿,变得更加浓郁了。 而那些打开的房门里边,无一例外,全都放着一口红棺材。 八个房间,就是八口红棺材! 第322章 迷魂香 P这座别墅的二楼,总共有八个房间,但现在,所有的房间,居然全都变成了灵堂,都陈列着一口扎眼的红棺材。 黄鸿这座别墅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材? 难道说,这个黄鸿发家,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古董生意,而是其他的阴损勾当? 这些棺材里,不会都是被黄鸿给害死的年轻女子吧? 我觉得是有这个可能的。 毕竟之前我也听林水堂说了,黄鸿可是经常跟林鬼算做生意的,他这个人,怕是也有见不得人的手段。 除此之外。 我也看到了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即便二楼八个房间的门全都开了,八口棺材我也都能够看到了,可我还是没有看到那一口被打开的棺材,也就是谢佳彤的棺材。 谢佳彤的房间是那种粉色系的,取她尸体的时候和她视频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可这八个房间,我一眼看过去,借着烛光,看得七七八八,却看不到那个粉色风格的房间。 谢佳彤的房间到底在哪儿? 别墅二楼一阵阵阴风,时不时的还会带来一股股香味儿。 我定了定神,沿着走廊往前走,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的看,这些房间里边的棺材前都放着祭品,只是那些祭品跟我之前看到的一样,都是生的。 而且,前两样都是生猪头和生鸡,第三样则全都不一样。 有剥了皮的蛇,有带着毛的狐狸脑袋,有刚斩下来的熊掌,还有断掉了尾巴的灰老鼠…… 总之,都是山里边的一些动物,如果按照东北那边的说法,这每一个棺材前的第三样祭品,都是这山里边的一样仙家的尸体,或者尸体的一部分。 这些东西,看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在想,棺材里供奉了什么东西,居然敢拿这山里边的仙家当祭品呢? 这些太邪性了。 我一走,谢佳彤就会掐我脖子,这么耽搁下去也不是办法,因此,我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完全的安静下来,就能够感觉到,那种香味儿很浓。 那香味儿,就好像一直伴随着我一样。 不过,蹲下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下地面,本来是木地板,但我用手指在地面上划拉了一下,我发现,这地板有点儿软,就好像是硬纸板一样,不像是木地板。 怪不得,我刚才刚跑到这二楼的时候,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这地板是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我也猜到了一些事情。 之前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现在,我明白了,我这一定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师父告诉我,一入江湖深似海,这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多了去了,有很多事情,不相信就是因为没有见过,比如子婳的手段,比如那了无尘道长的手段,在见到他们之前,我根本不相信,这世上有他们这样的人存在,而我,在那之前,我也不相信,有岐黄诀和青玄诀这样神奇的咒诀。 但这些,还只是这个江湖的冰山一角。 搞清楚情况,我这心倒也不乱,抬头看了一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随便走进一个房间里,看到旁边有香,拿起来,放在一边的白蜡烛上点燃。 绕了一圈儿,将那香上的火焰熄灭,我道。 “这位前辈,胡十三无意叨扰,还请见谅!” 这个房间里烧完了香,我接着去烧下一个房间的香,就这样,我一直从第一个房间,烧到了第八个房间。 在第八炷香准备点燃之间。 我忽然间,拿起了红棺材旁边的白蜡烛,冲着门外边就丢了出去。白蜡烛烧出来的蜡水撒了一地,而那白蜡烛的火焰也将外边的地板,给点燃了。 这地板比我想象中还要易燃。 蜡烛的火焰沾了地板之后一阵火焰跳动,随后便是呼哧一声,火焰就窜了起来! 窜起的火焰只是几秒钟,就烧到了天花板,天花板都被烧透了,火焰快速地蔓延。 一时间。 我也顾不得许多,立即朝着一楼方向跑去。 这次,我背上那谢佳彤倒是不掐我的脖子了,我一路跑到了别墅院里,回头再看去,只见,整个一座别墅都完全烧了起来! 这一幕,看起来也太夸张了。 别墅大部分都是钢筋水泥结构,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烧得这么厉害呢? 这别墅,绝对是有问题的。 我看了一眼旁边院里的假山,冲着上边踹了一脚。 那还真的是假山,而且假的不能再假了,就是用竹篾和纸糊的,一脚就给踢破了,露出了里边的竹篾子。我回头,再看向那座别墅,里边的木棍和竹篾子都能够看到了,毫无疑问,整个一座别墅都是纸扎出来的! 我明白了! 屏住了呼吸,我立即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舌尖上传来,我嘴里噙住一口舌尖血,吐了出去! 刺痛感,让我的脑袋一阵清明,恍惚之前,面前的一切从模糊,再到清晰,等我再次看清楚面前那情况的时候,才发现,前边的空地上放着一个正在燃烧的纸扎别墅! 其实,那别墅看起来也就不到三米高而已,就是祭祀的时候烧的那种。 周围的地面上,还有很多脚印,毫无疑问,那脚印就是我的。 我刚刚那是陷入了幻觉。 看起来刚才好像跑了很多地方,实际上,我就自己一个人就在这一个地方原地打转呢!所以,我刚才所闻到的那种香味儿,一定就是迷魂香的一种。 从闻到香味儿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渐渐地,陷入了幻觉,只是我并没有察觉到而已。 青山居别墅就是别人给我设的套。 我觉得,我第一次去的那个青山居别墅,可能是真的,但后来,我寻找面包车的时候,却是兜兜转转跑到了这个地方,但我已经深陷幻觉之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来了这个地方,进了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别墅里。 这会儿,我已经清醒了过来。 再往四周看去,就发现,这附近其实是一处墓地。 确切来说,这里应该是乱葬岗。 因为这里的好多墓碑都是东倒西歪的,就算有直立的墓碑,那也大都是长满了荒草,很久都没有后人打理的那种。 附近烟雾缭绕着,随着风一阵阵往我这边卷来。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阴雾。 我循着那烟雾的尽头看了一眼,就发现附近放着一个火盆,那火盆里正在燃烧着一些东西,香味儿就是燃烧那些东西的时候,散发出来的。 我走过去,拿了一根树枝,挑起来看了一眼,就发现,这里边烧的,是一些散乱的长头发和一种非常特殊的草,叫迷魂草。 过去一些骗人的跳大神的,往往会用这种迷魂草加蘑菇粉。 吃了之后,人会陷入幻觉,就跟请神上身了似的。 我一脚将那火盆给踢翻,扣在地上。 火盆里散发出的烟,越来越少,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种香味儿,就渐渐地就散去了。 我多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头好多了。 也不知道,这迷魂阵是谁给我下的? 是那黄鸿吗? 我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倒也没看到什么人,就发现,这附近乱葬岗里的几座坟被挖开了,距离稍微近一些的,就能够看到,那坟坑里有红色的棺材。 之前我在房间里看到的那些诡异的祭品,其实是放在它们坟头的。 那时候我看到的都是幻象,但我现在看到的,肯定是真的。 我可没兴趣知道,那些棺材里是啥东西,既然这幻术都已经被破掉了,我就得赶紧离开才是,那些棺材里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儿! “这不是胡先生吗?身上背个纸人,这是要干什么呢?” 我正准备走,旁边那墓碑后头传来了一个人阴阳怪气的声音。 第323章 养鬼术 这人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让我的心,不由得猛地一紧。 我立马循着那声音看去,就发现,一座都看不清楚字迹的墓碑后边,站着个老头,脸上带着阴邪得意的笑容。 这老头我认识,而且早在之前我就已经跟他结了仇,怪不得他要用幻术害我。 他就是那个所谓的金江市第一捡骨师,秦会。 “是你?” 我疑惑了一句,一开始的确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我在这儿见到他倒也正常,因为,当时黄鸿从白河边上把谢佳彤给接走的时候,秦会就坐在黄鸿的车上。 毫不疑问,秦会和黄鸿肯定早有勾结。 黄鸿请秦会帮忙,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迁祖坟的事情,而是为了针对我。 这场阴谋,可能在我送谢佳彤上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秦会盯着,反问。 “没想不到吧?胡十三,在这儿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我没说话,那秦会得意的笑着说。 “怎么,被吓懵了吗?没错,你刚才陷入了幻术,那就是我秦会的手笔!” “你是不是觉得,当时你给沈家办事,一个化龙棋局在江湖上给你攒出了一些小名气,就觉得自己已经很牛了?我告诉你,与我秦会相比,你胡十三再怎么样跳,那也永远都只是个小人物!” 秦会看向远处,指着这周围,又道。 “胡十三,你好好看看,这里,是金江市,可是我秦会的地盘。既然来了,你这条命,今天就乖乖的留在这儿吧!” 秦会说着这话,那声音变得愈发阴狠。 看来他一直都在找机会报复我,今天我倒是落在了他的手里,他这是真的想杀了我。 我立即问。 “黄鸿和林鬼算要做交易,所以,让你把我引到了这里,以免我破坏他们的交易吗?” “谢佳彤在我手上,他们想做成这笔交易,没那么容易!” 可我说出这话,秦会笑得就更加的肆意了。 笑完之后,他便又说。 “要不说,你只是个小人物呢?” “你以为,谢佳彤的尸体,黄鸿真的会放在那座别墅里,等你去偷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果然我之前感觉到背上的谢佳彤不对劲是正确的,看来,这后背上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她的尸体。 只是当时我可能已经中了迷魂香,看不出来! 我迅速动手,想要解开腰上的捆尸绳,将背上那东西给丢掉。 但那秦会口中叽叽咕咕的,念出一些咒语。 顿时,我就感觉背上一凉。 一阵阵阴风吹在了我的耳朵上,瞬间我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当我想要解开第二个捆尸锁扣的时候,背上那东西忽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双手的劲儿大得出奇,我几乎都没法呼吸! 既然我背上的东西不是谢佳彤,那我现在也不是在背尸,也就没有什么忌讳和禁忌了,随即我便回头看去,果然,我背上趴着的不是谢佳彤,而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纸扎人! 纸扎人死死的掐着我的脖子,那双手冰冷透骨,我愈发感觉窒息。 不过既然不是谢佳彤,我自然也不需要担心我动手的话会伤到她的魂魄,因此,我手上掐出青玄诀,一把抓住纸扎人掐我脖子的双手,撕了开! 即便那冰冷如同铁钳一样的双手力道极强,却还是被我一把给扯开了! 紧接着。 我拉住身上两处捆尸绳的绳扣,松开一端,把白刚的捆尸绳从纸扎人的身上给抽掉了。一手拿着捆尸绳,我另外一手上则甩出了一张镇鬼符! 符箓啪地一声,就贴在了那纸扎人的身上! 但那纸扎人也只是一个趔趄,忽然间,又冲我龇牙咧嘴,贴在身上的那张符箓,被一股青火给烧掉了。 青火乃是阴火。 这纸扎人怎么回事,身上居然还会烧出阴火? 站在墓碑后边的秦会见此,则笑着说。 “胡十三,今日,你落在了我秦会的手里,我务必让你好好的开开眼,我要让你明白,金江市第一捡骨师的底蕴,到底有多么深!” 见我疑惑,那秦会便解释说。 “身上能够烧出阴火,自然是因为藏在那纸人身上的厉鬼,足够强大!” “实不相瞒,这个女鬼,可是我养了多年的红眼厉鬼。而且,她早就已经丧失了灵慧魂,你应该明白,这种失去理智的厉鬼有多么的恐怖!” “就凭你一个小娃娃的道行,我告诉你,你那破符箓,是没有用的!” 其实我疑惑,是因为我没想到,秦会一个捡骨师居然还养鬼。 之前在沈县,在白河镇,秦会之所以灰溜溜的离开,估计就是因为没带他养这只厉鬼,否则,他那时候肯定就会拿出来嘚瑟了。 我盯着那秦会,问。 “你一个捡骨师,怎么还养鬼?” 秦会冷笑。 “养鬼只是我的爱好而已,就跟养宠物一样,没什么区别。” “怎么着,胡十三,你不会还想跟你师爷爷一样,要用捡骨祖师爷那一套来教育我吧?告诉你,胡十三,我秦会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做成我这样的人上人,靠得可不是那些规矩!” “你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地,你的命,已经攥在了我手里,我只要一声令下,你就完了……” 秦会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却先冲着纸扎人冲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秦会意外。 他原本肯定以为我知道这是厉鬼会想方设法逃走,却没想到我会自己再冲上去! 冷笑一声,那秦会道。 “找死!” “你的符箓,没有用,还不信邪吗?” 没错,我手上的确拿着另外一道镇鬼符,已经冲了过去,准备冲那纸扎人的面门上拍过去! 没有秦会的命令,纸扎人还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秦会似乎是为了让我死心,双手背后站在原地,故意并未驱动那纸扎人,只是冷笑着盯着我冲过去! 下一秒! 我便抓着镇鬼符,一巴掌就拍在了那纸扎人的额头上! 这一掌,拍出了嘭地一声响,纸扎人的脑袋竟一下子就被我给拍碎了,碎纸屑随处乱飞,一道血红色的人影被从这个纸扎人之中给拍了出去! 接着。 我再收手上的镇鬼符,掐住指印,冲着那红色的影子,就甩了过去! 镇鬼符散发出一道金光,打在了红影子的身上! 那红影子被打得,直接就被贴在了后边的墓碑上。 纸扎人烧了起来,噼里啪啦一阵子,就倒了下去。 而我,面不改色的看向被贴在墓碑上的红影子。 那看起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死的时候应该正是花季。我的镇鬼符似乎一下子就震散了它身上的凶气,她的面相看起来,都不太像是那种厉鬼了。 看上去,跟一个普通的女孩儿没什么区别。 墓碑后边的秦会,看呆了。 “符上有金光,这怎么可能?” “胡十三,你从哪儿买来的这种等级的符箓,不,你这种小人物,不可能有那种符箓的!” 我手上一动,收起了那张符,女鬼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第324章 鬼契和人骨手串 有金光的符箓,很高级吗? 秦会他,至于那么吃惊吗? 我就有些纳闷了,因此,也直接跟他说。 “这是我自己画的符,不需要买。” 但听我这么说,那秦会就更加的激动了,随后,他一下子就又笑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小子,你少唬人了!你要是能画出那种符箓,我秦会他妈的跪下喊你爷爷都行!” 这话说得可真够狠的,我一笑,随意的道。 “我可没你这种孙子!” “你……” 秦会气得怒目圆睁,张口结舌。 其实,我先前用的那张镇鬼符,和后边用的那道打翻了秦会所养厉鬼的镇鬼符,的确是不一样的,先前那道镇鬼符上只加持了一道岐黄诀,后边的那张镇鬼符上,我则加持了两道岐黄诀。 符箓的强弱,与岐黄诀有直接关系。 虽然,在此之前我还从来都没有这样叠加用过岐黄诀,但是,郭见麟给我的那本《掌天命》里边有过记载,岐黄诀是可以这样叠加的。 只是需要我本身的气得够才行。 到底怎么样才算是足够,我之前也不知道,因为,书上也说了,玄术方面的很多东西玄之又玄,可意会不可言传,靠得就是一种感觉。 但是,当我五命锁开了三道之后,我明显感觉,若将指诀叠加到两重,我的气应该是足够了。 迷魂香的药效彻底消失之后,我身上的力量,已经全都回来了。 所以,将岐黄诀再多叠加一重,足够。 秦会所养的那个厉鬼,已经被我的镇鬼符给镇住了。 不过,他还不死心,冲着那厉鬼大喊。 “苗翠翠,你快给我起来,杀了胡十三,快啊!” 他歇斯底里的喊着。 但苗翠翠的魂魄倒在地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则看向秦会,说。 “秦会,你应该明白,那种带着金光的符箓,镇住你养的厉鬼之后,它就害不了人了。既然是黄鸿让你把我引到这儿困住我的,告诉我,黄鸿现在在哪儿,我可以先饶了你!” “否则,我只要捏碎手上的指诀,让镇鬼符爆掉,你养的鬼就会立马反噬你!” 秦会咬牙,皱起了眉头。 而我抬起了手上那已经掐住的指诀,指诀一动,镇鬼符就会爆发! 秦会盯着我,目光阴狠。 他的整张脸一阵阵阴晴不定,很显然,我刚才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判,但就在这时候,秦会忽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红纸,一口咬破他的指尖,将血抹在了那张红纸上。 一条血线抹过去后。 秦会又用一把火将那张红纸给烧了。 他当即吐了一口血,踉踉跄跄差点儿摔在地上。 “哈哈哈……小子,想用那东西,威胁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这话说完之后,那被我打翻在地的女孩儿,也化成一股青烟儿,随着一股阴风而消散了,那阴风之中,似乎还有女孩儿凄厉的惨叫声…… 但青烟散去,声音便也消失了。 我明白了。 刚才秦会拿出的那张红纸,叫鬼契。 秦会当场毁掉鬼契,并将他的血给沾染在了鬼契之上,是为了应他所养之鬼伤了他的谶。因为鬼契上肯定都有规定,鬼物不能伤了自己主人,否则,一定会遭到灭魂反噬。 秦会用这种方法,就是直接让鬼契先反噬他所养的厉鬼,使得那女孩儿魂飞魄散,从而保住秦会自己的命。 当然,他也受到了一些反噬,只是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而已。 秦会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这么毁掉他自己所养的鬼,其实,那反噬估计也够他喝一壶的,但比我爆掉镇鬼符肯定要轻得多。 扶住墓碑,秦会站住了。 “胡十三啊,胡十三,我秦会还真的是小看了你!” “真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捡骨师,手上居然还有龙虎山天师府天下行走,那种道门大能级别的符箓。若你没有那种符箓,今日,你定然不可能是我秦会的对手!” 龙虎山天师府天下行走? 我对道门了解的并不多,但是我也知道,这龙虎山天师府天下行走的名头和地位。 江湖上如今道门最大的门派之一,便有龙虎山天师府,而天师府经常与其他道门,乃至佛门之间还有一些交流,一些道门重大的会议,龙虎山天师府都会参加,但天师往往都非常忙碌,有许多会议是没办法亲自参加的,因此,龙虎山会选出一些极为卓绝的弟子,代表龙虎山参加这种会议。 而专门负责这样职务的天师府弟子,需要天下到处走,就是天师府的天下行走。 据我所知,如今的天师府天下行走,只有四位。 这四位,除了其中一位,身份神秘,不知道其师承天师府哪位高人之外,其它三位弟子,全都是天师府当代天师张长生的弟子。 天师府的天下行走,所代表的就是天师府的形象。 因此,其实力,绝对是天师府年轻一代弟子之中的佼佼者。 可秦会居然说,我刚才自己加持的镇鬼符,是那种级别的? 这倒是奇怪了。 难不成我有那种实力?我觉得不太可能,我就是一小小的捡骨师而已,就算修掌天命之中的通天神诀,也没有修多久,秦会肯定是眼拙看错了。 为了验证,看着那秦会,我随手又抽出了一张镇鬼符,将两道岐黄诀加持在镇鬼符上。 镇鬼符散发着一道道金光。 我双指衔着这镇鬼符,朝着秦会那边走去。 秦会看到这个,瞪大了双眼,连连后退,同时还问我。 “你……你怎么还有一张?” 我微笑,问。 “想要吗?送你一张,怎么样?” 秦会看着我,脸色大变,似乎以为我要搞他,他被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被后边的杂草扳倒,摔在地上,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远处跑。 “我说真的,这样的符箓,我还有很多!” 在柳树村闲暇的时候,我画了很多符箓,这次我带的也很充足,口袋里就有几十张,车上还有。 随手抽出来一打,攥在右手上,我发现,两重岐黄诀的作用,使得这一打的镇鬼符和镇邪符上,都散发出了金光。 秦会瞪大双眼,看着我手上的符,整个人也不再退了,而是呆滞在了原地。 “要吗?真给你!我没诓骗你,这又不是白仙刺!” 我有些无奈的说着,我看他好像还真的很想要的样子,而且,到时候我还得从他口中撬我师爷爷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在这儿就干掉他。 现在,先从他的口中把谢佳彤的所在逼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秦会,如果你告诉我,黄鸿和谢佳彤在哪儿,这一打符箓,二十张,我可以全都给你!” 说着我还朝着秦会那边走去。 秦会在地上爬着,后退着,额头上更是冷汗淋漓。 我越是这么说,他好像越怕了。 不过。 他爬着爬着,倒是扑通一声,又发出一声惨叫,好像摔进了前边的墓坑里头。再紧接着,那秦会便是一个翻身,从墓坑的另外一边爬了上去,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手串。 那手串总共有八颗珠子。 白森森的珠子,有些发黄,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玉石,更像是骨头做的。 总之看起来有些诡异。 那东西,以我一个捡骨师的判断,搞不好就是人骨手串。 拿到这个手串之后,刚才那秦会脸上的害怕,却忽然就消失了,他站在墓坑的另外一边,盯着我,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胡十三,你以为,你拿了那么多天师府天下行走的镇尸符,我会怕你吗?” “那种符箓,你对付鬼物,的确有奇效。但我秦会,可不止有养鬼那么一点点小手段而已。我说了,养鬼只是我的兴趣爱好而已,我真正擅长的,自然是控尸!” “做捡骨师几十年,我手上收集到的尸类,可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这底蕴,你一辈子也未必能够,出我左右!” 等这话说完。 那秦会转动了一下手上的人骨手串,同时,口中也是念念有词,忽然间,他大喝一声。 “八尸,结阵!” 第325章 八尸锁命阵 秦会大喝一声,八尸结阵! 顿时,我就感觉,这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这个老狐狸,看来他刚才是故意示弱,给自己爬进那个墓坑里,创造机会呢! 他手上那条人骨手串,是阴物的一种,这种阴物也叫阴法器,是催动阴法的镇物,往往用阴气极重的东西做成,经常也需要放在阴气重的地方养阴。 估计那东西,刚才就是被他放在了那墓坑里养阴呢! 秦会肯定是没有想到,我能够灭了他养的红眼厉鬼,所以,事先没有将那人骨手串拿出来。 “起棺!” 这时,秦会又喊了一声。 忽然间,那些墓坑当中的红棺材,竟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 八口红棺材,竖在八个方位! 棺材板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好像,里边的东西要出来了似的。 之前我就见到了这些棺材,而且,这些棺材前供奉的都是生祭品,所以,这些棺材里边封着的肯定是尸类。 而且,敢用山里边的仙家尸体去做祭品,这八口棺材里边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棺材里有动静。 这八口棺材之中的尸体一定都已经尸变了,估计还都是煞尸,甚至更加危险的存在。 秦会这是想用这些尸类,杀了我吗? 想到这里。 我立即收起了手中的那些镇鬼符和镇邪符,这次我过来,并不单单准备了镇鬼符和镇邪符,常用的符箓还有镇尸符,我自然也准备的有。 面对八口棺材,我直接抽出了八张镇尸符。 手上指诀一动,随即,将岐黄诀叠加到两重,分别加持在这八张镇尸符上! 顿时,我手里边这八张镇尸符上,都散发出了金光。 秦会看到这个,目光不由得一动,显然有些意外。 不过,他还是冷笑了一声,道。 “胡十三,没想到,你手上还有天师府天下行走的镇尸符,你一个穷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高级的符箓?” “我都说了,这些符箓,是我自己画的!” 我无奈地解释,那秦会却不相信,他冷笑着说。 “放屁,就凭你,能画成那种符箓,我可不信!不过,不管那些符箓,你是哪偷来的,今天八尸列阵,这八尸可不是普通的尸体,哪怕是天师府的天下行走亲至,也休想破我这八尸列阵,你胡十三,更别想从我这八尸列阵之中走出去!” “是吗?” 我反问了一句。 左右手上,分别了拿了四张加持过的镇尸符! 一旦棺材里的那些尸体冲出来,我就直接使用镇尸符,我倒要看看,这秦会手上的八尸,到底是什么样级别的尸类,敢让他这么做说话! 龙虎山天师府天下行走,被困在这阵法之中也走不出去,这秦会话也说得太满了吧!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意外。 秦会脚下一动,竟踏出了一种诡异的反向步法。 这不奇怪,因为既然用人骨手串,用八尸列阵,秦会所用的法肯定是源于阴山的阴法,阴法和道门的道术是相反的两个面,与常人所见的步法和手决都是相反的。 但奇怪的是,四周那些棺材并没有打开,棺材里的尸体也没有出来围攻我。 我符箓都准备好了,秦会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秦会嘴角一阵抽动。 接着,他口中一阵阵念念有词,四周八方的八口棺材抖动得愈发激烈。 附近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怪了,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总之,很不舒服。 我感觉,我要是留在这儿,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此,我便迅速朝着一个方向跑去,我必须从这八尸列阵之中走出去! 冷哼一声,那秦会得意的问我。 “八尸已经列阵,你以为,你能跑得出去吗?” 而我冲着前边两个棺材之间跑了过去,忽然间,竟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猛地砸在了我身上,将我砸得整个人,都倒飞了回来,滚落在地上,甚至还吐出了一口血! 我没有防备,竟被那种诡异的力量,给伤到了。 不过还好,这伤势并不算很重。 看着四周的那些棺材,以及棺材前边那些诡异的祭品,我的心里就更加的不舒服,就更加压抑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八尸列阵,应该不是用尸体攻击人,这更像是一种困阵。 紧紧地攥住符箓,我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跑去。 同时,我还结了手印,将两张镇尸符冲着那棺材甩了过去。单纯的从两口棺材中间空出的方位跑,肯定跑不出去,秦会这八尸列阵,真的不容小觑。 想要出去,就得镇尸! 毕竟,阴法发威,靠得都是这种阴物,尸类是最常用的! 然而。 镇尸符被我甩出去,空气中,却忽然弥漫起一股腥臭的气味儿。 一股腥风刮过来,我手上的那几张符箓,居然全都染了黑血,已经被破掉了。 我一看,附近的空气中都弥漫着血红色的气息,就好像是血雾一样,很是怪异。 “还想用镇尸符吗?” “告诉你,胡十三,它们是不会出棺的,你的镇尸符就算是龙虎山天下行走的亲笔符箓,也无法镇住它们。劝你一句,还是早些放弃吧!” “落入我手,你没有机会了!” 我退到了阵法的中央,仔细地观察着这些棺材。 镇尸符起不到作用的话,我该怎么做,才能够从这地方出去呢? “好了,胡十三,你的气数已尽!” “说真的,我没想到,我这种高级的阵法,居然会用在你一个小人物的身上,本来,这是对付别人用的,算了,今日你死了,也能让我舒心许多!” 他说着笑着,那张脸看起来是愈发的扭曲,随即,他又是脸色一变,大喝一声。 “八尸锁命阵!” “八尸听令,速速结阵!” 四周八口红棺之中的再次发出了更加急促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也好像是有手指甲挠那棺材板的声音,总之,这种声音叠加在一起,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阵成!” “锁命!” 秦会这几个字说出来。 猛然间,我竟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冰冷无比的气场,一下子就侵入了我的五脏六腑! 这感觉,让我浑身的力量和气场,一下子就卸掉许多了,甚至,我手里边掐住的岐黄诀,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已全部散掉! 扑通一声,我的身体不受控制,而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的眼神,甚至都变得有些涣散。 虽然有些模糊的视线之中,我也能够看到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却好像感觉到八个方向有八条锁链,穿透了我的衣服、皮肉,将我的一身骨头,给锁了起来! 八条锁链冰冷无比,其上的寒意让我的骨头都感觉凉了下去,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被冰封了起来一样,我的呼吸也变得愈发困难。 攥住拳头,咬住牙,我只要,我必须保持清醒,一旦失了神儿,可能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尝试了几下,我想要爬起来,但是我根本就动不了。 不过,我还是拼了命的挣扎着,四周那八口棺材也在我的挣扎之下,在不断的颤动着。 秦会站在阵法之外,看着我,冷笑着。 “怪不得,会有人看上你的命格,还出了五百万的价钱,八尸锁命阵都无法完全压制你的命格,说真的,我都有些不太想卖掉你的命格了!” “胡国华那个废物东西,居然有缘分,收了你这么一个命格特殊的小子做干儿子,只可惜,他有缘收了你,却没有缘分,享用你这条命!” “哈哈哈……” “小子,你这条命,我秦会,便笑纳了!” 秦会一边说着,一边又跳进之前那个墓坑里,拿出了一盏青铜油灯。 只是那盏灯有油,有盏,却没有灯芯。 但是,秦会走到我旁边,一把从我的头上拔下了一撮头发,又拿出了一根棉线,将那一撮头发,给捻进了那一条棉线里边。 捻好了之后。 秦会阴笑着,再走过去,将这根灯芯,给放下在油灯的灯盏上。 四处观察,抬手比划了一下。 秦会确定了一个方位,便将那油灯给放了上去。 他并没有去点燃那油灯,只是从阵法之中走出去,坐在一边的墓碑上,等待着,我感觉浑身越来越不舒服,那种冰冷已经从后背上,爬满了全身,深入了骨髓之中。 有一种脑袋都要被掏空的感觉,我的视线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渐渐地。 那盏油灯上,开始冒出了一点点,青色的火焰。 第326章 夺命格! 秦会放下去的那盏油灯,灯芯上缠了我的头发。 先前并没有点燃,但被他放在那个位置之后,只是过了几分钟,那盏灯竟自己冒起了一点点火焰。 随着那青色火焰的亮起,我的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盏灯,果然有问题! 我仔细一想,心中便有了眉目。 难道说,那盏灯就是命灯? 如果真是命灯的话,刚才灯芯之中缠入了我的头发,秦会的这个阵法,又叫做什么八尸锁命阵,我现在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是已经被锁了命格,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夺我命格! 命是一个人活着的根本。 若是命格都没有了,一个人的魂魄和躯体,就会逐渐分离开来,阴差就会知道阳间这个人去世了,就会前来引路,带此人的魂魄入阴轮回,如此便宣告着这一世的结束。 想清楚这个。 我便拼了命的挣扎。 也随着我的挣扎,那边油灯上的火焰,也剧烈地晃动着,看起来就好像要熄灭了似的。 看来,我的挣扎是有用的,那盏灯就是夺我命格的命灯。 这时。 秦会看向那盏油灯,双目之中更是有了几分惊喜。 “哦?命灯青火,胡十三这小子,居然还是一条极为罕见的阴命。不错,不错啊!这命灯在我手上总共亮起过十几次,这阴命我还是第一次见啊!” “有人出五百万要你这条命格,现在,无论如何,我可不舍得卖了!” 秦会说着,那语气变得越发激动,就好像得到什么宝贝了似的。 接着。 秦会又冲着旁边的那些棺材,喊道。 “八尸,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呢?以你们的身份,难道还无法完全压制住这小子的命格吗?” “劝你们一句,最好给我尽全力,我可以保证你们的供奉。如果不好好干,道门的下元节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道门大能下山,下元除祟,他们若是发现了你们,一定会让你们粉身碎骨的!” “你们若帮我得到这小子的命格,我以后,依旧有办法护着你们,保证你们不会被找到!” 这些话,立马就起到了作用。 刚才我挣扎了一阵子,的确有些效果,而且,身上的温度好像也恢复了几分,但这时,那些棺材颤动得更加厉害了,四周阴风肆虐,刮得地面上飞沙走石,八口棺材的棺材板上无一例外,全都淌出了鲜血。 血液从八个方向,顺着锁在我身上的那八条,若有若无的锁链上流淌而下。 这一刻。 我是真的半分都动弹不得了! 这八口棺材之中的八尸,肯定非同一般,秦会利用他们的尸体,就是为了镇压我的命格。 只可惜,现在我的命格上,还有两道五命锁。 否则,就凭他们,我不觉得他们真能镇压我的命格! 我的视线,愈发模糊。 扫了那命灯一眼,我也发现,原本那命灯上极小的火苗子,这会儿,居然变得越来越大,几乎已经接近正常油灯那种大约四五厘米长的火焰了。 青色的火焰随着我的挣扎,在跳动着,但是,火焰却在逐渐的趋于平静。 看到这个,那秦会迅速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盏明灯,并用一个透明的白琉璃罩子,将这命灯给罩了起来。 拿起那盏命灯的时候。 秦会一个趔趄,他全然没有想到,那盏命灯居然那么重。 与之前他放下那盏命灯的时候重量完全是不一样的。 但越是这样,那秦会就越兴奋。 稳住命灯,他便从这阵法之中,走了出去。 命灯之上散发着青色的光芒,把秦会的那张脸都照成了青色,他的那张脸上蔓延着兴奋、贪婪的笑容,嘴里边还在念叨着。 “哈哈哈……没想到啊,我秦会这辈子,居然还能够得到这样的命格。” “这命格,虽然还看不懂,但绝对是这天下,绝无仅有的命格,这命格乃是无价之宝,别说五百万了,就算是五千万,甚至更多的钱,我都不卖!” “胡十三,你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多谢了!” 接着。 秦会将那命灯的灯罩合上,又拿出了一个特殊的黑色袋子,将那盏命灯给放了进去。 命灯看起来与普通的灯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区别很大,即便这样将命灯装进一个黑色的袋子里,那命灯也绝对不会熄灭掉。 除非这命格上的寿命已经到了。 收起命灯,那秦会也不管这八尸列阵了,转身就要走,看到这个,我立即爬起来,想要追过去,可是才跑出去几步,却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 再回头一看,我不由得一惊。 我自己其实还躺在地上,身体甚至看起来,都有些僵硬。 而此刻追出去的,毫无疑问,就是我自己的魂魄。 秦会阴森的笑着。 “胡十三,你现在已经没命了,就好好的待在这儿,等着阴差过来带你去阴间吧!” 我也不管自己是魂魄还是什么,冲着秦会那边就追了过去。 他拿走了我的命格,我绝对不能让他离开了,否则,他说的没错,一会儿阴差就会过来拿我,我没有命,一旦入阴,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秦会发现我追了过去。 他冷笑一声。 “你都成这样了,还敢追我?” “小子,你是新魂,我随便折一根柳条,就能让你吃尽苦头!” 我追过去的时候,秦会忽然从柳树上扯了一根柳条,冲着我这边就抽了过来。对于活人来说,柳条只不过是一根树枝而已,太细了抽在身上,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对于魂魄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秦会面色一狠,回过头来,一柳条鞭子抽在我的身上! 怕的一声响,我身上腾起一股青烟儿! 那一瞬间,我都感觉,自己的身上好像被劈了一刀似的,顿时有种皮开肉绽的感觉,而我自己,也被这一鞭子给抽得就地打滚儿,还撞到了旁边的墓碑上! 对于新魂来说,柳条这种东西,确实可怕。 哪怕是凶鬼,对柳条也是有几分忌惮的,我现在终于感受到了。 秦会一手拿着装命灯的袋子,另外一手抓着柳条,看着我,非常的得意,他甚至朝着我这边,走来了几步,笑着问我。 “胡十三,怎么样,柳条打鬼,感觉不错吧?” 说着,那秦会似乎感觉抽我一鞭子不过瘾,紧跟着冲我身上,又抽了好几鞭子。 “让你之前得罪我?” “让你不把那白仙刺卖给我!” “胡十三,你敢得罪我秦会,今日有此现场,便是你咎由自取!就凭你,还想跟你那什么狗屁师爷爷报仇,给他寻尸?我告诉你,你那师爷的尸体,就在金江大桥其中一个桥墩里,当年,他就是被我给一把推下去,掉进水泥里困死的,小子,就算你知道了真相,你又能怎么样?” 秦会戳着,咬牙切齿,冲着我身上,又连续抽了十几下。 我的魂魄,被抽得伤痕累累。 那秦会似乎感觉,打得差不多过了瘾,随手丢掉柳条,哼着非常蹩脚的小曲儿,沿着乱葬岗旁边的那条路,朝着远处走去。 我想要追上他,可我的魂魄,被打成了重伤,这会儿几乎都动不了。 而且,我还是刚刚被夺了命格死去的魂魄,这种魂魄一般情况下是无法远离自己躯体的,这会儿我能够飘到十几米之外,已经是极限了。 片刻之后。 我忽然又听到了后边,有嘁嘁喳喳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人在说话。 不过这乱葬岗可没有活人,周围那八口棺材,依旧还竖在坟坑里。 我仔细一听,有人在说。 “那小子的躯体很不错啊,那可是天生阴命的躯体,这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可比那山里边的野味儿,要好吃得多,他归我了!” “凭什么归你?他是我的!” “大家都别吵,这躯体,是秦先生留给咱们的好处,大家见者有份,平分!” “对对对,先给他分尸,然后,咱们再平分!” “……” 声音都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那八尸居然要分吃我的身体?我顿时就感觉,一阵阵头皮发麻! 第327章 八尸之围! 八口红棺材之中的八尸,竟然商量着,要吃我的躯体? 要是我的躯体也被吃了,那我可就真的完了。 我用尽力气想要爬起来,但是只要一动浑身上下那些伤口,疼痛无比。这疼痛甚至让我都感觉,自己这魂魄隐隐约约都有一种要散掉的迹象。 魂魄的伤势不容小觑,一旦搞不好,新魂是最容易直接消散掉的。 我不敢乱动了。 只是,四周八方的那些红棺材,一个个全都发出了咯咯吱吱的声音,响得让人极为不安。 忽然间。 便是砰砰砰几声传来,那些棺材竟全都打开了! 这夜色很暗,我只能够看到,一具具漆黑而又怪异的尸体,扒着棺材的边缘,晃晃悠悠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魂魄几乎涣散掉,我的视线已经变得十分模糊。 仔细地看,我却也只能够隐约地看到,走在最前边的那一具尸类的手上,像是拿着一把大砍刀! 夜色下,能够看到那大砍刀上,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大家都别急,分尸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可是专业的!” 这声音有几分嘶哑尖利,听起来更是诡异得很。 旁边也有其它几人说。 “对对对,老狼他可是专业的!” “这种阴命之躯,可遇而不可求,先让老狼给他分尸,放血,以它的血做酒,咱们得好好的享用才是!” “老狼,你的手法快些,这人刚死不久,新鲜的,带点儿温度的,味儿才正!” 方才那提着砍刀的老狼,嘶哑的声音一笑。 “讲究!” “……” 听着这些话,我就更加的着急了。 它们要吃我不说,在那之前,居然还要先分尸,取血,还要讲究火候。 这种情况下,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是欲哭无泪。 那个被称之为老狼的尸类,几步就走到了我的躯体旁边。他俯下身子,一把揪住我的领口,将我的躯体摆好,拿着大砍刀,比画了一下,猛地就抡起了大砍刀,冲着我的躯体上就砍了过去! 我都不敢再看下去了,心说,这下彻底完了。 躯体被毁,命格被夺,我这次怕是真彻底栽了。 但是! 这千钧一发之时,就当我真的觉得,自己彻底完蛋的时候! 就在那一把大砍刀,要劈在躯体上的时候! 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人无魂不活,即便动了,那也是行尸走肉,而我的魂魄在这边,而不在身上,但是,我的躯体,居然自己爬起来,一个非常灵活的翻身,就避开了那劈下去的大砍刀! 老狼手中的大砍刀,力道相当的凶狠,劈在地面上之后,直接劈出一道深槽! 那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也仿佛形成了一道气浪,震得我的躯体,颤了三颤。 我立马抓住旁边的墓碑,算是稳住了魂魄,没有被吹走。 那边。 我的躯体,又在地面上一滚,便站了起来! 连续后退,与那拿着大砍刀的尸类,拉开了一点距离! 尸类往往都十分笨拙,如果我的躯体是尸变了,那么,动作绝对不会这么僵硬,此刻我的躯体,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活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从红棺材里走出来的八尸,也都不简单,一般的尸类都是没有灵智的,只知道遇到活人就扑,吸血吃肉果腹而已,但它们都是有灵智的。 否则,刚才商量事的时候,这阳间的话也不会说得那么顺利。 这会儿,那些尸类看到我的躯体自己站了起来,还躲过了老狼手上的那把大砍刀,一个个都相当意外。 其中一个尸类问。 “这什么情况?人都死了,魂儿在那边,尸体居然还会躲开?” “不会跟咱们一样,诈尸了吧?” “不会吧,好端端的阴命尸,好不容易能够饱餐一顿,要是尸变了,就不能吃了啊!” “可惜啊……” 然而,那老狼却冷哼一声。 “他不是尸变,放心吧,能吃!” 语罢,提着大砍刀的老狼,便又是一咬牙,二话不说,追着我的躯体过去,便又是一刀,劈了上去! 我的躯体,脚下步法灵动,转身拔腿就跑! 但是,他的速度虽然快,但那其它那些尸类也不慢,还没有跑到我这边,他就被另外两个尸类给拦住了去路! 单手提着那把大砍刀,老狼指向我的躯体,问。 “八尸列阵之中,你还想走吗?” 我的躯体定着不动,也没有理会老狼的问题,他则是看向我这边,冲我喊了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快,回来啊!” 我的魂魄距离躯体并不算远。 但这一幕,总让我感觉怪怪的,居然是我的躯体在喊我回去! 不过,当我看清楚他那双眼睛的时候,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它! 我再次看到了一些希望,因为,双目猩红,这正是之前我脑海中的那个黑影,控制了我的躯体。 幸亏有它在,要不然,我现在就被分尸了。 这个地方是个养阴地,刚才就这么趴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我的魂魄伤势,居然也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恢复,加上我看到了一些希望,就有了点儿劲儿,随即,便咬着牙,忍着剧痛,爬了起来! 我冲着自己的躯体,跑过去。 也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还魂,可没想到,我都还没有靠近躯体,后边却忽然间飘过来一根白色的布条,一下子缠住了我的脖子! 那布条是阴物,缠住我的脖子,瞬间,几乎都要把我的脖子给勒断了。 我摔在地上,被那白布拖向远处。 我手上胡乱的抓着,抓住了旁边倒在地上的墓碑,这墓碑是阴物,就算我是魂魄也是可以触碰到的,但是缠住我脖子的白布,快速地收紧! 脖子,真的快要断了! 然而,我的躯体,则是一咬牙,几步冲过来,一把扯住那条白布,一阵撕咬将那白布撕碎! 而这一瞬间,我与他,碰撞在一起! 一阵恍惚,面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显然,我的魂魄这是暂时回来了。 没想到,没有使用还魂咒的情况下,魂魄居然能够回到体内,只是我的视线一阵清晰,一阵模糊,这种感觉很不稳定,很显然,魂魄和躯体根本无法完全的契合。 估计,这也是因为我失去了命格,所导致的。 没有了命格,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我已经不算是一个活人了。 这时,那个黑影孤傲的声音,在我脑海中说。 “这八尸,应该是长白的八位太爷太奶的尸体。它们魂魄,早已成了真正的仙家,它们的尸体本应该在仙家坟才对,但却被盗走,送到了这个地方,被养成了成了凶尸。” 听到这个,那黑影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这八尸黑厉害的样子,我便不由得问。 “你,搞不定他们吗?” 脑海中那孤傲的声音则是冷笑。 “废话,我当然能搞定他们了!” 如此,我就放心多了,我便立即对那黑影说。 “兄弟,这样,我把我的身体交给你,来,你赶紧把他们搞定!搞定他们,咱们得去追秦会,我的命格被他夺走了,要不回来的话,就完了!” 那黑影没有动,我也没有被控制的感觉。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迟疑地说。 “是这样的,我……我的意思是,放在以前,我肯定能搞定它们!” 第328章 小黑? 搞了半天,那黑影居然说,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能搞定八尸。 顿时,我的心都凉了半截儿。 我想要说什么,但一时间又说不出话来,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脑海里的黑影声音再次孤傲起来,道。 “以前,这种尸类,本尊一向都不放在眼里,什么将臣,赢勾的,本尊都见过,还交过手。但现在,没办法,你的命格和我的命格连着,你那命锁还有两条都没有打开,所以,我的命,也被锁着呢!” “就算我上了你的身,我现在连三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像以前那样,对付那些没什么道行的活人,我出马肯定不在话下,但是,要对付这长白山的这些太爷太奶八尸,搞不定啊!” 这长白山的八尸果然厉害,居然连黑影都搞不定了? 怪不得,刚才它们在秦会的控制下,居然能够镇压住我的命格,让那秦会用命灯拿走了我的命格。 关外野仙,成仙之后,尸骨留在了长白。 我以前也听说过,长白那边,有仙家坟。 这个秦会,居然从仙家坟里盗走了尸体,还埋在这乱葬岗,极凶的养阴之地,才养成了这样的凶尸。 若真的只是东北仙家,我跟他们沟通,说不定能够有转机,但显然,它们这些东西只是尸类,而不是东北的仙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要不然,它们也不会要拿生肉,特别是山里的那些野味儿,甚至是仙家的后代的尸体来做祭品。 黑影的话,让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眼看着,周围的那些尸类,都已经再次围了过来。 这次,那八尸已经都开始动手了,以我现在失去了命格的情况,恐怕是躲不开的。 我低声问他。 “那,现在怎么办?” 黑影似乎考虑了一下,问我。 “要不,试试你那些符?” 我则直接摇头,低声说。 “不行啊!刚才两重岐黄诀加持,都起不到什么作用,现在,我没了命格,岐黄诀用不了,我那些符,对于这八尸来说,就全都是废纸啊!” 可黑影的声音却说。 “就算是废纸也要试试!不管你手上还有什么符箓,一股脑的,全都撒出去!” 我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但我知道,这些符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口袋里还有几十张符,我一把全都抽了出来。 不过,当看到那么多符的时候,周围那八尸,似乎也愣了一下,他们好像还是有些忌惮这些符箓的,紧接着,我就跟撒纸钱一样,冲着四周的那些尸类,就撒了过去! 一瞬间,这些符纸被吹得,漫天飞舞! “跑!” 黑影的声音,在我脑海中提醒了一句。 我一下子懂了黑影的意思。 他这是让我用那些符纸吓唬、迷惑那些尸类,从而给我们创造逃走的机会。 我跑了出去,但两步之后我却发现躯体还留在后边。 黑影的一只手,从我的胸膛前探出来,一把又将我扯了回去。 然后,他便是孤傲而又无奈道。 “算了,还是我来吧!” 然后我的视频就再次黑了下去,就感觉,自己的魂魄附着在躯体上,而那黑影就带着我的躯体和魂魄,一溜烟的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跑去! 八尸见此,大喊。 “这些符,跟刚才的那种不一样,它们伤不到咱们,大家不用怕!” “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长白的八尸,真的是都要成精了,它们居然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 看到我逃走,八尸甩开飘在周围的那些符箓,立马就追了过来,而且,它们追过来的速度非常快,甚至,其中有一具尸体居然还飞了起来! 我都懵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尸吗? 我记得子不语等一些古籍之中,记载有这种尸类,没想到还真的存在。 但是,我的躯体,被那黑影控制着,逃跑的速度也不慢,这一路上,我的魂魄几乎都要被这山涧的阴风给刮飞了,有几次,我都是被它给扯了回去。 大约过了有十几分钟,我们从乱葬岗那边的山头翻过去,就冲到了前边的一条阴森森的峡谷之前。 那黑影估计觉得这地方方便藏身。 前边这道峡谷看起来很窄,如同一线天。 跑到那峡谷之前,黑影却停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就问。 “小黑,咋不跑了?” 我脑海中那个声音,也是下意识的回答。 “这山谷里,好像也不太对劲儿!” 反应过来之后,那黑影又生气地反问。 “什么小黑?” “你再敢这么喊本尊,本尊便把你丢给那八尸!” 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而且,似乎是真生气。 我自然也不敢再多语,要是他真把我给丢过去,那我可就真完了。 后边八尸对我,真的是穷追不舍,就算是为了一餐,它们至于吗? 它们行进的速度极快,我们也就是在这山谷之前,那么一愣神儿的机会,它们居然已经追了过来。 此处这山谷口附近,不似那乱葬岗阴云弥漫,我这会儿也感觉稍微好了一些,黑影藏回了我的脑海中,而我的视线也清晰了起来。 回头一看,借着月光,我瞅见,八尸的身体虽然都是人形,但它们脑袋却都是动物。 那个提着一把大砍刀的尸类,脑袋是一黑狼狼头。 后边那几个,有的是蛇头,有的是狐狸脸,有的则是老鼠脑袋…… 夜色下,这一幕看起来真的是诡异无比。 “他在那儿,快,追上他,千万别让他跑了!” 老黑狼大喊了一声,提着那把大砍刀,最先追了过来。 “兄弟……你怎么不控制我的身体了,快,咱们快进山谷啊!” 我暗自询问,心中更是焦急不已。 老黑狼的速度太快了,马上就要冲到我这边了,要再不动身,就真追上来了。 可是我脑海中那黑影,却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兄弟,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知道,你跟着我,肯定有你跟着我的道理。要是我被那些东西给吃了,你还怎么留在我脑海里边?” “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这么劝说,但他还是冷哼了一声,傲娇得很,完全不理会我。 眼看着老黑狼就要追到我们身上了,我无奈,只能自己来。 但是,我的魂魄伤势很重。 就算是魂魄回到了躯体上,也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强行的想要抬脚往前走,但也只是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速度非常的缓慢。 我才往前边,挪出去几步而已,后边的老黑影就已经追上了我。 而且,他抡着那边大砍刀,冲着我的双腿劈砍了过来,他这是要上来就要让我丧失行动能力,这狗东西,还真的是够精的! 我心中暗自叫苦,眼看着那把刀,就要劈在了我两条腿上了。 忽然间。 我感觉眼前一黑,在躯体摔在地上之前,我的躯体,又开始快速地往前跑去。 显然,那黑影重新掌控了我的身体。 他的速度是真的很快,虽然我的魂魄,又差点儿被这种阴风给刮跑,但是,那黑影还是一把将我给揪了回去,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我们就跑进了前边的山谷里。 后边那老黑狼的一刀,自然是劈了空。 “给我站住!” 老黑狼发出如同狼一般的嚎叫,那声音有点儿撕心裂肺。 山谷之中,阴雾弥漫。 黑影控制着我的身躯,大约感觉安全了一些,便把步子慢了下来。 只是,这慢了下来之后,我便听到,这山谷之中好像有锁链在地上拖着,发出的那种哗哗啦啦的声音。这声音空灵而又诡异,好像距离我们不远。 “这是啥声音?” 黑影并未理会我,似乎还在生气。 第329章 剪纸小人 前边的山谷之中传来哗哗啦啦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一般。 不知为何,我听着这种声音,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特别是我的魂魄,压抑得要命。 我问小黑,它也不回应,我便回头,看后边长白八尸有没有追过来。不过,后边倒是非常的安静,不知道啥原因,进了山谷,那八尸居然没有追过来。 刚才小黑控制着我的身躯,跑进山谷,跑的距离也不算远。 如果八尸要追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追过来了,后边没一点儿动静,那便说明,它们不敢进入这条山谷吗? 这山谷里阴雾弥漫,里边拖着锁链的,到底是啥东西呢? 我感觉浑身发冷,下意识地靠近旁边的石壁,看有一处能够藏身的石坎,便迅速藏进了里边。 从石头缝隙里,盯着锁链的声音来向,我尽力不发出任何的动静。 很快,山谷深处的阴雾之中,便走出来两个大高个子。 那高个子身上的衣服一黑一白,都还戴着高帽子,它们的手上,一手拿着一根缠着白纸的哭丧棒,另外一手,则拖着一条青铜锁链。 锁链一端锋利的锁骨钩子拖在地上,那便是声音的来源。 这是黑白双煞啊! 阴间鬼差之中,最为出名的莫过于,黑白无常,但那两位的地位和实力,远远不是这种一般的双煞可比的,像这种一般的鬼差,它们之所以这种打扮,一来是为了靠这种形象,吓唬那些鬼魂,震慑它们,让它们不要多生事端,二来,这些鬼差也是出于,对那两位的崇拜。 毕竟,鬼差之中能够做到那两位的程度,也算是事业上的巅峰了。 这地方,阴雾弥漫,还有黑白双煞鬼差,莫不是一处阴阳路吧? 我师父说过,其实,阳间许多地方都有阴阳路,可供鬼魂入阴。 刚才那些尸类不敢追过来,肯定就是担心,踏破这阴阳两界的界限,纵然它们飞扬跋扈,凶得厉害,但它们毕竟只是尸类。 阴物尸类,鬼差管不了,可一旦被阴间记录在案,与道门通了气,它们的存在走漏了风声,道门肯定要出手将它们诛灭掉的。 尸类不敢走阴阳路,这是常识,师父也讲过。 藏在暗处,我看着那双煞。 我心说,若放在以前,我可能并不害怕这种鬼差。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我的命格没了,就算是魂魄还在躯体上,被这黑白双煞发现了,它们肯定要勾我魂的! 我屏住呼吸,保持安静,以免引起双煞的注意。 这时,幽幽的声音传来。 “金江这边刚才死了一个人,阴司那边的大人竟说,查不出那个人的名字和生平,倒是奇怪了,还有阴司都查不出来的人吗?” “所以,阴司才派咱们两位精英,过来负责调查勾魂!” “要是这件事情办成了,咱们说不定,就能进了阴司,以后,就不用在外边跑了!” “是啊,辛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点儿盼头了!” “……” 这黑白双煞一边走,一边聊着。 藏在暗处看去,我就能够看到,这两个鬼差身上的鬼气好像的确不一样,至少,与我之前所见过的那些双煞,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他们说自己是鬼差之中的精英,可能并不是自夸。 “那人具体在哪儿啊?” “就金江市郊外的乱葬岗,咱们去过那地方!” “哦?又是那儿啊!” “……” 这么说来,阴司那边十有八九已经知道我去世了,这鬼差就是派过来勾我魂魄的。 不过,双煞说着走着,渐渐地就从我藏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我也总算是能够稍稍的舒一口气了。 虽然之前阴间的那些阴兵见我下跪,但我知道,那些阴兵是感受到了我的命格,现在我没了命格,我估计,如果我被发现了,这两个阴差双煞,肯定不会给我面子放过我的。 它们还要忙着立功,好在它们是过去了,没有发现我,这样我便能等着它们过去了,我再出去。 这地方果真就是阴阳路,我肯定不能往里边走,走进去,可就去阴间了。 所以,等那黑白双煞出去,我得从这峡谷之中退出去,希望那八尸看到黑白双煞出去会离开。 想着这些。 我却又忽然听到,那本来已经渐渐远去的锁链声,居然又越来越近了,双煞这会儿可能都已经从这峡谷走了出去,怎么着,又回来了呢? 我本来都准备从藏身的石坎中出去了,听到那声音,我迅速又钻了回去。 “你说,那八尸说的是真是假?那个人,真的逃到了阴阳路上吗?” “八尸没有必要骗咱们!咱们一向对它们长白八尸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它们知道,得罪咱们的下场!” “也对!要是找到那小子的魂魄,那躯体,咱们就给丢出去,便宜那些八尸,也算是那八尸欠了咱们一个人情,这生意,划算!” 黑白双煞边走边聊。 我的心都沉了下去,心中也更是相当的无语,没想到,黑白双煞和那八尸,居然还有利益勾连。 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是好好地躲着,不发出任何动静了。 那边,黑白双煞停下了脚步。 白煞道。 “如果那小子,真的逃了进来,想必他也不敢往深处跑去,估计,就在这附近的峡谷里藏着,看我用阴术,把他给找出来!” 我懵了,果然这对黑白双煞不一样,有进阴司的资格,居然还会阴术。 接着,白煞的袖口抖了抖,里边掉出来十几个白色的剪纸小人。 那小人的双目都点了睛。 白煞口中念念有词,几秒钟之后,地上的那些剪纸小人全都爬了起来。它们跳动着,在白煞的掌控之中,朝着四周跑去,开始在附近的山谷之中搜寻。 我藏身的地方,距离黑白双煞并不算远。 很快,就有一个剪纸小人从旁边的石头上跳过来,往我这边探着脑袋寻来。 这里就是个石坎,后边也没有山洞,没有任何的退路,剪纸小人跳动着,很快便歪着脑袋,发现了这边的石坎。 那东西很有灵性,估计,其上还附着魂魄。 发现这个石坎之后,剪纸小人一下子来了劲儿,它迅速地跳进了这边的石坎里,然后,脑袋扬起来就看到了我。 纸人的眼珠子竟然动了一动。 它转身,就要跑出去,向它的主人汇报。 情急之下,我胡乱扒拉着,拿起一块石头,就压在了剪纸小人的身上。 石头很重,纸人被压在,不断地挣扎,但是,根本无法从这石头下边逃走。 如此,我总算是稍稍的舒了一口气,心里边却还在怦怦直跳,差点儿就被发现了。 可是,在这个剪纸小人之后,很快就有其它的剪纸小人也找了过来,而且,这次还一次性地来了两只,它们从两边跳进了石坎里,也都发现了我。 既然石头能够压住小纸人,我便不再犹豫,立即拿起两块石头,准备将它们压住。 可就在这时,石坎的旁边,却忽然探进了一张惨白的脸,阴笑着说。 “可算找到了你了,原来,藏在这儿啊!” 第330章 小黑借命 桬我本来盯着地上的剪纸小人,想着把这两个剪纸小人也给压住,那白煞就不会发现我了,可不曾想,石坎的旁边冷不丁的探进来这么一张惨白的脸,吓了我一大跳! 我几乎就是条件反射般,将手里边本就攥着那块石头,冲着那张脸就抡了过去! 砰的一声,石头还真的砸到了那张脸! “啊呀!” “你居然敢袭击本鬼差,本鬼差这就让你尝尝,锁骨之刑!” 白煞被砸到了脸,相当的愤怒。 我则有些意外,刚才纯属条件反射,他那张脸也太吓人了,不过,我真没想到一块石头,居然能够砸到那白煞的脸,它一个鬼差不是鬼吗? 石头还能砸到鬼? 但仔细一想,我就明白了,这地方是阴阳路已经不算是阳间了,而且,这条山谷之中的石头全都是青石。 青石是做墓碑的上好材料,是阴石的一种,此处地脉特殊,之所以成了阴阳路,估计也跟这满山谷的青石有关。别的石头当然砸不到鬼物,这青石乃是阴物,自然能够砸到! 想清楚这个,白煞已经亮出了青铜锁链,要对我动手,给我来个锁骨之刑! 我见此,随手抓了几块青石,冲着白煞,连番砸了过去。 但这次白煞有了防备,手中锁链一动,竟将那几块青石都给劈了个粉碎! 不过我这么做,也给我自己创造了一点点机会。 我拼了命地从石坎里,跑了出去。 既然刚才那八尸告诉黑白双煞,我进了山谷,而黑白双煞又与他们达成了协议,八尸肯定在谷口等着我出去,所以,我不能往回跑。 可往里边跑,那可是去阴间的路! 要真去了,我还能有活路吗? 脑海中的思绪掠过。 旁边便是哗啦一声,另外一条青铜锁链,冲着我就甩了过来! 我忘了,这边还蹲着一位黑煞呢! 这一下,青铜锁链上的钩子差点儿就刺在了我的身上,而我也是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滚出去四五米远。 爬起来,我继续跑! 可是,黑白双煞一前一后,将我给彻底围堵了起来。 前后两边的青铜锁链,拖在地面上发出那种哗哗啦啦的声音,听得让人头皮发麻,当时为了救谢佳彤,方便进入青山居别墅区,我连鬼头刀都没有带,这会儿面对黑白双煞,我赤手空拳的,究竟该怎么办?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拿着鬼头刀,以我现在失去了命格的状态,恐怕,我也不可能拿得动鬼头刀,也更不可能斗得过这双煞啊! “胡十三!” “你已经死了,这次,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白煞说着,手中的那条青铜锁链,便在他的控制之下,如同一条青蛇一样,慢慢地昂了起来! 这边,黑煞手上的青铜锁链,也一样扬了起来。 两条锁链呼啦一声响,瞬息环绕住我,将我困住。 白煞相当的愤怒,当即道。 “锁住他的锁骨,让他多吃点儿苦头!妈的,敢袭击本鬼差,去阴间这一路上,老子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就在这时候,我脑海中小黑的孤傲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有办法了。” 这句话,让我非常的惊喜。 看来小黑他的气总算是消了。 我下意识的就要喊他小黑,不知道,这称呼为什么总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过,想起刚才他生气的事情,我立马把这称呼给咽了下去,我低声自语道。 “兄弟,啥办法,你快说,它们要勾魂了!” 我一个翻身,在地上滚了一圈儿,避开那两条要环绕而来的锁链,背靠在青石上! 小黑孤傲的声音在我脑海中,道。 “借命复活!” “只要你有了命格,活过来,你是活人,一个活人误入阴阳路,他们这两个鬼差,也没有捉你的道理!” 这话让我心中一动,的确很有道理,但是,在荒郊野岭,还是在阴阳路上,我上哪儿去借命? 就算有人的地方,如果我借了别人的命,别人就死去,我可不是秦会,那种事情,我也干不来啊!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小黑的意思。 随即,他果然对我道。 “用我的!” 但对此,我也有疑惑,我用了小黑的命格,小黑便没有了命格的依托,他还能存在于我的脑海中吗?活人没了命格,便会死去,小黑会怎样? 因此,我便立即暗自询问。 “我用你的命格,你怎么办?” 小黑冷笑一声,却说。 “本尊会一种术法,叫借命共生。” “别废话,认真地听本尊的咒诀,按照我说的来做,黑白双煞马上就要来勾你魂魄了。若是迟了,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接着,小黑那念咒的声音,就在我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我迅速跟着他念了起来。 此刻也来不及多想其他的,黑白双煞的两条青铜锁链,再次冲着我身上锁了过来。那种青铜锁链,不会锁住我的躯体,但会直接贯穿人的魂魄,强行勾魂! 我迅速地俯下身子,凶险地避开了青铜锁链。 但黑白双煞的青铜锁链,如同两条蛇一样,我刚刚避开,它们便又折返而来,刺向我身上! 小黑的声音,道。 “快,结印!” 闭上眼睛,我看到,脑海中的黑影,手上结出了一道手印,我学着那个手印,同时,听到小黑喊了一声。 “借命诀,印成!” 而我下意识地也喊了一声。 “借命诀,印成!” 喊出这咒诀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温度又回来了,视线也变得比之前更加的清晰,眼看着两条锁链冲着我身上刺来! 我迅速地单手撑地,一个翻身,就避开了其中的一条青铜锁链。 紧接着,我一跃而起,就跳到了旁边的山岩上。 有了命格,我的身手比刚才好多了。 黑白双煞迅速追了过来。 但是,他们还没有动手,我便道。 “两位鬼差大人,你们看好了,我可是活人!难不成,你们要违反阴律,强行勾走我一个活人的魂魄吗?” 黑白双煞本不愿听我的话,但是,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发现了我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黑煞想要继续动手,勾走我的魂魄。 但那白煞迅速把他拦了下来。 “慢着!” “黑兄,这小子,现在真的是活人,且命数充裕,我们不能勾他魂魄啊!” 黑煞龇牙咧嘴,盯着我,却不肯放弃。 “白兄,刚才你没听到,他使用了借命诀吗?他本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但刚才借了别人的命,所以,才变成了活人,这样的人,不算真正的活人……” 白煞却道。 “算了,既然他是活人,我们就不能动手。” “你忘了,咱们现在可是进入阴司的最关键时刻,虽然取了这人的魂魄,可能会立功,但是,直接取一个活人的魂魄,毕竟是违反阴律规定的。借命还魂的人,应该是有阴司那边的专员来管,若是我们越级管了此事,怕是会得罪阴司那边的大人,到时候,咱们两个再想进入阴司,怕就难了。” 白煞显然比那黑煞的脑袋更好使,几句话之后,黑煞也把青铜锁链,放了下去。 黑煞冲着我,一阵龇牙咧嘴,显然不太肯放弃。 白煞则是冷笑道。 “黑兄,咱们速速返回阴司,将这件事情汇报上去,阴司那边的大人得知此事,肯定会来处理。这谷口有那长白八尸守着,这小子,跑不了的!” “到时候,那位阴司大人一定会念及咱们的功劳,说不定,能够为咱们进入阴司的事情,做一些疏通!” “此事,不是一举两得吗?” 我心中一阵无语,这个白煞,还真的会算计。 如此那黑煞便收起了锁链,嘿嘿笑着说。 “还是白兄有办法。” 语罢,这两位便转身,朝着山谷的深处走去,不再理会我了。 我从山岩上跳起来,山谷深处那是阴间,我肯定不能去,谷口有八尸守着,我也不能出去,这进退两难的境地,实在是让我头疼。 我抬头看去,这山谷两边的石壁,不见尽头,难不成我得从这儿爬上去? 要真能爬上去,那倒好了。 这里可是阴阳路,两边石壁在四五米高的地方,就被埋在了阴雾之中,爬出去根本不知道能爬到哪里,搞不好也会爬到阴间去。 黑白双煞回去通报,说不定,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带阴司的过来,这山谷我也不能久留啊! 想着这个,我就想问问小黑,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刚才要不是他,他可能就被带到阴司去了。 “兄弟?” 我问了一声,甚至闭上眼睛,想要寻找到那片血海,但却找不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兄弟……你还好吧?” 第331章 骗鬼呢? 我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完全的静下来,接着我尝试着又问了一声。 “兄弟,说句话啊!你没事,对吗?” 连续又问了几声,小黑都没有任何回应,我心想,他应该不生气了啊,怎么这会儿就不理我了呢? 他刚才不是说,我按照他说的去做,用的就是借命共生的办法吗? 既然是借命共生,那么,我能变成活人,小黑他肯定也还存在才对,可为什么,我一点儿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呢?我喊他,他应该有回应才对啊! 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咬了咬牙,又喊了一声。 “小黑!” 我这么喊他,他居然还是不说话。 就算他生气,我又一次这么喊他,他应该愤怒才对,他完全不吭声,难道说,真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小黑,你刚才不是说了,我要再这么喊你,你就把我丢给那长白八尸吗?我都已经这么喊你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回应呢?” 我说着说着,鼻子就有点儿酸了。 因为我感觉,刚才情况紧急的时候,小黑可能骗了我。 人各有命,一个人只有一条命。 有的人使用一些阴法,的确可以借命,但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借命共生。 小黑他为了让我接纳他的命格,才说用那种咒诀可以借命共生的。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借命共生,那就是单纯的借命诀,我把小黑的命给借走了,他现在…… 他,不在了吗? 虽然我也不知道,小黑是谁,他为什么会在我的脑海中存在着,可刚才,他为了我,竟然把自己的命格都给了我,他可能没了,我的心里非常难受。 不过,我不能沉浸在这种情绪里。 小黑用自己的命格救了我,我必须活着出去,要不然,我就太对不起他了,说不定,我出去后去找郭见麟,他能够把小黑给找回来呢! 想着这些。 我便咬了咬牙,准备往回走。 八尸就在山谷的外边,我得想办法冲出去,好在现在我有了小黑的命格,腿脚利索了许多,等会儿跑出去,说不定能够有一线生机。 可是,才朝着谷口走了十几米远。 我后边却又是一阵阴风袭来。 回头扫了一眼,我发现,刚才本已经离开的黑白双煞,这会儿居然又回来了。 这两位,还真的是阴魂不散。 “黑兄,咱们要是回去汇报情况的话,万一这小子跑了,那就不太好了。我看,更为稳妥的办法,是咱们堵住这条阴阳路,让长白八尸进来,吃了这小子的躯体。这样,那小子就算有命格,也死掉了,我们依旧可以拿了他的魂魄,到阴间复命,完成任务!” “这样做,更能够凸显我们两个的办事能力,这对于我们未来进入阴司,更为有利!” 白煞一边走,一边分析。 我一听这个,二话不说,迅速朝着谷口方向跑去,但是一阵狂风于这山谷之中缠绕着,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脚下更是寸步难行。 黑煞身影一动,就已经走到了我的前边。 他阴冷一笑,对我道。 “胡十三,今日,你在劫难逃,就别再挣扎了!” “我去将那八尸喊过来,你这阴命之尸,可是他们最喜欢的血食!” 黑煞说完便翻滚着一团黑雾,朝着谷口方向掠去,而我被他身后的这一股黑风,给刮得连连后退! 这时,我回头看向白煞,道。 “白煞,你和黑煞阻碍一个活人回到阳间,还要勾结长白八尸取我性命,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到阴司的话,别说以后进入阴司,你们这鬼差的职位,都保不住!” 白煞却是笑了起来,那笑声空灵而又诡异,听得我头皮发麻,一阵晕晕乎乎的。 笑完了之后,白煞又说。 “你在乱葬岗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借命复生而已。” “你被八尸给杀了,我们带你回阴间复命,这有什么错的?相反,我们非常顺利地完成了上边交代的任务!” 我咬了咬牙,又道。 “白煞,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见到你们黑白双煞而不怕吗?实话告诉你,我有个朋友,还是阴间的一方鬼帝,就算今天你们把我的魂魄给抓了,到了阴间,我见到我的朋友,跟她提一句,以后,别说你们进阴司了,就算是这鬼差,你们也别想再做下去!” 我只能试着唬这白煞一下试试。 那白煞倒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便又盯着我,一声冷笑道。 “胡十三,你不必蒙我,我知道,你是个吃死人饭的,胆子大了一些而已!要说你这种小人物,能够认识阴司的人,我倒还可能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相信,你说你认识一方鬼帝,骗鬼呢?” “你倒是说说看,你认识阴间哪位鬼帝啊?” 沈初雪的的确确就是一方鬼帝,这个郭见麟都跟我说过了,我也见过沈初雪穿着一身黑龙袍的样子,但是,她那个鬼帝的身份,肯定不是沈初雪这个名字,因为,这名字是这一世轮回她在阳间的名字而已。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位鬼帝,所以,这问题,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时间有些犯难。 不过,我立马就想起了,那三枚五帝钱,我都还带在身上。 沈初雪的那一枚开元通宝命钱,自然也在我手上。 也不知道,这命钱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此刻,我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用红绳系着的开元通宝钱。 但这时,黑煞已经带着八尸,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山谷之中。 长白八尸看到我,相当的兴奋,有的都在舔舌头了。 老狼则激动地说。 “那小子,果然在这儿!” “老黄,老柳,老常,老伥咱们追着这一顿美餐,一直追到了这地方,幸亏黑煞鬼差大人放我们进来,给了咱们就餐的机会。咱们可得好好的报答黑煞鬼差大人,一定得把这小子给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旁边那黄鼠狼脑袋的尸类道。 “这可得看老伥的,他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啊!” 几个尸类都看向一个老虎脑袋的尸类,那东西长得十分奇怪,老虎脑袋的额头上,居然还生有一张人脸,那人脸双目猩红,盯着我,就像是盯着一个猎物。 黄鼠狼说他是老伥,估计,这尸类就是伥鬼的尸体。 八尸列阵,上次让我跑了,这次他们非常的谨慎,即便在这山谷里,我几乎没地方可跑,但是,他们依旧将我给围了起来,还再次列出了八尸阵! 尸气纵横之间,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势的压力,重压在我身上,让我几乎无法呼吸,脚下更是沉重不已。 看到这一幕,白煞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我强行扛着那种重压,艰难的回头,看向白煞,问。 “白煞,你觉得,这样走了,这件事情,就跟你没有关系了吗?” 白煞听到我的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向我这边,一脸的为难。 黑煞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一脸懵地看着白煞,身影一动,他迅速到了白煞那边,询问白煞。 “白兄,什么情况,你往回走干嘛?” 白煞则立即与那黑煞拉开了距离,跟我说。 “胡先生,今天这事儿,跟我没什么关系,都是黑煞,是他让八尸进入峡谷的!胡先生,我……我有眼无珠,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了……” 黑煞脸上的表情,就更懵了,他本来想要继续问白煞,到底发生了什么,白煞平日里办事气场很足的,今天怎么成了这么个惊慌失措的样子呢? 可是,黑煞还没有问出来,白煞却先冲我跪了下来! 黑煞见此,顿时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第332章 山神命钱! 既然你都知道错了,还不让长白八尸收手?” 我咬牙,怒声反问了一句。 白煞跪在地上紧张不已,甚至瑟瑟发抖,他立马开口,冲着八尸吆喝道。 “长白八尸,你们还不速速收手!你们要再敢动胡十三的话,别怪我把你们的事情,全都报到阴司那边,阴司将你们的存在告诉道门,道门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长白八尸也懵了。 他们一脸呆滞地看着白煞这个以前的合作者,却不料此刻居然这么威胁它们? 肉都已经快要到嘴里边了,这几个尸类怎会轻易放弃? “白煞,道门的那些牛鼻子,我们可不怕!” “想要汇报的话,随你!” “今日,这胡十三的阴命之躯,我们大家,吃定了!” “……” 长白八尸七嘴八舌,甚至都不把那白煞给放在眼里。 我的心里也是一沉。 黑煞依旧是一脸懵的状态,他觉得那白煞是痴了,走过去,二话不说,冲着白煞的脸上猛地抽了一巴掌,他揪住那白煞的衣服,晃了晃他问。 “白兄,你干什么呢?你可是鬼差,咱们都是鬼,难不成,还中了邪了?” 方才我也没想到,沈初雪的命钱居然有这种奇效,真能够震慑住鬼差。 白煞之所以忽然变成那种状态,自然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命钱上的命气,他一个小小的鬼差,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阴间一方鬼帝的一缕命气? 所以感受到那股命气的一瞬间,他差点儿当场跪下。 当然,他也明白了,我不是他这种角色能够招惹的。 白煞挨了一巴掌后,却又爬了起来,迅速摁住那黑煞,把他也给摁在了地上。 “别说了,赶紧跪下,那胡……胡先生,他可是鬼帝的朋友!” 黑煞本在挣扎着,想要去唤醒白煞,他觉得,白煞很不正常,甚至都准备用哭丧棒抽他的了,可忽然听到这句话,黑煞愣了一下,立马问。 “你说什么?” 白煞脸上苦涩不已,跟我道歉说。 “胡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我们真不知道,您是鬼帝的朋友,要知道您和鬼帝有交情,我们……我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您不敬,更不敢勾您的魂儿啊!” 这会儿,听清楚了这些话,那黑煞已经跪在地上,也不敢起来了。 我很无奈,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地道。 “黑煞白煞,你们听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非常的不高兴,这事儿,后果很严重!” 这么一说,黑白双煞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我看情绪差不多到位了,便是话锋一转,又道。 “我现在被长白八尸围困,命悬一线,这也是你们造成的,但是,如果你们要是能够替我脱困,也算是帮了鬼帝的朋友。日后,我再见到我那位朋友,不但不会跟他聊今天的事情,还会替你们美言几句!” 白煞相当激动,立即问。 “真的?” 我立马说。 “当然是真的!但如果你们不能帮我脱困,让八尸伤害到了我。你们回到阴间,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我把话往重了说,以便利用黑白双煞,这可能是我活命的唯一机会。 如此,黑白双煞才算是立马爬了起来,他们迅速逼近八尸这边,二话不说,手中的青铜锁链,嗖嗖两声,就冲着八尸就已经抡了过去! 可是青铜锁链掠过,从长白八尸身上穿过,根本碰不到它们。 所谓阴阳殊途,青铜锁链是对付鬼魂的,这八尸乃是尸类,根本就没有魂魄,以青铜锁链这样攻击它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反倒是,那几个尸类身上的尸气爆发,震得那黑白双煞连连后退! 如果这黑白双煞遇到的是鬼物,说不定,他们还有本事对付,可长白八尸是非同一般的尸类,黑白双煞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时候,再让黑白双煞出去报信,时间也跟不上了。 我心中苦涩,再看向周围那八尸道。 “长白八尸,我知道,你们想要我的阴命之躯,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在这阴阳路杀了人,阴司那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阴司会传讯给道门,自有道门的高人,前来收拾你们!如果你们放了我,这些事情,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只能这么尝试着,跟八尸理论,吓唬他们一下,至少也拖延一点时间,再想办法。 但那老狼却说。 “血食!你就别再多说了,吃了你这阴命之躯的肉,我们的尸气便会大增,就算是龙虎山的牛鼻子来了,我们也不怕,你这么说,可吓不到我们!” 我立即反问。 “是吗?” “看来你们真的是高估自己了,难道你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躲在乱葬岗,而不敢去别处吗?现在的你们,连金江市的齐云观都怕,还说什么不怕龙虎山?” “实不相瞒,我手上,就有齐云观观主留给我的亲笔符箓,我没了命,齐云观观主一定会知道。秦会已经取走了我的命格,齐云观观主肯定会有所察觉,想必,他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就算你们把我吃了,也来不及消化,就会被那齐云观观主给灭掉!” 说话的时候,我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静心符。 当时在河婆窟,了无尘给了我这样一张符箓,为的是让我一旦出现失控迹象的时候,用这张符箓静心,当然,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可以去齐云观找他。 只要有这张符,我肯定能够见到他。 此刻拿出符箓。 我手上一捻,一缕火焰窜了起来,这静心符便在我手中,燃烧了起来。 毁掉符箓想必了无尘会有所察觉的,只是能不能来得及,很难说。 不过,我毁掉了符箓之后,便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另外一枚铜钱,这一次,也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我拿出了宋熙蕾给我的那枚古铜钱,五铢钱。 宋熙蕾可是青龙山的山神。 这长白八尸就算再厉害,生前那也是动物一类的,都归山神管,而且,我也听说,这青龙山的山神非同一般,并非一方小山神。 说不定,这山神的命气,能够震慑这长白八尸。 手里边攥着,宋熙蕾给我的那枚,汉代五铢钱,我道。 “长白八尸,你们动我之前,最好还是再看看这个!” “此物叫做命钱,而且,是山神的命钱!” “你们这些山中的精怪,好好想清楚了,我除了是青云观观主的朋友,还是金江最大的山脉,青龙山那位山神的朋友,要是不信的话,这命钱上的命气,你们就好好的感受一下吧!” 我紧紧地攥住山神命钱。 忽然间,便是一阵暖意,在全身上下流淌着。 刚才被那长白八尸的八尸列阵尸气给压制,我动弹不得,这暖流淌过,那种感觉,便已消失。 老狼盯着我手上的命钱,青色的双目蹬得滚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据说就是个民间的什么捡骨师,他怎么会有,山神的命钱?” 黄鼠狼脑袋那尸类冷笑一声说。 “不可能是山神的命钱,他在唬我们,那一定是假的,大家千万别被他骗了!” 第333章 白刚脖子上的血 牅那两位鬼差,铁定是被他蛊惑了,但就凭它们,也伤不了我们!” “大家一起动手,速速把这小子拿下,咱们今夜的血食,可不能跑了!” 黄鼠狼脑袋那尸类一口东北大碴子口音,嘴角那哈喇子都顺着下巴长长地扯了下去。 我心说,我就那么好吃吗? 还都垂涎三尺了。 不过,我的目光与老狼交错了一下,老狼狡黠的目光一动,皱眉道。 “不对!” “大家仔细感觉一下,那小子,已经把我们的尸气锁身,给破掉了!除了山神的命气,没有人能够破掉咱们的尸气锁身,那枚古铜钱,的确就是山神命钱!” 几个尸类听到这话都很吃惊。 但是,我不管他们相信不相信。 既然破了尸气锁身,我身上的压力没了,能动了,现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跑! 这长白八尸虽然出身是山中的精怪,可他们的魂魄早就没了,失去了魂魄,那就是纯粹的尸类,山神能不能真的管住他们,我还真的不太确定。 搞不好,等会儿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又要追着吃了我。 这命钱上的命气还是太弱了,根本就不可能与那八尸的尸气正面硬刚。 不过,话说回来。 有了小黑的命格,我的行动速度很快,身手也感觉极为敏捷。 整个人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八尸愣神儿的瞬间,我就已经从它们中间穿过,朝着山谷入口的方向跑去! 后边的黑白双煞倒是还算识相,等我跑过去之后,它们迅速用了阴法,腾起一大团的阴雾,将整个山谷都给笼罩了起来。 有这阴雾在,对我逃出去,极为有利。 后边传来长白八尸,愤怒的咆哮声。 好像它们已经反应了过来,它们已经不是山中精怪,而是尸类,不归山神管了。 我自然不理会那么多,只管冲着谷口,没命地跑! 刚才所在的那个地方,距离谷口并不算远,大概也就四五百米的距离,很快,我就从谷口之中冲了出去,外边月色皎洁,撒在地面上,像是结了一层冰霜,隐约散发着几分寒意。 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往哪跑。 不过,我记得我师父给我的那本相经和风水十二法门之中有过记载,山脉风水,有阴必有阳,之前的乱葬岗,以及方才的阴阳谷,其实就是在一条脉络之上,很显然是属阴的,阴的对立面,便是阳。 尸类自然不喜欢去阳气过重的地方,就算是晚上,那地方也会让它们很不舒服。 所以,我看了一下此处的地脉,很快就断定,右手边那边地势比较高的山,应该就是与这乱葬岗、阴阳谷相对应的阳山。 阳气汇聚之地,看那山脉的走势,其中甚至隐隐的蕴含着几分龙气。 确定这个,我迅速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希望跑过去之后,长白八尸不会再继续追我。 我在这儿耽误的时间太长了,连自己的命格都丢了,也不知道,谢佳彤现在怎么样了? 但是! 长白八尸行动的速度太快了。 我都还没有跑到那边的山上,周围的林子里就传来了哗哗啦啦的响声。我知道那肯定就是八尸追来的声音,果然,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林子里就有几道黑影掠过,忽然间,一只老虎脑袋带着人脸的尸类,发出一声吼叫,震得人头皮发麻,他直接扑在我身上,就将我给扑倒在地! 那东西的个头,差不多有两米高,压在我身上,加上那尸气的作用,我根本就动不了,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人脸虎尸看起来诡异得很。 摁住我之后,它的脸上立马露出了凶相,二话不说,冲着我脖子上,就咬了过来!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情急之下,我只好攥紧宋熙蕾的山神命钱,掐住一道指印,一拳头就砸向了人脸虎尸的脑袋上! 可没想到,我这一拳头却砸出了非同一般的力道!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 人脸虎尸发出一声闷哼,便被我这一拳头,给掀翻了出去。 撞到旁边的大树上,它又在地上滚了几圈儿,我攥住拳头,放在身前,以作为防御,也是震慑,人脸虎尸似乎怕了我的,不敢轻易靠近,但是,我却看到,老虎脑袋上的那张人脸,冲我笑了一下,转身,它就朝着后边的林子里跑去了。 夜色很浓,林深茂密,里边黑漆漆的一片,随着哗哗啦啦的几声,人脸虎尸就不见了踪影。 我稍稍地舒了一口气,还好山神命钱真的有用! 纵然它们是尸类,山神的命钱对于它们的震慑作用,依旧存在。 八尸当中的其它尸类,并没有出来,我也不敢放松,左右观察着,但等了半分钟,周围也没有什么动静,难道说,我刚才拿一拳头,把别的尸类也给吓到了? 它们不敢出来了? 虽然感觉可能是这样的,但是,刚才人脸虎尸脑袋上那张人脸,冲我笑那一下,那张脸依旧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让我心中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既然长白八尸没有围攻我,我得赶紧下山才是。 进了市区,人多的地方人气旺盛,这些尸类一样不敢靠近。 就在我准备动身的时候,一边那山岩的后边,冷不丁的传来了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愣了一下,稳住心神。 那声音低声道。 “十三,我在这儿呢,快,快过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声音很熟悉,仔细一看,果然看到白刚的脑袋,从石头后边探了出来。 我们救谢佳彤的时候,为了从青山居别墅里逃出来,我和白刚在别墅区围墙那边走散了,没想到,白刚居然能在这儿找到我。 我有些惊喜,立即问他。 “老白,你咋找到这儿的?” 白刚则是一笑。 “哦,我就顺着乱葬岗那边找来的,乱葬岗里有十二口棺材,我看,好像都是养尸棺,我担心你,就在这山里边找了起来,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跑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从林子里瞅了一眼,的确,这地方距离乱葬岗并不远。 随后,白刚前边带路,我就跟着他顺着林子跑,他说,从里边这边走,没多远就能到山里的公路上,我们车子就在那边停着。 他走在前边,一瘸一拐的,我下意识地问他。 “老白,你的腿受伤了吗?” 他稍稍地迟疑了一下,回答。 “哦,刚才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 就这样,我跟着白刚,一直在这林子里走,走了十几分钟,我却感觉,林子好像越来越密了,走到月光比较亮的地方,我看到白刚的脖子上有血。 第334章 夜半山神庙 白刚的脖子上,居然有血,还把他的衣服都给渗透了。 看样子,那伤势好像还不轻。 他的腿一瘸一拐,也是因为腿上有个,大约一根手指长的伤口,也在流血,把他裤腿都给浸透了。 我总感觉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就加快步伐,拉近了跟白刚之间的距离。 不到一米的距离,我再仔细地观察,就发现,白刚脖子上的伤口非常严重,他那半边脖子几乎都要被咬断了,附近没有烂掉的皮肉上,还有好几个手指粗细的孔洞,在流着血。 这伤势,触目惊心! 大动脉都被扯没了,一个正常人被咬成这样,还能活着,还能这样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给我带路吗? 再说了,刚才他说,没多大一会儿就能到公路上,我们的车就在那边。 这都走了快半个小时了,别说公路,山间小道我都没见着。 想着这些,我的心里,也是猛地一沉。 这个白刚,有问题! 我放缓了脚步,下意识地跟前边的白刚说。 “老白,这次,幸亏是你救了我的命,要不然,我可能就被八尸给害死在这山里了。无论如何,咱们回去之后,这笔答谢你的钱,不能少了!” “你想要多少,随便开价,五十万,你看,合适吗?” 前边那白刚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道。 “十三,什么钱不钱的,跟我,你怎么这么见外呢?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快点走,从前边这片林子里穿过去,就能到公路上了!” 听完这些话,我停下了脚步。 因为我确定了,现在给我带路的,根本就不是白刚。 我下意识地咬破舌尖,那一种极致的刺痛感,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视线里也是一阵清明,我仔细一看,好家伙,再有不到两步,我就从悬崖上跳下去了! 前边这山崖看起来至少有几十米高,下边全都是山岩碎石,跳下去那就是粉身碎骨! 但刚才看来,前边是平坦的林间小路,我这是被鬼迷了眼了。 似乎察觉到我停下,白刚还在前边喊我。 “十三,你还愣着干啥呢?快走啊!我刚才虽然想办法,把那长白八尸给引开了,但它们贼精,搞不好一会儿就会追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我怎么可能跟他走? 所以我就故意蹲下来说。 “老白,不是我不走,我这脚,好像歪了,嘶……好疼……哎哟……” 白刚回头扫了我一眼,只好折返而来。 我分明看到,他脚下步伐飘忽,几乎都是飘过来的,看来他根本就不是人,也不是尸。 把我引到这地方,他这是想要引我跳下悬崖摔死。 这样,长白八尸就有血食可以吃了,这么说来,那些尸类还是害怕我手上那枚山神命钱的,它们不敢真的对我出手,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这时候,白刚走到了我身边,他甚至绕到了我身后。 “好,那我帮你一把!” 说完,他冰冷的手,放在了我的后背上! 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顺着那只手,爬满了我的全身,我感觉浑身都是一滞,他要把我给推下去啊! 但其实,看穿他之后,我早有准备。 我的手上,暗中攥住了那枚鬼帝命钱! 山神命钱可对付山里的东西,鬼帝命钱能让鬼差闻风丧胆,对付假扮白刚的这个鬼物,我认为不在话下。 背后的那只鬼手,要把我给推下去的时候,我忽然间一个翻身,单手抓住旁边的树干,另外一手攥住鬼帝命钱,掐出一道指印,直接打在了那东西的面门上! 它显然没有料到这个。 我回身出手的过程中,他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东西变成一道黑影,而摔在地上,便散掉了! 也不知道那东西是被我打得魂飞魄散了,还是化成一股黑气逃走了。 当然。 我之所以如此果断的出手,自然也是确定那绝对不是白刚,更不是白刚的魂魄,因为,如果是白刚的话,他救了我,绝对不可能不收我钱。 以白刚的性子,不会跟我客套,他向来是直来直去的。 所以,在他说不收我钱的时候,我就已经百分百的确认,方才那个扮成白刚的鬼,就是传说中的伥,为虎作伥的伥。 这个词,其引申的意思,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但其本意,说的其实是伥。这里的伥,指的就是伥鬼,是被老虎吃掉的人所变成的鬼。 这种鬼会伪装成活人,引诱活人去让老虎吃掉。 方才扑向我的长白八尸之一,就那人脸虎尸,被其它八尸称之为老伥。 其实,他的原身应该是一只老虎,只是他的魂魄可能早就成了精怪,不在了,但他的尸体在仙家坟里一直保存,后来被秦会盗了出来,在养尸地变成了尸类。 成了尸类之后,老虎的魂魄自然不在了,但依附着老虎精的伥鬼,依旧还跟着它,继续帮它害人。 能够做那老虎精的常规,那只常规怕也是不简单的。 我能够不知不觉间,就被那伥鬼给迷了,还差点儿真的着了他的道,送了命,就足以说明,那只伥鬼道行匪浅! 想着这个,我也不敢再耽搁,迅速地往山下跑去。 得赶紧离开,这种危险的地方才行。 夜色下,远处金江市的灯光,是能够看到一点点的,我大概确定了一个方向,就一路顺着林子,往下跑。 伥鬼失手了,但我敢确定,长白八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一路警惕着往山下跑。 大约跑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倒是看见这山下有个村落,前边好像还有个山神庙。我心说,既然有庙的话,我就先进去躲一躲,至少,那尸类应该不敢进山神庙吧? 从村子里穿过,我一路跑到了那山神庙前。 这村子好像是个荒村,村道上都长满了杂草,而且,村子里一点儿烟火气息都没有,甚至,大部分的房子,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坍塌。 山神庙看起来也十分的破败。 可是,我刚刚到这儿,就听到后边有动静,回头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八尸一直都跟着我,不肯放弃。 但是,当我走进这个山神庙院子的时候,八尸却停留在附近的村落里,距离这边大约有一二百米,探着脑袋看着,却不肯往这边走了。 看来我之前的想法倒是没错,只要躲进山神庙里,长白八尸就不敢追过来了。 山神命钱就能够震慑这山中八尸。 遇到了山神庙,搞不好,这里边还有山神正主,长白八尸害怕山神正主,这很合理。 看来。 我这别处也去不了,只能是晚上在这山神庙里躲一晚,等到明天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八尸不敢现身,我再离开山神庙,回金江市。 就是不知道,谢佳彤那边情况咋样? 不过我觉得,就算黄鸿和林鬼算手段再可怕,他们应该也无法在短短的一晚上,就彻底毁掉谢佳彤的命格吧? 郭见麟给我选的这些执掌命钱的人,每一个都非同一般,林鬼算想要得逞也没那么容易。 想着这些,也算是自我安慰。 除了这个,我现在别的也做不了。 接着我便朝着山门庙大殿门口走去,门是虚掩着的,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刷漆了,门板腐朽得厉害,我推开的一瞬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庙里黑漆漆的一片。 也不知是冷风,还是阴风,总之掠过我脸上脖子的时候,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庙里什么都看不到,下意识地,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会儿竟发现,原本站在一二百米之外的八尸,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转身就跑了。 特别是那绿眼睛黄鼠狼脑袋的尸类,跑得最快,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其它那些尸类逃走的时候,也相当的匆忙,就好像,它们这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 我心说,他们果然是怕山神的。 我这随身携带的东西,能够照明的,就只有手机,拿出来,打开闪光灯那个手电筒,朝着山神庙里照了一下,冷不丁的竟照到了一口黑棺材。 这棺材就放在山神庙大殿里,下边,还放了两条红板凳。 不知为何,我想到了宋熙蕾出殡之时的情形,她的棺材,也是被抬到了山神庙里,不过,宋熙蕾的棺材在青龙山,离金江市这边的山,还是有很远距离的。 这肯定不是她的棺材。 难道,其它的山神,也有跟宋熙蕾情况一样的? 第335章 蛇棺 一口大棺材,供奉在山神庙里。 这的确跟宋熙蕾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类似。 不过,我仔细一看,却也发现了不同的地方,宋熙蕾的尸体被送去的那座青龙山山神庙,看起来规模比这个大多了,而且,里边的香烛之气非常浓郁。 显然,青龙山山神庙的香火非常鼎盛。 但这个山神庙就不一样了。 整个山神庙给人一种破败至极的感觉,而且,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连一点点香火气都闻不到,估计,这座山神庙的香火已经断了很久了。 我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口中低声念叨着。 “山神大人,外边有危险,多有打扰,感谢您救命之恩。如今,我胡十三落难,在此避难一宿,日后,我一定会亲自过来道谢,帮你修缮山神庙,为您奉上香火!” 然而,走进这座山神庙里,我都感觉,周围的温度都冷了好几度。 刚才在外边,我看不清楚,但进来之后,我就发现,山神庙里的这口棺材不太正常。 这棺材,实在是太大了。 看起来至少比普通的棺材,要大了一倍。 单单只是那宽度,可能就有两米。 更让我感觉奇怪的是,这山神庙大殿的房顶上,有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给砸开的,而外边的月光刚好能够照在这口棺材上,但棺材上那月光照到的地方,却也破了一个洞! 而且棺材上的那个破洞非常的不规则,也说不准,那到底是被啥东西给弄破的。 暗自提了一口气,我走过去,看了一下,这才发现,那破掉的地方一样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想来这口棺材被砸破的时间也不短了。 伸手擦掉一点灰尘,我竟又发现,这棺材破洞的断茬处黑漆漆的,竟是木炭! 破洞的周围,就好像被火烧了一样,完全是那种木炭质的。 这倒是奇怪了。 棺材上的这个洞,是被烧出来的吗? 看着这个,我倒是有了一些猜测。 方才站门门口,基本上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因为棺材的那一端比较大,遮挡了视线,但从这边看来,再看了看房顶,我总感觉,这情况可能是,曾经有一道雷,劈在了这口棺材上! 天雷将房顶贯穿,又在棺材上劈了一个洞! 我听说,一些山里边的仙家,修成气候要渡劫的时候,是要受天雷的,难不成,这口棺材里的东西,就是受了天雷,被劈死在里边了? 这么一想,我就觉得有可能。 毕竟,以前在我师父屋里的一些杂书上,我看过一些关于这类山精野怪仙家的说法,一些修炼成了气候要渡劫的仙家,为了躲避天雷,有的会躲在棺材里,用阴物遮盖自己的气息,以求躲过一劫。 有的甚至会用青石,给自己打造一口石棺。 这口棺材没有刷黑漆就是漆黑的颜色,显然,用的应该是阴沉木,此棺材也是阴物的一种,的确有遮蔽气息的作用。 但据说,这样的成功率其实也不高,有些仙家就是用这种方法渡劫,被劈死在棺材里的。 比如我从宋静森那里买白仙刺的时候,他就跟我说,那根白仙刺,其实是从一口白仙棺里得来的。 白仙棺不是白仙下葬的棺材,而是白仙用来渡劫的棺材。 这口棺材,应该就是那种用来渡劫,遮盖本身气息用的棺材。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再看向山神庙里的山神神像。 神像的脑袋都没了,香炉也没了。 这庙里,半点香火之气都没有,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已经算不上什么山神庙,只是一间快要坍塌的破瓦房了,但八尸感受的是气场,它们为什么会害怕这里? 我再看向那口棺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寒意。 八尸怕的不是山神庙,我开门的一瞬间,它们逃走了,是因为,它们怕这棺材里的东西吧? 难道说,这口棺材里的东西,没有被劈死? 我咽了口唾沫,当即就准备远离这口棺材,但还没有退出去几步,余光忽然就扫到,棺材破口的里边,好像有啥东西动了一下! 我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 咬住牙,稳住心神,我放轻脚步,迅速往后退。 这一刻,我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单单只是开门之时的气场,就能够把八尸给吓跑的东西,到底会是啥呢?我真的很难想象。 尽力屏住呼吸,我拿出手机,扫了一眼,这地方,也是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不管了,还是先走为妙啊! 转身,我就往外边跑去,但是,才跑到庙门口,这山神庙的庙门便发出咣当一声,便紧紧地关上了! 门闩没有插上,但是,我怎么扯这房门都打不开。 山神庙其实也是阴庙的一种。 阴庙都是没有窗户的,除了门口之外,根本就没别的地方可以出去。我用力地扯门,门怎么都打不开,但我听到,后边那棺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仔细听,就像是铁片在木头上划出来的声音一样! 阴冷的风在我身后缠绕着,甚至,那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诡异的腥味儿,这种腥味儿很特别,不是鱼腥味儿,像是蛇身上的那种腥味儿! 嘶嘶……嘶嘶…… 吐蛇信子的声音,就在我身后。 带着清冷入骨的寒气,我感觉,后边那东西好像都要触碰到我脖子了。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跟着一层地起,深吸了一口气,我咬着牙,回头看去。 但这么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就好像我刚才听到的那些,只是幻听了一样。 我再看向那口棺材,棺材那边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非常的平静。 这不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不管那么多,我伸手,就想要去扯这山神庙的庙门,可是这次,我居然用力过猛,一下子就把门给打开了,我被诓了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地上。 稳住脚步,我立马就往外头跑去! 但是,才跑出去几步,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老头。 这老头的脸很窄,整张脸乌黑发青,鼻子部位就好像是被削平了一样,只能够看到两个狭长的鼻孔,而他耷拉着的眼皮几乎盖住了他的双眼,单单只是这五官,处处都透着几分妖异。 这老头又是哪来的? 我后退几步,仔细一看,差不多就明白了。 因为,老头的脖子上,有着一道深深的疤痕,那疤痕如同树根一样,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半边脸上! 这是雷劈的伤痕啊! 虽然长好了,但是依旧能够看得出,当时那一道雷的势头。 即便是此刻,他那脖子和肩膀处,还有着深深的凹陷。 这老头,肯定就是那棺材里的东西了。 是不是山神另说,但他肯定是这山中的某种精怪,山里边的山神本身有很多都是精怪兼任的,因为做山神,可以给他们积累香火功德,助他们渡劫。 他躲在那口棺材里想要避开天雷劫,但天雷劫将山神庙给劈了,还透过棺材,劈在了他的脖子上。 正常来说,老头躺在棺材里,应该是头部在棺材大的一端,天雷劈在了棺材小的一端,却劈在了他的脖子上,这说明,他为了保险起见,进棺材的时候,违反了常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被劈得不轻,可能差点儿就要了他的命了。 要不是他的小聪明,搞不好,他现在就已经渡劫成功了。 老头一直盯着我,沙哑的声音当中带着嘶嘶声,他道。 “小伙子,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这村子里已经没有人了。这些年,也没有人给我这个老山神上香了,奉贡品了,唉……这年头,人心不古啊!” 第336章 你是青龙山山神的什么人? 老山神因为没有了供奉,不得不自己躲在棺材里渡劫,这说法,倒是合情合理。 不过,这老头的青脸上透着一股阴森之气,看起来绝不像什么善类。 此地不宜久留。 我便对他说。 “抱歉,山神大人,我这手上也没有香烛,山下那边,我还有别的事儿,就先走了!” “改日我再进山,一定给你上香!” 可那青脸老头却笑着说。 “小伙子,有没有香烛,不重要!” “其实,自从村里的人不再给我上香之后,我就已经不再吃香火了,有没有人给我上香,对于我来说,早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这些不对劲的地方,我其实能够看得出来,但我可没啥心思跟这老头聊这个。 这老头现在恐怕不是山神那么简单,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极致的妖异之气,毫无疑问,他应该就是我身后那口棺材里的那条蛇。 我准备绕开这老头,直接离开,我总感觉,面对这老头可比面对八尸,更加危险。 八尸还会忌惮手上的山神命钱,这老头,未必会忌惮。 我往左边走了半步,忽然感觉,脚下的步子变得很沉。 老头则是不紧不慢地跟我说。 “自从那些村民们不再上香之后,我的功德就断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一个一个地把这个村子里的人,全都给吃了。” “不吃不知道,一吃,我才发现,其实这种办法,可比等那一丁点香火,对我修行的好处大得多。附近山里那些村民,我早就给吃没了,上一次吃你这样活生生的生食,我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我连生食的味道都快要忘了,真的没想到,今日,我居然有此机缘,躺在棺材里还能够遇到你这样一个血食。” “很不错,年轻力壮,我喜欢。小伙子,这山你就别下了,还是跟我进庙里吧……” 话到最后,老头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笑声,让人头皮发麻,瘆人无比。 原来,这个村子之所以没人住,成了荒村,根本不是因为村民们全都搬迁了出去,而是因为,村子里所有人,都被这老头给吃了。 老头说完,径直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他的步子没有一点儿声音,我的面前阴风之中夹杂着腥味儿,这一刻,我都感觉,呼吸愈发困难。 我要跟他进了山神庙,那就是他的一顿血食。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跟他进去,情急之下,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只好再次拿出了宋熙蕾给我的那枚山神命钱,对这老头说。 “老先生,你看,这是什么?” 这老头应该是一个本地的小山神而已,只是因为没有香火,误入歧途,所以,才成了现在的样子,我觉得,说不定宋熙蕾的山神命钱,可以镇住他。 以我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跟他斗,这怕是唯一的办法了。 然而,当青脸老头看到这枚山神命钱的时候,耷拉着的眼皮,却忽然间发力,猛地抬了起来。 他眼皮子底下的那双眼珠子,黄色泛红。 这是蛇眼! 似乎看清楚了我手上的命钱,青脸老头目光一凝,他似乎有些激动地询问。 “这是青龙山山神的命钱,小子,你是那青龙山山神的什么人?” 听这话,我不由得一愣,我心说,难道他还认识宋熙蕾? 这就好办了,我的命,应该就能保住了。 因此,我便立即说。 “哦,我是他朋友,老先生,您应该知道,她能够把命钱交给我保管,就已经说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听着我说完这些话,老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点的笑容。 “很好,很好啊!” “哈哈哈……真没想到,老朽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在这里,看到青龙山山神的朋友……” 他这么激动,他跟青龙山的山神,到底什么关系? 我看这情况,保不齐,他还能够一路护送我下山呢!这样的话,就算外边有八尸蹲点,我也肯定能够安全的离开这边的山里。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老头的话到这里,却是忽然话锋一转,道。 “当年,我几乎拼了这条老命,都取不了她的性命,说起来,可是老朽我这一辈子的遗憾啊!如今,老朽取了你这个,青龙山山神朋友的命,倒也可以消一消,我的心头之恨!” 老头话到后边的时候,咬牙切齿。 “能够把命钱交给你,你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小伙子,你叫什么?” “我吃了你,青龙山山神,一定会痛心的吧?” 我懵了。 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没错,这老头的的确确跟青龙山山神认识,但看这架势,这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啊! 早知道我这命钱就不拿出来了,此刻,我真的是,欲哭无泪。 我想了一下,道。 “老山神,我……我这命钱,其实是捡来的。” “其实,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青龙山山神,就算你吃了我,对她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老头却一口打断我的话。 “别想骗我!” “山神的命钱,对于一个山神有多么重要,我最清楚了,她怎么可能把命钱给丢了?” 我则继续说。 “要不这样,你拿着我当人质,带我去见青龙山山神,说不定,能够从她那里换到很多好东西呢!” 老头冷笑。 “我可没那么傻,跟着你去见她,岂不是自投罗网?就算我真的想要从她那里换好东西,我也只需要,拿着你手上的那枚命钱就行了!” 老头说着,目光自然已经盯上了我手中的那枚山神命钱。 我立即把山神命钱,给藏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老头却伸手,道。 “拿来。” 我摇头。 “不给!” 老头笑着,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小子,不管你现在给我,还是等会儿我从你的尸体上拿,结果都是一样的,我都能够拿到她的命钱,跟她换我想要的东西!” “你不给,也罢,我便先,取了你这条命,如此血食,老朽自当好好的享受一番!” 语罢,老头伸手就冲着我的脖子上掐了过来,而我则攥住那枚山神命钱,一个翻身强行避开了老头的一手,但他身影一动,一下子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艰难的道。 “青龙山山神的命钱,就算是死,我也绝对不让你拿到!” 老头听到这个,冷笑着反问。 “是吗?” 他忽然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给掰开了,我手中紧紧攥住的那枚山神命钱,被他一把抽走,攥在了手里。 他得意地看着我,反问。 “小子,你好好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拿到!” 我暗自一笑。 方才那么说话,我是故意的。 而现在我又让他把我手上的那枚山神命钱给抢走,我也是故意的。 我拼了命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既然他对我手上的那枚山神命钱感兴趣,那也好,我就让他抢走,五命局之中命钱,可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 此刻,我看着老头的那张脸,青色的面门上有着一道血光,这血光覆盖天庭,直达山根。 我的想法没有错。 强行从我手中抢走命钱,虽是一枚古铜钱而已,但他承受不住这枚铜钱之重。 盯着老山神,我道。 “你输了。” 老山神脸上的笑容,顿时戛然而止,他盯着我,一脸疑惑。 “我输了?” “小伙子,我倒是问问你,我究竟输在哪里?你的山神命钱,在我手上,你的命,也掌握在我的手上,我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让我输?” 一声怒吼,四周的杂草树叶,漫天横飞。 这气势,这老山神果然非同一般。 我也不知道,老山神到底怎么输,但我就是知道,他输了! 我相信,五命局的反噬,他受不住,而他脸上的那些断命血光,就是证据! 第337章 道门雷法 老山神面相为血光死相,我相信他难逃一劫。 夺山神命钱的反噬还没有发生,不过,我在气势上不能输给他。 暗自咬牙,我此刻盯着老山神道。 “当年的那道天雷,没有要了你的性命,是你命数未尽,但今天,你血光盖顶,命数已尽!” “你,必死无疑!” 老山神却是笑着说。 “小伙子年纪轻轻,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够吓唬到老朽吗?老朽纵横江湖百余年,才有了常仙之位,这些,可不是被吓唬来的!” “常孙山!” 忽然间,一个人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村子里传了过来。 这声音罡气十足,却也是我熟悉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下意识的循着声音的来向看去,月色下,他的身影更是让我心中惊喜,这不是齐云观的观主,了无尘吗? 他居然来了! 总算是有救了! 此刻的了无尘,从荒村中间的那条道上走来,而且,手上右手上好像还拖着什么东西,夜色朦胧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好像是拖了一个人。 听到了无尘的声音,老山神也回头看去。 当他看清楚来人是了无尘的时候,老山神的眼角,都忍不住一阵阵的抽动。 显然,了无尘的到来,让他很是意外。 惊讶之余,老山神忽然间转身,冲着我这边就扑了过来! 他这是想要先对我下手! 但是,两百米之外的了无尘,手上忽而一动,甩出了一张散发着金光的符箓! 符箓瞬息抵达我和老山神之间,砰的一声,竟变成一道炸雷! 电流四溢而去,将我都给震退几步! 而那个想要扑向我的老山神,则被这一道雷法,给劈在倒飞出去,摔在当院里,身上还在冒着烟儿! 方才发生的那一幕,直接让我看呆了。 符箓之法,我有那么一点点研究,但是,刚才了无尘用出的那道雷符,威力真的是惊人无比!师父说过,道门是有真正大能者的,看来,了无尘就是那样的存在! 我用出的符箓上,有岐黄诀的加持,也会有那种金光,但与了无尘那符箓上的金光相比,我的金光实在太暗了! 了无尘见雷法符箓劈开了老山神,便继续拖着那东西走来。 老山神挣扎着,爬起来,却不敢再扑向我。 他盯着了无尘,面色狰狞,道。 “了无尘,我在这常山山中修行,你的道观在齐云山,中间隔了个金江市,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为何会来我这里,搅扰我的好事?” 了无尘并未理会老山神的话。 几步之后,他便走到了山神庙的院里。 随手将手上的东西,丢在地上,这时,我才看清楚了,了无尘手上拖着的,居然是之前追踪我的长白八尸之一,老狼。 那尸类没有被了无尘完全斩杀,似乎是留了一点点尸气,给他带路的。 被丢在地上的老狼,挣扎着,它拼了命地想要爬起来逃走。尸类的恢复很快,只要逃走了,在养尸地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彻底恢复过来。 但了无尘的袖口之中,掠出一道黄符! 嗖的一声! 黄符散发着金光而去,便贴在了老狼的后脑勺上。 老狼身体一滞,停留在原地,呼哧一团大火,便从老狼的身上燃烧了起来。 这火势蔓延的很快,老狼极为勉强地爬起来,但也只是挣扎了几下,就又彻底倒了下去。 火符带来的火焰,越烧越旺,只是两分钟不到的时间,老狼就被烧成了一堆灰。 做完这个,了无尘再看向老山神常孙山,随手弹掉了道袍上的灰尘。 他道。 “常孙山,贫道还以为,当年的那道雷,取了你的性命,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目光再投向山神庙里,了无尘又问。 “看来,是那口棺材,保住了你的性命吧?” 常孙山咬了咬牙,没说话,了无尘的气场,已经完全压制住了老山神。 了无尘继续说。 “阴间的玄阴木棺,的确能够隐藏你的气息,但是,当年你犯下的罪孽滔天,一口棺,可遮盖不了。就算你躲在了棺材里,想要让那口棺材替你挡灾,但你也躲不过那一劫!” “你之所以还能够活到今天,不过是因为,你曾经拥有,山神的神祇。” “但这些年,你那山神的神祇,早已耗尽!” 常孙山盯着了无尘,咬牙道。 “了无尘,你以为,我在山里的这些年,白活了吗?” “凭借那些村民的香火,当年的我,实在是太弱了,但这些年,尝了血食,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常孙山了,你以为,你了无尘还是我的对手吗?” 了无尘不动声色,道。 “今日,你我有缘在此相见,天数如此,贫道自当斩你!” 语罢,不等那老山神多说什么,了无尘手上一动,袖口之中的第二道雷符,散发着金光,打向了常孙山! 然而,常孙山手上一动,一个翻身,竟一手抓住那道雷符,周身一股黑气,瞬息将那雷符缠住,一道雷电虽然绽放了出来,但是,却并没有能够再次伤到那常孙山半点! “一道雷符,用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天雷都要不了本常仙的性命,你以为,你真的还能用这种符箓,伤了我吗?” 随手甩掉雷符的符灰,常孙山又道。 “了无尘,今日,既然你也来了,那就跟着小伙子一起留下,都给我做血食吧!” “道门弟子的血食,我还从来都没有尝过的。据说,修行之人的血食,可比普通人要美味得多,而且,对于我的修行,还大有助益呢!” 常孙山说完口中忽然喷出一口黑气,冲着了无尘缠绕而去! 一瞬间,整个山神庙的院子,都被黑气给笼罩了起来。 而了无尘身上,一团浓重的黑气如同被一条黑蛇,将他紧紧地缠住! 了无尘见此,尝试着挣扎了几下,竟没有能够将那黑气挣脱。 常孙山见此,冷笑着说。 “无尘大道长,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了无尘没有说话,只是尝试着挣扎。 但是黑气压住了整个院落,我站在原地都动不了,了无尘虽然能动,但是,他怎么都无法摆脱黑气锁身。 “不用白费力气了,了无尘,你不是我的对手!” 一边说着,常孙山一边从他的背后,抽出了一颗蛇牙利刃。 反手紧紧地攥住蛇牙利刃,常孙山一步步地走向了无尘,一双蛇眼之中,透着杀意和邪气。 我见此,担心地冲着了无尘大喊。 “无尘道长!” 了无尘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挣扎着,好像,他真的无法挣脱那常孙山吐出的黑雾。 局面再次变得紧张了起来,这老山神的道行还真的是非同一般啊! 就连了无尘都搞不定! 这时,常孙山已经走到了了无尘的面前。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当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 得意的笑着说着,忽然间,常孙山抬手,一把将那蛇牙利刃,刺向了无尘的胸膛心脉上! 第338章 我找到了谢佳彤! 老山神常孙山面露得意之色,一刀刺向了无尘的心脉! 但是! 就在常孙山以为他要得手的时候,了无尘的身影忽然一动,双臂猛然间发力,本身的气场威压爆发,竟一下子就将缠在他身上的黑气,给震散了! 不知何时,了无尘手中的一道指诀,早已结成! 他的五指之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电流! 常孙山的刀很快,但在刺于了无尘胸膛上之前,了无尘先是以那道指印,砸在了常孙山的面门上! 了无尘面不改色,神思泰然。 他口中罡气十足的道出四字! “五雷指印!” 五指之上,也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五道惊雷!五雷汇聚在一道指印之上,劈在常孙山的面门上,将常孙山的面门给贯穿了! 强势的雷电掠过之后炸开,将整个院落都给照得如同白昼。 而且,从常孙山的脑袋上贯穿而过后,那道雷又从我旁边掠过,劈在我身后的房角上,将那房角都给劈没了! 哗哗啦啦一阵,房角坍塌,乌瓦之间,掉下来一块木牌。 木牌刚好掉在我前边的地上。 我俨然看到,木牌的上边,雕刻着常山山神之位,几个字。 但是,这木牌似乎都已经腐朽了,掉在地上的时候,被摔成了两段。 这便是山神的身位,自然也象征着山神的神祇。 “你……” 常孙山惊讶地盯着了无尘。 就在刚才,他还在说,了无尘这么多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事实上,此刻了无尘的这一道五雷指已经说明,常孙山小看了了无尘! 不是没有长进,是常孙山没有看透。 当然,了无尘刚才演的也实在太逼真了,我都觉得,他可能是真的干不过老山神,心中更是担忧不已。 此刻,我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了无尘收起了指印,道。 “谁不知道,你常孙山的遁术一流?如果贫道不让你觉得,你有杀我的机会,我想要用五雷指,一招就取了你的性命,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常孙山这才瞪大了双眼,嘴巴哆嗦着,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刚才常孙山还不懂,到底怎么回事,或者说不愿意相信那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他明白了。 他刚才放出的那些大话,一句一句,如同大耳刮子一样抽在他的脸上。 了无尘指诀一动,一掌劈在常孙山的胸膛上! 常孙山倒飞出去,滚落在院落中央。 他身上的一股黑气,渐渐地散去,而它的真身,也显现了出来,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大蟒蛇,上半身还套着那件破旧的黑色长袍。 这就是常孙山的真身。 山神庙的棺材之所以那么大,就是因为,这条黑蟒蛇足够的大,若是一般大小装死人的棺材,根本装不了这么大一条黑蟒蛇。 那口黑棺,其实就是仙棺之中的蛇棺。 这时。 了无尘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符箓,符箓上散发出一缕金光,随即,他将符箓贴在了黑色大蟒蛇的额头上。 大蟒蛇已经死了,不会动了。 符箓到位,了无尘口中咒诀一念,一声敕令。 呼哧一声,火焰轰轰烈烈地燃烧而起,这符火的威力惊人,很快就将那条大蟒蛇的尸体给吞噬了。 了无尘见搞定了常孙山,便走过来,问我。 “胡先生,没事吧?” 我看着地上燃烧着的蟒蛇尸体,心中还多有几分震撼,随即,我便道。 “多谢无尘道长的救命之恩!” 了无尘微笑,道。 “胡先生先前也帮过我,咱们是朋友,不必言谢。” 我心说,我做那个,跟他做的想法还是差远了,便不由地道。 “无尘观主,您雷法和火符,真厉害啊!” 了无尘却摆了摆手,道。 “这算什么?与胡先生您身边那位相比,差得远了。” 我愣了一下,自然想了起来,他说的应该是胡子婳。 不过这次我中了幻术,被骗到乱葬岗,经历的一系列事情,倒是不知胡子婳去哪了?如果她在的话,我肯定不会被搞得这么狼狈。 了无尘也问我。 “胡先生,您身边那位,怎么不在?”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也想知道她在哪儿? 这会儿,我又忽然想到,宋熙蕾给我的那枚山神命钱,还在常孙山的手上,常孙山的尸体被烧了,山神命钱,不会被烧坏了吧? 想到这个,我有些紧张,这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我立马跑过去,想要寻找。 “胡先生,你怎么了?” 这时,我便看到,山神命钱掉在了一边的地上,我快步走过去,把山神命钱给捡了起来。 了无尘似乎并不好奇,也没有问我,那古铜钱是什么。 但我看着常孙山的尸体在想,常孙山夺走了我手上的那枚命钱,就触碰了五命局的禁忌,他现在死了,算不算是这五命局的反噬呢? 有些事情,冥冥之中的有无,不可言说。 大火烈烈燃烧,蛇尸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这尸体虽然庞大得很,但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完全被烧成了灰烬,连蛇骨都被烧没了。 蛇骨被烧掉之后,山神庙发出一阵吱吱的声音,而后,便是轰隆一声,整体全都塌了,里边的那口大棺材,竟也直接被砸了个粉碎。 棺材碎掉,那废墟里边好像有个啥东西,在散发着白光。 我看了了无尘一眼,了无尘没动,我就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开了旁边的一块板子,看到,里边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类似于珍珠一样的珠子。 那珠子上,散发着温润的白光,不过,攥在我手里之后,那白光便又隐了去。 珠子触感冰凉,不知是何物。 我问了无尘,这是何物? 了无尘却也只是摇了摇头说,他也不清楚,不过那是仙棺之中的东西,应该是仙棺遗宝的一种。 既然是好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那我就先留下了。 之后,我便跟着了无尘下了山。 路上我问起,他怎么会找到这儿,了无尘跟我说,自然是因为我手上的那张静心符毁掉了,一边走,他一边又给了我一道静心符。 他这符箓放在我身上,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毁掉这个符箓,他就能够立刻知道。 所以,他给我这符箓,除了让我方便去找他之外,也是为了保护我。 随后我又打听了一下,关于这老山神的事情,毕竟,老山神常孙山看到青龙山山神命钱的时候,他是认得那命钱之上气场的。 一问之下才知道,其实常孙山根本不是修到了天劫才遭雷劈了,只是因为他做山神心不端正,吃了人之后,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带着常家一脉,兴风作浪,把附近山里的人都给吃空了,罪孽深重,才遭了天雷。 当年,道门不少高手,来围攻常孙山。 常孙山擅长遁术,躲进了山里,道门的人也追踪不到。后来,中原地区的几位山神也过来了,但只有青龙山的山神找到了常孙山,灭了为非作歹的常家一脉,还重伤了常孙山。 当然,那一次青龙山的山神也受了伤,这件事情,就直接导致了后来,青龙山发生了一些变故,最终造成青龙山山神的陨落。 看来,这就是宋熙蕾还是山神的时候,过去的故事了。 我再询问,那八尸去了哪里? 老狼我知道,被了无尘给烧了,其它的我倒是没有见着。 了无尘回答我说。 “它们藏匿此处许久,我们道门找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今日既然让我在乱葬岗撞到了它们,自然要全都灭掉。你看到的老狼,是那长白八尸之中的最后一个。” 我不由得惊讶,这位观主,果然厉害。 到了山下,了无尘问我。 “胡先生,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儿啊!” 我目光一动,问他。 “哪不对劲儿?” 了无尘说。 “你的命气不对劲。” 如此,我就将我在乱葬岗被秦会算计的事情,跟了无尘说了一下,我现在能够活着,全都靠借了小黑的命,也不知道小黑现在怎么样了? 我问了无尘,了无尘也说,我的情况特殊,他也不知我口中那小黑,到底如何。 秦会现在已经跑没了影,想要找到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谢佳彤给找出来,可既然青山居别墅那边就是针对我的陷阱,那么,谢佳彤肯定不在别墅里,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儿?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看来,下了山之后,这边已经有信号了。 我立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全都是白刚打过来的,我立马接通,电话那边白刚焦急地说。 “十三,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到底咋了?我找到了谢佳彤,你赶紧过来!” 第339章 复活的谢佳彤? 我之前的遭遇,可谓是一言难尽,一句两句话根本说不完,只能是有空再跟白刚掰扯。 听到白刚说他找到了谢佳彤,我有些激动,立马问他。 “在哪儿?” 白刚低声回答我。 “谢佳彤,应该就在桃花山庄!” 我疑惑,根本没听说过这地方,就问白刚那是个什么地方? 白刚跟我说。 “就是一个市郊的度假庄园,我就在这儿。” “十三,我刚才不但看到了黄鸿,还看到了林鬼算。那老东西在,咱们想要带走谢佳彤,恐怕不容易啊!” 林鬼算要跟黄鸿谈生意,所以,把地点定在了桃花山庄。 我再问白刚。 “老白,你只见到了黄鸿和林鬼算,你怎么确定,谢佳彤也在桃花山庄的?谢佳彤死了,山庄的老板总不会让别人把一个死人带进山庄里啊!他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白刚那边似乎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低声说。 “要是死人,肯定是个老板都觉得晦气,但刚才,我分明就看到,谢佳彤跟着黄鸿和林鬼算,一块下车,一块进了桃花山庄!” “她,根本就没死!” 这个消息让我惊讶不已。 都已经到警局报案了,而且,那边也立了案,之前我和白刚都被抓起来了,现在白刚告诉我,谢佳彤根本没死,还跟他们进了桃花庄园? 还有这种事儿? 难道说,警局的人也被黄鸿给骗了? 当然这事儿我也没法跟警局打电话验证,估计,这会儿电话打过去,不但没法验证谢佳彤到底有没有自杀,而且,他们肯定会直奔而来,把我给抓了。 我当着他们的面,就直接把那双银手镯给挣断了,估计,抓了我可能还得关起来,被一些专家好好研究一番。 当然了,话说回来,这段日子,我也经历了不少事儿,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就算谢佳彤已经死了,让她这么跟着黄鸿和林鬼算走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玄术,阴术,道术等,都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此刻,我所考虑的是,林鬼算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对付谢佳彤?我估计,之前他用来毁掉林青荷、宋熙蕾和沈初雪的办法都起不到作用,他肯定不会再用类似的办法。 简单来说,郭见麟给我选的五命局的人选,一个比一个命格特殊,想要毁掉这些命格,林鬼算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但他已经失败了三次。 这次,有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所以,我敢断定,他用的办法,恐怕不简单,行事也肯定会格外谨慎。 我立马跟白刚说。 “老白,你好好盯着林鬼算,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桃花庄园是吧?我现在马上想办法过去!” 现在只能先过去,看情况再论。 但我话说完,白刚没有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那边好像还出了啥状况! 我的心悬着,也不敢把电话打过去。 只是这套话庄园到底在啥地方,我对金江市有不熟,只好拿出手机去搜索。 而且,我所在的地方,远离了市区,地势比较高,远远地看去,的确能够看到市里的远景,但想要进市区打车去桃花庄园,也不知道还得走多久。 但我跟白刚说话的时候,了无尘也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了过来。 了无尘微笑,跟我说。 “胡先生,上车吧!我跟你一块过去,那地方,我去过。”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了无尘喊来了一辆车,真的是如同及时雨了,我对了无尘是连连道谢。 等上了车才知道,原来开车的也是一个道士,只是那位道士比较年轻。了无尘来救我的时候,就是他开车把了无尘给送过来的,刚才,这辆车子其实就在附近路边停靠着。 “元雷,调个头,去东郊的桃花山庄。” 开车的道士当即愣了一下,他回头,眉毛一挑看向了无尘,几分贱兮兮地问。 “师父,是这样的啊!这会儿,都快到凌晨了,观里的几位师父都知道,我跟您出来,帮你救人了,要是您再去桃花庄园那种地方的话,恐怕,影响不太好……” 了无尘咳嗽了一下。 “说甚呢?” “贫道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桃花庄园不过是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而且,是这位小友有事,需要去碧桃花山庄一趟,我是这位小友的朋友,自然该过去帮忙,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了无尘的语气严厉,那元雷连忙点头,立即调头开车。 车子在环城路上快速的行驶着,元雷憋了一阵子似乎有些憋不住,就说。 “师父,其实,影响好不好,还是您自己说的。” “现代不是古代,咱们齐云观又不戒凡尘之事,更加主张的是一个入世修行,就算您给我找个师娘,大家其实也不会说什么的。您不用这么一直端着,我觉得,桃花山庄的老板娘,其实挺不错……” “好好开你的车!” 了无尘顿时脸红脖子粗的,一道指印掠去,前挡上边上破了个洞! 元雷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说什么。 看来,了无尘跟桃花山庄的老板娘挺熟的。 我忽然想到之前,还阳捞尸队的人威胁了无尘,用的就是让了无尘身败名裂的说法,难道是因为这事儿? 我看了无尘一直都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一句话不说,我这也不敢问。 万一他真生气了,把我丢路上,我岂不是欲哭无泪? 一路上,我都盯着自己的手机。 白刚挂断电话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我也不敢跟他打电话,担心会因为电话的响声,暴露了他,毕竟,他跟我通话的时候,声音都压得极低。 尝试着发了几条短信,白刚那边也没有回应。 这就让我更加担心了。 白刚这会儿不会已经落在林鬼算的手里了吧? 想着这个,我的心无法平静下来。 我们刚才下山的方向,在金江市的西郊,桃花庄园在东郊,也不算大调向,大约二十多分钟,我们的车子就到了桃花山庄附近。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们把车子停靠在了路边,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 剩下的那一段路,我和了无尘,步行过去。 其实,今天了无尘已经救了我一命,我已经欠了他不少,谢佳彤的事情本来我觉得,不应该再把了无尘给牵扯进来,我的意思是,他把我送到这地方,就可以回去了,但了无尘却执意道。 “胡先生,今天晚上这事,单靠你自己,搞不定吧?” 我不知道怎么说。 但说实话,今天晚上这事儿,我自己还真的搞不定。 别说我现在丢了自己的命格,就算我还有自己的命格,恐怕也绝对不是林鬼算的对手,我过来,只能是伺机而动,再想办法,但说真的,我也头大,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我想要正面从林鬼算的手里边救走谢佳彤,毫无疑问,基本上没什么可能。 这不是我自己打击自己,林鬼算那个人,论阴法他是个高手,论算计,他更是高手之中的高手,跟他斗,我是真的没什么信心。 见我不说话,了无尘就说。 “走吧,胡先生,我先带你进去,这地方我熟,方便你的调查!” 第340章 那件事! 了无尘的弟子元雷就坐在车上,低声跟了无尘说。 “师父,您今天晚上没来过这地方,我可以给您作证!” 了无尘回头,满意的点了点头说。 “上道。” 我这边拿出手机,给白刚又发了一条短信,问他现在在哪儿?当然,我也没说我来了桃花山庄,万一白刚已经落入林鬼算之手,他的手机也在林鬼算手上,我这么询问,岂不是暴露了? 这么问了一下,白刚还是没有回应。 了无尘带着我,没有走正门,倒是从这庄园边上的一条小路过去,从一片很有农家风情的菜地,穿了过去,随后,就到了一条篱笆路上。 桃花庄园应该就是那种大型的温泉庄园,可以吃饭住宿的那种,当然也很有农家民宿的感觉,总之,这地方看起来很是恬淡,有乡野气息。 这种地方,才是市里那些大人物喜欢光顾的地方。 从篱笆路走过去,了无尘带着我进了一个位置偏僻的包间。 我坐下来,了无尘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一位穿着青色汉服身材极好的中年女子,推开了门,似乎没有看到一边坐着的我,当即对着了无尘,问了一句。 “尘尘,你怎么来了?” “这大晚上的,也没有安排,你来的话提前说,我肯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就是今天,这庄园里来了个大客户,出了二十万,包场了,我这边手头上的所有人,一直在那边忙……” 看样子,这中年女子就是开车那元雷小道长口中的老板娘。 说起来,她的姿色也的确不错,看起来可能有将近四十岁,但人显年轻,真的应了那个词,风韵犹存。 她那一句尘尘,直接喊得我抖了三抖,鸡皮疙瘩愣是掉了好几层。 了无尘也是老脸通红。 咳嗽了一声,端着一副正经的态度,用下巴指了指我这边。 不过那老板娘的性格看起来很是洒脱,她倒是没意识到,刚才那一句尘尘喊的到底有多么的让人难以接受,更没觉得有多么的不好意思。 “尘尘,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老板娘对了无尘的称呼,真的是让我头皮发麻。 了无尘走过去,低声跟那老板娘说。 “玉娘,我都说了,当着别人的面,能不能别这么喊我?这位小哥是我的朋友,叫胡十三,我带他过来,是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 老板娘刚才好像是故意那么喊的,这会儿,她才又换了一个称呼。 “老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不过,今天晚上可能不行,客人包场,我等会儿,就得过去了……” 了无尘立马说。 “玉娘,今天晚上想要请你帮得忙,应该就跟晚上包场的那些人有关。具体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十三是这样想的,你能不能让十三换上你们服务员的衣服,去他们的包间里呢?” 老板娘微微皱眉,面露狐疑之色问。 “你们要做什么?” “今天晚上的客户,可是大客户,一晚上包场,出了二十万。以后,人家肯定也有生意要在这边谈,要是把他们得罪了,损失太大了!” “这些年,我一个女子在外边做生意,可不容易,老尘,这事儿我不同意!” 了无尘走到了老板娘那边,老板娘一甩袖子,说。 “行了,这事儿没得商量。” “那边还有事情要忙,我先走了,了无尘,你以后,还是别来了,来了就只会给我添麻烦!” 话到这份上,老板娘对了无尘的称呼都变了。 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了无尘跟这老板娘的关系,非同一般,别因为我,把这件事情给搅黄了。 我本来想要起身,过去跟了无尘说再想别的办法,但了无尘却示意我坐下。 随即,了无尘立马跟上老板娘。 不过,我仔细看,总感觉这老板娘好像有着一种特殊的怨气,这种怨气似乎也并不是针对我的,甚至,她看起来像是要朝着外边走去,但那步伐根本不坚定,似乎并不是要真的出去。 了无尘低着头走去,姿态端得很低。 说真的,平日里我见的了无尘,都端得非常正,也跟他那齐云观观主的身份,非常的符合,但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跟平日里的他不太像。 走到门口,老板娘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了无尘立马小跑过去,跟老板娘说。 “玉娘,算我求你了!” 老板娘则反问。 “你算谁啊?你求我,我为什么要答应?” 了无尘咬了咬牙,像是有些艰难的说。 “玉娘,只要今天晚你答应帮十三,那件事,我也答应你!” 本来我还以为,这事儿可能会比较麻烦,毕竟,老板娘好像不想帮忙,这种大生意可以说一单都够吃一年了,谁想错过? 一旦搞不好,得罪了客户,对于山庄来说,损失的确不小。 可了无尘那句话说出来之后,老板娘立马就答应了。 “好,一言为定!” 这就让我更加疑惑,了无尘说的那件事,到底啥事儿呢? 老板娘不但把这件事情答应了下来,而且,刚才脸上冷漠生气的表情全都消失了,甚至,她回过头来的时候,还冲着我这边笑了笑。 这笑让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心说,不会因为我这事儿,把了无尘给坑了吧? “小十三,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衣服!” 说完,老板娘又冲我笑了笑,便出了包间的门。 我立马问了无尘,刚才他说的那件事,到底是啥事儿? 了无尘尴尬一笑,摆了摆手说。 “没,没什么事!” “对了,十三,黄鸿和林鬼算都认识你,你要去他们包间的话,恐怕那些人会直接把你给认出来啊!” 了无尘岔开了话题,似乎不想提那件事,而我也点头,心说,这个还真的是个问题,但似乎老板娘已经回来了,她的手里边拿着一套衣服和一个脸谱面具。 “戴上这个,就没问题了。” “这是我们庄园的特色,男服务员需要戴上脸谱面具,女服务员需要戴上狐仙的面具,等会儿,姐带你直接过去,没问题的!” 说着话,老板娘拿起了一个狐仙的面具,戴在了她自己的脸上,这种感觉,倒还真的跟她的气质挺搭的。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也从老板娘的手里,接过了脸谱面具和衣服,其它的服务员都这么穿,我自然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我到旁边房间里换好衣服,戴上面具,老板娘跟我说。 “小十三,走,咱们过去吧!” 我点头,跟上了她。 后边了无尘提醒说。 “十三,你那边要有情况的话,就大声喊,我就在这边等着。” 我道了一声好,便出去了。 我这会儿急于去那个房间里,看一看,谢佳彤到底什么情况?她为什么会复活?还有,林鬼算他们已经来了一阵子了,也不知道黄鸿和林鬼算谈得怎么样了? 从一条篱笆路,左转右转地走着。 路上老板娘跟我说。 “小十三,今天的事,多谢了,改日请你吃大餐!” 我愣了一下,问。 “啥事儿啊?” 老板娘则说。 “你记住,姐改日请你吃大餐就行了。” 我哦了一声,其实心思一直在包间那边,所以,也没怎么在意这个问题,大约两分钟后,老板娘就带着我,到了一个大包间的外边。 这个包间相当的奢华有内涵,在这种地方谈事,气场上都得多上几重。 老板娘带着我过去,我看到,走廊外有十几个服务员,他们穿的衣服都跟我一样,女的带着狐仙面具,男的带着脸谱面具,我站在其中,倒是不明显。 一个换茶水的服务员出来,老板娘过去交代了两句,就跟我打了个手势,让我拿着换好的茶水进了包间。 包间里有好几个人。 抬眼看去,我就看到了黄鸿就坐在我正对面,他下意识地扫了我一眼,我心里也是不由得一慌,但我立马稳住,他的目光便移向了别处。 我的心,怦怦直跳。 旁边是林鬼算,他坐在那里,背对着我。 除了林鬼算和黄鸿之外,我居然还在这些人当中看到了另外一个我认识的人,那人是郑老板郑紫龙,他儿子被困在河婆窟,就是我给捞出来的。 没想到,他也在这儿。 当然,谢佳彤也坐在当场,只是她端坐在那里,也不喝茶,也不动,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小伙子,上茶啊,愣着干什么?” 黄鸿忽然说了一句,我一愣,回过神来,立马开始上茶,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林鬼算站了起来,他回头看向我,那一双眼睛漆黑深邃,好像看出了什么似的。 这就让我更加紧张了,这个人的心思极重,贼精贼精的,想要骗过他,可不容易! 第341章 你就是胡十三吧? 他朝我走来。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情况下,要是直接暴露了,我可就什么都查不到了,想要救谢佳彤,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说不定,我今天可能就要这么栽在林鬼算的手里了。 我强定了定心神。 给林鬼算上了茶之后,再继续给其他人上茶。 即便林鬼算盯着我,我应该还是没有出什么纰漏。 当然,我毕竟不是桃花庄园里专业的服务员,上茶的手法也不是那么娴熟,林鬼算似乎有些怀疑,就那么一直盯着我。 当我给郑紫龙上茶的时候,林鬼算忽然间,冷冰冰地开口道。 “你不是这里的服务员!”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猛地一惊。 林鬼算果然是老狐狸,他居然这么快就看穿了我吗? 我的大脑在快速地转动着。 我甚至在想,如果林鬼算真的认出我的话,我就大喊,把了无尘给喊来,以了无尘的本事,他能不能对付林鬼算呢?但这种想法只是快速地掠过,很快我自己便先冷静了下来。 我将郑紫龙的茶小心翼翼地放好,然后,我又做了几分变声,对郑紫龙介绍说。 “金花茯茶,请郑老板,品鉴。” 郑紫龙倒是微微点头,拿起茶杯,很自然地嗅了嗅,似乎没有听到刚才林鬼算的提醒似的。 如此,我这才直起身子,道。 “林先生,我刚来应聘来工作不久,奉茶的手法,的确不是很熟练,还请先生见谅。” “本来,我们老板是不会让我这样,业务不过关的服务员,过来上茶的,但是,林先生您强调了,山庄里的所有服务员,都得来过一遍,一个都不能少,我就只能来了。” 我这不是胡说的,进来之前,老板娘就跟我说了这事。 让我一旦遇到问题,就把这个理由给搬出来。 其实,林鬼算的这种要求,我也能够理解。 他们在这里谈的生意见不得人,所以,他必须确保,他见过这里所有的服务员,且所有的服务员都没有问题才行。 林鬼算是个心思极重且又多疑的人,他会这么做,其实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与其说,他是在怀疑我,不如说,他刚才的话,就是在诈我。 这也是为什么,那郑紫龙才会那么淡定,其他人也会那么淡定,因为,在我进来之前,他们应该都见过这类似的一幕,也就是说,林鬼算还诈过别人。 还好我反应了过来,要不然,事情还没有开始调查,我就暴露了。 今天晚上这事儿,怕是难办成。 果然,这时那黄鸿开口,道。 “林先生,这个服务员,肯定没什么问题,我们的事情,还是继续吧!” 听到黄鸿这么说,我冲着林鬼算和黄鸿分别鞠了个躬,道歉。 “对不起,两位老板,要不,我……我还是出去,请业务熟练的服务员,来给几位老板上茶吧!” 黄鸿抬手,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我出去。 但那林鬼算似乎还在盯着我,脸上多有狐疑之色,我正准备走,林鬼算却又一次叫住了我。 “慢着。”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就随便编了一个名字。 “林先生,我叫,林枫。” “哦?这么说,咱们还是本家了?” 林鬼算盯着我,似乎还是不肯放过我。 林枫那个名字,就是我脱口而出的,没有多想,但仔细一想,我忽然想起来,这个名字我已经有很多年都不用了,但当年我还在草帽村林家的时候,我就叫这个名字。 当然,这个名字的重复率很高,希望林鬼算不会想到这个。 我立马说。 “林先生身份尊贵,我不过是个小服务员,不敢跟林先生称本家。” 林鬼算则是一笑。 “你倒是会说话。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人,也叫林枫,说起来,跟你倒是有几分相像,声音听起来也有点儿像。你,不会就是他吧?” 这话问得,我心里咯噔一声。 林鬼算居然真的想到了我小时候那个名字! 这下完了,刚才我纯粹是担心我迟疑的话,会被看出破绽,才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没想到,儿时的那个名字说出来,竟撞枪口上了。 不过,我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担忧,只是做出几分疑惑,道。 “林先生,您肯定认错人了,我……我肯定不可能跟您这样的大人物认识啊!” 林鬼算则朝着我这边,连续走了几步,逼近我道。 “是吗?小伙子,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他!别装了,你就是胡十三吧?” 我这心里愈发的紧张。 我这一趟过来是见到了谢佳彤,但是还没有找到白刚,不会真就要暴露了吧? “谁?” 我疑惑了一句。 林鬼算则故意重复了一句,一字一句念出我的名字。 “胡十三!” “他小时候叫林枫,后来,被一个姓胡的捡骨师收养,改姓了胡,现在叫胡十三,也是个捡骨师,这点我其实不用说,你应该很清楚的!” 我是断然不能承认的,所以,我做出几分笨拙的语气道。 “什么?林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都不懂啊!” 这时候,郑紫龙站了起来,看向林鬼算说。 “林先生,你说什么,你说这个服务员,是胡十三先生吗?不可能吧,他怎么会在这儿?” 郑紫龙也在盯着我看。 我被看得很不自在,低着头,做出很低的姿态,我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被这一帮大人物围着,自然应该是抬不起头的状态。 林鬼算回头说。 “郑老板可能还不知道,那个谢佳彤可是胡十三的朋友。今天咱们谈的事情,也跟胡十三有些关系,我估计,他肯定会过来的!” “这也是我要一个一个检查,这山庄里那些服务员的原因!” “万一胡十三混了进来,坏了我们的好事,可就麻烦了。” 黄鸿这时却忽然一笑,开口反问。 “林先生您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哈哈哈……那林先生您的担心,可真的是多余了,我敢肯定,今天晚上,胡十三一定来不了!” 林鬼算和郑紫龙都看向了黄鸿,那林鬼算疑惑。 “黄老板怎么那么确定?” 黄鸿神秘一笑,道。 “这个,林先生就不用管了。我都说了,会让您安安心心的坐在这里,跟我和郑老板谈这件事,就一定会给你一个最好的环境,不会有人其他人来打扰的!” 林鬼算眉头一动,倒是没有继续问下去,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黄鸿的话我听明白了。 那个捡骨师秦会用幻术和长白八尸对付我的事情,果然全都是黄鸿安排的,他为的就是不让我出现在他们谈生意的场所,打乱他们的计划。 见黄鸿和林鬼算一直都在讨论,我到底是不是胡十三的问题,郑紫龙就有些不耐烦。 他直接道。 “好了,林先生,黄老板,你们就不用争了。”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胡十三,你们打开他脸上的面具一看,不就知道了吗?难不成,他还能换一张脸吗?” 黄鸿被这么一提醒,不由地道。 “也对啊!” 我的心,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要是这面具拿下来,有我这张脸在,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黄鸿看向我这边,朝着我走来。 走到我面前,他伸手,就要取下我脸上的脸谱面具。 这种情况下,我还不能躲,一旦我躲了,那就直接暴露了,可面具被摘下去,肯定也是暴露,既然如此,我不如直接冲到谢佳彤那边,背着她就跑算了! 小黑很擅长跑。 有小黑的命格,别的我不敢说,我逃跑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我心中盘算着,等我冲过去背起谢佳彤跑了之后,就大喊了无尘,让他来帮忙,给我断后。 只要从山庄里跑出去,上了车,林鬼算他们想要追上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是白刚不知道在哪儿,让我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落在了林鬼算的手里。其实,刚才我也问过老板娘,老板娘说,他没见过一个胖胖的人进来过。 我脑海里的思绪快速地掠过。 黄鸿的那只手,已经摁在了我面具上,而我暗中盯着谢佳彤,准备甩开黄鸿,冲过去! 第342章 图个心安 我脚下已经暗自发力,准备冲过去了,黄鸿也已经抓住了我脸上那面具的边缘。 只要稍稍用力一扯,面具就会被扯下来。 但我准备横移一步,甩开黄鸿,冲向谢佳彤! 可就在这时,林鬼算却忽然开口道。 “算了,不用看了!黄老板,我刚才的怀疑,是多余的,也看错了,他确实不是胡十三!” 黄鸿听到这个,则是微微一笑。 他一笑,就放弃了拿下我的面具。 其实,他安排了一个秦会,所以,认定我必死无疑,根本不可能过来。 这些所谓的大人物,都有几分傲气,他觉得,他的安排是没有任何漏洞的。 黄鸿故意看向林鬼算,似乎是想要一个解释。 林鬼算手指上指诀动了动,而且,我感觉好像有一股气,从我的身边掠过。 继而,他解释说。 “黄老板,我的确该相信您,我为我刚才的不信任,向您道歉!” “当然,我这么谨慎,也是因为,不想此事出了纰漏。当然,我刚才给这小子算了个命,看了他的命气,他华盖之上的命气看起来有些奇怪,但那不是胡十三的命气。” “胡十三命格特殊,他的命气,我是认识的!” 听到这话,我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幸亏面具盖着脸,盖住了我的紧张,也盖住了我额头上的冷汗。 事情就是这么巧。 我被夺走了命格,本来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但也正因为我借用了小黑的命格,所以,我的命根本不是我以前的那个命格。 林鬼算这种多疑却又孤傲的人,他认为自己擅长的事情,就不会用其他的办法去验证。 所以,通过算命,他断定,我一定不是胡十三。 他便放心了,就不会再揭开我的面具。 丢了命格,倒是让我蒙混过关,躲过了这一劫。 我假意准备出去,可林鬼算说。 “好了,只是给我们倒杯茶水而已,没什么不会的,就你留下吧!不过,提醒你一句,等会儿你看到的,听到的,已经记住,左耳进,右耳出,当做没有听到,烂在心里,明白吗?” 我连忙点头。 可是,我也看到,林鬼算盯着我的时候,那双眼睛之中,有杀意。 他已经确定,我不是胡十三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但转念一想,我就明白了。 站在这里,听到了他们的秘密,我这么一个普通的服务员,还怎么可能活着出去? 林鬼算眼里的杀意,自然是,等他们谈完这件事后,要对我这个普通的服务员,杀人灭口,因为,只有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不过就算他有杀意,至少,我现在能够弄清楚,他们要干什么。 其实,刚才我看到郑紫龙和林鬼算,全都在这里的时候,而且相安无事的坐着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 当时,我把郑紫龙儿子从水里边捞上来的时候,郑紫龙表现得非常生意,他嚷嚷着要去找林鬼算算账,我当时都以为他真的要那么做。 可现在看来,他怕只是吆喝给他儿子看的吧? 郑紫龙当时遇到了事情,命都要没了,去找林鬼算看事,林鬼算给他弄了一个父借子命局,留住了郑紫龙的命,但他儿子却淹死在了白河里。 他当时,真的不知道那件事的真相吗? 之前我还在怀疑,或许,郑紫龙是真的不知道林鬼算用了阴术解法,可现在看来,我倒是觉得,这个郑紫龙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父借子命的事情,郑紫龙怕是一开始就知道。 茶奉上后。 这几个人一边喝茶,一边开始谈了起来。 我站在一边,就等着给他们添茶水,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就当个木桩子,让他们说话毫无忌讳,这样,我才能够从他们的计划之中,听到有用的东西。 搞清楚他们的计划,我再去想,下一步的打算。 总之,今天晚上,我以探查情报为主,决不能在这里动手,一旦真的动了手,林鬼算毫无疑问,一定会狗急跳墙,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就算了无尘肯正面帮忙,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斗过林鬼算。 五命局关系重大,这事我必须稳着来。 不到没有办法的时候,不能硬拼。 黄鸿先开口,道。 “鬼算先生,咱们也是老朋友了,生意上,咱们这也不是第一次合作。这次,把你和郑老板都请了过来,自然是关系到了,我女儿的事情。” “不管是鬼算先生,还是郑老板,你们都想得到,我女儿,对吗?” 郑紫龙直接点头。 “没错。” “秦会秦先生跟我说,你女儿出了点事,刚好,与我儿子很配。如果黄先生同意的话,咱们就按照规矩来,彩礼什么的,该有的,咱只会多,不会少!” “唉……我儿子去世的时候,还很小。我这个做爹,也没有能够尽到做爹的责任,现在,他的尸体,是捞了回来,但是,我琢磨着,他太孤单了。” “之前一直都被困在白河那什么窟里,又黑又冷的地方,现在,总算是上岸了,唉……我只想着,能给他做一些事情,就给他做些事情。” “他去世的时候,还很小,但我觉着,怎么着,也给孩子找个伴儿!” 话到这里,郑紫龙顿了顿,又看向一边直挺挺坐着的谢佳彤,道。 “黄老板您的女儿,十五六岁,亭亭玉立的。她比我儿子大许多,我觉得,有她在,一定能够帮忙照顾好我儿子的。不管怎么说,我郑紫龙,希望能够跟黄老板您,成了这门亲事!” “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郑紫龙这么做,看来是想要给他儿子找个伴儿。 只是,他儿子都死了,我都已经给他捡骨,只需要供奉即可,找个伴儿,根本也不可能陪着他儿子。当然,郑紫龙极有可能知道当年父借子命的事情,所以,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图个心安。 郑紫龙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都在观察谢佳彤。 我总感觉,她的身体,好像发生了微微的颤动。 那边。 郑紫龙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我距离远,也看不到郑紫龙那张支票上写的数字是多少,但总之,应该不会少。 因为,那黄鸿也是个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的还算不错,几千万的身家还是有的。 但他看到那张支票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能让他有那种反应,那上边的数字,我觉得我想象不到。 黄鸿虽然有些激动,但并没有去拿那边的支票,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林鬼算那边。 微微一笑,面色之中透露出几分贪婪,那黄鸿问。 “鬼算先生,您呢?” 林鬼算似乎早有准备,他没有拿支票,反倒是从自己的袖口之中,抽出了一个信封。 黄鸿稍稍有些意外,一挑眉,他询问林鬼算。 “鬼算先生,这是什么?您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您也知道,我想要什么。这信封里,难道是支票吗?我可不太需要钱!” “再说了,就算您给得再多,恐怕,也不会有郑老板多吧?” 林鬼算微笑,倒是皮笑肉不笑的,道。 “黄老板打开信封一看便知。” “里边,自然不是支票。” 黄鸿有些疑惑,拿起信封打开。 第343章 命比纸薄! 黄鸿拿着信封随手打开,但口中也有几分不悦地说。 “就算不是支票,这么一个小信封装的,肯定也不是我想要的那样东西。鬼算先生,电话里,我早跟你说过,我想要什么!” 这话说完,黄鸿随手将信封当中一张黄纸抽出来,扫了一眼,但似乎没有看懂,就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黄鸿甚至都没有去问,那张纸上的内容是什么,他对不是自己要的那样东西,不感兴趣。 他只是盯着林鬼算,希望他拿出那样东西。 倒是旁边的郑紫龙,皱起了眉头,因为,刚才黄鸿说了,他不需要钱。虽然他给的钱多,但是,很显然那黄鸿想要林鬼算手上的一样东西。 那东西,怕不是钱就能够买到的。 郑紫龙没有说话,只是非常安静地品茶,似乎在想着什么。 林鬼算却忽然,从衣服里边抽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锋利,散发着寒光。 黄鸿脸色一变,立马往后撤了半步,问。 “鬼算先生,你……你要干什么?” 郑紫龙手中的茶杯,也停了下来,看向那边。 我也好奇,林鬼算到底要干什么?这种场合拿出一把刀,难不成,他是想要把黄鸿给直接干掉,强行把谢佳彤给抢走吗?但稍稍一想,就觉得不太可能。 林鬼算这个人多疑,但他也极为孤傲自负,他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做事呢? 他要这的这么做了,那林鬼算就不是林鬼算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紧张! 林鬼算也没有回答黄鸿的问题,而是抬起匕首,冲着那张纸上,便刺了上去! 匕首透过那张黄纸,刺在桌子上。 奇怪的是,匕首刺破黄纸那地方,一小团鲜血快速地晕染开来,很快,半张黄表纸就变成了血红色! 就好像这张黄表纸有生命一样,而林鬼算的那一刀伤到了黄表纸。 可那只是一张纸而已。 怎么回事? 我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黄纸,但我知道,这张纸非同一般。很快,我就又看到,黄鸿一下子从凳子上摔了下去,滚落在地上! 他的表情极为痛苦,嘴角在流着血。 林鬼算则是面不改色,冷笑了一声问黄鸿。 “黄老板,您,没事吧?” 黄鸿倒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在抽搐着,根本就说不出话来。的确,想要跟林鬼算这种人讨价还价,想要从他的身上占到什么便宜,不太可能。 然后。 林鬼算才将黄表纸上的匕首,给拔了下来。 收起匕首,林鬼算喝了一口茶,似乎还有几分得意地看向我这边,对我说。 “小伙子,这茶不错。” 我没多说,只是做出低姿态,拱手行礼。 黄鸿捂着胸口,躺下地上,翻过身,剧烈地咳嗽着,但是,那咳嗽声中却带出了不少血沫子,他的口中,鼻子里,眼角都有血渗了出来,就好像中毒了一样。 林鬼算又冲我打了个手势。 “小伙子,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黄老板扶起来,在这里做事,得有点儿眼力劲儿!” 我连忙点头,过去,把黄鸿给扶了起来。 触碰到黄鸿身上的时候,我感觉,这个人身上冰冷得很。 甚至,冷的不太像个活人。 那张被刺破的黄表纸,跟黄鸿相连,其上肯定有压胜之类的诡异术法,我扶着黄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林鬼算才又继续开口。 “黄老板,我这礼物,不错吧?” 黄鸿没有回答,林鬼算继续说。 “你们不是玄门的人,自然不知道这礼物到底有多么贵重。我知道,黄老板你想要什么,但是,江湖上有句话,有些东西,你得有命拿,才能拿得到!” 黄鸿似乎稍稍缓过来一些,他颤巍巍地问。 “林鬼算,你……咳咳……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林鬼算微笑,笑得阴险,却说。 “我其实,什么都没做。” “只是我来之前,给你算了一卦。” “我算的这一卦,关系到你的这条命。桌子上的这张纸,叫命纸,看起来很薄,但实际上,大部分人的命纸,用一把匕首是戳不破的,因为,命很厚,一刀不可断命,但黄老板你就不一样了,你的命我算了,命比纸薄。我精确地推算过你的命数,关于你的命数,这张纸上有着详细的阐述,你现在,还是好好看一下吧!” “有些东西,你看不懂,但一些关键的内容,我相信,你还是能看懂的!” 说着,林鬼算双指摁在那张纸上,将其推到了黄鸿的面前。 不管是黄鸿,还是郑紫龙,自然也都听过命纸的说法。 他们不是玄门的人,但大多数生意人都信风水玄术这一套,黄鸿和郑紫龙也都不例外。 郑紫龙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边,心不在焉的品茶,手里边紫砂茶杯里的茶都喝完了,他依旧还是在不断地做着喝茶的动作。 即便这个郑紫龙在金江市是个十足的大人物,手里边的财富势力,都非常的庞大,但是,此刻跟林鬼算坐在一起,却是让他有些失神儿。 我一直都在观察郑紫龙。 这个人,其实有些复杂,虽然为了活着父借子命,但至少,他的内心之中还知道亏欠了他儿子,林鬼算和黄鸿那种人,没有底线。 林鬼算暂且不谈,单单只说那黄鸿,自己的亲生女儿取其性命,拿来做交易,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能是什么好人吗? 这种人极狠,心都是冷的,都不是我的突破口。 所以! 我觉得,谢佳彤的事情,郑紫龙或许是个突破口! 林鬼算这个人,算尽天下事,他能算不到,谢佳彤的事情,黄鸿会请另外一个人过来竞拍? 我觉得,林鬼算肯定知道。 而且,这个看起来不是自己请过来的郑紫龙,有可能,也在林鬼算的计划之中,只是林鬼算的做事方式,一向是,自己掌控一切,而其他人就是棋子。 比如现在的黄鸿,已经变成他的棋子了。 我看郑紫龙的茶杯空了,立即走了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 “郑老板,包间里有卫生间,您有需要的话,请便。” 郑紫龙又喝了一杯茶,点了点头,说他正好想要去上厕所,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我知道,现在的他,需要去卫生间单独待一下,冷静一下。 然后,我又过去,给林鬼算和黄鸿,都倒了茶。 黄鸿认真地看着那张黄纸,他看到了很关键的一些字,那就是命纸之上,对于黄鸿阳寿的测算。按照命纸上所写,黄鸿最多还有半年的寿命。 倒茶的时候,我也看到了这个,但以免引起怀疑,目光立马移开。 “半年……我的寿命,只剩下了半年,怎么会这样?我……我才四十多岁,有没什么病,不……不可能的!” “林鬼算,你在骗我,我不相信你!” 黄鸿很是激动。 我倒完茶,回到了边上站着。 林鬼算则对黄鸿说。 “若不是你的命纸,我一刀将其戳穿,你怎么会吐血?” “我都说了,你命比纸薄,你的确只剩下了半年的寿命。我手上的那样东西,就算给了你,你最多活上半年,得到了那样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黄鸿说不出话来了。 林鬼算则继续说。 “所以,我的筹码,是这个!” 林鬼算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了第二个信封。 黄鸿将那个信封打开,里边放的是一张红纸,那纸上是个符箓,符箓的中间,画着一盏灯。虽然那灯是画上去的,但我看过去的时候,却感觉,那灯上边的火焰,好像在微微地跳动着,而且,火焰的燃烧看起来,非常的有力,即便一股劲风也吹不灭的那种。 这灯,毫无疑问就是命灯。 “这是四十年寿命,黄老板,如此筹码,你可满意?” 黄鸿听到这个,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你……你说真的?这……这就一张纸,就能给我四十年寿命吗?” 林鬼算笑了笑,反问。 “我鬼算先生的名字,就放在这里。以我的能力,为你寻个四十年的寿命,合个八字,虽然困难,但我也可以做到。” 此刻的黄鸿虽然不懂,那什么借寿之类的说法,但也已经完全相信了林鬼算,他立马说。 “好,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帮我搞定四十年阳寿,我……我可以把谢佳彤,交给你!” 然而,就在我以为这交易要成的时候,林鬼算却摆了摆手,道。 “不,我不要谢佳彤!” 第344章 好,我跟你合作! 林鬼算居然说,他不要谢佳彤。 这话让黄鸿意外,也让我非常的意外。 林鬼算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拿着四十年的阳寿,作为筹码来跟黄鸿谈判,他不为了谢佳彤,为了什么? 黄鸿当即询问。 “鬼算先生,您不要谢佳彤,那您要什么?” 林鬼算神秘一笑。 “我要的是,接下来,黄老板可以听从我的吩咐做事。” 黄鸿疑惑。 “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林鬼算继续神秘地笑着说。 “该做什么的事情,我自然会告诉你,帮我做成了那件事,你也自然会得到,那四十年的阳寿。” 话到这里,林鬼算又看向卫生间方向,道。 “郑老板,您这厕所,还没上完呢?” 厕所的门发出吱呀一声,郑紫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方才发生的事情,郑紫龙看得清楚,他知道,林鬼算那么做,就是为了控制黄鸿。这会儿又喊了郑紫龙,显然,他的计划里还有郑紫龙。 不过郑紫龙从卫生间里出来后,脸上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他本就是个有本事的人,此刻似乎做好了一些安排,他的气场,好像又重新回来了。 大马金刀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郑紫龙问。 “鬼算先生,您要上厕所的话,请便。” 林鬼算一笑,盯着郑紫龙道。 “郑老板,当年,你命比纸薄的时候,是我出手,救了你。若不是我,你现在,坟头草恐怕都已经长起来了,如今,我又一事相求,不知郑老板,可否帮个忙?” 郑紫龙显然不想跟林鬼算再有任何的交集,他冷笑道。 “当年的事情,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办事,其中没什么人情。” “既然鬼算先生不要谢佳彤,那今天这买卖,还请鬼算先生不要跟我抢!” 说完,郑紫龙看向黄鸿,道。 “黄老板,请收下那张支票,谢佳彤,我得现在带走。” 然而,黄鸿手上不敢动,而是看向了林鬼算,他在询问林鬼算的意思。 林鬼算皮笑肉不笑地说。 “抱歉,郑老板!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郑老板不能答应帮忙,你无法带走谢佳彤!” 郑紫龙一把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指着林鬼算道。 “林鬼算,别以为你懂邪术,我就怕了你!” “今天,这谢佳彤,我无论如何都要带走!” “就凭你,拦不住……” 林鬼算却直接打断了郑紫龙的话,他依旧阴笑着,拿出了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说。 “郑老板,你突然变得这么有底气,是不是因为他们来了啊?抱歉,你手底下的那些人,救不了你,他们在庄园外边,就已经被拿下了!” “郑老板上厕所搬救兵,这办法,可斗不过我林鬼算!” 郑紫龙看到那视频,脸色都变了。 我也从那视频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人就是当天跟郑紫龙一同去渡口上的那个司机,那人绝对是个高手,但视频里的他满脸血,萎靡不堪。 这时。 林鬼算直接走到郑紫龙的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道。 “郑老板,我又不会害你,只是跟你合作而已,你怕什么?” “只要郑老板您好好的合作,我保证,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至于你儿子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替你解决的!” “我知道,您在金江市很有势力,但是,跟我林鬼算做朋友才是更好的选择。如果做敌人的话,你们这些只懂得做生意赚钱的老板,可斗不过我!” 郑紫龙皱起了眉头,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鬼算依旧是笑着说。 “当然是帮你!” “知道你儿子捡骨之后,你应该也按照捡骨师的要求,好好地供奉了,但他为什么还会在你家闹吗?” 这么说来,郑紫龙突然要给他儿子找一个老婆来安慰她,并不是单单是因为心虚觉得愧对自己的儿子,而是因为,他儿子在他家闹了。 只是郑紫龙给自己的儿子找老婆,为什么会这么巧合的找到谢佳彤的身上? 恐怕,事情的背后也有林鬼算在推波助澜。 郑紫龙盯着林鬼算,问。 “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鬼算笑着说。 “我当然知道这些,我还知道,那个捡骨师叫胡十三。郑老板,你儿子之所以在你家闹,就是因为,他知道,你这个当爹的借走了他的命,他最敬爱的人却害死了他,而且,还是蓄谋已久,故意害死他的!换做你自己,这种事情,他能够善罢甘休吗?” 郑紫龙目光一动,摇着头说。 “不可能,我没有……林鬼算,是你,是你骗过我,让我借了我儿子的命!” 林鬼算叹了一口气,笑着说。 “郑老板,你这话你自己相信吗?借命之法,可没那么容易完成的,如果不是你这个受命的人完全接受了这件事情,我怎么可能帮你借命成功呢?” “当年,你的借命契,还在我那儿呢!” “可能那借命契丢了,刚好,被某个人送到了你儿子的手上,也说不定呢!” “郑老板,总之,你儿子已经完全知道了那件事情,而且,确定你这个当父亲的夺走了他的命。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比任何一件事情都大,不出我所料的话,你儿子他一定会缠你一辈子,对你,对你家里的其他人,不死不休,哦,对了,现在已经到了晚上,怨气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变得更加厉害,要不,你还是接一下你手机上打来的那些电话吧,你的家人,怕是不好过啊!” 郑紫龙的手机是静音,拿出手机,就看到他老婆打来的电话。 他立马打过去,但手机没人接。 随后,又有一个电话打过来,是他家的管家打来的,说郑紫龙的老婆从别墅三楼跳了下去,摔成了重伤,这会儿被送到了医院。 还有,郑紫龙的小儿子,半夜在后院的花园里玩,明明他身边没人,但他儿子却一直跟空气说话。 说着这件事的时候,就听到那边的管家大喊。 “哲思!” 那边好像还有水声,似乎是什么,掉在了水里。 管家的手机也没有人回应了,郑紫龙冲着手机里大喊着,情绪很是激动。 继而,他一把卡住林鬼算的脖子。 “林鬼算,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鬼算被掐着脖子,却还在笑。 “不干什么,郑老板,你应该问,你儿子哲圣,要干什么?” “你……” 郑紫龙情绪激动得很。 这时,那黄鸿开口,道。 “郑老板,你别激动。” “鬼算先生都说了,会帮你,你这样对鬼算先生动手,就不怕他不帮你吗?” 林鬼算则微笑着说。 “当然,郑老板也完全可以不相信我,继续放任你儿子在你家闹下去。现在,可能不会出什么人命,但以你儿子的怨气,早晚,郑老板恐怕要家破人亡的!” “您只是想着,给他找一个伴儿,就能解决他的问题了吗?他还只是孩子而已,对于他来说,男女之事根本无法让他的怨气平息下来!” 郑紫龙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咬着牙,盯着林鬼算,问。 “那到底要怎么做?” 林鬼算反问。 “这么说,郑老板是答应与我合作了?” 虽然郑紫龙很讨厌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但现在,他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儿子在家里闹,他之前也请过几个玄门的人,但那几个都被吓跑了。 有一个民间的术士建议郑紫龙,给她儿子找个伴儿,说不定,就能够平息他的怨气。 郑紫龙本来觉得也不那么靠谱,但也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通过圈子里人的推荐,就找到了黄鸿。 “好,我跟你合作!” 第345章 水池里的小孩! [i林鬼算揽住郑紫龙的肩膀。 “我就知道,郑老板还是喜欢跟我林鬼算合作的。” “你儿子的墓地,我已经帮他选好了,你回去,就等我的消息,如果一切安排妥当,就带着你儿子的金瓮,咱们一块去给他下葬!” “只要把他葬下去,你家就没事了,你儿子,也一定能够安息!” 郑紫龙连连点头。 此刻的他已经跟黄鸿一样,在林鬼算的掌控之下了。 我甚至在想,关于谢佳彤的这件事情,会不会林鬼算在给郑紫龙做父借子命局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 就算那时候,林鬼算不知道谢佳彤是五命局的一环,他恐怕也已经用郑紫龙儿子的事情做好了备用,一旦谢佳彤出现,这个针对五命局之一的局,便会开启。 林鬼算选的那个墓地,肯定非同一般。 而郑紫龙的儿子郑哲圣,应该就是破掉五命局这一环的关键。 不过,郑紫龙的儿子之所以会死在白河,是因为郑紫龙借走了他的命,阳寿随命,没有了命的郑哲圣到底还有什么特别的,能够破掉五命局呢? 郑紫龙的儿子是我亲自捡骨的。 没有了命格的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我想着这个的时候,郑紫龙又担心地问。 “那,鬼算先生,这件事情,什么时候能够安排妥当?我的家人,今天晚上,不会有事儿吧?” 林鬼算随口便道。 “明天晚上,便可妥当。” “至于你的家人,放心,你儿子的怨气还没有到达一定程度,他虽然会害人,但不至于杀人。” 郑紫龙皱着眉头,问。 “真的?” 林鬼算反问。 “当然是真的,难道,郑老板还信不过我吗?” 郑紫龙立马说。 “信,信!我当然信得过鬼算先生!” 事情谈到这里,林鬼算的目的已经达到,这次说起来是谈生意,实际上,就是林鬼算要用他的手段,完全掌控黄鸿和郑紫龙。 他要利用这两个人,破掉谢佳彤五命局的这一环。 林鬼算朝着外边走去,后边,黄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符,手上捻动了一下,谢佳彤便有些僵硬的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我假意在后边收拾东西,等人都出去后,我立马也跟了过去。 虽然找到了郑紫龙,但有林鬼算在,桃花庄园不是动手救人的地方,不过现在,我已经有了其他的思路! 离开桃花庄园,我们一路跟着郑紫龙的车。 路上,我又试着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可还是没有回应,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元雷开着车,在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环城路上之时,马上加速,将郑紫龙的车子给逼停了,郑紫龙被林鬼算拿捏,本来就相当的愤怒,但是,看到我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便是一愣。 “胡先生?怎么是你?” 了无尘也将车窗降下来,道。 “不止有胡先生,还有贫道。” “郑老板,上车吧!你儿子的事情,胡先生想跟你谈谈!” 我看得出来,郑紫龙有些犹豫,因为他觉得,他儿子的事情恐怕只有林鬼算能够解决。 我便开口,直接道。 “郑老板,其实,我就是那个给你们倒茶的服务员。你们的谈话,我全都听到了。林鬼算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算计你儿子,你也不想,一直被他这样掌握在手里吧?” 这话显然说到了郑紫龙的痛处。 他看向我,又看了看了无尘,便上了我们的车。 前边郑紫龙的司机开车带路,我们坐在后边的车上,谈着刚才的事情。 郑紫龙十分的懊悔,当初也是一念之差,让他做了那个决定,他对不起他儿子,现在,他只希望他儿子能够放过他的家人,哪怕是把他的命还给他儿子,他也愿意! 我仔细一问,才知道。 原来刚才那管家说的事情,只是冰山一角,郑紫龙在去世的郑哲圣之后,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之前他大儿子和女儿,都因为一些意外,住院了。 本来还以为,都只是意外。 前两天,郑紫龙的父母,也都相继在家里出了事,而今天晚上,他老婆和小儿子,也出事了…… 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也都伤得不轻。 而郑紫龙自己,晚上老是做噩梦,他梦见他儿子掉进了水里,喊着让郑紫龙救命,郑紫龙跳下去救命,然后就被水底下的东西拖着,出不来。 拼命的挣扎让他备受折磨,几乎整晚都在重复这样的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的精神也非常的萎靡。 听郑紫龙说完这些,我便道。 “郑老板,你儿子的事情,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因为你借命的事情,他想要报复的话,只会报复你一个人,不会伤害其他人!” “现在的情况是,其他人全都被他伤了,只有你,还好好的,只是做一些噩梦,这看起来,绝对不像是你儿子针对你的报复!” “因为怨气而报复人的鬼魂,思维方式往往比人要简单得多,若他怨恨你害了他,那他只会拼了命地害你,你身边的人,他是不会动的!” “因为,你儿子和你家其他人身上,没有什么因果联系!” 郑紫龙听我这么一说,也感到疑惑。 他问。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我儿子就算是把我害死了,我也认了,当年的事,就是我的错……可是,我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不管郑紫龙当年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他那么做,终究都是做错了。 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悔恨之心。 我看向郑紫龙,说。 “我觉得,害你家人的,可能不是你儿子!” 郑紫龙更加疑惑了,他问。 “不是我儿子?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了一下,便说。 “这个我也不确定,得先到你家看看,再说。” 快到郑紫龙家的时候,元雷道长跟了无尘说,观里有些事情了无尘必须回去,亲自处理。 了无尘跟我道了别,又给了留了一张静心符,便离开了。 郑紫龙家是个庄园式的别墅,比黄鸿的那个青山居的别墅,要高档许多,只是我远远看去,就感觉,这别墅鬼气森森的,外边路灯的光线,都有些雾蒙蒙的发青。 正常情况下不会这样,一般出现这种灯光雾蒙蒙且发青的,都说明,这地方阴气过重。 回去之前,郑紫龙跟管家打了电话,问了他老婆的情况。 管家说,郑紫龙的老婆已经送到了医院,有专门的人看护着,身上多处骨折,问题还是挺严重的。 毕竟从三楼跳下来的,若是不慎,要了命都有可能,但好在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至于郑紫龙的小儿子,郑哲思,这会儿已经上二楼,在保姆的看管下,睡着了。 喝了几口水,受了一些惊吓,但问题不大。 我跟着郑紫龙进了他家的别墅院,路上,郑紫龙跟我说,这种怪事一周前就开始发生了,他也请了一些先生过来看了,但那些先生给的办法,都起不到作用。 郑紫龙也去请过青云观的道士,本来想请了无尘,但了无尘不在,其它的道士听了郑紫龙所说的情况,竟然没有人敢接这个案子。 郑紫龙也是病急乱投医,在殡葬一条街那边买纸钱纸衣的时候,一个算命先生说,他的情况,最好给孩子找个伴儿,这样就没事了。 郑紫龙想着之前他的儿子女儿,也都是半夜出去说是跟朋友玩,一开始没事儿,后来就出了意外。 死马当成活马医,郑紫龙想着,要是真能给郑哲圣找个伴儿,说不定还真能解决这事儿,就这样,阴差阳错,竟找到了黄鸿那里。 一边说一边走。 我们俩进了庄园里,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向前边的院里。 冷不丁的,我好像看到,前边的风水池里,冒出了一个小孩儿的脑袋! 第346章 梦里的黑猫 郑紫龙显然是个非常信风水的人,他这个庄园式的别墅院里,关于风水方面的布置有很多。 比如,风水树,风水石和风水池等。 风水池在假山的下边,旁边还有溪流,发出潺潺的流水声,我看向那边水面上的时候,隐约之间,竟看到好像有个小孩子的脑袋,从水底下探了出来,正在盯着我。 这一下,让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阴风掠过,我下意识地加快步伐。 但又走了几步,水池里那个小孩儿的脑袋,却不见了。 郑紫龙立马跟上我,问。 “胡先生,怎么了?” 我摆了摆手,表示没啥事儿。 这会儿,郑紫龙这别墅里的那位管家迎了过来。看着这老管家的额头上,还布满了冷汗,显然,郑家发生的事情把他给吓得不轻。 郑紫龙的家人全都送到了医院,我问了人送到医院之后,有没有发生意外? 管家和郑紫龙都说没有。 我就让管家带我去看看郑紫龙小儿子的情况。 管家这会儿倒是扫了我一眼,就看向郑紫龙,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我从他的眼神里能够看得出来,这管家可能觉得我年龄太小,不像是有真本事的先生。 郑紫龙都已经说了,在此之前郑紫龙也被其他那些江湖骗子给骗了多次,没有一个能解决问题的。 管家怀疑我,也正常。 面对那样的眼神,我也没多说什么,郑紫龙只是跟管家打了个招呼说。 “去吧,带胡先生到三楼看看。” “我就在一楼,先休息一下。” 郑紫龙看起来好像非常地困,眼皮子都有些抬不起来,到了客厅里,他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问我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说不用,就直接跟着管家去了三楼。 这座豪华的别墅总共五层,小儿子住在三楼,那边也有保姆在照看。 管家带着我到三楼,我扫了前边第二个房间就问。 “那个房间,对吗?” 管家愣了一下,打量了我一眼,点头。 郑紫龙是信风水的,一家人住在这个庄园别墅里,自然也是因为,这里是郑紫龙的风水宅。风水宅的修建是非常严格的,长子房,次子房,位置都是非常固定的。 我判断这个的依据,自然是在那本相经和风水之中,关于家宅风水那一部分的知识,就曾提到过这些,看来,师父手上的那些书看起来很廉价跟地摊货一样,实际上却是真东西。 管家走过去,推开了门。 保姆见我管家带着我进去,一脸疑惑。 “瞿管家,他是谁啊?” 管家随口介绍。 “哦,是老板请来的先生,看看哲思!” 郑哲思就是郑紫龙小儿子的名字。 顶着那保姆的怀疑,我走了过去,不过,刚刚走到床边我就听到,后边那保姆低声跟管家说。 “瞿管家,咱们郑老板是不是因为家里这事儿给扰得魔怔了,怎么找了一个小孩儿过来看事儿?以前那些大师,表面上还懂得装一下,他连表面都懒得做……” 她说的声音小,以为我听不到,可我听力好得很,听得清清楚楚。 管家立即低声说。 “别乱说。说不定,他有真本事呢!” 保姆冷笑一声,不再说什么,但也显然不相信我有什么真本事。 郑紫龙的小儿子虽然睡着了,但时不时的还会发抖抽搐几下,这种情况下就是小孩子受了惊吓,心魂不固造成的。这种情况下,给他收收惊,就没事了。 收惊得用收惊符,如果我的命格还在,用岐黄诀肯定也行。 我尝试了一下,虽然我有小黑的命格,但我掐诀感觉不到体内的那股气,无法凝成岐黄诀。 只能画符了。 我问了管家,有没有朱砂和黄表纸,管家说有,最近郑老板经常请先生过来,这种东西家里边都是常备的,我让管家拿来,看了一下,不管是朱砂墨,还是黄表纸品质都非常好。 提笔画符,一张收惊符,很快就落成了符脚。 我双指衔住收惊符,抬手,口中一阵念念有词之后,就将其贴在了郑紫龙小儿子的床头上! 本来郑哲思还在缓缓地抽搐着,黄符贴上去之后,他立马安静了下来,就连呼吸,也变得均匀了许多。 管家和保姆看到这一幕,二人便是一愣,特别是那保姆,低着头不敢说话,显然意识到了刚才的错误。 我和管家下了一楼。 下去之前,我跟保姆吩咐说。 “你盯着那张符,如果符纸上有一角变红,立马喊我!” 保姆点头如同捣蒜,对我的话,自然信服不已。 到了一楼坐下来,我看郑紫龙已经睡着了,就没有打扰他,管家立马拿来了最高档次的茶叶,给我泡茶沏茶,他的手法,看起来很是专业。 一杯茶水下肚,我也感觉暖和了一些。 别的人都伤了,只有郑紫龙的小儿子,只是受了一点点的惊吓,我估计,水池子里的东西有可能会继续出手,我画的那张收惊符,除了收惊之外,也是为了测试,郑紫龙小儿子身边有没有阴物靠近。 只要有阴物靠近,黄表纸就会像染血了一样变红。 这会儿已经后半夜了。 就算是喝了茶,我也感觉有些困乏,我看管家在一边站在也直打盹,就跟他说。 “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老管家摇了摇头说。 “我没事。” 他继续站着,反倒是我,感觉困得要命,连续喝了两杯茶却还是没有顶住,躺在沙发上竟睡着了。 从今天傍晚开始,我经历了八尸,蛇棺,之后又到了桃花庄园,我是一刻都没有停歇,实在是太累了。 睡着后,我做了个梦,梦到了一只黑猫。 猫尾巴翘得老高,从我旁边走过的时候,冲着我的腿上蹭了一下,但我看向她的时候,她看向我的眼神却非常的冰冷孤傲。 然后,我就看到,那只黑猫往楼上去了,好像是爬到了楼顶上。 站在楼顶上,它回头看着我,好像要告诉我,楼顶上有啥东西似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后来,我是被楼上的惊呼声给吵醒的。 外边天还没有亮,老管家不知咋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倒是郑紫龙睡得很沉,楼上的大声喊叫都没有把他吵醒,我朝着楼上看了一眼,只见保姆小刘正在喊我。 “胡大师,胡大师!小哲思他……他不见了!” “什么?” 我反问了一句,刚睡醒,脑海还有点儿混。 “收惊符呢?” 保姆小刘焦急地说。 “那符,全都变成了红色,就……就跟染了血一样!” 完了,郑哲思肯定是跟着那阴物走了,但现在他在哪儿,我们谁都不知道。 我再问那保姆。 “我不是让你守着那张符吗?只要那张符上有一点儿红,就喊我,怎么整张符,全都变红了?” 保姆小刘都要哭了。 她抽泣着说。 “都是我的错,我……我熬了两天了,太瞌睡了,刚才想着有先生您的符在,就没事了,可能……心里边放松了,我……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管家也清醒了过来,我立马跟他说。 “找!赶紧喊人,找到郑哲思,越快越好!” 老管家老瞿也不含糊,立马出去喊人,喊过来了七八个人,就在整个庄园里找了起来。可是,这些人找了大半天,居然找不到郑哲思。 别墅庄园虽然大,能够藏身玩耍的地方多,但他们都找了,就是找不到。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到,刚才做的那个黑猫的梦。 我立马朝着屋里楼梯方向跑去,一边跑,我一边喊。 “快,去楼顶!” 第347章 石头,剪刀,布! 刚才我睡着的时候,梦到了一只黑猫。 那黑猫跑到了楼顶看着我,似乎是为了告诉我什么那楼顶上有啥东西,它似乎是在给我引路。 这会儿一想,我忽然发现,整个庄园别墅里,除了楼顶之外,别的地方,我们全都找过了。 我跑在前边。 老管家老瞿,还有几个精壮有身手的保镖反应过来,也迅速跟了过来。 我看他们全都要上楼顶,就冲着后边的人,压着声音提醒。 “两个身手最好的,跟我上楼!” “其他的人都不要上楼,会打草惊蛇的!找几个人,拿着这些符,守在郑老板旁边,剩下那几个,在别墅楼底下等着!仔细地盯着楼顶,随时盯着楼顶上有东西掉下去,无论如何,一定要接住!” 我的声音很急,随手往后边甩出几道镇鬼符。 老管家下令。 “所有人,听胡大师的吩咐!” 老管家对我的称呼都完全变了。 后边的人捡起镇鬼符,迅速停下脚步,几个人迅速拿着符,守在了郑紫龙的身边,还有几个从别墅里退了出去,去了别墅周围,盯着楼顶方向。 而我身后有两个人脚步极快,几步就追了上来。 显然这两个人的身手很好,怕是与我之前见过的郑紫龙那个司机的身手差不多。 追上了我,他们其中一人低声问我。 “胡大师,要等您吗?还是,我们两个先上去!” 有小黑的命格,我的速度已经算快了,不过这俩人的速度比我还快,显然都是真正的练家子,我就跟他们吩咐说。 “你们先上去,步伐轻点儿,千万别打草惊蛇。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做声,也不要靠近郑哲思,明白吗?” 两人点头,迅速朝着楼顶方向冲了过去。 到了楼顶的楼梯口,其中一人看着门上的锁扣说。 “这么粗的锁扣,居然都断了?” 他们的速度虽然快,但其实我也不算慢,两个人到了楼顶,刚刚躲在楼梯口附近,我就已经到了他们身后,两个人看到我这么快就追上了他们,还有些意外。 其中一人冲着楼顶边缘那边指了指,低声说。 “胡大师,您看,小少爷在那儿!” 我当然已经看到了,微微点头,表示我已经知道。 这会儿那郑哲思,就坐在楼顶的边缘处。 关键如果只是坐在楼顶那护栏里边还行,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有快两米高的护栏挡着,但郑哲思偏偏就是骑在那水泥护栏上边,一边是楼顶,另外一边可就是五层楼那么高。 我记得,那个方向没有什么绿化,是一片鹅卵石院落。 他还真会选地方啊! 我放轻脚步,从这边楼顶气窗遮挡的地方,靠近别墅的边上,往外边扫了一眼,还好,那些保镖应该都看到了坐在楼顶边缘的郑哲思,所有人都聚在下边,准备接郑哲思。 从这边楼梯口到郑哲思那边,大约有一百多米。 我看了旁边那俩人一眼,问他们。 “从这儿跑过去抓住郑哲思,不让他掉下去,你们俩,有把握吗?” 两个人虽然都是高手,但是,这个距离实在太远了,其中一人说。 “如果他没有注意到我,我觉得,我应该能跟上。可如果,小少爷受到了惊吓,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把他推下去,恐怕,跟不上的!” 最近别墅里发生的事情,这些人也都经历了,所以,就算以前有把握的事情,他们这会儿心里也没底。 “这样,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想办法,拉近距离,随机应变!” 我这么吩咐。 那两个人迅速点了点头。 郑哲思就坐在水泥栏杆上,跟面前的空气玩猜拳,他坐得并不稳,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去。虽然下边还有几个保镖,但今天晚上的事情不是单纯的跳楼,这是中邪,任何意外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人掉下去,他们能不能接住,很难确定。 我从气窗附近放轻脚步走过去,但才走了几步,就看到郑哲思扭头往我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那双眼睛,只有瞳孔而没有眼白,深邃而又诡异。 这就是中了邪的征兆。 “小哲思,你还记得我吗?” “咱们经常玩石头剪刀布的,你一个人玩多没意思,要不要跟我一块玩玩?” 郑哲思盯着我脸上木然,不过,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我这个办法有戏,就又继续说。 “这样,小哲思,咱们要是谁输了,谁就要请对方吃好的,好吗?” 小孩子都爱吃嘴,我这么提议,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我故意拖慢节奏,一步步靠近那边。 可是,随着我的靠近,郑哲思却从那水泥栏杆上爬了起来。 水泥栏杆的面总共只有不到二十厘米,而且上边还有一个凸起的弧形,还有一根钢筋做的那种避雷装置。 站在上边,一不小心就会绊到脚掉下去。 他站起来,我的心都提了起来,不过我不敢大声说话,害怕惊着他了,我沉住气,而他对我说。 “好,我们一起来玩!” 我点头,而他缓缓地举起拳头,喊了起来。 “石头,剪刀,布!” 我知道,这次猜拳我必须得输才行,这样,我就得给郑哲思好吃的,借用这个理由,我让他来我这里,这样,我就有机会控制住他了。 所以,我出的时候,故意稍稍的慢了半拍,他出了布,而我出了石头。 我输了,我便立马说。 “哎呀!我输了,小哲思,愿赌服输,我得请你吃好吃的!” “小哲思,你过来吧,我给你好吃的!” 可偏偏就是在这时候,那小哲思的双目之中,泛起一团红光,他冲着我露出了阴冷的笑容,却沿着别墅水泥栏杆的边缘走了起来。 他那瘦小的身体,时不时地被绊得一个踉跄,几乎掉下去。 他一边走,一边对我说。 “不好玩,你出得太慢,你是故意输的!” “你是故意的!你想骗我过去,我……我不认识你……” 郑哲思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而旁边,躲在栏杆阴影里的两位高手,看到这个迅速冲着郑哲思就跑了过去,距离大约二十多米,郑哲思看到有人冲向他,转身就冲着外边,就跳了出去! 我本想拦着那两人,让他们不要在这种时候出手,可为时已晚。 不过,那两个人也相当的拼,他们冲过去之后,居然抓着栏杆,冲着外边郑哲思跳下去的方向,也跳了出去! 看到这个,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样下去,他们俩也得没命了! 但是,等我跑过去之后,就看到,这两个高手当中的一个人,一只手抓住了栏杆上的避雷钢筋网。 他的另外一手抓住另外一个高手的脚脖,而下边那个人的手上,竟抓住了郑哲思的小腿! 三个人就这样挂在了楼顶上! 而且,那郑哲思还在剧烈地挣扎着,特别是那双眼睛,变得越来越红。 单靠我一个人,肯定无法把他们拉上来,我迅速朝着下边的人招手,让他们上来几个。 可忽然间! 郑哲思折返过来,冲着那高手的胳膊上,就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郑哲思满口锋利的细牙,诡异无比。 下边那位高手被咬得一声闷哼,胳膊上鲜血淋漓,血在那一刻都溅了起来,但他还是拼了命地抓住郑哲思的小腿,没有松开! 第348章 小儿棺 幸亏那位保镖还是非常敬业的,胳膊上被咬得全都是血,居然还是拼了命地抓着郑哲思。 这种情况下,手上稍微一脱力,人就掉下去了。 郑哲思见那保镖还不松手,就拼了命地挣扎,保镖的胳膊上已经受伤了,郑哲思挣扎着,保镖也是紧紧地咬着牙,拼了命地抓着郑哲思不松开。 挣扎了几下,郑哲思忽然折身,再次咬向了保镖的胳膊! 而且,这次咬上去,他还疯狂地撕咬,根本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保镖疼得脸上冷汗淋漓,愣是没吭一声,似乎担心惊到了郑哲思。 我立马抽出一张镇鬼符,手上指诀一动,就冲着郑哲思甩了过去! 黄符贴在郑哲思的额头上,他只是稍稍地停滞了一下,便恶狠狠地盯着我。 一张黄符,瞬间就被血给浸成了红色! 这东西,还真是凶得很!没有岐黄诀,我的黄符,根本就制不住他! 情急之下,我只好再次拿出了沈初雪的那枚女帝命钱,没多想,冲着郑哲思就甩了过去! 命钱非常准确地打在郑哲思的额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接着。 他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片刻,我也听到,前院那边好像传来了水声,好像什么东西掉进了那个风水池子里。 事情的真相,应该跟我猜想的差不多。 这会儿,命钱镇住了郑哲思身上的邪气。 郑哲思应该没事了。 几个保镖也跑了上来,听我说已经没事了,他们迅速把抓住栏杆边缘的俩保镖给拉了上来,那位胳膊受伤的保镖还抱着郑哲思,胳膊上血流不止。 其他人有些害怕,不太敢接住郑哲思。 我立马说。 “郑哲思已经没事了,你们赶紧换个人,他胳膊上的伤势很重,得马上处理。” 我这么说,其中一个保镖才立马过去接住了郑哲思。 带着他们下楼,老管家老瞿和保姆小刘也都迎了过来,我跟他们说,郑哲思已经没事了,把他抱回房间休息,等明天一早太阳出来,晒晒太阳就行了。 为了让那保姆小刘放心,我还给了她几张符,让她拿着。 安排好这些,我迅速出去寻找沈初雪的那枚女帝命钱。 从前院那附近过的时候,我扫了那风水池一眼,那边的水面上笼罩着一团黑雾。 看来,问题真的出在那边。 不过,我暂时没过去,以免打草惊蛇,随后,我找到郑哲思刚才跳楼那附近,很快就发现那枚命钱掉在绿化带的黄杨树上。 命钱还好好的,没有任何损坏。 收起命钱,老管家和几个保镖急匆匆地跑过来,老管家问我。 “胡大师,您找啥呢?” 我说没什么,那老管家又焦急地说。 “我们老板好像不太对劲儿,您快去看看吧!” 郑哲思刚刚稳定下来,郑紫龙又出事了吗? 之前他只是做噩梦,这次发生了什么?想着这个,我迅速跑到了客厅那边,就看到,我之前给的符那几个保镖已经给全都贴在了郑紫龙的身上。 但郑紫龙却在客厅的地面上躺着挣扎着,抽搐着,那姿态看起来很是怪异。 我径直走过去。 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女帝命钱,直接放在了郑紫龙的眉心上。 郑紫龙的挣扎抽搐,就停了下来。 此刻老管家,还有那些保镖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看郑紫龙完全安静了下来,我将铜钱拿起来,看向老管家,吩咐。 “把他抬到沙发上。” 保镖立马动手。 放好之后,我过去,冲着郑紫龙连续喊了几声,我的喊的声音非常缓,其实,这种声音就是喊魂的时候用的那种方式,更容易洞穿灵魂,容易让郑紫龙醒过来。 大约喊了十几声,郑紫龙就真的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我,紧张地问我。 “哲思,小哲思他咋样了?” 看来,他刚才做的梦,应该梦见了郑哲思。 我立即安抚他说,郑哲思已经没事了,旁边几个人也都点头,郑紫龙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我问他做了啥梦,他说,他看到,他儿子跳楼了。 旁边老管家想要说什么,我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询问郑紫龙。 “郑老板,你这座庄园别墅,看起来挺新的,建成到现在,时间应该不长吧?” 郑紫龙直接点头,回答。 “我儿哲圣去世之前的时候,这别墅就在建了,当时,我还给他留了长子房……” 后边的话,郑紫龙没有继续说,他低下了头。 “唉……我对不起我儿子……” 我则跟郑紫龙说。 “先不谈这个,走吧,叫你的人把前边那个风水池给抽干,往底下挖,应该能够挖到东西!” 郑紫龙愣了一下,又问我。 “什么?您说问题出在那风水池?不可能啊!当年,我请的可是南边的一位非常出名的风水师,给我设计的风水池,而且,那风水池成了之后,我手上的生意明显比之前更好了!” 显然,那风水池关系着郑紫龙的财路,他不想动那个风水池,我就跟他说。 “没错,那风水池的确是财位,而且是活水,设计得不错,寓意你财源滚滚。但是,你仔细考虑考虑,到底是想让林鬼算帮你解决问题,还是想我现在帮你解决问题?” 郑紫龙跟林鬼算的合作,早就怕了。 听我这么问,他毫不犹豫地说。 “我当然信你,胡大师!” “那好,就按照我说的做。” 我这么说完,郑紫龙就让手下的人去弄抽水的设备,他们抽水的时候,我就攥着那枚女帝命钱,站在水池子的旁边,这水池子很大,大约用了快一个小时,水才抽干了。 里边的淤泥不少,那几个保镖一块下去,继续清理。 我觉得,郑紫龙被淹死在白河的那个儿子郑哲圣,不会害郑紫龙和他的家人,害人的一定是其它的东西,问题应该就藏在这水池子的下边。 要不然刚才我用女帝命钱打郑哲思眉心的时候,这边的水池也不会发出入水的声音。 那东西在情急之下就往这儿跑,就足以说明,它的老巢是在这儿的。 淤泥清理完毕。 我指了个位置,让那些保镖开始挖,差不多又挖了半个小时,有个人就指着坑里黑乎乎的一角喊。 “有东西!胡大师!” 这么一喊,所有人都来了精神,立马盯着那边。 我也跳了下去,走过去。 “把这东西挖出来。” 我是个捡骨师,对于棺材这种东西,极为敏感,所以虽然只看到了一个角,但我确定,这下边的确就是埋了一口棺材。他们迅速清理,很快,这口棺材就被清理了出来。 这是一口小儿棺,大约有一尺那么长。 棺材盖上贴着一张用黄布画的符,但符文已经没了,符布也已经烂了。 郑紫龙看到这个,不由得皱起眉头。 “什么情况,水池子底下,怎么会埋着一口小棺材?” 我解释说。 “升棺发财,郑老板,那位南方来的师父,给你布的聚财风水局,还用了阴法。” 这话说完,忽然刮来一阵阴风。 这冷不丁的风,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下意识地循着那风的来向,回头扫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小孩子站在郑紫龙的身后。这不是郑哲圣吗?之前我已经给他捡骨,郑紫龙应该把他供奉了起来,事情本来应该跟他无关,他怎么来了? 我微微皱眉,郑紫龙也回头看去。 但显然,郑紫龙并没有看到他儿子,这么多人,估计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他儿子的魂魄。 郑紫龙的儿子恶狠狠地盯着我。 不过,似乎是忌惮女帝命钱,他只是站在郑紫龙的身后,却不敢靠近这边。 我盯着这口小儿棺,道。 “把棺材打开。” 那几个人不敢动,我贴上了几张黄符,他们才拿来铁锹,撬了起来。 撬动棺材的时候,阴风更盛了,郑紫龙他们几个,都冷得缩了缩脖子。 第349章 命魅 老管家老瞿下意识地询问。 “老板,您有没有感觉冷得很呢?” 郑紫龙也冷得下意识地缩着脖子。 我心说,他们的后边站着一个鬼魂,阴风瑟瑟,当然会冷了。 不过,我一动这口小儿棺,阴风就起来了,很显然,这是郑哲圣给我的警告,按照我之前的判断,他跟这口棺材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阻止我打开它呢? 郑紫龙看着我,脸上露出疑惑,显然想要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这边有十几个人,人多可壮胆,但阴风这么刮着,十几个人个个不例外,心里怕得直发毛。 郑哲圣已经捡骨,郑紫龙对他有供奉,我必须再奉香,就能够问话。 因此,我看向郑紫龙身后,直接问。 “郑哲圣!小儿棺里的东西,已经把你家人全都给弄伤了,你要阻止我,下一个出事儿的,可能就是你父亲?而且,他们受伤住院,还都只是开始,难道,你要维护棺材里边的东西,让它害死你的家人?” 听我这么说,郑紫龙和那老管家,还有其他的保镖,立马朝着身后方向看去。 不过只有我能够看到郑哲圣,其它人似乎都看不到。 郑哲圣的魂魄倒是微微一颤,我的话似乎听了进去,阴风倒是小了许多。 我不再管他,示意那几个保镖继续开棺。 他们有些害怕,有些犹豫。 我攥住那枚阴间女帝命钱,看了郑哲圣一眼,回头再对那几个保镖说。 “放心吧!有我,它不会过来!” 话音一落,阴风停了下来。 我再朝着郑紫龙身后看了一眼,郑哲圣的魂儿已经不见了。 几个保镖看着我,延伸之中多有几分崇拜,因为,我这话音刚落,阴风就停了。 他们立马动手,将这个小棺材给撬开了。 手电筒照进去,里边看起来黑黢黢的。 看模样,棺材里好像是一个小孩儿的尸体。 我蹲下来,正准备搞清楚棺材里尸体到底是个啥东西的时候,忽然间,那黑黢黢的小孩儿抽搐了一下,我的心也是不由得一紧,旁边那些人被惊了一跳! 嗖的一声,那东西,竟从棺材里窜了出去! 它并没有冲向我,而是冲向了旁边的一个保镖,那保镖吓得脚下踩到淤泥,砰地摔了一跤,倒是避开了那个黑黢黢的小孩儿。 等我再朝着小孩儿窜出去的方向看去,前边的林子里,发出了哗哗啦啦一阵。 那东西,就不见了。 刚才那东西是啥,我也没看清楚,不过,我感觉那东西不像是尸体,更像是灵体。低头,我再看小儿棺里,居然发现,棺材里竟还有一具小孩儿的尸体。 我一手拿着女帝命钱,一手抓住里边的尸体,将它给拿了出来。 旁边的几个人都害怕的要命,不敢靠近,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可是,当我接触到小孩的时候,就发现,这东西根本不是尸体,而是一个石雕! 这石雕所用的材料是为阴石的一种,就是经常雕刻墓碑用的青石。石雕小孩儿的身上,全是黑色的淤泥,我看向旁边的保镖,跟他们吩咐说。 “弄一桶水过来,这不是尸体,是个石雕,我得清洗一下!” 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其中一个保镖反应过来,立马去弄来了一桶水,我拿着小孩儿的石雕,浸泡在水桶里,找了个毛巾清洗了一下。 洗完之后,就能够看出来,这的确是一个小孩儿石雕,只是雕刻得栩栩如生,加上之前上边还盖着淤泥,如果不上手看的话,还真的会误以为这真是小孩的尸体。 只是,小孩儿石雕之前,跑出去的是啥? 旁边那保镖似乎放松了下来,苦笑一声说。 “这……这还真是一个石雕啊!吓我一跳……” 我想说,这要真的是个单纯的石雕,郑家就不会出事了。 那边,郑紫龙问我。 “胡先生,这……到底啥情况啊?这石雕小孩儿,是啥?” 我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旁边的保镖,问。 “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儿,从这棺材里跑出去?” 几个保镖本来都已经放松了,但现在听到我这个问题,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们看着我,咽了口唾沫,又问。 “没……没有啊!” “胡大师,您……您别吓我们啊!” 他们这些人身手虽好,但是遇到这些说不清楚的事情,再加上郑家出了不少事,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我回头再看向后边郑紫龙他们几个,他们也是摇头。 这么说,刚才我看到那从棺材里窜出去的东西,是个灵体,并非是个诈尸的小孩儿,我还以为遇到了叠尸棺呢,要遇到那种,可就麻烦了。 还好不是,只是那东西跑得太快了,我也没看清楚是什么。 我拿着石雕,翻了过来,看到这石雕小孩儿的后背上,雕刻着一个刷着朱砂的符文。 符文符胆的位置,可以看到四个字,石精压命。 刚才跑出去那东西,不是灵体,而是一道命气。 这石娃娃在这口小儿棺里,压了一道命格。 只是命格并不是灵体,一般是不会逃走的,刚才我看到一个浑身青黑的小娃娃逃走了,这说明,被压在这石娃娃下边的那道命格,吸收了一些非同寻常的气场,或者得到了一些机缘,已经得了气候,成了一种精气儿,叫做命魅? 命魅就是魑魅魍魉之中魅的一种。 命生灵气,得机缘,得气候,而成魅,便是命魅。 稍稍一想,我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命魅一直会在郑紫龙的家里闹! 不取人性命,但就是一直闹,那便说明,这命魅似乎不准备直接害人,而是想要逼郑紫龙请先生过来。有先生过来的话,如果发现命魅的危害,就会让人挖开水池,然后,就会打开棺材,把那个命魅给放出去! 命魅是最近才开始闹的。 这说明,最近郑家的宅子里出现了让命魅出棺的理由,或者说机缘! 这机缘不难猜测,一定就是郑哲圣。 因为,郑哲圣被他父亲借走了命,就是无命之魂,难以入阴,而命魅就是无主之命。 这两种东西遇到一块儿,那就是干柴遇烈火,肯定是要结合的。 要这么说起来,郑家之所以会频频出事,还真的跟郑哲圣的遗骨和魂魄被带了回来有关系,但人并不是郑哲圣害的,也不是郑哲圣一直在闹。 闹的事这个命魅。 我刚进郑家别墅的时候,就看到了水池里浮出一个小孩儿的脑袋。 其实,那就是命魅幻化出来的。 他那是故意提醒我,它在水池底下,引诱我来挖它。 郑紫龙之前请的那些先生不懂风水,可能也没啥真本事,看不到事情的原因出在这水池里,他们没有挖开这个风水池,那命魅也没有机会离开。 或者有的人看出了出来,但不敢放出命魅,所以,就没有出手。 因为这种事情,处理起来比较棘手。 而我恰好懂一点风水的事情,也看到了那只命魅所幻化出来的小孩儿,一开始就把目标锁定在了这水池里。 挖出这口棺材,可谓是,正中了那命魅的计。 如果命魅只是给郑哲圣一条命格,那还好,正好,这样郑哲圣就有了命格,直接下葬进入轮回也不成问题,可是命魅这种东西,既然成了气候,便没那么简单了,它沾了郑哲圣的魂魄和遗骨,那就要占为己有。 一旦附着在郑哲圣的身上,郑哲圣的魂魄,就不再是自己的魂魄,而是会被这命魅反噬。 我估计,刚才郑哲圣过来,想要阻拦我打开棺材,恐怕也是害怕棺材里的命魅。 我之前也的确没想到,郑紫龙家的风水池里,居然压了个命魅,但说实话,命魅既然已经有了气候,要是一直都不出来,没办法直接镇住,郑家肯定还得继续出事儿。 挖开池塘,打开小儿棺,那是早晚的事情。 脑海中的这些思绪,快速掠过,我二话不说,拿着那个石雕小孩儿,从池塘下边跳上去,就冲着之前那个青黑皮肤小孩儿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350章 小儿石雕 胡先生……” “胡大师……你哪儿?” 后边郑紫龙他们反应过来,这么喊我。 我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郑老板,你供奉郑哲圣的祠堂,是不是在这个方向?” 郑紫龙犹豫了一下,便回答。 “是啊!” 看来我猜得没错,命魅出棺之后,立马就去找郑哲圣的魂魄和遗骨了。 命魅得了气候,成了精气儿,一定程度上已经变成了妖物,不能让命魅把郑哲圣的魂儿和遗骨给占了,要不然,郑哲圣被夺舍跟魂飞魄散没什么区别。 我从绿化带上跳过去,冲着那个方向,快速地追了过去。 越往那个方向跑,我就能够感觉到,那个方向阴气越重,像要变了天似的。 大约跑了两分多钟。 后边有两个保镖,就追了上来,其中一人跟我说。 “胡大师,郑老板让我们追上你,帮您带路!祠堂的位置,有点儿不太好找!” 我点头。 “好,带路!” 二人迅速跑到了我前边,我就跟着他们,七拐八拐,最后,从前边的一片竹林中间的卵石小道过去,就发现那边的一片林子中间,有个小院。 这要是我自己跑过来,还真的很难找到,虽然可以循着阴气来,但肯定要耽误时间。 院门是开着的,里边的阴气很重。 只是走到这条竹子卵石小道上,我就感觉,冷风嗖嗖。 那两个保镖应该感觉更加明显,他们放慢步伐,低声跟我说。 “胡大师,少爷的金瓮,就供奉在里边。” “以前这边都有人照看,最近,老是出事儿,郑老板出了大价钱,也没人敢过来。不过,郑老板还是天天过来上香的!” 我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那俩保镖不敢走了,见此,我索性就跟他们说。 “你们在外边等我。” “要是郑老板他们追来,也让他们留在外边,最好别进院子!” 俩保镖点头如捣蒜,我没让他们跟着进去,似乎让他们如释重负。 不过,我给了他们一包朱砂,交代道。 “一人一半,攥在手心里!” “等会儿要是有状况的话,就咬破舌尖和中指指尖,将两种血混合朱砂,抹在两个手掌上!” 我说的,是三阳手印的做法。 这种做法,就算没什么根基的人,只要阳气旺盛,也都能用,有镇邪镇煞的效果。 “好,一切听从,胡大师的吩咐!” 两个人被我这么一交代,其实又有些不太淡定了。 我看他们没信心,就跟他们说。 “我教你们的办法,叫三阳手印,乃是道门一种非常厉害的手印!按照我说的,搓好了,就算是凶鬼来了,一巴掌上去,也能将其拍散了!” “你们不用怕,命魅虽凶,却还远比不上凶鬼!” 二人点头,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些信心。 对付鬼物,他们就不能怕,一旦怕了,精气神儿就没了,三阳手印的效果就会降到最低,甚至消失。 别墅庄园里的这个小院,看起来是特意建的,不过,建成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估计,在郑哲圣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之前,就已经建好了。 农村许多地方小孩儿夭折,都会在院子里修建一个放置灵位的地方,用来供奉。 这样的小院,应该就类似于那种,整体的规格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山神庙一样,我走进院里之后,就感觉小院里比外边更冷。 不过,我一手攥着女帝命钱,身上的冷,瞬间就被驱散了。 穿过院落,我往祠堂里边看了一眼。 里边就只放着一个灵位,也就是,郑哲圣的灵位,还有他的黑白遗照。 除了这些之外,我却并未见到郑哲圣的金瓮。 正常来说,如果要供奉的话,最重要的就是要将金瓮,也就是郑哲圣的遗骨,给供奉起来。朝着供桌那边走了几步,我仔细一看,却发现,灵位的后边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印儿。 那地方应该放了金瓮,但是被人拿走了。 正在这时。 我忽然感觉到一阵阴风,从背后袭来。 下意识的,我回头看了一眼,手里边的女帝命钱攥得更紧了,暖流上身,这一眼,我果然看到,外边站着一个小孩儿,那就是郑哲圣。 他冲我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而这祠堂里消失的金瓮,也正是被他抱在手里。 郑哲圣的表情跟之前我所见到的,已经有些不一样了,我也说不准是哪里不一样,总感觉,之前郑哲圣的脸哪怕是向我示威,也是带着一种孩子气,并没那么可怕。 可现在,郑哲圣看着我那表情,是真的阴森诡异,凶狠到了骨子里。 难道说。 水池子底下的命魅,已经完成了对郑哲圣的夺舍?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郑哲圣,是你吗?” 郑哲圣的嘴角,露出了一点点狞笑,一个尖厉刺耳的声音问我。 “你说呢?” 这么一问,我自然明白这不是郑哲圣,它已经是那命魅了。 正常来说,命魅的夺舍是没有那么快的,就算郑哲圣没有命格,那夺舍的时候也是需要合命格八字的,命魅这才刚刚冲过来,就完成了夺舍吗?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我的预料。 接着。 郑哲圣抱着金瓮,便朝着祠堂小院的外边走去。 见此,我立马追了过去,可不能让他把郑哲圣给带走了,命魅已经成了精气要是占了郑哲圣魂儿跑出去,再得一些机缘,比厉鬼什么的可能还要凶险难办。 要搞定它,得趁早,不能让那东西再吸到有用的东西。 郑哲圣跑出去的速度很快。 本来他就是魂魄,加上命魅的作用,一下子就飘出去很远。 我冲着外边大喊。 “小陈,小李,按照我刚才说的办法,拦住郑哲圣!” 一边喊着,我自己也已经追到了祠堂的大门口,外边的阴风更盛,郑哲圣正面朝着小陈和小李那两位保镖那边走去,发出那种咯咯的笑声,让人头皮发麻。 远远的我就看到,小陈和小李的手上,都糊上了一层血糊糊的东西。 显然,他们的三阳手印都已经弄成了,但是,他们那两条腿,全都在打着摆子,一个比一个打得厉害,跟在筛糠似的。 就凭小陈和小李他们两个,没怎么经历过这样事的人,肯定是无法拦住郑哲圣。 这一点,其实我一开始就非常清楚。 刚才说让他们用三阳手印,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念及这个,我便迅速冲着那边追了过去。 郑哲圣龇牙咧嘴,笑声在这竹林子里回荡着,竹林子也被阴风刮得哗哗啦啦作响。 小陈和小李的腿,怕是都已经软了,半步都挪不动了。 大约距离十几米,我又喊了一声。 “小陈,小李,接住这个石像!” 棺材里的那个小孩儿石雕我一直带着,这会儿冲着他们丢了过去,而我这么一喊,似乎也把小陈和小李给喊醒了过来,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接住了那个小孩儿的石雕。 两个人四只手,几乎是同时保住了小孩儿石雕。 当那四只手触碰到石雕的时候,发出了滋啦一声,顿时,就腾起了一股白烟! 郑哲圣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惨叫声极为刺耳,他手里边捧着的金瓮也是不稳,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了。 我迅速跑过去。 一个附身,单手将那金瓮给抱在了怀里。 郑哲圣则捂着额头,倒在了地上,挣扎着,抽搐着,看起来十分的难受。 第351章 爸对不起你! M额头眉心,为相门之中的命宫。 郑哲圣捂住自己的相门命宫,自然是因为,刚才那两个保镖的三阳手印,抱住石像的时候,伤到了命魅。 看来我之前考虑的那个办法,果然还是有用的。 之前的命魅,就是附着在这个小儿石雕上的,就算这石雕不是它的本体,但它附着在上边的时间长了,也一定会留下一些气息。 一定程度上,此物虽然被它抛弃了,但也还算是它的本体。 想要完全脱离此物,还需要一点时间。 因此,小陈和小李的三阳手印,才能够伤到命魅。 两个保镖抱着那个小儿雕像,还是有些害怕,不过,我提醒他们说。 “看到没有,我说了,你们可以的!” “一定要相信自己!” 小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郑哲圣,问我。 “胡大师,它……不是你出手打倒的吗?” 我做出几分无奈的回答说。 “我根本没动手。是你们的三阳手印,伤了命魅!” 这么说,他们俩看起来就更有信心了。 人有信心的时候,精气神儿就完全是另外一种风貌,他们俩紧紧地抱着那石像,郑哲圣捂着额头眉心的位置,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我在想,这命魅入魂,到底应该怎么给祛除掉呢? 即便我以前,从我师父那里看过许多古旧的书籍,有关命魅的奇闻轶事记载的不算少,但是,关于如何将命魅从一个人的魂魄之中剔除掉的办法,我从未见过。 我手上也没有秦会的那种命灯和林鬼算的那种命纸,自然也无法直接夺命。更何况,夺命夺的都是有主之命,这种无主的命魅成了精气,怎么夺? 不知道,女帝命钱能不能压制住那命魅呢? 回头我跟那两位保镖吩咐了一下。 “你们抱紧石像,千万别松开!” 他们俩使劲儿地点头,并齐声说。 “胡大师,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松开,我们,就是您坚强的后盾!” 听到这齐刷刷的声音,我便知道,此刻他们的精气神儿都不错,相应那三阳手印的威力,肯定也更强。 如此,对于那命魅的压制,自然也是最强的时候。 我提了一口气,拿着女帝命钱,朝着郑哲圣那边走去。 这会儿。 郑紫龙,老管家,还有其他那些保镖,都已经追了过来。 被命魅占了魂魄之后,郑紫龙他们所有人,都能够看到郑哲圣的魂魄,看到郑哲圣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郑紫龙不知道那是什么情况,担忧不已,就大喊了一声。 “哲圣,你怎么了?” 郑紫龙也不知道害怕,就直接冲了过来。 小陈和小李立马说。 “老板,别过来!” 可郑紫龙的情绪太激动了,他们根本没有停下脚步,小陈和小李抱着石像没法拦着郑紫龙,我立马起身,回过头去,拦住郑紫龙说。 “郑老板,千万别过去!” “最近在你们家闹事的,就是水池子底下的命魅!” “现在,那命魅占了你儿子的魂魄,你看到的虽然是你女儿的魂儿,但却是被那命魅控制着的!你要是靠近的,那东西一定会对你不利的!” 郑紫龙一个中年人,眼泪说掉下来就掉了下来。 他的嘴里边念叨着,说对不起他儿子郑哲圣,然后,挣扎着想要从我手中挣脱,去他儿子那边。 他的情绪很不对劲,有点儿太激动了,我手里边还抱着他儿子的金瓮,也没能拉住他。 他跑了过去。 我立马喊后边的保镖。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 老管家老瞿跑得最快。 旁边那几个保镖很害怕,不过跟着老瞿也都跑了过来。这些人当中,我更加信任老瞿,他做事很负责任,我就把那金瓮,交给了他。 不用交代,他就紧紧地抱着金瓮,道。 “胡先生,您放心,这金瓮,我一定会保护好!” 金瓮交给老瞿,我转身就去拉住了郑紫龙,但郑紫龙劲儿也不小,一把将我甩开,他冲向了他儿子那边。 一个活人,却把一个魂魄给扶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那是他儿子,他根本不怕。 这一幕,我也看得动容,郑紫龙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是中了邪,似乎是真的担心他儿子。 不过,我可不能这么感动下去,我回头,跟小李和小陈吩咐说。 “你们一定要抱紧这个石像,千万不能松开!” “还有,你们几个,让小李和小陈教你们三阳手印,随时听候我的吩咐!要是小儿石像上出现异变迹象,就换两个完成三阳手印的人,抱住那小儿石像!” 剩下的两包朱砂,我给他们丢了过去。 小李和小陈之前受过我的鼓舞,他们这会儿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情况。 两个人抱着石像,很自信地跟其他那些保镖交流着。 我则盯着郑紫龙和他怀里边的郑哲圣,渐渐地,郑哲圣不再捂着自己的额头挣扎了,他像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看着郑紫龙,喊了一声。 “爸……” 一声爸,郑紫龙的眼泪掉得更加厉害了。 他很激动地说着。 “哲圣,爸就是个浑蛋,我当年真不该鬼迷心窍,想着用你的命,来给我续命!” “唉……要是我不那么混球,哲圣你现在,都长成一个半大的大人了……小哲圣……爸对不起你……爸不该听信那林鬼算的话,不该害了你啊……” 听到郑紫龙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我的心都提了起来。 之前林鬼算说,郑哲圣已经知道,郑紫龙为了自己活着,借命害死了自己儿子。 但自从我查到了关于命魅的事情之后,我渐渐地觉得,郑哲圣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郑家被害的事情,跟郑哲圣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郑紫龙害他儿子的事情,就算想要解释,他也应该等到以后,再找这个机会。 这种时候说,郑哲圣情绪激动,会让那命魅趁虚而入的。 命魅入魂,需要时间,如果有特殊的情况,说不定会有变数。 我的心跳,都有些加速了。 要是这种时候,有那命魅的蛊惑,郑哲圣恐怕还会直接化成厉鬼,加上命魅的作用,它可能会变成非常可怕的东西,具体会变成啥,我也不清楚。 要是那样的话,要么我干不过,要么,我就只能用女帝命钱,把他给打散! 这两种,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因此,我立马提醒。 “郑老板,先别说这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小哲圣的身上,还有命魅呢!” 郑紫龙的情绪却非常的激动,他就好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抽泣着。 他甚至还在说。 “小哲圣,这些年,你爸我,一直活在自责之中,这样的日子,过起来,一点儿意义都没有。当年的事情,爸就不该做,我这条命,你要是想拿,就拿去吧!” 这时,郑哲圣看着郑紫龙,却说。 “爸,其实,那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爸你是做大事的人,只有你在,我妈才能够过上好日子,如果你没了,我妈她就太苦了……” 一个小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更是让郑紫龙泪崩了。 郑紫龙摇着头。 “不……不是的……” 郑哲圣抬手给郑紫龙擦眼泪,虽然魂魄碰不到眼泪,但他还是在擦着。 郑紫龙的眼泪越擦越止不住。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感动的都要掉眼泪的时候,忽然间,郑哲圣的脸色一变,就把一根手指,放在了郑紫龙的眉心上。 锋利的指甲,一下子就刺在了郑紫龙的眉心之中! 第352章 红绳命钱阵! 郑哲圣的一根手指,刺入了郑紫龙的眉心! 这一幕,发生的突然!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想到! 那郑紫龙的身体猛地一滞,浑身抽搐! 郑哲圣的脸上,露出一声邪笑,道。 “既然你要把命送给我,那就,拿来吧!” 命魅是可以吞噬其它人命气的。 刚才那所谓的父子情,全都是假的,命魅那座,就是为了让郑紫龙放松警惕,他是想要吞噬郑紫龙的命格! 我心中咯噔一声! 迅速攥紧那女帝命钱,顿时一股暖流,涌上我全身! 手上结印,我一道指印,冲着郑哲圣就打了过去! 晚了郑紫龙就死了,我也顾不上,这种招数到底会不会伤到郑哲圣的魂魄。 但是,郑紫龙浑身抽搐着,抱着郑哲圣就往祠堂那边跑,背向我挡住了我,我这一道指印,差点儿打在郑紫龙的身上,便迅速收手! 接着,我立马回头,跟后边几个保镖吩咐。 “所有人的三阳手印,不管有没有结成,全都摁在小儿石雕上!” 那些保镖原本都还在愣神儿。 这会儿反应过来,一个个立马动手,全都将双手给摁在了小儿石雕上,但是,伴随着一阵哗哗啦啦的响声,小李和小陈手中的那个小儿石雕,竟碎了! 小儿石雕碎掉,就意味着命魅彻底脱离了石雕。 保镖小陈问我。 “胡大师,这怎么回事?” “石雕,居然碎了……” 我来不及跟他们解释许多,既然命魅控制着郑紫龙跑了,那就说明,那命魅还是害怕女帝命钱的。就算他不怕女帝命钱,我手上还有,山神命钱,和河神命钱,总有一款,是它怕的! 我就不信了,就算我命格不在身,难道还搞不定这一个刚刚成了一些气候的命魅吗? “你们都在外边等着,别靠近祠堂!” “所有人,把瞿管家给围起来,护在中间,手上的三阳手印,不要散掉!” 我把口袋里所有的命钱,全都拿了出来,头也不回的,一边往祠堂那边跑,一边吩咐着。 后边那些人的脚步声传来。 想来,现在我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我说什么,他们自然不敢怠慢,自然会照做的! 郑紫龙抱着郑哲圣,已经跑进了祠堂里。 我跑到祠堂门口,拿出一包朱砂,将朱砂从这边门脚撒到了另外一边的门脚处,以朱砂封了这道门。 口袋里还剩下一些符。 不管是镇邪符,镇煞符,还是镇鬼符。 我一股脑全都拿了出来。 将大门关上,所有的符箓,全都贴在了里边。 符箓没有岐黄诀的加持,效果肯定很差,但是,至少也应该能够稍稍震慑一下那命魅。做完这些,我再朝着祠堂殿内那边走去。 一步步,我放轻步伐,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我的右手上,攥着一枚女帝命钱,左手上,则攥住两枚命钱,一枚是山神命钱,一枚是河神命钱。 命钱全都藏在袖口之中,我掐住一道内敛的手诀,应该将那命钱的气都给暂时藏了起来。 刚才我看到,郑紫龙抱着他儿子郑哲圣跑进了祠堂殿内。 里边黑漆漆的一片,蜡烛也都灭了。 我走到祠堂门口,朝着里边看了看,奇怪的是,里边很黑,但我却能够看到,这祠堂里边的一切。 就好像,我这双眼睛,忽然开了夜视功能一样。 虽然不如白天那样清晰,但我大概看了一圈儿,就已经看到,郑紫龙抱着他儿子郑哲圣,就藏在这祠堂右手边木架后边。 这样能够在黑暗中视物的感觉,倒是让我感觉奇怪,不过,我这种时候也没时间来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之,这跟之前入行的时候,能够看到阴物是不一样的。 之前那种能够看到阴物,但也得是在有光线的地方,黑暗的地方我也是看不到的。 当然。 我此刻假装看不到郑紫龙藏身的地方,只是看起来,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同时,我也在想,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把郑紫龙和郑哲圣给分开,要是一直那样被郑哲圣身上的命魅吸食命气,郑紫龙撑不了多久的。 想来,最好的办法,我还是得先把郑紫龙和郑哲圣给困住。 要不然郑紫龙再抱着郑哲圣乱跑,我根本没机会出手。 在祠堂里,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郑哲圣的这个祠堂,建设得还是非常规整的,前边供桌的中心位置,与祠堂门口两脚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正三角。 这种格局,就是典型的祠堂格局。 主一个稳字当头。 所以,整个祠堂之中,风水气场最为稳定的地方,就是这个三角区域。 如果我能够把郑紫龙和郑哲圣困在这个区域之中,他们本身的气场会相对稳定,说不定,我就能够找到突破之法。 想要锁定这个区域,不容易。 但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刚好,我看到祠堂供桌旁边,放着一些红绳。 这种红色的细绳子,一般都是祭祀祈福的时候用的,郑紫龙在带他儿子回来之后,肯定也询问了一些大师,所以,他才会在供奉郑哲圣的时候,还弄了这些红绳,给他儿子祈福。 每次上万香,就会在院里的大树上挂一条。 因为,这样对于他儿子轮回转世很有好处,这一辈子结束了,至少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 这是一种美好的愿景,至于是真是假,有没有作用,我也不清楚。 对于郑紫龙来说,至少应该能够图个心安。 我假装四处寻找,随手将那一卷红绳给拿了起来,将那枚女帝命钱插在供桌最为中心的位置,以红绳穿过铜钱的钱孔,我拿着红绳的一端,往门口方向走。 蹲下来,继续假装寻找,将第二枚铜钱,插在门脚的缝隙之中。 红绳,继续从钱孔穿过。 这样,固定两点之后,在对面门脚的位置,插下第三枚铜钱。 红绳继续从第三枚铜钱之中穿过。 女帝命钱那边固定,河神命钱这边则留了活扣,一条红绳拉扯过去,暂时搭在了旁边的门鼻儿上。 这样,三角区域的两个方向已经用红绳封锁,只有对着郑紫龙所在方向的那条红绳,是敞开的。 做好这些准备。 我开始朝着祠堂右方向走去。 我继续假装没有找到郑紫龙,但是,等我走到供桌旁边的时候,拿起了供桌上的火柴,将那一根蜡烛,给点燃了。 这么做,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引路! 整个房间里的阴气重。 蜡烛发出的光线都是那种发青泛绿的色泽。 这样的灯就不是给活人照路的,而是给阴物照路的,果然,灯亮了之后,那边郑紫龙和郑哲圣都愣了一下,特别是郑哲圣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 鬼气森森的一双眼,看过来的时候,其中更是透着几分妖异。 我毫不犹豫,立马假装攥着命钱,冲了过去。 郑哲圣应该是怕了我之前用的命钱。 看到我冲过去,竟发出了一个声音。 “快跑!” 那声音刺耳无比,蜡烛上的灯火,一阵摇晃! 郑紫龙完全就成了一个提线木偶,他抱着郑哲圣就跑,沿着门口那个方向,几步就跑到了红绳所圈住的那个三角区域之内。 他想要跑到外边,但是碰到红绳的时候,红绳上散发出一道红光,直接把郑紫龙和郑哲圣都给弹了回来! 我还担心郑紫龙是人,红线挡不住他! 看来,他现在被命魅控制,身上也有阴气,红绳也能够起到作用。 情急之下的郑紫龙又改变方向,朝着祠堂另外一边跑,但一样撞到了红绳之上,被那红绳给弹了回来! 两个方向都逃不出去。 被封锁在三角区域之中,那郑紫龙只好折返而来,郑哲圣冲我龇牙咧嘴,想要跟我拼命,但我怎么可能会跟它拼命? 我从门鼻儿上扯住那条红线,迅速拉扯过去,缠在了女帝命钱上。 三角区域瞬间就被完全封锁! 第353章 求你了,动手吧! 郑紫龙抱着郑哲圣,咆哮着,冲着我扑了过来! 但是,他还没有冲到我面前,就先撞到了我早已经固定好的那条红绳上! 这一瞬间,所有的红绳都爆发出一道红光,郑紫龙发出一声闷哼,被弹了回去,摔在了地上。 不过,郑紫龙还是抱着郑哲圣。 郑哲圣的那根手指,依旧刺入郑紫龙的眉心之中,还在吸食命气。 我大概看了一下郑紫龙眉心命宫的命气。 他的命气看起来已经有些弱了,再这样下去,郑紫龙命气被吸干,人就完蛋了。 山神命钱,女帝命钱,和河神命钱,形成的这个红绳封锁阵法,困住郑哲圣和郑紫龙、还有那命魅肯定是没有问题,只是,我到底该如何让郑哲圣收手,不再吸食郑紫龙的命气? 我应该如何做,才能够把命魅,从郑哲圣的体内剥离? 这时。 郑紫龙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立在那红绳封锁阵法的中间,盯着我,道。 “胡大师,我们郑家的事……不……不需要你管?你……你立即给我滚出郑家,给我滚!” 这话毫无疑问就是那命魅控制着郑紫龙跟我说的。 郑紫龙已经被吸食了不少命气,他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被控制,肯定会昏迷,我自然不可能觉得,真的是郑紫龙在赶我走。 我没动,只是在认真地想办法。 郑紫龙继续说。 “胡大师,你还是听我一句劝吧!否则,郑紫龙很快就会死在我的手上,反正,人死了命格依旧存在,这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 “但如果郑紫龙死了,你给他办事,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话是从郑紫龙口中说出来的,但这话肯定不是郑紫龙说的,命魅居然用这个威胁我,倒是有些灵智。 我直接说。 “我来办事,不为钱。” 郑紫龙眉头一皱,一手抱着郑哲圣,一手就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不为钱,那我也要让他死!” 他恶狠狠地说着,手上开始发力,掐得他的脖子,咯咯吱吱作响,骨头怕是都要断了。 之前郑家的人都出事了,只有郑紫龙一个人没有出事,我估计,就是因为郑哲圣在一直保护郑紫龙,郑紫龙一直做噩梦梦到郑哲圣,就是因为郑哲圣一直跟着他。 鬼魂的阴气影响到了活人的阳气,内里阴阳失调,自然会多梦。 以郑哲圣的能力,无法保护郑家的所有人,他只能选择一个,他选择了保护自己的父亲,或许他知道,只有他父亲能够庇护这个家里的其他人。 想到这个。 我便看着郑哲圣,说。 “郑哲圣!” “你好好看看,你父亲他,都已经快要被命魅给杀了!你难道,不想帮他吗?” 情急之下,我只能这么跟郑哲圣说话。 因为,郑紫龙掐着自己脖子的时候,那郑哲圣的双目是血红色的,显然,郑紫龙中邪掐脖子,就是郑哲圣的所为,当然是那命魅控制的结果。 就算魂魄被命魅占了,灵慧魂还是郑哲圣的,说不定,我这么喊,能够喊醒他。 “郑哲圣,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恨过你父亲,否则,在白河边上,你就已经化煞成了厉鬼!现在,我依旧相信,你能够扛住那命魅的侵袭,苏醒过来!” “郑哲圣,速速醒来!” 话到最后,我大吼一声。 这声音,在整个祠堂大院之中,回荡着。 附近的竹林子哗哗啦啦一阵响,果然,在下一秒,我就看到,郑紫龙松开了自己的脖子。 而且,他那刺入郑紫龙眉心的那根手指,也拔了出来。 郑紫龙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郑哲圣后退了几步,他看向我道。 “快,用你的铜钱,打我眉心魂脉!” “它现在,已经成了我的命格,只要灭掉了我,那东西,也会散掉的!” 郑哲圣咬牙拼命的坚持,但是,这话刚刚说出来,他的双目再次泛红,冲着郑紫龙扑了过去,可是扑上去之后,他却是一个翻身,又摔在地上,艰难地说。 “胡大师,快啊!” 虽然我不想打的那郑哲圣魂飞魄散。 但是,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一旦郑哲圣无法压制命魅,让那命魅再次占据主导,郑紫龙恐怕会瞬间被郑哲圣给杀掉的。 郑哲圣这是凭借最后一点点意志,保持了本心。 他只想救他父亲。 虽然这个决定非常的艰难,但是,我也不能浪费太久。 咬了咬牙,我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好!” “小哲圣,你忍着痛!” 我提醒了一句。 郑哲圣咬着牙,拼命的坚持着,有好几次他都想要扑到郑紫龙的身上,但都硬生生地把头扭了过来,面对了我这边。 虽然他痛苦不已,但他脸上,还是露出了那小孩子童真的笑容。 这时,我抓住那条红绳,猛地发力! 两个门脚,还有供桌上的那枚铜钱,全都被我给扯了下来。 红线从铜钱的方孔之中穿过,我迅速将那红线扯紧,一瞬间,三枚铜钱便同时贴在了郑哲圣的魂魄之上,红绳也将他给捆了起来。 红绳和铜钱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强势地压制着郑哲圣身上的命魅。 见我这么做,郑哲圣一脸疑惑地问我。 “你……为什么只困我,不用那铜钱,打我眉心魂脉呢?” “只要打了我的眉心魂脉,我和那命魅,会一同散掉。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给我爸妈,给我弟弟妹妹报仇了……求你了,胡大师,动手吧!” 其实,刚才准备动手的那一瞬间,我的确已经准备咬牙,一道女帝命钱,击碎郑哲圣和命魅了。 但最后那一刻,我还是犹豫了。 这样的结果,对于郑哲圣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小时候的经历,如今还历历在目,看到郑哲圣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小时候的事情,若不是我师父,若不是我妈,我早就死了。 所以,这一刻,我内心有着一种强烈的想法,我要救他! 我要给郑哲圣,一点点光明,即便他为了家人,想要放弃一切,坠入无尽深渊之中,我却还是想要将他从那个无尽的黑暗之中拉出来。 哪怕是一点点的光明,我也想要留在他的心里。 三枚铜钱和红绳,紧紧地锁在郑哲圣的魂魄之上,它完全动不了,而命魅也完全被这三枚命钱和红绳,稳稳地压制。 若是不压制,郑哲圣肯定早就失控了。 所以,看着郑哲圣,我对他道。 “小哲圣,有我的铜钱红绳锁命阵在,命魅不会再控制你的!” 这时候,郑哲圣似乎才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的魂魄,又看向我,目光灼灼。 不过,命钱和红绳上的血色光芒气场很强,让他很是痛苦,但至少,他能够保持清醒。 我看着郑哲圣,说。 “小哲圣,当年的那件事情,你爸一直都在后悔。这些年来,那件事也一直都在折磨着他,如果今天,为了保护他,你再魂飞魄散,你觉得,你爸还能好好地活下去吗?” 我这话,直击郑哲圣的灵魂。 虽然他的魂魄是个小孩子,但是,这些年困在水底,从他说的那些话来看,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 很多事情,他的想法,都已经接近一个懂事的大孩子了。 我的话,让郑哲圣低下了头。 “你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爸,还有你的家人好好地活着。” “可如果,你魂飞魄散,你爸作为这个家的顶梁柱,恐怕无法再支撑下去,他,会倒下的!” 郑哲圣在思考着,显然我的说法,颠覆了他过去的想法。 “我……” “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第354章 与郑紫龙的合作! 我看着郑哲圣,认真的解释道。 “小哲圣,钻入你魂体内的东西,叫做命魅。虽然被称之为魅,但实际上,它的本质就是一道命格,机缘巧合之下,它得了气候而已。” “气候到了,它便成了精,但是,那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你本来就是无命之魂,它所得气候和机缘,就是因为遇到了你这个无命之魂,他是命,你是魂,你们原本就是可以结合起来的。” “如果,你能够接纳它,净化它,命魅不但不是你的灾难,而且是你的造化!” “无命之魂很难入阴,但如果你有了这条命格,就不一样了!” 我的这些解释,让郑哲圣的双目之中,泛出了几分光彩。 小时候,我师父就跟我说过一句话。 不管是人还是鬼,最重要的,是心中有希望,希望能够爆发出的力量,远超想象。 想在想来,若郑哲圣都不相信,自己能够掌控那命魅,那命魅肯定就会反过来掌控他,可如果郑哲圣有信心,能够去掌控命魅,那么,他就是那命魅的主宰! 命魅便不是魅,而是他自己的命格! “真的?” 郑哲圣试探着问我,不太自信,因为,命魅把郑家搞得乌烟瘴气,家人都伤了好几个,郑哲圣打从心里是怕那命魅的。 我肯定的回答。 “当然是真的!” “小哲圣,不但如此,我还有一样东西,能够帮你!” 说着这话,我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刚刚从了无尘那里得到还没有焐热的静心符,拿出来的时候,似乎因为周围阴气四溢的原因,这符箓上,直接就开始散发了金光! 而且,这金光比我之前以岐黄诀加持的金光,还要亮眼! “齐云观观主的亲笔符箓,静心符,送你了!” 我看着郑哲圣,轻松地说着。 这时,郑哲圣的魂魄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命钱和红绳上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耀眼,很显然,这是那命魅最后的挣扎,他想要反过来控制郑哲圣。 不过,三枚命钱压制,它还想挣扎,哪有那么容易? “胡大师,谢谢你!” “这符箓珍贵,到时候,钱,你问我爸要!” 郑哲圣能够跟我这样说话,我知道,情况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我也微笑着回答说。 “当然。” “我可是做生意的,可不能亏了。” 郑哲圣咯咯地笑了起来,他虽然是阴魂,但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却让人感觉非常舒服,没有阴翳诡异,只有童真稚嫩。 我抬手,将这静心符,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在地上坐了下来。 我回头看去,冲着外边喊了一声。 “瞿管家,没事了,你们带人进来吧!” “记着,把金瓮带来!” 他们就在外边的竹林小道上。 我这么一喊,他们就过来了,一个人翻过墙,把门打开,所有人都进来了。 我冲着他们打了手势,吩咐。 “郑老板已经没事了,你们把他扶起来!” 几个人过来,把郑紫龙扶了起来,瞿管家过来问我。 “我们老板他,没事吧?” 我点头。 “当然没事,他只是被吸了一些命气,用不了多久,就能苏醒过来。不过,最近他身子骨可能会有点儿弱,给他换一些滋补的食谱,恢复一下,就好了。” 瞿管家连连点头,对我更是连连道谢。 众人再看向那边坐在地上,身上缠着铜钱的郑哲圣,我便解释说。 “给他一点时间,会好的。” 大家就在这里等着。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郑紫龙醒了过来,他很虚弱,也很担心自己的儿子,我便跟他说。 “小哲圣没事了,而且,他还有命了。” 郑紫龙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我没解释,但这时候,郑哲圣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煞气和邪气,已经没了,双手捧着那条带着三枚铜钱的红绳,走过来,递给了我。 红绳命钱不在压制他,那就说明,他的确已经好了,那命魅的精气儿已经消失。 郑哲圣看着我,道。 “多谢胡大师,那命,是我的了!”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几分欣喜,我点头,赞扬道。 “好样的!” 郑哲圣又低头,说。 “只可惜,刚才命魅不断地冲击我的灵慧魂,都是这张符在阻挡,它挡住了命魅的冲击,但这张符,也毁掉了。” 我微笑,道。 “你没事就好,一张符,不算什么。” 郑哲圣跑到了郑紫龙那边,郑紫龙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父子连心,即便是魂体,却也能够抱住。 但是阴阳殊途,说实话,我也无法解释,这是什么原理,或许,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无法解释清楚的。 郑哲圣看向郑紫龙说。 “爸,多亏胡大师,我才有了命格。他刚才为了我,还用掉了一张,齐云观观主的亲笔符箓,那东西,应该很贵的,你可不能亏待了胡大师!” 郑紫龙笑着,哭着,连连点头。 “肯定不会的,肯定不会亏待胡大师的!” “胡大师,您随便开价,哪怕是把我郑紫龙所有的资产,都给您,也没有任何问题!” 我可不会狮子大开口,只是摆了摆手道。 “郑老板,您别开玩笑了,我可受不住那么多钱。” 郑紫龙却说。 “我没有开玩笑,胡大师,我说真的!老郑我的资产,买不了整个金江市,但是买半个也差不多,您如果不嫌弃,就送您了!” 我苦笑,立马走了过去,道。 “郑老板,咱们从桃花庄园回来之前,我跟您说过,我这次过来帮你解决问题,是为了跟您合作。现在,我不需要您的资产,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请您能够继续跟我合作!” “林鬼算那个计划,还在进行当中。” “我希望,您和哲圣,明天可以去参加,林鬼算的那个计划,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林鬼算的那个计划,就是为了坏掉我的五命局。 郑哲圣就是林鬼算那个计划之中,非常关键一环。 如果一开始,就让林鬼算知道,我已经把郑紫龙的事情给解决了,以林鬼算的本事,他肯定还会拼了命的去想别的办法。 毕竟对于林鬼算来说,想要破掉五命局,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因此,在那之前,我一定得让林鬼算,完完全全相信,郑紫龙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会带着自己的儿子,去参加林鬼算的那个计划。 这样,林鬼算才会把他自己的全度,都赌在这一环上! 林鬼算是个多疑,但又非常自负的人,只要郑紫龙去参加那个计划,林鬼算就会认定,他还完完全全的掌控着黄鸿和郑紫龙。 其实,我现在差不多已经猜到,林鬼算要怎么做了。 不单单只是把谢佳彤嫁给郑哲圣那么简单,因为,只是一场阴聘,还远远不足以破掉谢佳彤的命格。 她的命,注定非同一般! 提到这个要求,我本来还以为郑紫龙可能会犹豫。 毕竟,之前郑紫龙就表现出,非常害怕林鬼算的样子。 可没想到,我那问题刚刚说出来,郑紫龙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事儿,他揽着自己的儿子郑哲圣说。 “胡大师,请您放心,您救了我一家,救了哲圣,从现在起,一切都按照胡大师您的计划行事!” 听到这个,我立马拱手行礼,这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 郑紫龙见我这样,立马过来拦住我道。 “胡大师不可这样!您帮我解决了家里的大事,让我不必再受制于林鬼算,还让我儿子有了命格,这大恩大德,我郑紫龙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既然能够帮胡大师您办点儿小事,这也是我老郑应该做的啊!” 即便说定了这件事情,他还是非要给我两千万的酬劳,当然,这件事情一码归一码,我帮他,他帮我,这就已经是因果圆满,我断然不能再收他的钱。 我就跟他说。 “郑老板,您非要给钱的话,以后有机会再为您办事的时候,您再给钱也行。”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收!” 郑紫龙很是热情,我便住在了他家。 次日,到了下午,郑紫龙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他跟我说,林鬼算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355章 金斗山,活人墓 我跟郑紫龙点头示意,他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林鬼算先问了一句。 “郑老板,昨天晚上,你的家人,还好吧?” 这话语声之中多有几分威胁和得意。 林鬼算还觉得,他现在完全拿捏着郑紫龙。 郑紫龙深吸了一口气,他沉了沉声音,问。 “鬼算先生,您放心,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心!就是……您说的那个计划,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确定?我老婆,我儿子都住院了,他们伤得都很严重,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我这个家,就完了……” 情绪,语气都很到位。 不得不说,郑紫龙不愧是从小在生意场上混出来的,他的演技确实不错。 简单的几句话就他自己的情绪给带到了很低的位置,话语之间都带着哀求,那感觉都要哭了。 我都觉得他可怜。 看着郑紫龙这么卖力的演,我知道,找他合作是对的,昨天晚上我不收钱,也是对的。 就是不知道,林鬼算能掐会算,能不能算到,郑紫龙家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真相呢? 我觉得,他不是神仙,我赌他没那么神。 “郑老板,您千万不要着急!” “我这不是跟你打电话了吗?既然跟你联系,那就是,活人墓的事情,已经定下了。只要完成今天晚上的仪式,你儿子肯定会安息,以后,绝对不会再闹了!” 郑紫龙疑惑。 “活人墓,那……那是什么?” 林鬼算回答说。 “活人墓就是一种给活人建的墓,人死之前就会先住进去。我好不容易才在金斗山这边,找到了一处活人墓,花了重金,将那座活人墓给买了下来。” “风水地脉什么的,我都已经看过了,都不错,给你儿子办阴聘的事情,就在那里举办,最为合适。” 金斗山就在金江市的北边,靠近市区这边是个森林公园,但再远一些的地方,就是完全没有开发的荒山,因为地脉风水的特点,从古至今,不少人都在那里修建墓葬。 金斗山有个说法,生于金江,葬于北斗,福气绵延,黄金满斗。 这顺口溜,说的就是这个金斗山,但那地方墓多,盗墓贼也多,现在那里的墓往往十墓九空。 “好好,那……那我一切,都听鬼算先生您的吩咐!” “今天晚上举办仪式,我和哲圣,什么时候去呢?您把位置给我,我提前过去,提前准备!哦,对了,还有,哲圣这些天一直都在闹,我要是只抱着他的金瓮,能把他带过去吗?” 电话那边,林鬼算解释说。 “等会儿,我会派人过去接你,那个地方,不太好找。” “至于你儿子,只抱着金瓮过去,肯定没问题。他是阴魂厉鬼,只在晚上闹事,白天,他只能躲在自己的遗骨之上!” “去接你的人,会给你两张符,贴上去,封住那金瓮就行了!” 安排妥当之后。 林鬼算就挂了电话,这边,郑紫龙看向我,问。 “胡大师,我就按照他说的做吗?” 我嗯了一声。 “就按照他说的做。” “等你到了之后,用手机给我发个位置,如果山里没信号的话,最好提前给我发位置。” “还有,等会儿你先不要把你儿子的金瓮拿出来,你就告诉林鬼算的人说,你得去祠堂拿金瓮,让他们把符箓给你,我帮你看看林鬼算给了你什么样的符!” “要是一些危险的符箓,是不能贴在金瓮上的,那样会伤到你儿子!” 见我这么为他考虑,郑紫龙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立马点头道。 “好,没问题。” 通完电话,我到别墅里躲了起来,大约等了有半个小时左右,也就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郑紫龙又接到了林鬼算的电话,说接他的人已经到了。 郑紫龙让保镖到门口,打开了别墅庄园的门,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就直接开了进来。 我在别墅二楼的窗户后边观察着。 车上下来两个人,我居然全都认识! 一个是秦会,另外一个,居然是林水堂! 没想到,林鬼算会派他们过来接郑紫龙。 我的命格,还在秦会的手上,这个秦会果然是林鬼算的狗腿子。不过,秦会夺走了我的命格,那林鬼算却不知道,看来这个狗腿子也不太听话的样子。 我很想直接冲过去,把自己的命格给夺回来。 不过,现在这情况,我不适合露面,因为一旦露面事情就会败露,我和郑紫龙合作的计划,就泡汤了。 所以,我命格的事情,得往后推。 目前来说,先把林鬼算稳住,保住五命局,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林水堂的出现,也让我更加的意外,既然林鬼算依旧在用林水堂办事,那么,就说明林鬼算现在可能还没有发现林水堂的真正身份! 林水堂之前跟我说过,不管什么事,他都会帮我。 他这个人神鬼莫测,我是真的看不透他。 但他的出现也让我,莫名多了几分希望,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安全感。 郑紫龙与秦会,还有林水堂交谈了几句。 随后,郑紫龙就接过了两张符,应该是要去拿金瓮,我从别墅后门出去,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跟郑紫龙碰面。郑紫龙把那两张符箓交给我,我一看,这符果然有问题。 这根本不是封鬼符,而是阴山法脉的一种黑符,主要的作用,就是控制鬼物灵慧魂的。 一张主控制,另外一张主反噬。 两张符上都在散发着黑气,很显然,这符箓的力量不弱。 一旦鬼物不听控制,那反噬的符箓就会让鬼物生不如死。 这符箓贴上去,就真的把郑哲圣给害了。 我跟着郑紫龙一同去了祠堂那边,路上,我想了一下破这两张符的办法,将其破掉,还得神不知鬼不觉,有些难办,但是,我想了一下,是不是也可以用命钱来破呢? “祠堂里有朱砂吗?” 我问了一下,郑紫龙立马点头。 “有!” “那就好!” 我和郑紫龙到了祠堂那边,我立马弄了一些朱砂墨,用女帝的命钱在那朱砂墨上稍稍的蘸了一下,然后,斜着在黑符的符文上,划了一道! 两张符都这么做,符上边的那道黑气,就消失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又拿出另外两枚命钱,也蘸了朱砂墨,分别在符箓上都划了一道! 这样,一张符上三道朱砂墨。 我想,就算那阴山老祖再厉害,他这阴山一脉的阴法符箓也不过只是得了他一点点的余脉法力而已,我用女帝,山神和河神命钱之上的命气封住这阴山黑符,这符毫无疑问,肯定废了! “好了,贴上去吧!” 郑紫龙见我肯定,他也不犹豫,直接贴了上去。 我看着旁边的郑哲圣,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如果他被阴山黑符上的符咒缠住,他的眉心会出现一缕黑气,郑哲圣的眉心并未出现。 之后。 郑紫龙就抱着郑哲圣的金瓮,从祠堂那边出去了。 我藏在暗处,目送他们上了车,我再开着郑紫龙的一辆不常开的黑色越野车远远地跟踪。 我不能跟得太近,以免被发现。 一直到了北边市郊,我就必须跟得更远了,到了前边几条岔路口的时候,前边那辆车突然加速,我跟得远一下子没有跟上,那辆车就不见了。 无奈我只好停车,在路口附近观察。 可刚刚下车,我居然闻到了一股尸臭味儿,大马路上怎么会有尸臭味儿,我仔细一闻居然发现,那气味儿是从其中一条岔路方向飘来的。 有些尸臭味儿,有烟味儿都混合在汽油尾气的味儿当中,我心中一动,立马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第356章 换命破格! :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闻不到这种气味儿,更不可能将气味儿分辨得那么清楚。 可现在,我的嗅觉就好像突然变灵敏了,不但闻到了气味儿,而且,分辨得十分清晰,且那气味儿的来向也一样非常清晰。 尸臭味儿毫无疑问,就是秦会身上的,他是捡骨师,而且经常干一些挖坟盗尸的事情,就算洗得再净,身上的尸臭味儿也是散不掉的。 烟味儿就是林水堂身上的,他这个几十年的老烟民,烟味儿很大。 加上汽油味儿,三股气息是从右手边的一条岔路上飘过来的,所以,秦会他们开着车就是走了那条岔路。 我迅速上了车,朝着那个方向开了过去。 我在想,我的嗅觉忽然变得灵敏,会不会跟我现在用的是小黑的命格所致? 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大约朝着那个方向,又开了十几分钟。 路况越来越差,继续走,就往一条山谷之中去了,反正我开的是越野车,路况差也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我就准备直接开过去,可是,我开了车窗却闻到那三股气息往左边那条岔路上去了。 他们肯定是去了那边,我就调转车头,朝着那个方向开,我把手机拿出来一看,这地方居然已经没了信号。 想让郑紫龙给我发定位,肯定不可能。 我朝着这边,又开了没多久,前边林深茂密,都是那种小山路,找了个地方,把越野车停下来藏好,我就循着气息往林子里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秦会他们的车,在旁边一块修整过的平地上停放着。 车上已经没人了。 继续循着气味儿一直走。 过了前边的那片林子,我就看到,下边那片山坳之中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古墓。 墓葬的入口,用那种青砖配琉璃瓦砌成的,看起来很古旧,但周边许多东西,都做了一些改造,比如墓门口神道上的那些守墓的雕像,一看就是后来换的,很新。 神道上也铺上了青石,青石之间也有杂草丛生,显然铺上去的时间不短了。 我估计,这座活人墓以前应该是古代的墓葬,只是这座墓被盗了之后,就成了空墓,有人把这里改造成,住了进去。 活人住在古墓里,往往是有阴阳先生或风水师指点,以阴气遮阳气,避祸。 如此大动干戈,肯定是为了避大祸。 秦会和林水堂都在下边。 当然,郑紫龙也抱着自己儿子的金瓮,也在旁边等着,我沿着附近的林子,找了个方便的地方,藏好,一直等到快傍晚的时候,林鬼算和黄鸿也上山了。 远远的,我居然也能够闻到,他们身上的气息。 林鬼算身上有尸气,夹杂着一些香烛的气息。 而黄鸿的身上则有些非常重的土腥气,看来,他经手的那些古董,怕是大都不太干净,可能都是冥器。 他们也从这个林子里穿过。 而谢佳彤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跟在他们的后边。 虽然死了,但谢佳彤身上是香水的气味儿,闻不到任何的尸气。 不过,她的情况,我当时在桃花庄园近距离看过,谢佳彤虽然去世了,但她的魂魄还被一道符封在体内,人会自己走路,但走路的姿态非常的不协调不自然,甚至与本身的动作有些脱节,没有尸气,但她也早已不是活人。 林鬼算下到山坳古墓那边。 郑紫龙连忙迎了上去,询问林鬼算,到底该怎么做? 林鬼算摆了摆手,并未解释。 他手上掐出几道指诀,随后,居然有十几个人从活人墓里走了出来,不过,远远的我仔细一看,就能够看清楚,那些也不是活人,而是纸衣青脸人,跟河心岛上那些一样。 这些人打扮得大红大紫,组成了一个婚礼仪式的队伍,有奏乐,也有司仪。 他们把谢佳彤给带进了活人墓里,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被装扮成了新娘子的模样,甚至,还为她换上了新娘妆,搭上了一块红盖头。 活人墓的外边,办了阴聘的仪式。 跟一般活人结婚的程序差不多,只是拜堂的时候,黄鸿扶着谢佳彤,而郑紫龙抱着郑哲圣的金瓮,代为行之。 完成了这个步骤,纸衣青脸人扯着尖厉的嗓子,高喊一声。 “新人礼至,送入洞房!” 纸衣青脸人簇拥着黄鸿和郑紫龙,将谢佳彤和郑哲圣的金瓮,给送进了活人墓里。 林鬼算打了个手势,秦会和林水堂都跟着进去了。 不过,活人墓的外边,还留了两个纸衣青脸人守住活人墓的入口。我悄悄地绕到活人墓的后边,绷住一口气,放轻脚步靠近。 等距离拉得足够近后,我脚下扫动树叶子,发出哗啦一声! 两个纸衣青脸人迅速回头! 而我左手上攥着女帝命钱,右手上攥住河神命钱,两只手各结了一道指印! 几乎是同时,将指印打在了那两个纸衣青脸人的眉心之上,嘭的一声闷响,纸扎人身上的那道青黑色的气息直接被打散,便都倒在了地上。 纸人倒地轻飘飘的,也没什么动静。 我扯了一件纸衣,一个斗笠,穿戴在自己的身上,沿着这条大约一米五高的墓道,朝着这个活人墓当中轻声走去。 墓道是一条直的,一直斜向下。 地面上都铺着青砖,走进去的时候,我就看到,前边的墓室里,有青色的火光。 我放轻步伐,悄悄地靠近。 走到主墓室入口,我就看到,谢佳彤和郑哲圣的金瓮,都被放在前边的一座青石石床上,谢佳彤头顶附近,放着一盏没有点燃的油灯。 这盏灯,跟之前秦会夺我命格用的命灯,一模一样。 周围站了许多纸衣青脸人,他们的手上,都掐着不同的指印,各自拿着一张符箓。 那些符箓全都是黑符。 我不太懂阴山法的黑符,但那符箓的作用,我大概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那是移形换命符。 这时,林鬼算跟郑紫龙说。 “郑老板,你儿子无法进入阴间轮回,对你有怨气,才会在你家闹事。这事儿不解决,他肯定要一直闹下去,闹得你家,家破人亡。” 铺垫了一句,郑紫龙皱起眉头,那林鬼算说。 “这件事情,想要彻底解决,其实并不难,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就是利用今天的阴聘,把谢佳彤的命格,转到你儿子的身上!” “你儿子有了命格,我自然有办法,开阴路,送他去阴间,入阴为安!” 林鬼算这些话说完,便与我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林鬼算想方设法,要毁掉五命局之中那些人的命格,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无所不用其极,之前的方法都起不到作用,这次,他的确用了一种新的办法。 那就是,移形换命。 说起来是换命,但实际上,就是夺了谢佳彤的命格,且将那命格送给郑哲圣。所以说,郑哲圣这个无命之魂,其实早就被林鬼算给盯上了。 他为的就是这一刻,移形换命。 郑哲圣得到谢佳彤的命格之后,这命格会受到郑哲圣本身的生辰八字的影响,从而使得这条命发生变化。如果郑哲圣能够完全的融合谢佳彤的命格,生辰八字就会彻底改掉这条命格,那么,这条命格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此,这条命便不在五命局之中了。 这就是林鬼算的办法。 郑紫龙听完,立马说。 “那……那就多谢鬼算先生了!” 对面的黄鸿却是黑着一张脸,显然,完全被林鬼算拿捏,也让他非常的不悦。 本来他还以为,谢佳彤命格特殊,他能够好好的捞一笔,且得到林鬼算手上那样东西,可没想到,到头来会被林鬼算算计得那么彻底。 这时,林鬼算走到青石石床的旁边,手上掐出指诀。 “众鬼将听令!” “移形换命阵,开启!” 随着林鬼算的一声令下,纸衣青脸人手上的指诀,快速的变化着,他们手上的那些黑符,也开始散发出一道道黑色的气息,形成了八条线,钻入了谢佳彤的眉心! 第357章 林鬼算的显摆! x 7X八条黑线,相互缠绕,形成矩阵,汇成一道,骤然钻入了谢佳彤的眉心之中! 林鬼算口中低喝一声。 “夺命!” 听及命令,纸衣青脸人手上的指诀再次变化,八条黑线瞬间绷紧! 谢佳彤的身体立马向上弓了起来,浑身上下,也是一阵猛烈的抽搐! 伴随着黑线上的力量,她的头部,也被抬了起来,而她眉心之中的那一缕缕命气,也正在被一点点的剥离! 林鬼算手上指诀再次一动,纸衣青脸人手上的八道黑符,散发出黑色的暗光,紧接着,便是嗖的一声,谢佳彤眉心的那道命格,就被抽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好似听到,谢佳彤发出了一声惨叫! 随即。 黑线掠去,落于命灯之上。 只是恍然之间,旁边的命灯就有了灯芯,灯芯上的火焰,也跟着跳动了起来。 这夺命格的办法,与之前秦会所用的那种夺我命格的办法,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了,林鬼算说这个具体叫移形换命,不但要夺谢佳彤的命格,而且,还要将谢佳彤的命格给转移到郑哲圣的无命之魂上。 等命灯上的火光稳定下来,林鬼算散掉指诀。 旁边那些纸衣青脸人继续执掌黑符,稳住整个布满黑线的阵法,稳住那命灯上的火光。 我保持安静,可忽然间,林鬼算转身而来,看向甬道这边! 冷声了一笑,那林鬼算便问。 “是十三来了吧?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快出来吧!” 林鬼算这个人老奸巨猾,心思极为缜密,我怀疑他可能是在诈我,我刚才根本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他怎么可能知道我过来了? 我自然没吭声。 而林鬼算却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倒是那秦会,脸上陪着笑,目光一动问。 “鬼算先生,您是说,胡十三吗?他怎么可能在这儿?” 在秦会的眼里,我应该无法或者从长白八尸手中逃走,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林鬼算却说。 “我有感觉,他来了。” 这话,让我不由得一愣,他有感觉吗?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他怎么可能感应到我来了? 语罢,林鬼算还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走来。 旁边就是这古墓的耳室,我放轻脚步,迅速退到了耳室里。林鬼算几步就到了墓道口,不过,他只是停留了半步,就朝着这边的耳室里走了进来。 “外边有动静,他可能在那儿!” 主墓室这边,林水堂忽然喊了一声,朝着外边追了出去,林鬼算半只脚踏进耳室,里边漆黑还没有看到我,便又停下脚步,往外边看去。 很快外边的林水堂就说。 “两个纸人守卫,都废了!” 林鬼算也出去看了一眼,可我还没来得及放松,紧跟着,秦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就跑进了这边的耳室,拿着一个手电筒冲我这边照了一下,秦会不由得一愣。 “这……你怎么还活着?” 秦会显然非常的意外,在他看来,我肯定被长白八尸给吃了,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见他这么吃惊,既然我也败露了,我便朝着他那边走了几步,道。 “我当然还活着!” 再次逼近他,我低声说。 “长白八尸,全都已经被干掉了,不信,你可以去山里看。倒是你,最好把我的命格还给我,否则,我敢肯定,三日之内,你必死无疑!” 说完这话,墓道口方向也传来声音,冲着里边问。 “谁在里边说话?” 林鬼算说着,便与林水堂一同回来了,林水堂应该知道我来了,他刚才想要引开林鬼算,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藏不藏身,问题不大。 所以,我便直接说。 “鬼算先生,是我。” 林鬼算进了耳室。 林水堂也跟着进来了,他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头,但我微微摇头,表示没事。 林鬼算看我穿着一身纸衣,便说。 “十三,你这打扮,挺别致啊!” 我低头一看,立马随手撕掉身上的纸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没说话,那林鬼算又问我。 “十三,你来金江做什么?” 既然林鬼算这么问,那便说明,他不清楚我早已知道他要破我五命局的事情。 我随意的回答。 “我跟你来的啊!” 林鬼算又笑着说。 “跟我来?十三,你想看我帮人办事,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只要你开口,不管是什么秘法,我毫无避讳,肯定都会带你过来的!” “你可是我们林家,唯一的血脉!是不是啊?水堂!” 林水堂立马走过来,点头道。 “当然!” “咱们一直都等着十三重回林家呢!” 我却反问。 “既然不避讳,那这次,跟谢佳彤和郑哲圣都有关的事情,您咋不跟我说呢?” 林鬼算微笑着,跟我解释。 “是这样的,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跟你说啊!郑老板家里的事,情况紧急,耽误不得啊!” 我哦了一声,林鬼算跟我打了个手势,让我跟着他进主墓室。 郑紫龙看到我暴露了,那颗心估计都提了起来,但是,我暗中对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他的脸上倒是好看了一些。 其实他帮我,也担着不小的风险。 一旦事情败露,对他极为不利。 到了主墓室,林鬼算跟我稍稍介绍了一下,他帮郑紫龙办事,接下来要用的移形换命法。 “十三,这种术法,来源于阴山一脉,咱们林家的法脉,最初都来自于阴山。以后,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毫不保留,全都教给你!” “接下来,你就好好的看看,我如何,将谢佳彤的命格授予郑哲圣,这个无命之魂上!” 林鬼算跟我介绍着这些,相当的得意,我知道,他得意的不是这阴山法,而是坏掉我五命局的事情。我的命格必须得破掉五命局,才能够为另外一个人所用。 如此时秦会夺走了我的命格,但实际上,命格只是暂存他那里,谁都用不了。 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解开五命锁。 我则故意叹了一口气说。 “唉……谢佳彤本来那么好一个女孩儿,为什么跟他的亲生父亲黄鸿走了之后,才没多久,就自杀了呢?” “还有,我当初给郑哲圣捡骨,他的遗骨也没什么异常,为啥会在郑老板家里闹事呢?” 林鬼算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十三啊!”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难以解释的。你问问黄鸿,他亲生女儿刚刚跟了他,要过上好日子了,却自杀了,他是否伤心?” “身为人父,他痛苦至极,可生死有命,谁也改变不了。” “至于郑哲圣的情况,唉……有些细节,可能你还得问郑老板,毕竟,他的确做过一些,对不起他儿子的事情!郑家出事,那也是郑哲圣在报复而已!” 我疑惑。 “报复吗?怎么会?” 林鬼算没多说什么,我又问。 “那,鬼算先生,既然是解决问题,那为什么要夺了谢佳彤的命格,给郑哲圣呢?夺走谢佳彤的命,她不就成了无命之魂?” 林鬼算摆了摆手,说。 “不,不是完全夺走,我要用的阴山法叫阴阳共命,也叫夫妻共命!” “郑哲圣无命,无法进入轮回,总是在郑家闹事,需要一条命,来平息怨气。而谢佳彤死了,怨气极重,分命于他人,也可化解怨气,使得她不会变成厉鬼!” “这是一种,两全之策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着林鬼算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只得是假意做出几分恍然大悟的表情。 林鬼算接着非常得意说。 “十三,接下来,让郑哲圣受命,才是此术最为精妙的地方,你,可一定要看好了!” 我知道,他这是马上要破掉我的五命局,所以,有些激动,要在我面前好好地显摆一番了。 第358章 这命,我不需要! 好!” 我道了一字,认真的看,等着林鬼算的显摆。 我倒要看看,郑哲圣早就已经有命格了,林鬼算的阴山法还怎么完成! 林鬼算得意,微笑,在他看来,他肯定把我这个小年轻,也给拿捏的死死的。他肯定也觉得,他现在要破我的五命局,而我现在还在傻傻的观摩,这种完全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让他非常的受用。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我可不是他眼里的那种,傻傻的小年轻。 那边。 林鬼算走到那几个纸衣青脸人之前,开始再次执掌阵法。 此刻,夺命阵已经完全夺走谢佳彤的命格,将其凝聚在了命灯上。 命灯火光稳定。 林鬼算亲自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命灯,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将其放在了郑哲圣的金瓮旁边。 看到金瓮上的两道黑符,林鬼算随手撕掉。 他看着金瓮,道。 “郑哲圣,速速受命!” 如果是无命之魂,有一盏命灯在旁边,不用他说,魂魄肯定会瞬间跑到命灯上,夺了那道命。 这是无命之魂的本性,哪怕是那条魂魄有灵智,也挡不住命格的诱惑。 林鬼算愈发的激动。 因为一旦无命之魂夺走命格,那道命格就会随着主人发生改变,拿着其中一枚五帝钱的谢佳彤,就变成了一具非常普通的尸体,五命局就完了。 可这一刻,我一点儿都不紧张。 反倒是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林鬼算喊了一声,但是,郑哲圣的金瓮非常的平静,连动都没动一下。 本来林鬼算一脸自负激动的样子,等待着那一刻的完成,可是,等了十几秒之后,却不见郑哲圣现身,他的脸色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心中暗爽,暗道,你不要是换名破格吗?继续啊! 林鬼算轻轻地在金瓮上敲了敲,再加重了语气道。 “郑哲圣!” “还不出来,速速受命!” 如此再喊,郑哲圣的金瓮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让林鬼算彻底傻眼。 一边的林水堂,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我,其实,林水堂比林鬼算更了解我。他知道,我早不是林鬼算意识里,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年轻了。 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金瓮和命灯上,只有林水堂冲着我,暗中比了个大拇指。 他知道,林鬼算的换命破格之所以会失败,乃是我的手笔。 我则微笑示意,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 这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他能继续帮我。 林水堂很聪明,理解了我的意思,他直接点了点头。 两次提醒郑哲圣受命,郑哲圣都没有动静,林鬼算已经有些急了,他口中念咒,手上出现了一道黑气,嗖地一声过去,那黑气就钻入了金瓮里! “郑哲圣,你这个无命之魂,还不赶快出来!速速受命!” “别喊了,我这不是出来了……” 郑哲圣像是打了个哈欠一样,从金瓮旁边的一团白雾之中,走了出来。 他出来了,林鬼算似乎松了一口气。 看向那命灯,林鬼算再次提醒。 “去吧,命灯之上的那条命,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你,拿去吧!” 郑哲圣朝着那边看了一遍,便朝着命灯走了过去。 我在想,他这是要过去干什么呢?不可能真要那条命吧? 郑哲圣走到命灯旁边,非常认真的看着命灯,而林鬼算则是期待着郑哲圣取走命格的一瞬间,那对与他来说,可是历史性的一瞬间! 可就在林鬼算的心潮都要被推到顶点的时候,郑哲圣却忽然抬头对林鬼算说。 “这命,我不需要!” “什么?” 林鬼算当即惊呼一声,脸色骤变。 方才他的得意,他的忘形,这一刻,全都从他那张脸上消散得无影无踪。 想来,就算他把自己的脑子给抠出来,也想不到郑哲圣这个无命之魂会拒绝这一条命格。 林鬼算惊讶之后,怒气上涌,他盯着郑哲圣,再问。 “你,为何不需要这条命?当年,你的命都已经给了你父亲,有了这条命格,你就能够进入轮回……” “我有命了。” “所以,我不需要这条命!” 郑哲圣平静地回答,说完,便不再看那命灯,而是转身朝着他的金瓮那边走去。 林鬼算看着郑哲圣的背影,整个人呆滞在原地,但是,愤怒在那一瞬间,一下子就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手上一动,袖口之中掠出两道黑符! 指诀变幻之间,黑符之上的黑气萦绕! 顿时,整个墓室之中,阴风阵阵! “不管你那条命是从哪里得到的,今天,谢佳彤的这条命,你必须受!” 林鬼算咆哮着! 显然,这一刻,他的心乱了! 看到这一幕,我有些心惊,我知道,如果林鬼算被逼得太狠的话,一定会狗急跳墙,此刻他用的符应该也是夺命符,他想要直接夺了郑哲圣身上的命格,强行把谢佳彤的命格给郑哲圣! 我下意识地伸手,准备去拿自己口袋当中的那三枚命钱,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不过,在我出手之前,林水堂几步走到林鬼算的面前,道。 “鬼算先生,您……冷静一下,刚才,您不是跟十三说了,这次您布下的阴山法阵,就是为了平息郑老板和黄老板家里的异事而已,既然郑老板儿子已经有了命格,送他走阴即可,不需要再换命啊!” 林鬼算盯着林水堂,双目发红! 林水堂后退半步,低下头,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口袋,这动作,就像是平时口袋里摸烟的动作,但我知道,他口袋里的东西不是烟。 气氛剑拔弩张,紧张的让人难以呼吸! 说实话,我不清楚,林水堂到底是不是林鬼算的对手,一旦打起来,胜负难料! 就这样,林鬼算冷冷的盯着林水堂,足足盯了有半分钟。 忽然间,林鬼算脸上竟有几分笑容,晕散开来。 “哈哈哈……” 他散去手上的气场,收起了那两张阴山的符箓,拍了拍林水堂的肩膀,道。 “我就开个玩笑而已。水堂,你不会当真了吧?” 林水堂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但谁都知道,刚才林鬼算不是在开玩笑。 林鬼算又看向郑紫龙,道。 “郑老板,你儿子现在已经有了命格,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有阴间的使者去带他入阴。我看他的状态,魂魄上没有煞气,他不会再闹事了!” 郑紫龙听到这个,立马道谢。 “多谢鬼算先生,多谢!” 林鬼算则摆了摆手,道。 “救您儿子的不是我。郑老板,这事儿,来这儿之前,你难道不知吗?” 郑紫龙演技上线,一脸迷茫的问。 “什么意思?鬼算先生,不是……不是您刚才救了我儿子吗?这……那我带我儿子回去,他……他还会不会闹事了?” 林鬼算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他道。 “郑老板放心,他不会闹事了。”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林鬼算居然这么能忍。 这件事情完完全全的把他摆了一道,把他耍的很彻底,但他在最后关头,居然还是把这件事情给忍了下来,并未完全爆发。 他也没有强行出手,给谢佳彤换命破格。 难道说,谢佳彤和郑哲圣换命的事情,就是个机缘,一旦这个机缘破掉了,没有了这个机缘,林鬼算的这个计划,就失败了吗? 这对于林鬼算来说,应该很难接受,但他却接受了,他的确不是个艰难的人物。 甚至,我还在想,会不会除了谢佳彤这第四枚命钱之外,五命局之中那第五枚命钱,他也已经有了眉目吗? 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 林鬼算忽然拿起了旁边谢佳彤的那盏命灯,看向了我。 第359章 借刀整秦会! 林鬼算拿着谢佳彤的命灯看向了我,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一边的林水堂似乎也有些紧张,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像是要摸出什么东西。 气氛绷紧,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可林鬼算却是微笑着,对我说。 “十三,这盏命灯还是你来保存吧!既然阴山法做阴聘,加上移形换命法,都行不通,那么,为谢佳彤平息怨气的事情,还是由你来吧!” 他把谢佳彤的命灯交给我,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犹豫,便走过去,但也没有接那命灯,只是问。 “鬼算先生,她的事情,我能帮上忙吗?” 林鬼算却说。 “十三,你是捡骨师,可为死者,捡骨化煞。” “谢佳彤当初,割腕自杀,心中怨气极重,如果想要化解怨气,你得帮她缝尸。想必,这个办法应该可以帮黄老板平息她女儿的怨气,让她也能早些入土为安!” 林鬼算居然是这个意思,看来,他真的放弃了五命局的这一环。 我接过命灯,林鬼算也将那一套灯罩什么的,都交给了我。 命灯设计的非常机巧。 灯上的盖子盖上之后,上下都可以按压折叠起来,最后,拿在手上就如同一个拳头般大小,侧面的玻璃罩里,能够看到一点点明亮的火光,携带相当方便。 现在看来,他不但放弃破掉这五命局的一环,而且,暂时好像也不打算彻底撕破脸皮,这样,对于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至少,林鬼算暂时不会直接正面针对我。 既然是这样的,我提着的心,就能稍稍放松下来了。 而且,之前秦会把我坑成那样,要不是了无尘帮忙救我,我肯定就死在了深山之中,现在,有了林鬼算这不准备撕破脸皮的行为,我怎么着也得利用他一下,把我的命格给弄回来,再好好的整一整秦会。 秦会夺我命格,是背着林鬼算偷偷做的。 恰好,林鬼算又非常在意我的命格,在他得到我命格之前,他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动我的命格。 想到这里,我拿着折叠好的命灯,立马又塞给了林鬼算。 林鬼算很意外,他看着我,问。 “十三,你这是……” 我故作无奈,叹了一口气,道。 “鬼算先生,要是放在以前,什么缝尸化煞,捡骨入瓮的事情,我一个捡骨师,肯定能做。但现在,我已经做不了了,可能我从今以后,再也做不了捡骨师这一行了!” 林鬼算看着我,一脸的疑惑。 我接着又说。 “鬼算先生,我觉得,为谢佳彤化煞的事情,您还是交给这里的另外一位捡骨师吧!” 林鬼算本看着我,我这么一提醒,他又看了看秦会,目光阴晴不定。 秦会的脸色脸色一变,根本不知道我要干啥。 随即,林鬼算又问我。 “十三,你才刚刚入行几个月而已,为什么就做不了捡骨师这一行了?” 我继续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对林鬼算说。 “鬼算先生,您是一位大算命师,可以帮我算个命啊!您好好看看,我眉心这条命有没有问题?” “实不相瞒,这条命,早已经不是我自己那条命了。捡骨师都是以命入行,我现在,自己的命格都丢了,还怎么做捡骨师?” 这话说出来,林鬼算的脸色陡然一变,他的脸色比刚才无法换命的时候,还要难看。 他认真的盯着我的眉心,足足看了有一分钟多,皱着眉头问。 “这……这是什么命格?” “十三,你的命格,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随便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唉……这是我随便找的一条命,我自己的命,被人陷害,夺走了,所以,我不得弄了一条命来维持,要不这样,我恐怕早就被阴差抓走了!” 后边的那个问题,我直接看向秦会,道。 “至于鬼算先生您问的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觉得,还是让秦会先生来回答吧!” 其实,这会儿秦会已经偷偷摸摸地往墓道口走了。 他是想趁着我把话说出来之前,就先跑路,但是,我的话说完,墓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秦会。 秦会看势头不对,拔腿就跑! 但是,林水堂立马跑过去,几个纸衣青脸人也跟着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秦会摁住,把他给架了回来。 秦会被摁在林鬼算的面前,林鬼算冷冷的盯着他,问。 “你跑什么?” 秦会被吓得不轻,支支吾吾的说。 “我……我就是觉得,这墓里边实在太闷了,出去透透气……对,透透气……” 不等秦会把话说囫囵了,林水堂上去就是一巴掌,就抽在了秦会的那张脸上。 林水堂说。 “刚才,鬼算先生和十三的话,你也听到了,别想打岔,你来说说看,十三的命格,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秦会受这一巴掌,嘴巴哆嗦着,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现在应该渐渐地明白了,我对于林鬼算来说,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这时。 林鬼算面色阴冷,只道了一个字。 “说!” 这个字语气不重,但却吓了秦会一跳。 “说……我说……” “是……是这样的……胡十三他当时来了金江,他……他想要去救谢佳彤,事先都跟谢佳彤联系上了,可……可您说了,谢佳彤命数已尽,黄老板也想着跟您做生意,胡十三要去了,找到了谢佳彤,肯定会扰乱你们做生意的。” “所以,我就做了个局,把十三给诓骗了进去,那边山上,我……我养了长白八尸,用了一个八尸锁命阵,把胡十三的命格,给……给夺走了……” “就……就这些了……” 秦会在林鬼算的面前说着这些,退都快软了。 我却盯着秦会补充道。 “秦会,你可真会省略。” “你不但夺了我的命格,而且,还命令那八尸要把我给吃了。我被困在山里,还真的差点儿就被吃了,要不是了无尘道长刚好进山,帮忙救我,我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秦会摇着头说。 “不……那不是我的命令,是那八尸自己……” 不等秦会说完,林鬼算的手上,便是一道道黑气萦绕,忽然间,他一巴掌就抽在了秦会的那张脸上! 秦会被抽得打了个转儿而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脸,叫都叫不出来。 林鬼算深吸了一口气,再问。 “十三的命格,现在在哪儿?在你手上吗?” 秦会慌乱地爬起来,立马回答说。 “不……那东西不在我手上了,我也知道,那命格非同一般,可是,那命格用不了换命法,好像是被锁着一样……” 林鬼算上去又给了秦会一脚,将他踹飞出去,撞到墓墙上又滚落在地上。 走过去,林鬼算又是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提起来,狠狠的几巴掌,带着黑色气息的巴掌,抽在秦会的那张脸上,抽得秦会的整张脸都肿成了猪脸,鼻子和嘴角都流了血。 这下手,还真的是狠辣,不过我心里感觉很爽。 秦会这狗东西,我看着就烦,现在让林鬼算教训他,也是他罪有应得。 看这样子,我估计,林鬼算这是把刚才他破五命局而不成的气,一块儿全都撒在了秦会身上啊! 打了一阵子,林鬼算的气消了一些,才问。 “我是问你,十三的命格,现在哪儿?具体在谁的手上?少废话!” 秦会口鼻之中全都是血,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 他想了一下,却很是紧张地回答道。 “我……我到鬼市上,把他的命格给卖了,他的命格很值钱,我……我在金江这边,换了几套别墅……” 第360章 陈半两 林鬼算见秦会还在扯皮,已经怒到了极点,他口中骂道。 “几套别墅,你就把十三的命格给卖了,你这个蠢货!” 抬手掌心的黑气,凝成了一道黑色的符文,猛地攥住拳头,林鬼算的一拳,狠狠地砸在秦会的肚子上,直接将那秦会从这墓室里,给砸飞了出去! 这一拳的力量,引起的空气波动,使得我都感觉,脑海里一阵阵嗡鸣。 这实力,果然恐怖。 我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个林鬼算怕不单单是在撒气,恐怕,也是在震慑我和其他人吧? 随后。 林鬼算一步步的朝着墓室外边走去。 我和林水堂也跟了过去,后边的郑紫龙和黄鸿则都看傻了。 到了外边,我也看到,秦会倒在外边的青石板路上,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个虾米状,他连惨叫声几乎都发不出来,只是抽搐得厉害。 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 必须让秦会好好的感受一下痛苦,无助,这样以后他见到我的时候,才不会坑我害我,才不会摆他那什么狗屁金江第一捡骨师的臭架子。 愤怒的林鬼算走到秦会面前,再次把他提起来,道。 “告诉我,十三的命格,现在在谁的手上!说具体的人!”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立刻,废了你!” 秦会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敢有什么废话? 他艰难的回答说。 “金江鬼市,陈半两!” 我并不认识这个陈半两,但是,林鬼算听到这个名字,当即道了一句。 “是他!” 秦会慌忙地翻过身,给林鬼算跪了下来,他解释说。 “鬼算先生,我……我也不知道,您和胡十三这么熟啊,要早知道十三他是您的人,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敢对他出手的!我知道错了,我……我真的知错了,鬼算先生,求您了,绕一次……” 秦会苦苦的哀求着。 林鬼算盯着他道。 “秦会,你最好祈祷,我能够从陈半两的手里,把十三的命格给弄回来!” “否则,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林鬼算话到后边,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沉得吓人。 秦会瑟瑟发抖,不敢再说多说什么,只是跪着磕头。 随后,林鬼算转身回来,我看到,刚才林鬼算脚下的那两块十几厘米厚的青石地砖,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被震碎了,一块砖碎成了十几块儿。 林鬼算回头,跟林水堂吩咐道。 “水堂,你去把谢佳彤背上,咱们带十三,去金江鬼市,找陈半两!” 林水堂立马点头,随后,就把谢佳彤给背了出来,后边,郑紫龙抱着郑哲圣的金瓮跟着出来,黄鸿也跟着出来了,但他们都被吓得不轻,这会儿脸色都是惨白的,还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都是有钱人,但是,林鬼算刚才使出的那些手段,让他们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玄门中人的可怕。 在这样一个玄门中人面前,普通人再有钱,也都只是一只蝼蚁罢了。 我拿着谢佳彤的命格,林水堂背着谢佳彤的躯体,这样,跟着林水堂离开了这边的金斗山。 车钥匙我给了郑紫龙。 我回去的路上,跟郑紫龙发了一条消息说,改日我一定会登门道谢,让他以后千万别跟林鬼算再有任何的交集。郑紫龙没有回消息,也不知道是在专心开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就跟着林鬼算和林水堂,一起去了金江市的老城区,把黄鸿放到市区的一条路上,秦会则与我们随行。 不过,他是被关在后备箱里的。 林鬼算说了,如果无法将我的命格找回来,秦会一定会生不如死,我相信,林鬼算一定会做到。 金江鬼市就在金江市的老城区。 金江的名字就来源于这边的那条大河,金江,因为早些年,这边的河滩上有很多摇沙金的,当地人有不少也都是从那时候发了家的。 后来管控严格,加上资源开发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了金江的名字,我们去的老城区,其实就在金江的一段上,两边都是改造之后的古街。 鬼市,就在这古街附近。 古街上有很多摆地摊卖古董的,沿街也有很多的古董店,但这是古董上的鬼市,真正的鬼市不但有活人活动,还有阴人去做生意。 林鬼算以前应该来过这个地方,他根本不需要问路,一路让司机把车开进了一个牌坊。 牌坊的那边本来是非常冷清的,但进去之后,里边熙熙攘攘竟有不少人。 和外边一样,有摆地摊的,也有开店的。 车子停靠下来。 我们三人下车,林鬼算过去把后备箱打开,一把将秦会给扯了下来。 秦会勉勉强强地爬起来,看到这里是鬼市之后,就更加害怕了,一边走,那秦会一边担心的说。 “鬼算先生,您神通广大,见到陈半两肯定能把十三的命给要回来,就……就把我给放了我……求您了……” 看起来秦会好像很害怕那个陈半两。 林鬼算瞪了秦会一眼,秦会就不敢多言了。 沿着这条古街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这个古街最大的一个店铺,店名叫,缺半两。 看到这么个店名,平日里谁敢来这里买东西?但我好奇地问了,林鬼算说,这个陈半两是金江鬼市的老大,鬼市小到地摊,大到店铺全都得听他的。 开店名叫缺半两,意思就是,就算我缺半两,你来的人该买东西,也得买,没得商量,你说霸道不霸道! 听完林鬼算这么解释,我不由得低声问。 “做生意,还有这么霸道的?那谁还来买他的东西啊?” 林鬼算却说。 “一般人这么做生意,自然不会有人光顾,可他陈半两不一样。鬼市上很多稀奇贵重的东西,全都在他手上,如果不找他,根本买不到!” 也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把鬼市上的高端货,全都给垄断了啊! 我疑惑。 “外边的世界有法律,玄门的世界有玄门世家和道门,就没有人能管这个陈半两吗?” 林鬼算看向我,苦笑一声道。 “陈半两的背后,是鬼教,就算玄门世家和道门,也没几个门派得罪的起的!” 鬼教? 旧时佛教的侮称为鬼教,但我问了林鬼算,林鬼算说,这里的鬼教指的不是佛教,而是阴阳教。 全国的鬼市全都在鬼教的掌控之下,而玄门家族和道门需要购买一些稀罕物件的时候,得通过鬼市购买,鬼市若不行方便,玄门家族和道门连好用的法器和材料都买不到。 因此,即便是玄门家族和道门,也不会愿意轻易跟鬼教结仇,更不可能来插手这里的规矩。 这也是林鬼算听到,那秦会把我的命格卖给了陈半两,皱了眉头的原因,我的命格落到了陈半两的手里,想要拿回来,没那么容易! 若是一般的鬼市之主还好,说不定,想办法疏通一下就行了。 偏偏金江的这个鬼市之主陈半两,据说,跟鬼教的教主还有些亲戚关系。 到了缺半两店门口,林鬼算过去,他拿出了一张符纸,门口的人看了一眼,就放他进去了,我们准备跟着进去,却被拦了下来。 林鬼算立即说。 “这些都是我的伙计,这位兄弟,请行个方便。” 门口站岗那位却说。 “伙计最多只能带一个。” 林鬼算没犹豫,就带我进去了,林水堂留在外边,盯着秦会。 进去之后。 林鬼算直接被带着上了二楼的贵宾室里。 这个房间里古色古香,只是房间里冷飕飕的,我瞅了一眼旁边的服务员就发现,那女的脸色惨白,脚底下轻飘飘的,显然,不是个人。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贵宾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花裤衩的胖子,走了进来。这人不修边幅,进来之后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打了个手势,服务员立即过来,给我们上茶。 “林鬼算,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第361章 笑弥勒 这个陈半两跟林鬼算果然认识。 不过,看到陈半两林鬼算也立马站了起来,拱手行礼,纵然陈半两的话听起来很难听,但林鬼算的脸上还是赔上了一些笑容。 “哦,那不过是我们阴山法的一种法门而已,陈先生,我并未过世。” 林鬼算居然非常认真的解释了一下,这样低姿态的林鬼算我还从未见过。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毕竟,这个陈半两还捏着我命格呢,林鬼算面对这个陈半两都得这么客气,我的命格想要拿回来,恐怕真得费一番工夫了。 陈半两坐下来后,旁边另外两位穿旗袍的女服务员,就立马过去蹲下来,给陈半两捏腿。 陈半两翘着二郎腿,一脸不羁地道。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随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那陈半两又问。 “这小年轻,谁啊?小小年纪的,居然都换过一次命了啊!” 我不由得一愣,陈半两果然不一般,我换命的事情,就算是林鬼算之前也没注意到这一点,但陈半两一眼就看了出来。 林鬼算立即跟陈半两解释说。 “哦,这位,是我们老林家一后生,叫胡十三。” “陈先生,其实,他换命这事儿也是被逼无奈的,他是被人害了,无奈之下,找了一条命来抵命,暂时活着。我这次带他过来,就是想请陈先生,帮帮他!” “当然了,酬劳的事情,陈先生请放心!” 陈半两则认真地打量着我,胖脸上的眯缝眼,很锐利。 随后,他又问。 “我怎么帮他啊?” 借着这个话口,林鬼算立即说。 “是这样的,陈先生,您昨天从一个叫秦会的人手上买了一条命格,那条命格上有命锁,放在您手上恐怕也解不开,您留着也没什么用。” “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陈半两没说话,林鬼算继续说。 “其实,那条命,是秦会那个浑蛋从我这林家后生的身上,给夺走的。那条命,本来就是胡十三的,希望陈先生,能把那盏命灯卖给我,先生您,尽管开价!” 陈半两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好说,好说!” 听到陈半两这么说,我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的态度好像还行,看来,从陈半两这里买回我的命格是有戏的。 可上一句话才说完,那陈半两又说。 “你们回去吧!那条命格,我不卖!” 这个陈半两前边示好,后边说变脸就变脸,我都没反应过来。 但林鬼算脸色依旧不变,还是诚恳地跟陈半两说。 “陈先生啊,那条命,对于我陈家的这位后生很重要,希望……” “送客!” 陈半两不等林鬼算说完,立马就打断了他的话。 旁边几位服务员都走了过来,做出了请的姿势,看起来很是礼貌,实际上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吓人,这是要直接赶我们走。 可林鬼算依旧坐着,没有动。 我看向他,他也示意我不要动,接着,他便又开口。 “陈先生,我刚才说了,价格,您随便开!” 果然,陈半两听到这个,就又问了一句。 “真的?” 看来他刚才那么做,根本就是为了给我们施压,而不是真的要赶我们走。他是个生意人,知道我们急需那东西,这是一上来就要给我们个下马威,借着这个抬价。 林鬼算立马说。 “当然是真的,我林鬼算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陈半两皮笑肉不笑的说。 “对对对!鬼算先生,一卦千金,一言九鼎,这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那这样,把你手上的那块仙人骨交给我,怎么样?” “什么?我……我哪有仙人骨?” 林鬼算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的,显然,他有,但那东西对于他来说,相当的重要。 陈半两还是笑着说。 “天下顶级遗宝的下落,没有人比我陈半两更清楚的。三年前,你从洛城鬼市,买到了一枚仙人骨,可惜你死了,我没办法找你买,既然你活了回来,又有生意要跟我做,那就它了!” “如果你没有仙人骨,你能起死回生再还阳吗?” 陈半两的这些话,似乎把林鬼算给拿捏得死死的。 仙人骨我以前没听说过,其实,到后来我才听林鬼算说的,那仙人骨其实类似于佛骨舍利,只不过,这仙人骨是道家高人羽化之后所留下的余骨结晶,也叫道骨。 佛骨舍利是佛门重宝,道骨乃是道门至宝。 林鬼算的目光移向别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这位林家的后生,情况很不好,这样,陈先生,您先把他的命格还给他,那仙人骨,我立马回去取,贵重的东西,我也不可能带在身上啊!您看,怎么样?” 陈半两却又一次阴险地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完全眯了起来,成了一条缝,怪不得,秦会说他还有一个外号,叫笑弥勒,这体态面相,还真的有那种感觉。 只不过,他的笑容下边,暗藏着心机,那笑看起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仙人骨那种重要的东西,又非常方便携带,鬼算先生怎么可能放在河心岛?那东西,一定就在你身上!” 林鬼算脸色再次一变。 显然,他又被那笑弥勒陈半两,给说中了。 “鬼算先生连我也骗,是你这位白河鬼算飘了,还是我金江笑弥勒,提不动刀了?” 这话居然问得,林鬼算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我还是不了解这个笑弥勒,根本不知道此刻林鬼算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当然,后来当我清楚这个笑弥勒的实力之后,我才明白,其实林鬼算能够带着我来找他,已经很有勇气了。 玄门世界,天外有天。 当我看到林鬼算暴揍秦会的实力之时,我看到了无尘干掉蛇棺主人的时候,我觉得,我看到了玄门世界的真相,但实际上,我到此时所看到的,还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而等我找到五枚命钱的时候,才能够真正看得清楚,这个玄门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紧张的林鬼算,手上摸索着,果然从自己怀里边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手指一样的玉质东西。 那东西大约只有不到五厘米,手指粗细,白色玉质,稍稍泛红。 说真的,的确和佛骨舍利非常相似。 古书上说,佛道殊途同归,佛本是道,其实,我也觉得,一定程度上它们的本质或许就是一样的。 拿出这仙人骨的时候。 林鬼算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那陈半两笑着说。 “不错,果然是一块仙人骨!” “拿过来吧!” 林鬼算听到这个,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双手捧着那枚仙人骨,走过去,附身双手奉上。 旁边那服务员想要拿着仙人骨,送到笑弥勒陈半两的手上,但是,服务员还没有碰到仙人骨,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的时候,魂魄都变淡了几分。 这仙人骨的威力,果然霸道。 方才那个服务员都震得几乎魂飞魄散了,其它那些服务员自然不敢乱动。 陈半两伸手将那枚仙人骨拿在了手里。 左右看了一眼,道。 “这枚仙人骨,应该还是龙虎山某位天师的,品质的确不错!” 一边说,陈半两一边仔细地观摩着。 可是,对于我命格的事情,陈半两却只字不提。 等了几分钟后,林鬼算还没有开口说我命格的事情,陈半两就随口说。 “你们两个,还留在这儿做什么,走吧!” 陈半两直接让我们走? 林鬼算脸色骤变,纵然他有些紧张,但他还是问道。 “陈先生,我拿这枚道骨,是要换十三那条命格的,您还没有把他的命格命灯给我们,我们,怎么走啊?” 陈半两那肥腻的大盘脸上抽搐了几下,笑着说。 “鬼算先生啊!你这耳朵,是不太好使了吗?我只说了,让你把仙人骨给我,我哪里说,要把他的命格还给你了?试问,这世间人,有几个出生带命锁的,那命格非同一般,我怎么可能还你?” “去,到一楼,找我店里的伙计拿两条小黄鱼,滚吧!” 第362章 子婳归来! q陈半两让林鬼算到一楼领两条小黄鱼滚。 摆明了,这个陈半两就是要耍赖。 他拿了那枚仙人骨,却没准备把我的命格给还回来。 林鬼算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盯着陈半两,道。 “陈先生,咱们刚才都已经说好了,我拿仙人骨来换胡十三的命格,你说小黄鱼,是什么意思?” 陈半两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一颤,道。 “意思就是,你这仙人骨,就值两条小黄鱼,换不了那小子的命!” “你……” 林鬼算之前为了我的命格,一直都在隐忍。 此刻知道陈半两耍赖,相当的愤怒。 “我怎么了?我说的可是事实!” “鬼算先生,这年头,道骨难寻,但却是可以找到的东西,天下各个门派道统万千,这顶级的道骨,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但这小子的命格可是有命锁的命格,物以稀为贵,即便是我陈半两,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带着命锁的命格,这东西,可太稀罕了!” “如今,就算是放眼这天下,你还能够找到,第二个带着命锁的命格吗?” 林鬼算说不出话来,因为,找不到第二个。 说实话,即便是我,听到这些人,我真的是杀秦会的心都有了。 陈半两这种人,稀罕的物件落在他的手里,基本上就掉入了无底洞里,秦会就只是为了换几套别墅,就把我的命卖给了这人,这命格想要回来,怕是难了。 不止是我,林鬼算这会儿肯定也有杀那秦会的心。 深吸了一口气,林鬼算道。 “陈先生!” “除了那枚道骨之外,您还想要什么,请直说!” 林鬼算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陈半两则是皮笑肉不笑的说。 “我刚才说了,那条命格,我不卖!” 语罢。 陈半两起身,看向旁边的那些服务员,道。 “送客!” 几个服务员立马动手,有的打开了门,有的再次到了我们旁边,对着我们做出了让我们出门的手势。他们身上都带着一种很有压迫性的气势,这是在逼着我们离开。 林鬼算站起来,手上忽然一动,一巴掌拍在旁边那两个服务员的身上! 两道黑色的符文被拍在那两人身上,当即,那两个服务员,就被拍散了! 这里的服务员都是阴人。 拍散这两个阴人,林鬼算气势汹汹地朝着陈半两那边走去,前边四五个服务员也跟着冲了过来,想要拦住林鬼算,可林鬼算不动声色,袖口之中掠出数道黑符。 黑符之上气场澎湃,贴在那几个服务员的身上,就将它们给震飞了出去! 几个服务员摔在地上的时候,便已经散了。 只是瞬息。 房间里的那些服务员,已经全都被干掉了。 林鬼算面色狰狞地盯着陈半两,道。 “陈老板,我林鬼算真心诚意的跟您做生意,没想到,您拿了我的东西,居然还耍赖,真以为,我林鬼算就怕了你陈半两吗?” 陈半两不动声色,看着林鬼算道。 “你不怕吗?” “你现在,敢干掉我几个服务员,不过是狗急跳墙而已!” “我陈半两就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从我的手里边拿走,那条命格!” 陈半两呼吸吐纳。 顿时,整个包间里的气场,好像都发生了变化。林鬼算手上一动,一道黑色的符箓从他的袖口之中掠出,随着他的指诀掌控,这符箓便飞向陈半两! 可陈半两没有动,那张黑符,却在飞向陈半两的时候,被凭空撕碎了。 下一秒。 陈半两身影一闪,我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围的气场让我很不舒服,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等我再看清楚的时候,便发现,林鬼算摔在地上。 陈半两一脚踩在林鬼算的后背上,嘴角一挑,看向了我。 盯着我,陈半两那缝隙之中的双眼,给人一种极为阴翳的感觉。 他说道。 “既然你们都不想走,那你小子,就跟我好好说说,你那命锁的事情。” 五命锁的事情,我自然不可能告诉陈半两。 我没说话。 那陈半两冷笑一声,说。 “小子,告诉我你那五命锁的事情,我可以饶他一命!” 陈半两在拿林鬼算威胁我,我则转身朝着门口方向走去,单凭我根本不可能从陈半两的手里夺回我的命格,陈半两也不是个守信用的人,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我转身就走,也让陈半两有些意外,他立即叫住我。 “诶?小子,你干嘛呢?你们林家的长辈,在我脚下踩着,你要是不管他,他可就死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道。 “随你的便!” “他说我是林家的人,我就是林家的人吗?” “陈先生,你难道没注意到,就连他都说了,我叫胡十三,他姓林,我根本不是林家人。至于他的死活,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要动手,你随意,我先告辞了!” 我说完,就继续往外走。 “小子,你以为,你能走得掉吗?” 才走出去几步,那陈半两就这么说了一句,外边,几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浓妆艳抹,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暗自准备去摸口袋里的命钱,如果这些东西动手,那我就拼了。 金江鬼市的水实在太深了。 想要解决问题,单靠一个林鬼算,根本无法搞定,我得先脱身,再想办法。 “十三!” 就在这时候,楼下那边传来了一个喊声。 我从人缝当中看了一眼,就看到,是林水堂进来了。他冲着我摆了摆手,一路跑到了二楼,将手里边的烟给掐灭,丢进垃圾桶里。 我大概跟他说了这里的情况。 听完,林水堂皱了皱眉,才开口说。 “陈先生,这件事情,我看,应该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要不这样,其实,鬼算先生的手上还有一枚道骨,如果把那枚道骨给拿出来给您,陈先生,您看,您能不能行个方便,放十三和鬼算先生离开?” 陈半两那缝隙之中的双眼一眯,几乎都看不到眼睛了,不过再睁开的时候,他双眼放光,问林鬼算。 “鬼算先生,您的手上,居然还有第二枚道骨啊?” “您可真的是深藏不露,那第二枚道骨,我都没有听说过,更无半点线索啊!” 林鬼算看向林水堂,林水堂下意识低下头。 “鬼算先生,我……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这样啊!” 陈半两脚下发力,阴险的说。 “拿来吧!鬼算先生!” 林鬼算咬牙,回头看向陈半两,道。 “你先把我松开!” 陈半两松开林鬼算,再伸手,林鬼算则是瞪了林水堂一眼,不得不把口袋里那第二枚仙人骨,给拿了出来。这一枚的品质,与刚才那一枚差不多,但其上的气场,好像更加的强大。 显然,这一枚的品质更高。 其实后来我才知道,林水堂说出林鬼算手上有道骨,是在帮我,因为,林鬼算得到那些道骨的作用,就是为了等时机到的时候,夺我命格用的。 没有那些道骨,他想要将我的命格据为己有,且承受住我的命格,相当的困难。 道骨加身,才能够承受我的命之重。 林鬼算很不情愿地拿出了第二枚道骨,交给陈半两。 陈半两这才算是把我们给放了出去,出去之后,林鬼算一直都在数落,说林水堂不该多嘴,林水堂就一直低着头,依旧保持非常低的姿态。 到了外边,我看到,秦会被林水堂给绑在河边的柳树上。 林鬼算正在气头上,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秦会的身上,秦会一看林鬼算发怒,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鬼算咬牙切齿,盯着秦会道。 “都怪你!秦会!” 正在这时。 旁边的青石路上,竟传来了哒哒声,那是干竹子敲在青石板地面上探路所发出的声音,听到这个,我心中不由得一动,循着声音看去。 第363章 陈半两下跪! 鬼市的青石板路上熙熙攘攘,人影斑驳,但却非常的寂静。 循着整个一条摆满了地摊的路看去,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这里的世界被静音了一般,但实际上,若你仔细听,还能够听到丝丝的风声。 只是这里的那些人走路说话的声音,我却听不到。 但是,青石板路上传来的那种哒哒声,却非常的清脆,点点入耳,极为清楚。 甚至,在我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脑子里还有一种非常清明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向。 因为,这声音我太熟悉了,那是子婳竹竿探路的声响。 子婳这次一同随我们来了金江,可是我出事了之后,她就再也没现身过,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但此刻我目光掠过鬼市街道,果然看到身穿白色长裙的子婳,用竹竿探路,哒哒的正朝我们这边走来。 真的是她来了! 我的心中,莫名有些激动。 本来林鬼算非常的愤怒,他想要拿秦会再好好的出出气,但听到胡子婳竹竿敲地的声音,他也愣了一下,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当他看到胡子婳的时候,自然也有几分意外。 愣了几秒,林鬼算问我。 “十三,你把她也带来了?” 我嗯了一声。 林鬼算已经知道胡子婳一直在我身边,而且,我听林水堂说,林鬼算也已经盯上了胡子婳,还想调查胡子婳的身份,不过,他的调查还没有任何的结果。 至于胡子婳的身份,我都不知道,他从我这儿调查,自然什么都查不到。 看到子婳过来,我立马迎了过去。 子婳到了我面前,伸手,毫不忌讳地在我脸上摸了摸,问。 “十三,你没事吧?” “都怪姐姐,是姐姐来晚了,你罚我……” 我知道,她说让我罚她,不是在开玩笑,我立马说道。 “子婳,不用罚,我没事的。” 然而,胡子婳刚才那么一摸,似乎已经摸出了我的命格不对劲处,她便说。 “还说没事,你自己的命格都没了!” “告诉我,谁夺走了你的命格?” 我没回答,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事去惩罚子婳,子婳则是转身,面向林鬼算那边。 虽然双目被那白纱长巾蒙着,但却好像盯着他一样,问。 “是他吗?” 抬起那根竹竿,在地面上一敲,顿时,整个一条鬼市上,都起了风,即便是旁边那些摆地摊的,一个个也都缩着脖子,不敢多说什么。 林鬼算被震得,后退了半步,我立马说。 “不是他!” “他带我来鬼市,是要帮我找命格的!夺走我命格的,另有其人,子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就先离开鬼市再说吧!” 我这么说着,只想先带子婳离开。 要不然,店铺里的那个陈半两听见动静再出来,闹出个什么麻烦事,恐怕我们大家都走不了了。 可胡子婳却是平静地说。 “这天下,还没有我不能说话的地方。” “十三,就在这儿说!” 胡子婳话说得很是霸气,但这里毕竟是鬼市,可我担心她知道真相,会跟那个陈半两动手,当然,我更担心的是子婳因为我命格的事情吃亏。 陈半两那个人深不可测,且非常的阴险,林鬼算都斗不过他,对他还要低三下四的,更何况,子婳这种没什么社会经验的? “子婳,咱们还是先从鬼市出去吧!” 我做出几分哀求的语气,可子婳却说。 “十三,你不说,我们,便不走!” 胡子婳对于此事似乎相当的执拗,不过,不等我开口,林鬼算却先开了口,道。 “这位姑娘,十三的命格,当初被人抢走,现在,就在缺半两这店铺老板,陈半两的手上。我方才丢了两枚道骨,都没有能够把十三的命格给要回来,劝您一句,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这话说出来。 胡子婳直接转身,朝着缺半两门口方向走去。 我有些无语,感觉林鬼算是故意,立马过去跑过去,拦住了子婳。 “子婳,你先别冲动,我的命格,的确在那陈半两的手上。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的命格上有命锁,就算被夺走了,他们用不了的。不管早晚,只要拿回来,就不会有问题,这样,咱们先回去,详细的计划一下,再过来!” 胡子婳却道二字。 “不必。” “今日,我便将你的命格,讨回。” 我赶紧拉住子婳的胳膊,说。 “子婳,真不能冲动!那个陈半两的背后是鬼教,他是这鬼市的老大,这种角色,咱们不可招惹!” 陈半两深不可测,我觉得,就算要来干那陈半两,也应该回去准备一下。 至少,也得请几个高手过来,如果能够把郭见麟给喊过来帮忙,问题应该能够解决。事关五命局,我觉得,郭见麟也不可能不帮忙。 可胡子婳却还是简单地道了二字。 “等我。” 语罢,胡子婳朝着前边走去。 她身上的气场让我感觉脚步沉重不堪,根本就跟不上她,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胡子婳都已经走到了缺半两的大门口。 如之前一样,缺半两门口的那两个迎宾,把胡子婳给拦住了。 那两个人开口,道。 “请出示邀请函。” “本店是鬼市第一店,客源实行邀请制,若没有得到邀请的人,不可入内!” 胡子婳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中的竹竿,在地面上敲了一下,哒的一声,那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缺半两门口的人皮灯笼,轰的一声,就爆掉了! 而门口那两个青脸的迎宾,两条腿一软,说不出一句话,便跪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我就知道,拦不住了。 想必,即便是林鬼算也是第一次看到胡子婳正面出手。 此刻,他盯着胡子婳,整个人都呆滞了。 估计,他刚才故意说出,是陈半两拿着我的命格,就是为了让胡子婳出手。一来,他想要利用这件事,探一探胡子婳的虚实,二来,他也想让胡子婳试试,看能不能拿到我的命格。 如果拿到,我的命格回归,对于林鬼算来说是好事,因为,只有那样他的下一步计划,才能够顺利进行。 子婳让门口的那两个人跪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就直接朝着缺半两的店铺里边走去,我看到这个,也顾不得考虑别的事情,立马追了过去。 “子婳!” 我喊了一声。 胡子婳并未停下脚步,门口那两个迎宾也还跪在地上,我不管他们,立马追上去,跟上了子婳。 听到我跟上她,胡子婳只是稍稍地回了一下头,止了几步,等我跟上,便继续往里边走。 门口这么大的动静。 二楼的陈半两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很快,陈半两便走了出来,他的身后依旧带着十几个人穿着旗袍的女子,但是,当他看到胡子婳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这……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这位美女,楼上请!” 看到陈半两那张肥脸上色眯眯的双眼,我就有一种莫名的火气,要不是我现在情况特殊干不过他,我肯定得上去揍他一顿。 子婳是你能这么看的吗? 胡子婳没有搭理那陈半两,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我则跟个小跟班似的,紧紧地跟在胡子婳的后边,同时,我也仔细地盯着陈半两,担心他会对胡子婳使出什么暗招来。 这孙子阴险,什么手段都能用出来。 一直走到二楼。 陈半两的注意力,全都在胡子婳的身上,他甚至做出请的姿势,让胡子婳跟着他去前边的包间里。我扯了扯胡子婳的衣袖,提醒她不能过去,搞不好是个陷阱。 胡子婳微微回头,却说。 “没事。” 然后,我就跟着子婳,陈半两在前边带路,我们进了包间。 到了包间里,陈半两让所有的服务员全都退了下去,他把包间的门紧紧地关上。 我看他这么做,立马伸手捏住了口袋里的那三枚命钱。 虽然我不知道陈半两什么水平,虽然陈半两能够一招制服林鬼算,但如果陈半两对胡子婳不利,哪怕我拼了这条命,也会去护着她。 可门刚关上,扑通一声,陈半两就给胡子婳跪了下来。 第364章 笑弥勒的命符 陈半两的这一跪,来得实在太过突然。 说实话,我都看愣住了。 虽然我知道子婳厉害,但毕竟,陈半两还没有开始动手,他怎么就跪了呢? 我不解的看着子婳,子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线索,我又看向了陈半两。 陈半两则跪在地上,把那肥硕的脑袋,死死地磕在地上,连续磕了几个响头,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太够,依旧是以那张大饼脸贴着地面,根本不敢起来。 刚才威风凛凛的陈半两,压林鬼算一头的陈半两,这是怎么了? 子婳她连竹竿都还没有敲呢! 这边。 子婳开门见山,直接问。 “胡十三的命格呢?” 陈半两听到这话,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他瑟瑟发抖地说。 “我……我错了,我错了……” 子婳不动声色地道。 “错不错,过会儿再说,先说十三的命格。” 陈半两立马回答。 “哦,胡十三的命格,的确在我手上。我……我这就去拿回来,……您……您稍等……” 陈半两说话的时候,似乎想要对胡子婳用个什么称呼,但是,我看到胡子婳往前挪了半步,陈半两就把那个给咽了回去,换成了“您”的称呼。 看来,那个称呼关乎胡子婳的真实身份。 陈半两说完,准备爬起来去拿我的命格,但起了一半,胡子婳又提醒了一句。 “跪着去拿。” 简单的提醒,不带任何的感情,但陈半两不敢有任何的犹豫,抬起的一条腿,立马就跪了下去。 就这样,陈半两跪在地上,往前挪动着去开了门。 外边那些服务员看到陈半两跪在地上的时候,立马就准备过去把陈半两给扶起来,但陈半两瞪了他们一眼,吓得那些服务员连连后退。 “都别大惊小怪,我去拿点儿东西。” 这些服务员肯定也是第一次看到陈半两这样办事,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讶无比的表情,但不敢多说什么。 林鬼算和林水堂也都到了店里一楼。 他们刚好看到,陈半两跪着从这边的包间里出来,再跪着从走廊走的那一幕。 林鬼算不由得看向林水堂,林水堂也是咽了口唾沫,这一幕,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林鬼算的目光移向别处,多有几分迷茫。 他应该是在考虑,我的身边有这么一个女子,将来,他该如何去夺我的命格,就算他的计划一切顺利,把我的命格给夺走了,他能拿得住吗? 而我的命格特殊,林鬼算知道,但我那命格到底是谁,他却不清楚,他此刻更加的好奇,我到底是谁! 考虑着这些,林鬼算有些失神儿。 林水堂余光扫了林鬼算一眼,低声问。 “鬼算先生,陈半两,怎么跪着出来了?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林鬼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陈半两是鬼教的人,难道,那个女子,也是鬼教的人吗?” 林水堂目光一动,则继续问。 “鬼教的人?陈半两在鬼教,也有些地位吧?能够让陈半两这样跪着去办事的,在鬼教中,会有什么样的地位呢?即便是见到鬼教的教主,陈半两也不至于如此吧?” 林鬼算被这些问题给问得,脸色愈发凝重。 “这个,我也不知啊!” 二楼。 陈半两一直跪着,去了自己走廊那边的密室,他将那枚命灯给取了出来。跪着回到那个包间之中,他双手捧着我的命灯,递给胡子婳。 胡子婳微微转头,面向我这边。 陈半两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跪着到我这边把命灯给了我。 我伸手接过命灯。 但在接过命灯的时候,还发现,陈半两把之前从林鬼算那里得到的那两枚道骨,一并塞给了我。 同时,陈半两还一脸渴求地看着我,显然是在求我。 放在整个江湖上,陈半两这个人应该也是有一些分量的,但我真的没有想到,子婳她过来之后,会把这个陈半两给吓成这样! 子婳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把陈半两给吓成这样?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过,此刻陈半两在求我,我心中便是一动,接下了那两枚道骨。 江湖,就是人情世故。 既然陈半两求我,我也得了命格,这份人情让他欠了我,对我来说也有好处。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至少我能够利用陈半两去制约对付林鬼算。 我接下了道骨,陈半两喘着粗气,擦了额头上的冷汗。 回到胡子婳那边,依旧跪了下来,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子婳开口道。 “你自己说,今日之事,如何处理?” 陈半两听到子婳开口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哆嗦了一下,他惊慌失措,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这里。 我故意走过去,盯着陈半两,说。 “给我两枚道骨,就想让我帮你说好话?你的命,这么不值钱?” 陈半两顿时傻眼了。 他还以为我会帮他,却不料,我做了刚才他做的事情。 收了东西不办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那陈半两也不敢发怒,他只是哀求地看着我,立马说。 “胡先生,您需要什么,尽管说!”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所以,他说完这话我便开口,道。 “我要你的命符。” “这……” 陈半两显然觉得我这个要求过分了一些,但是,他只说出一个字,子婳的那根竹竿就已经点在了陈半两的眉心上,一句话不说,陈半两人都要萎了。 命符这种东西,跟命灯类似,但不拿命格,只是将命抵押在命符之上。 只要我拿着陈半两的命符,就等于把陈半两的命攥在了我的手里,以后,我说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我要什么,他就得给什么。 换言之,这缺半两店铺,就是我的。 否则,我一念之间,催动命符之上的死门,他就得死。 我觉得子婳随手一招,就能取了他性命,但这样留着他,才能够发挥他的价值。 陈半两发着抖。 他不敢动,只是冲着外边喊了一声,叫来了一个服务员,然后,让那服务员送来了一张黄表纸和朱砂墨。陈半两发着抖,画了一张命符。 “血祭,落符胆!” 子婳再道一句,虽然她双目被蒙着,但子婳却知道,陈半两没画符胆。 符胆以本人精血血祭,此命符才能够真正发挥作用。 虽不情愿,但竹竿盯着眉心,他陈半两岂敢有半点怨言? 一口咬破指尖。 将中指血落在符胆的位置。 “好……好了……” 陈半两害怕的说道。 我过去,将那张符箓拿起来,一指发力,捏住符文,顿时陈半两就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等我松开的时候,他那额头上又一次出了一层的冷汗。 我看向子婳,跟她说。 “子婳,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如此,胡子婳将那根竹竿收了起来,我便带着她,一起离开了缺半两店铺。 走的时候我还瞅了陈半两一眼,我估计,他这会儿应该非常后悔,请我帮忙,他估计以为我这个小年轻,应该不会对他下手多么狠。 可最终的结果,估计是陈半两最难以接受的。 不过,命符在手,陈半两从今往后,只能是我手底下的一条狗,他别无选择。 出包间之前,我已经收好了命符。 到了一楼,看到林鬼算和林水堂的时候,不用解释,他们已经知道了真相,我和子婳出去,他们后边跟着。到了外边,子婳停下脚步,面向还被绑在树上的秦会。 “十三,夺你命格,卖你命格的人是他,对吗?” 子婳问了一句,我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是他。” 第365章 难言之隐 子婳问我,夺我命格,卖我命格的人是不是秦会,我下意识地回答说是。 顿时,我就感觉,一阵不知来向的风起来了。 子婳转身,径直朝着秦会那边走去。 我立马跟了过去,拦住她,道。 “子婳,等一下。” 子婳停下脚步,我低声跟她解释了一下,秦会这个人的确是死有余辜,但是,他手上还有我师爷爷的线索,他现在还不能死。 听到这样的解释,胡子婳停了下来。 四周骤然而起的风,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走到秦会面前,问他。 “命符,你会画吗?” 秦会之前被揍得成了猪脸,我问他这个的时候,他当即愣了一下,疑惑道。 “命符,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目光一冷,盯着他,道。 “回答我的问题。” 秦会露出几分慌乱,连忙点头。 “会,我会画。” 我再问他。 “你想活命吗?” 他继续点头,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想,当然想!” 我则继续说。 “好,那我给你个机会,把你的命符画出来,血祭,再交给我。” 秦会肯定没想到,我说的活路是这样的,不过,刚才林鬼算就差点儿杀了他,胡子婳刚才走来,秦会也感受到了恐怖的杀意,我说出这样的活路总比没有活路强,秦会也不敢怠慢。 “好,我画,我画!” 听到秦会确定,我转身再次进了陈半两的店里,陈半两刚刚缓了一口气,看到我进去,顿时,瞪大了双眼,两条腿一软,就要给我下跪。 我提醒他。 “不用跪了,准备一张黄表纸和朱砂笔墨。” 我这么说,那陈半两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立马自己动手去准备了这些东西,双手给我奉上。 至于外边发生的事情,陈半两不敢多看,还提醒店里的那些伙计,不要多言。 我过去把秦会从树上放了下来。 秦会把黄表纸摁在旁边的石凳上,开始认真地画命符,符成之后,血祭,我依旧是捏了一下那张命符,秦会整张脸猛地一拧,一头栽在地上,抽搐得厉害。 看来,这命符没错,是有作用的。 我收起命符,再对秦会吩咐。 “秦会,我拿着你的命符,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秦会点头,表示他很清楚,一定会听我的话。 我就跟他继续吩咐道。 “你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只是被我拿了命符,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只有你,知道我师爷爷的下落,我不管你当年把我师爷爷给坑到了哪个桥墩里,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你要把我师爷爷的遗骨,完完整整地给我送到柳树村。我只给你十天的时间,如果十天你做不到,我就捏碎这张命符。” “听清楚了吗?” 话到最后,我再问秦会,秦会点头如同捣蒜。 “好了,你可以走了。” 离开了鬼市之后。 我们第一时间找了个地方,林鬼算摆了一个移形换命的阵法,将我的命格给重新换了回来。而我身上小黑的命格,则转移到了一盏命灯上。 也不知道现在小黑情况怎么样了? 小黑应该是魂魄状态,他只是一直附着在我身上,我拿着他的命灯,等了一阵子,却也不见它现身。 关于小黑的事情,我不想让林鬼算知道,就说这个命格,是我借来的,现在用完了,这条命格我找机会得还回去。 林鬼算问我,从哪儿借的? 我胡乱编了一个人,就说,是从了无尘那里借的。 既然我现在的命格已经回来了,我就能够帮谢佳彤缝尸化煞了,只不过这种事情需要谢佳彤的家人出钱来请我办事,才符合因果。 林鬼算就把黄鸿再次找来,出了钱。 但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捡骨的家伙事都在车上,可我们那辆破面包车又不见了,也不知道白刚人在哪儿。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这次,他的电话却打通了,他问我人在哪儿,我给他发了个地址。 等见到了他,我发现,他刚好开车我们那辆面包车。 我问他,他才说,其实,那天他到桃花庄园被人跟踪了,然后,就被几位警察给抓了,我给他打电话之前,他一直都在局子里边待着。 当然。 与白刚一同过来的,还有十几个警察,我们被包围了,林鬼算找到黄鸿让他作证,说当时报警的事情是假的,他是污蔑我和白刚的,这样事情的误会才算是解开了。 不过那黄鸿倒是被抓了。 总之,这件事情还走了一些官方的程序,比如我徒手断掉手铐的事情超乎常理,很难解释清楚,我们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又回到了谢佳彤陈放尸体的地方。 林鬼算先是摆阵,把谢佳彤的命格还给了她。 这一步,非常的顺利。 而我捡骨的家伙事都在车上,从我的木箱子里,取出白仙刺,谢佳彤没什么长头发的亲人,我也只好用谢佳彤自己的头发,来穿针引线,给她缝尸。 谢佳彤的死因,是手腕上的一条伤口。 伤口不算很大,大约有四五厘米长,但手腕部位这样的伤口,已经足够致命。 相对于以前我遇到的其它尸体,谢佳彤尸体上的伤口缝合难度,要小得多。 一切准备就绪。 我和谢佳彤单独在一个房间里,缝尸这种事,不能受到别人在场的打扰,一般情况下都会很顺利,可是,当我准备下针的时候,谢佳彤的胳膊却动了一下。 这一下,我的针没有对准,险些缝在别处。 我经历过的事情不少,所以,根本不怕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诈尸我也有办法应付。 我停下手中的白仙刺,询问谢佳彤。 “谢佳彤,你怎么了?难道,不想我为你缝尸吗?” 其实,此刻我也想到了一个之前就考虑过的问题,谢佳彤为什么要自杀?她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过上好日子的话,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 无论她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我当时都还一直跟谢佳彤联系着,她可以请我帮忙的。 就算黄鸿不是个好人,她也可以在我的帮助之下离开黄家的。 她怎么会直接自杀了呢? 我停下了手中的缝尸针。 我知道,如果这个问题搞不清楚,或者无法解决,我肯定无法给谢佳彤完成缝尸。 我刚才问那一句,谢佳彤也没有回答。 因此,我从房间里出去,让林鬼算帮我找了香烛草木灰和一个碗。 我这么做,自然是准备奉香问鬼。 直接问问不了,那我肯定只能这样问了,林鬼算很快就把东西给拿来了,我按照奉鬼香的程序给谢佳彤烧了香,然后,将那第四根鬼香,拿在手里。 在那香烟袅袅之中,我问谢佳彤。 “谢佳彤,你不肯让我为你缝尸,是因为什么事儿呢?” “如果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解决!” 谢佳彤的魂魄应该还在她的体内,否则,之前林鬼算给她还命格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顺利。 可是我问了一下,谢佳彤的身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则继续说。 “谢佳彤,我是胡十三啊!” “你不是说过,咱们是朋友吗?我现在奉香,想要跟你说几句话,你难道都不给我机会吗?要是这样的话,咱们这还算什么朋友呢?”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我觉得,谢佳彤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否则,就算她去世了,见到我这个朋友,她也应该认识,不会如此躲着我,不说话的。 第366章 谢佳彤复活 我故意说,谢佳彤不把我当朋友,是为了逼她现身。 不过这个办法的确起到了作用。 很快,我就看到,谢佳彤的魂魄从她的体内走了出来,她低着头,站在她尸体的旁边。 既然她现身了,那就说明,她有向我表达的意愿。 我便继续说。 “谢佳彤,这个房间里,除了我之外,没别人。我知道,你想要说的事情,可能不太好开口,但,今天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一直带着怨气,你无法走阴,最终会变成厉鬼,不得善终,你肯定不想自己是这样的后果,对吗?” 谢佳彤微微点头。 然后,她抬头看向我,呜呜地哭了起来。 虽然鬼魂不会真的掉眼泪,但是,她哭得很伤心,很绝望。 我走过去,捏了一道指诀,拍了拍她的肩膀,只当作是对她的安慰。 她看向我,问。 “胡哥哥,你……能不能抱抱我?”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谢佳彤会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其实,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我说完,掐住刚才那一道指诀,稳住本身的气场,谢佳彤朝着我这边走来,紧紧地抱住了我。我掐的指诀为聚阴诀,凝聚身上的阴气,让自己可以解除到阴魂。 如此谢佳彤是可以真实感受到,那个拥抱的。 她紧紧地抱着我,刚才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这时,她说。 “胡哥哥,谢谢你。” “我这辈子,除了蕾蕾之外,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真正的亲人,你的怀抱,真的很温暖,我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温暖的怀抱……” 说着说着,谢佳彤便再次哽咽了起来。 她这辈子,的确可怜,在以前的那个家庭,她妈经常打她,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全都是她妈留下的,本以为亲爸找到了她,好日子来的时候,自己的亲爸却一直想拿她来赚钱,换他想要的东西。这世间的亲情,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存在,所以,她才会觉得,我的怀抱格外的温暖。 抱在我怀里,她贴在我的肩膀上,感受了一阵子,她跟我说。 “胡哥哥,多谢了你,这辈子,只有你和蕾蕾,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松开了我。 然后,又站在旁边,低声跟我说。 “胡哥哥,其实,我一直拒绝你给我缝尸化煞,就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我实在是无法释怀。如果黄鸿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我,死不瞑目……” 看来,谢佳彤平静下来之后,她准备把真相告诉我了。 我借着这个话口,询问。 “黄鸿,他做了什么?” 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间,谢佳彤的双目之中竟以血泪,流淌了下来。 脸上两道血泪,看起来诡异无比,但我知道,这是怨气凝结而成的液体,不是血也不是泪。 黄鸿一定是做了,猪狗不如的事情。 之后。 谢佳彤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我。 我真的没想到,黄鸿居然能做出那种事情。也就是我来金江的那天傍晚,黄鸿出去喝了酒回来,谢佳彤刚好洗完澡出来,这个黄鸿居然强行跟她,发生了那种关系。 黄鸿身材魁梧,而谢佳彤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当谢佳彤咬着牙,流着血泪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时候,我相当的吃惊,我忍不住问。 “怎么会这样?” “黄鸿他,他可是你亲生父亲啊!” 谢佳彤摇了摇头,说。 “不,他不是,他那时候告诉我,他之前跟我联系,都是为了骗我。我的亲生父亲,早就不知道是谁了,连孙翠荣都不知道的……” “黄鸿他跟我联系上,是因为,有个人告诉他,我的命格特殊,拿着我,能够换一种非常高档的古董,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黄鸿真是个畜生啊! 怪不得,谢佳彤不想让我给她捡骨,一旦捡骨化煞,她就会放下这些。 这种畜生,绝对不能放过! 而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说,的确是十分难以启齿的,她此刻能够告诉我,肯定也是心中提起了莫大的勇气。 我立马说。 “谢佳彤,你放心,黄鸿他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谢佳彤的嘴角,露出了一点点微笑。 “多谢你,胡哥哥!” “当时的视频证据,都在我的手机,我藏在了青山居别墅的地板床下边。” 谢佳彤还留有证据,那么这件事情就好办了,我直接跟谢佳彤说,让她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办这件事情,谢佳彤对我连连道谢,我从这边出去,就跟警方取得了联系。 我告诉他们,我有新的线索。 随后,我就带着他们一同去了青山居别墅,在青山居别墅,谢佳彤的房间床板底下,透明胶粘着一个戴着粉色手机壳的手机。 那就是谢佳彤的手机,我将开机密码告诉了他们,打开之后,里边很快就找到了证据视频。 过来跟我一同找证据的警员问我。 “谢佳彤都已经去世了,你怎么知道,她的手机,藏在这里的?” 我就直接跟他们说。 “是她自己告诉我的。” 警员笑了笑,不过也没有说别的事情,毕竟,他们见我做过一些难以置信的事情,他甚至开玩笑跟我说,以后他们那边有需要帮忙的事情,说不定,得请教我这个专家。 我也是笑了笑,但并未应下。 临走的时候,我问那警员,这些证据能让黄鸿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警员只是告诉我,后续需要继续调查,不过,单单这个证据,有两个点,就是重罪,第一谢佳彤十六岁,未成年,第二,事后直接造成了谢佳彤的自杀。 有这个答复就够了。 回去之后,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谢佳彤。 谢佳彤也终于释怀,对我说了句谢谢,我让她回到自己的躯体之中,然后,我再帮她手腕的地方,缝合伤口。 白仙刺落针,一气呵成。 等缝合完成的时候,那伤口,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原本我想着,我自己出钱,给谢佳彤办个葬礼什么的,毕竟,她也没什么亲人了,她把我当成朋友,我送她一程也算是朋友一场,为她送行。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给她完成缝尸之后。 她居然站了起来。 我觉得谢佳彤这情况,不应该会诈尸才对的。 但是,她也的确站了起来,我仔细地观察谢佳彤的情况,便发现,其实,谢佳彤的眉心并没有尸气,也没有煞气,我给她缝尸完成,她就好像复活了一样。 她站起来之后,左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稍稍地皱了皱眉头。 “原来是你。” 她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没说出话来,不知道她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她是复活了吗? 谢佳彤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开始在自己的身上,寻找了起来。 第367章 我们成婚吧? 谢佳彤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在自己的身上寻找了起来,很快,她就找到了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枚古铜钱。 从后边解开红绳,谢佳彤将那枚古铜钱拿下来,递给了我。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 这枚古铜钱,是大五帝钱之中的,宋元通宝钱,宋代的开国钱币。 之前一直都在帮谢佳彤办事,我几乎都忘记了古铜钱的事情,这会儿,古铜钱拿到手上,我才意识到,谢佳彤肯定也是跟前边那三位一样,身份非同一般。 只不过不同的是,前边那三位,我为她们办事的时候,她们都去世了。 而谢佳彤完全不一样。 她虽然也去世了,但是,在我为她缝尸之后,她居然复活了。 而且。 复活之后,我能够明显感觉到,谢佳彤的气质跟以前的她,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她就是个小女孩儿,无依无靠,很是孤独,而现在的她,莫名给人一种冰冷的气质。 我在想,谢佳彤的真正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这时。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然后我就听到,林水堂低声询问。 “十三,里边情况怎么样了?外边突然来了许多人,把整个酒店都给包围了……” 接着我又听到林鬼算的声音说道。 “那些人应该都是鬼教的人。” 听到这两句话,我回头再看谢佳彤,我便问她。 “你是……鬼教的什么人吗?” 谢佳彤既然已经把那枚宋元通宝交给了我,那么,她本身的命格就已经觉醒了,所以,她一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这么问她,她也没有犹豫地回答。 “胡哥哥,其实,我就是鬼教教主,外边那些教众,应该是来接我的。” 原来如此。 她居然是三大教之中的鬼教教主。 谢佳彤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便走过去,开了门。 林鬼算和林水堂看着我后边,已经复活过来的谢佳彤,两个人都相当的意外,其实,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鬼教精通一种功法,叫贯穿阴阳。 鬼教教主本身就是活死身。 我帮她化煞之后,机缘到了,她便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本身的命格已经觉醒,过去的记忆自然也已经复活。 她看起来是个活人,但实际上,还是与活人有区别的。 我带着谢佳彤出去,很快,鬼教的那些人,已经上楼了,他们到了我们房间的门口,我看到,这些人当中就有金江鬼市那笑弥勒陈半两。 他们是来接鬼教教主的。 看到我身后的谢佳彤,她们全都跪了下来。 众人齐呼。 “恭迎教主回归!” 谢佳彤走过去,抬手示意,让他们平身。 等谢佳彤随着这些人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跟我说。 “胡哥哥,我也等你回归!” “这天下,若容不下你,我便跟随哥哥,与天下为敌!” 留下这么一句话,谢佳彤朝着那群人当中走去。 陈半两,还有鬼教的其他人,听到那句话,也都看向了我这边,特别是那陈半两脸上的表情相当的复杂,随后,这些人全都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其实。 当时我从谢佳彤手上接过那枚宋元通宝钱的时候,就仿佛听到了内心之中,传来了咔嚓一声响。 我知道,那是五命锁再开一道的声音。 顿时。 我就感觉,体内的气场仿佛在沸腾着。 而我的脑海中,也仿佛掠过了一些画面,但是,这些画面都十分的模糊,我能够看清楚的,只有一片血海之中,漂浮着几具尸体。 那些是我前世的记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佳彤的事情办完,我便离开了金江市,反正我师爷爷的事情,有秦会来办,我相信秦会一定会好好的把我师爷爷的遗骨,给送到柳树村的。 在我们离开金江市之前,我倒是得知,警局那边传来一条消息说。 黄鸿死了。 他是吊死的,死状极为诡异,身上还有血色的符文。 之前那个警员加有我的微信,问我这符文是什么,我只告诉他,我也不认识这些符文,但实际上,我知道,这种符箓是鬼教的符文。 黄鸿敢对鬼教教主做那些事情,他只是吊死,已经算便宜他了。 一路奔波,回到柳树村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如今,我的五命锁已经开了四道,只剩下最后一道了,只是这最后一道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我在想,五命锁最后一道,会在哪里呢? 想着这些,下了车。 白刚在镇子上就已经跟我分开,我回来的时候,就跟子婳同行。 之前跟师父说了,所以,师父早已经备好了晚饭,当然,也少不了烧刀子酒。 只是那下酒菜,师父雷打不动的还是搞了一盘子虎皮鸡爪,我终究还是有些阴影,只得是就着花生米喝酒。 酒足饭饱。 回了房间休息,我本来想着我去打地铺,胡子婳上床睡,可谁知道,胡子婳却忽然说。 “十三,我们成婚吧?” 我当即愣了一下。 没想到,子婳会突然跟我说这个,说实话,我的确对子婳有那么一些意思,可名义上,胡子婳是我的姐姐,我们俩结婚,这成吗? 她这话说得突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搞定我好像是个小姑娘似的,有些支支吾吾地说。 “子婳,你之前都说了,你是胡叔的女儿,咱们也算是姐弟……” 她则直接说。 “那些是我编的。” “我不是胡国华的女儿。” 去金江的时候,胡子婳消失了一段时间,她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有问胡子婳,我觉得,时机到的时候她应该会告诉我的。 我觉得,她去办的事情,可能事关她的身份。 所以,她现在,是已经知道她自己的身世之谜了吗? 她只是说自己不是胡国华的女儿,却并未再对她自己的身份解释什么,我仔细一想,既然子婳都这么直接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的还扭捏什么? 我便直接问。 “子婳,你真想嫁给我?” 胡子婳点头。 “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便道。 “好,你想嫁我,我便娶你。” “我没什么别的亲人,胡叔就是我的家人,明天,我就跟胡叔说,咱们的婚事!” 胡子婳还是点头。 “好,听你的。” 这话说完,胡子婳走过去,将地上的地铺给卷了起来,被褥也收了起来,她那个随身的包裹也拿了起来,放在了我的床头柜上。 走过去,她将我那床上的被子展开,铺好。 我看她好像又准备换睡衣了,就立马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后边传来哗哗的声音。 那正是子婳换衣服的声音,这声音,说实话,勾得我心中难耐得很。 过了一会儿,没动静了。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子婳,你,换好睡衣了吗?” 她没回答,我又问了一句,她还是不回答,我只好悄悄地回头看去,就发现,她已经钻我那被窝里了。 依旧蒙着双眼的她,躺在被窝里,还露出了她那白皙如玉的双肩,更是迷人得很。 再一看,我发现,她只是去掉了自己的白色长裙。 至于她那包裹里的睡衣,她根本没动。 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两个人的视线碰撞,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跟她说。 “我再拿个被子。” 可胡子婳却说。 “不用。” “十三,秋深,天冷,我帮你暖被窝。” 这一瞬间,我的心中忽然涌出一阵暖意,她故意不穿睡衣,是为了帮我暖被窝,并不是为了勾我,片刻之后,她暖好,再跟我说。 “十三,暖和了,你快来睡吧!” 说完,她竟毫无顾忌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我看着她,整个人再次懵了。 第368章 可你为何会尿床? 胡子婳为了给我暖被窝,根本没有换上睡衣。 所以,她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更是不着寸缕,就那样直接地呈现在我的面前。 虽然我之前有过经验。 但是,这一幕来得突然,我都被自己的唾沫给呛到了,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子婳看我咳嗽得厉害,立马从床上下来,过来给我拍后背。 “十三,你怎么了?” “你,无事吧?” 子婳几乎贴着我的肩膀,十分关心的样子问着我。 我的心,噗噗直跳,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子婳的问题,只能是深吸了一口气,跟她说。 “子婳,我……我没事。” 咳嗽了一阵子,我也总算是缓了过来。 然后。 胡子婳过去,换上了她的睡衣,并跟我说。 “十三,快,进你的被窝里,要不然,凉了。” 我回过神来,立马过去脱了自己的衣服,就剩下秋衣,但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刺激很大。我虽然活了二十多年,但女孩子的手还没拉过,子婳上来就给我来这样的刺激画面,我根本就扛不住。 所以,我脱掉外套的时候,几乎都是背对着胡子婳的。 好在胡子婳那边,也换上了白色的睡衣长袍。 她好奇地问我。 “十三,你……怎么背对着我呢?” 我该怎么回答,同时,我心说,我这也不能看着太怂了啊,既然子婳之前都跟我说了,她要嫁给我,我或许不应该那么怂才对。 我便笑着说。 “没事,我没背对着你啊!” 转过身去,我就准备直接进被窝里,可刚刚换好睡衣的胡子婳,忽然面对着我的下边。 我整个人都滞住了。 我看着胡子婳,心说,她难道能看到吗? 下意识的我就想捂住下边,虽然我穿着秋裤,但是,小帐篷还是有点儿尴尬的。 胡子婳好像盯着我一样,但过了一阵子,她也没有说什么,我便迅速进了自己的被窝里。被窝里还留着她的香味儿,闻着那种香味儿,我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夜里。 我做了个梦,我把子婳给欺负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子婳都已经起床了。 吃了饭,胡子婳便又开始忙了起来。 中午。 在饭桌上。 胡子婳忽然问我。 “十三,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 胡子婳没来由的问这么一句话,让我和师父手里边的饭都忍不住停了下来,师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子婳。 而我看着子婳问。 “没啊!” 胡子婳又问。 “可你为何,会尿床?” 噗! 师父嘴里边的一口大米饭,一下子喷了出来。 我则被咽下去的一口米饭,给噎住了,我被噎得脸红脖子粗的,胡子婳立马给我盛了一碗汤,我喝了一口,才算是把米饭给顺了下去。 我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问。 “子婳,我二十多一大老爷们,怎么会尿床呢?你别开玩笑了……” 话说到一半,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话也停了下来。 胡子婳则道。 “上午,我洗了床单,还有你的秋裤,都湿了,不多,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我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时候,本来准备拦住胡子婳,可没想到,胡子婳还是说了出来,我没来及拦她。说实话,这一刻,我甚至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肯定不是尿床啊,那是我昨天晚上,梦见了子婳而已。 我忘了,子婳会给我洗衣服的。 我师父还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跟我说。 “十三啊,尿床这可是大事儿,回头我到镇子上,给你抓点儿中药,这是病,得治!” 我一脸无语,为了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好点了点头。 我的脸都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整张脸滚烫。 幸亏子婳不知道那是什么,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子婳了。 等我的情绪平静下来。 我想起了子婳昨天晚上跟我说过的事情。 她说了,她想要嫁给我。 之前我师父也多次表达过这个意思,所以,我就在想,跟师父说这件事情,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等饭吃得差不多了,我觉得,时机到了,就跟师父提了这事儿。 师父听完,果然没有犹豫,几乎是双手赞同这事儿。 而且,师父还说,我们婚礼的事情,交给他来操办就行了,他和牙叔一定会给我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也点头,赞同师父说的大办。 怎么着,也不能亏待了子婳。 到了夜里。 我们躺在床上,子婳对我说。 “十三,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用白绫蒙着双眼吗?等我们结了婚,我自会去掉白绫,告诉你,这件事的缘由。” “我的双目,并无隐疾,你放心。” 子婳这么解释,原来是为了这个,我立马说。 “子婳,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介意的。” 除了这个之外。 子婳还跟我说道。 “十三,我们结婚的事情,是大事,一旦事情定下来,可能会有很多人来柳树村。” 子婳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意外,我便说。 “子婳,我这儿也没什么亲人,不会有什么亲戚过来,所以,你说的,是你家的亲戚吗?” 然而子婳却说。 “不是。” “我说的,是那些想要阻止我们成婚的人。” “我们的事情定下之后,一定会有许多势力,来到柳树村,要将我从你手中抢走。如果你想要护住我,想要跟我结婚,就只能,与他们为敌!” “那些势力,有很多,都深不可测,所以,你要想好了!” “我希望,咱们的婚事,有个正规的流程,先订婚,再择吉日结婚。但是,只要订了婚,就无法反悔,你,一定要想明白了!” 最近我和子婳一直都住在一个房间里。 但今日,也是最近几天,她第一次跟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子婳的身份非同一般,而我们的结婚,有可能会引来很多对手,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夺走子婳,但我既然答应了子婳,要娶她,我便无悔。 我毫不犹豫地道。 “子婳,我说了要娶你,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你!” 次日。 师父看了老黄历,把订婚的日子给提前选好了。 就在三天之后。 除了给我和子婳准备订婚宴之外,我发现,师父还对我们家的周围,以及院落里,用一些镇物做了一些布置,就好像,订婚之后会出什么事,我师父他也知道似的。 难道我师父知道,子婳的身份? 找了个机会,我问了师父,师父却摇了摇头说。 “我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这媳妇儿,不简单!” 说实话,我有些担心这件事情,可能会连累我师父和牙叔,江湖的险恶我最近才刚刚尝到了一点点,那些所谓的江湖人,是真的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视人命如草芥的。 当然了。 这样的大事,我除了通知白刚之外,还需要告诉一人,那便是柳河爬之中,我的母亲。 日落之后。 我拿了香烛,纸钱,纸衣纸鞋,去了柳河爬边上。 现在我妈被困在柳河爬之下,是出不来的,我无法直接与她传信,我想要告诉我妈,我要订婚结婚的好消息,还得通过另外一人,林青荷。 第369章 彻地诀! 柳河爬畔。 我如往常一样,用青灰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儿,留了一个口。 上鬼香,再烧纸鞋和纸衣。 一边烧着,我一边等待着,大约十几分钟之后,我忽然感觉一阵清冷的风从河岸上刮了过来,柳河爬岸边上的柳树枝,发出哗哗的响声。 水库的河面上,起雾了。 不过,循着那雾气看去,很快,我就看到河面上出现了一口棺材。 红棺材上坐着一个女子,只是与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她喜欢光着脚丫子,而现在的她穿着一双青麻绣花布鞋。 看到我的时候,她从那棺材上起身,就那样,踏着水面朝着我这边走来。 只是恍然间。 她就到了我的面前。 上了岸,我就感觉,附近更冷了。 这会儿我已经给林青荷烧了一些纸衣纸鞋了,店老板都说了,这些都是他们店里的最新款,林青荷看到这些,俯身拿了起来,看起来相当的高兴。 她微笑着,问我。 “十三,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我直接点头。 “是啊,都是给你的。” 林青荷又看向别处,想了想,道。 “上次你已经给我送了许多了,那些衣服已经够穿了,你突然又给我烧这么多好看的衣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帮忙啊?” 林青荷果然聪明,她猜到我是有事找她。 只是不知为何,真正见到林青荷的时候,我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或许,是因为我之前与她之间的经历,在她和我的心中曾经留下一些什么吧,不过,那些类似于情愫一样的东西,或许,她应该不在乎吧? 心中这么想着,林青荷朝着我这边,走了几步。 她又说。 “十三,你有话直说吧,我都拿了你这么多好看的衣服了,不管什么事,我肯定帮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便说道。 “青荷,我要结婚了。” 这话说出来,林青荷拿在手里边的那双纸鞋,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不过,很快,她就又蹲下来,将那双鞋子捡了起来,她笑着说。 “好啊,你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你要结婚,是好事啊!” 林青荷说着,却在躲闪着我的目光。 “对了,十三,你等下,你都要结婚了,我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合适,我去找找看……等我一下啊……” 她说着,便转身朝着河面上走去。 踏着河面,如同踏着平地一样,她不愧是白河的河神。 一直走到了那在河中间的棺材前,她一手打开了那口棺材,钻了进去,在那口棺材里寻找了起来。我就这么站在岸上,看着她。 我也说不出,她刚才那是什么样的情绪,总之,她说去找礼物,看起来好像是故意要避开我一样。 一直在这边,等了有十几分钟。 林青荷才重新踏着水面,走了过来。 她的嘴角上带着微笑,但是,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是不太对的。 不过。 她还是拿出了一块非常漂亮的玉佩,递给了我。 这玉佩上雕刻着一对鸳鸯,雕工很好,而且,玉佩的材料一看之下也都是那种顶级的和田白玉籽料,边角的地方还有红色的皮壳儿,一点点皮壳的点缀,更让这枚羊脂白玉有了一种特别的高级感,甚至还有几分喜庆的感觉。 “十三,青荷祝你,百年好合,双宿双飞!”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都不看我。 我接过了玉佩,问她。 “你就不问我,我要结婚的对象,是谁吗?” 林青荷想了一下,看向我家的方向,说。 “不会是,那个瞎子……哦,不,是那个叫胡子婳的女子吧?” 她居然猜到了。 我点头。 “是她。” 林青荷又说。 “你的选择不错,那个女子,虽然眼睛有些问题,但,她可以陪着你,保护你!” “对了,十三,我在河上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忙碌,如果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林青荷就准备转身离开,我忽然想起来,还得让林青荷把这件事情转告给我妈,就立马又跟上她,喊住了她。 “青荷,等一下!” “我还有点儿事,就是我要结婚的事情,你能不能跟我妈说说?” 林青荷嘴角挤出一点点笑容。 “放心,你不说,我也肯定会转告她的。” 听到这话,我立即冲林青荷拱手行礼,道。 “多谢你了,青荷!” 林青荷摆了摆手。 “跟我就不必客气了。” “拿人手短,你给了我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帮个小忙,自然没问题的。” 这件事情交代完毕,我看着林青荷的背影越来越远,一直到她重新回到那口红棺材上,伴随着水波和河上雾气的汹涌,她离开了。 散掉了地上的青灰圈儿,我便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我一边打量着手上的那个鸳鸯玉佩,脚下踩在干树叶上,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在这夜色下,声音显得格外的清脆。 柳河爬畔的那些老柳树,有很多都上了百年。 远远地看去,林子里偶尔有能够透下月光的地方,我便是在恍然间,竟看到,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老柳树底下,站着一个老头。 冷不丁地出现一人,我刚好看到,吓了我一跳。 不过很快稳住心神,我便仔细往那边看。 他朝着我走来。 从一片月光皎洁的地方经过,我则迅速迎了过去,因为那人我认识,他就是郭见麟。 我正好找他有事儿。 之前这几天,我到这边走了好几圈儿都没有见到他,今天他到底自己过来找我了,我在想,他会不会是因为我和子婳结婚的事儿来的呢? 走过去之后,我没立即开口,只是看着他,他则上下地打量我。 “嗯,不错,第四条五命锁,已经打开。” “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使用掌天命之中的彻地诀了。” 他提到这个,我便好奇地询问。 “岐黄诀是加持符箓和医术,青玄诀加持力量,那么彻地诀是什么作用呢?” 郭见麟并未直接跟我解释,而是对我说。 “接下来,你按照我说的去做。看到那边的柳枝了没有?” 我点头,他继续说。 “十三,你尝试着同时掐出岐黄诀和青玄诀,把那根树枝斩断!” 郭见麟所说的那根树枝,与我之间有十几米的距离,大约胳膊粗细,我手里边没有任何的武器,怎么可能将那么粗的树枝都给斩断呢? 如果有鬼头刀在手,我一刀抡过去,说不定能够做到。 见我疑惑,郭见麟便说。 “先试试看!” “你的命锁,已经解开了四条,如今的你,已经跟以前的你非常接近了,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你想要保护胡子婳,根本就不可能!” 听到这话,我便是愣了一下,郭见麟说保护胡子婳? 胡子婳保护我还算话! 但转念一想,我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太对,郭见麟说的保护胡子婳,可能另有所指,我甚至在想,难道郭见麟也知道了我和胡子婳要结婚的事情了吗? 可我还没跟他说呢! 第370章 剑指断柳! 郭见麟往旁边挪了一步,将那个方向彻底让开,又冲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看来,他是想要让我先试一试,彻地诀。 我也只得是先试试看,至于其他的问题,还有我想要向他请问的,关于小黑的事情,只好等会儿再问了。 稳住心神,呼吸吐纳。 我的手上开始掐出了岐黄诀,岐黄诀之后,紧随着的便是青玄诀。 而我的脚下,则完整地踏出相配合的天地玄黄步。 在掌天命那本书里,我曾经看到过,如果要将某两种指诀结合起来的话,需要配合这种,天地玄黄步,这种步法类似于七星步,但是走法不一样,且有其特殊的奥秘。 当我这么做了,我才知道,原来,岐黄诀和青玄诀完全连起来的话,也相当的顺畅。 就好像,岐黄诀和青玄诀本身就是用一道彻地诀分出来的。 岐黄诀和青玄诀我已经相当熟练。 只有脚下的天地玄黄步,还不算是十分的熟练,但是,伴随着这两种指诀连续掐出来,我做得还算顺利。 因此。 等青玄诀最后一道指诀到位的时候,而我脚下的天地玄黄步也到位了,上下的配合可以说,相当的完美,就连我自己都感觉,我好像还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 指诀成的时候,我右手食指和中指并住,成剑指! 嗖的一声! 我那手指之上,便又一道金光掠出! 这金光飞出去的速度极快,我好像看到,那是一把散发着金光的剑,我本来是冲着那根树枝甩去的,但因为我的手上稍微抖了一下! 金光打在了树干上。 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柳树树干,纹丝不动。 不过,刚才那岐黄诀和青玄诀结合起来而成的彻地诀,带来的金光真的让我感觉,十分的惊艳。 我想起之前了无尘,对付那山涧老山神庙蛇棺之主的一幕了,虽然我的彻地诀不如他那种雷法更加的惊艳,但也已经开始有了那种高手的感觉了。 想着这个,我自然也来了劲儿。 我便对郭见麟说。 “打偏了,您稍等,我再试一下!” 我说着,就准备开始了,可是,那边那棵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柳树,却发出了吱呀一声,拦腰断掉,而倒在了旁边。 顿时,连我自己都瞪大了双眼。 我好奇地看着那棵树,心说那么大一棵树,怎么就断了? 郭见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棵树,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看着老柳树上的断茬儿。 足足看了有半分钟。 他再次回头,看向我这边,说。 “十三,不用再试了,你已经成功了!” 他冲着我打了个手势,我也走了过去,到了老柳树的旁边,我仔细地看了一眼,就发现,这颗老柳树的断茬儿上,如同火烧了一样。 “这是……” 我疑惑,郭见麟则直接打断我的疑惑,说。 “你不用怀疑了,这老柳树,就是被你一道剑指,给斩断的!” “原本我还想着,让你循序渐进,慢慢来,看来,我的计划就是多余的,你可是那个人啊,就算命锁还有一条,你的天赋也已经开始显现了出来!” “实不相瞒,当初,我练习这通天彻地诀的时候,到这一步,第一次尝试,连一根小草都无法斩断。大约练了有一周的事件,才斩断了一根,狗尾巴草!” “真的?” 我疑惑了一句,觉得郭见麟所说的,未免夸张了一些。 郭见麟则说。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这通天彻地诀,是那么容易能够学成的?” “大部分就算得到了这个秘籍的人,也都是在岐黄诀那一步,就无法继续了,甚至,不少道门玄门的人,在拿到这一部秘籍的时候,他们还觉得,这秘籍是假的,随手扔了都有可能!” 话到这里,郭见麟顿了顿,又说。 “好了,彻地诀你好好练习就行了,以你的天赋,一定能够将这种功法神诀发挥到极致的!” “对了,你刚才,是要问我什么吗?” 郭见麟将话题给扯了回来。 我点头,说。 “是啊!” “麒麟先生,刚才你提到子婳,你知道她的身份吗?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而且,你好像已经知道了我们要结婚的事情!” 郭见麟则是愣了一下,继而问我。 “你们要结婚?” 不知道他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我还是点头肯定。 “是啊!” “她问我,要不要娶她,我就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郭见麟目光看向别处,最后落在我家方向,点了点头。 “也对,你该娶了她的。” 郭见麟说话总喜欢打一些哑谜,而故意问。 “为什么啊?” 他则说。 “这些,等你们结婚了,你就知道了。” “不过,你们既然要结婚的话,就得考虑许多事情,可能,你们结婚当天,会有很多人来参加婚礼。他们不是来祝贺你们的,而是来拆散你们的!” 郭见麟和胡子婳居然说了同样的话,这倒是让我感觉很奇怪。 毫无疑问,郭见麟一定知道胡子婳的身份。 我知道,直接问郭见麟,他肯定不会告诉我真相,所以,我就换了一种方式去询问他。 “你说,我们婚礼上会有很多人来,想要拆散我们,为什么呢?” “那些,是什么人?” 郭见麟稍稍的叹息了一声。 “这都是命啊!” “十三,到时候参加你们婚礼的人,可能是玄门中人,也可能是道门中人,也可能是其它各方你所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势力,他们要拆散你们,是什么理由,我也不能说……这关乎,你的五命局!” 我真的有些意外了。 玄门世家,道门中人,都会来阻止我们成婚吗? “十三,你们具体定的是哪一天,到时候,我也过来。你最好通知一下,你那五命局之中,已经找到的那四个人,她们最好也能够到场!” 郭见麟认真的跟我说着,我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与我到时候重回林家差不多一样,不简单。 我点头。 “好,我会通知她们的。” 郭见麟又说。 “沈初雪在阴间,她我来通知,剩下那三人,你自己来通知吧!” “好。” 我道了一字,郭见麟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随后又说,他准备回去了,我立马喊住他,因为,小黑的事情我还没有问他。 我直接拿出了小黑的命灯,问郭见麟。 “麒麟先生,我去金江那一趟,把命格给丢了一次,虽然后来我找了回来,但小黑它因为给我共命,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您知道,它的事怎么办吗?” 郭见麟愣了一下。 “小黑,是谁啊?” 我愣了一下,立马解释说。 “就是我脑海中,血海里的那个黑影,您能帮它吗?” 第371章 本尊不是狗! 7我提到小黑,郭见麟不知道,但说到我脑海中的黑影,郭见麟则是知道的。 郭见麟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仔细地看了几秒钟。 他便说。 “它没事。” “只是当时为了救你,它献出了自己的命格,魂魄险些散掉。不过,它一直躲在你身上,有你的气场护着他,他不会散掉的!” 听到郭见麟这话,我便长舒了一口气,小黑没事儿就好。 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 我再问。 “那……现在我怎么做,能够帮他?” 郭见麟想了一下,回答说。 “他身上跟你一样,都有命锁,而且,他的命锁与你相连。如今你解开了四道命锁,他的命锁也解开了四道,所以,它即便不藏在你的气海之中,也一样可以活着。” “这样,我帮你布置一个化形阵,让他化形吧!” 听到这话,我有些激动,小黑还能化形吗? 我很好奇,化形之后的他,是什么样的呢? “那就多谢麒麟先生了!” 我说完,郭见麟便从旁边的树上,摘了一些柳叶,他还问我,还有没有香烛,刚才我去找林青荷,手上还有几根香烛,就递了过去。 郭见麟将香烛点燃。 然后,他掐着柳叶,口中念咒。 渐渐地,四周地面上的那些柳树叶子都开始抖动了起来,随着它们的抖动,逐渐成型,变成了一个阵法的排列。 “十三,速速入阵,把他的命灯打开。” 郭见麟这么提醒我,我迅速行动,到阵法当中坐了下来。 将命灯上下都打开,其中灯芯上的火焰,便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郭见麟看着命灯上的火焰,对我说。 “把灯罩去掉。” 我自然是照做,即便有风,也不影响这命灯上的火焰。 郭见麟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以命为引,以魂为本,阴柳做阵,凝气化形!” “敕!” 一声敕令之下。 顿时,附近的柳树叶子都腾飞了起来,将我面前的那一盏命灯,给完全盖了下来。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好像体内的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被带走了。 难道那就是小黑的魂魄吗? 风渐渐地停下。 郭见麟手中的指诀,也停了下来,他看向我,道。 “好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着我面前这一大堆的柳树叶子,我也没看到小黑在啥地方,就问郭见麟。 “小黑他,在哪儿?” 郭见麟看向那一堆柳树叶子,示意我打开,我便立刻将那些柳树叶子给扒拉开,里边的命灯已经灭了,但我扒拉了几下居然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那一瞬间,我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那应该就是小黑。 我继续扒拉着。 很快,就看到柳树叶子里蜷缩着一个小黑狗。 看那大小,好像就只是刚满月的样子。 小黑狗看起来很是可爱,不过也很虚弱的样子,我看向郭见麟,问。 “这……就是小黑吗?” 郭见麟点头。 忽然间,小黑狗忽然扭头过来,一口咬在我的手上,它的力气很小,却还是拼命地咬着我。 郭见麟跟我说。 “他最不喜欢别人喊他小黑了,你看,小家伙都生气了。” “好了,十三,我得赶紧走了,小家伙现在身子骨非常弱,魂魄也比较弱,你回去,得给它吃些好吃的,让它好好的恢复一下。” 我连连点头。 小黑是为了帮我,才变成这样子的,我肯定得好好照顾它。 告别了郭见麟,我抱着小黑,回了家。 这会儿师父还没有睡觉,看到我抱着一条狗回去了,他很是好奇地问我。 “十三,这哪来的小狗啊?” 小黑脑袋抬起来,好像瞪了我师父一眼。 不过,它很虚弱,立马就又趴了下去。 “它很虚弱,十三,你先弄点儿奶粉喂喂它……” 我点头,去准备了这些东西,但是,小黑怎么也不喝奶粉,这时,胡子婳从房间里出来,走到了这边,她蹲下来,摸了摸那小黑狗,我看到,小黑狗都炸毛了。 不过。 胡子婳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一点点血,抹在了小黑狗的嘴里。 这次那小黑狗才吧唧着嘴,感觉很美味的样子,喝了那一点点血之后,小黑还是四处寻找了起来。 师父看到这个,便说。 “这小黑狗,看来是喜欢荤腥啊!” “等下,我去村里买只鸡!” 没多大一会儿,师父就把鸡买了回来,他宰了鸡,放了一碗鸡血,本来准备让小黑吃肉,没想到,它跑到那碗鸡血的旁边,一口气把一碗鸡血,全都给喝了。 至于那鸡肉,它根本就不吃。 而且,喝了鸡血之后,小黑的情况看起来好多了,走路也不是那么摇晃了。 我本来和师父说着,这鸡血对它的效果还挺好的,说着说着,我就看到,小黑狗居然跟人一样,站了起来,更为奇怪的是,他的前腿还背在侧后,那姿态跟一个人负手而立,差不多。 总之,这姿势,看起来还挺牛逼的样子。 “咳咳……” 它竟咳嗽了两声,好像是,清了清嗓子。 “汪汪!” 刚才清嗓子那两声,我还以为,它要说话呢,没想到,开口居然是狗叫声。 我差点儿笑出声,而师父也是一脸好奇地蹲在地上,仔细地看着小黑狗。 “这小黑狗,怕不是要成精了吧?咋跟一个人似的站着?” 跟我师父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他实话实说道。 “师父,其实,它一直都藏在我体内,今天刚刚化形。” 师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听到这个也不意外,便说。 “黑狗成精,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正在这时,小黑忽然开口说了人话。 “胡十三,胡国华,你们两个小辈,居然敢说本尊是黑狗,你们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狗……汪汪……”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说你不是狗?” 小黑相当的愤怒,它那狗爪子猛地拍在地上,龇牙咧嘴,发出呜呜的声音,不过,它意识到那是狗示威的时候才会做出的动作,便立马停了下来。 刚刚像人一样,直立着站起来,小黑却又扑通一声,四脚着地。 然后,它再次站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便说。 “小黑,你还是适合四脚着地,这样省劲儿!” 小黑指着我,说。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叫我小黑,本尊很讨厌这个名字……我不是狗,绝对不是……” 说完小黑转身就走,刚好走到院里那树底下,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抬起一条小短腿,就冲着那树上浇了起来。浇了一半绝对不对劲,立马就站起来,极为勉强地直立浇树。 我和师父看着这一幕,笑得都快要岔气儿了。 小黑听到我们的笑声,回过头来,冲着我们恶狠狠地呵斥。 “不要笑!汪汪……汪汪汪……” 第372章 鬼新郎! 我和子婳婚事的事情,只是提上了日程。 具体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按照我师父的说法,就是得在我和子婳的订婚宴上,以我们两个人的八字为本,把我们具体结婚的时间给定下。 三日过去。 傍晚的时候,我们在家里举办了订婚宴。 不过,我和子婳的婚事并不想声张,订婚的事情更不想声张,就准备家里人自己准备个宴席就行了。 除了我、胡叔牙叔和子婳之外,我就通知了白刚。 郭见麟说了,就算那些人要来阻拦,那也是在我和子婳结婚的时候,现在只是订婚,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其它的人我便并未通知。 我想着,订婚宴结束,我和子婳结婚的具体日子定下,再跟他们说。 人并不多,宴会准备的事情,我师父和牙叔,还有白刚都非常上心,一起操持着,村子里倒也有些人过来帮忙,一起吃宴席的。 不过,我听有些人暗地里在议论,说我这媳妇来路不明。 而且一直蒙着双眼,肯定是个瞎子! 当然也有人说,胡十三可是个捡骨师,这样的人,经常跟死人接触,能说到媳妇儿就不错了! 说实话,他们说我还好,说子婳是个瞎子,来路不明,还一脸鄙视的样子,就让我感觉有些不悦,不过,这是订婚宴,我也没必要跟这些人计较。 倒是小黑,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人旁边,抬起小短腿尿了那人一鞋。 小黑尿完就跑,个子小,从桌子底下钻过去,那人追着要踹小黑,但也追不上。 我笑着跟那人说。 “你别计较,黑狗尿辟邪的!” 那人嘴角抽了抽,没说出话来。 订婚宴主要就是确定结婚的具体日子,这得有算命看事儿的先生才行,我虽然也会一些这方面的,但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不能给自己算。 倒是我师父,打了个电话。 后来,听到院墙外边,有个大二八自行车铃声响了。 车子停靠在门口,只见那位拿着菜刀的赊刀人,走了进来。 这不是叶老六吗? 当时在宋熙蕾家里的时候,我曾见过他一次,后来给沈初雪家办事的时候,他也曾帮过我,许久没见,没想到我师父倒是把他,给请了过来。 赊刀人放谶语,赊刀,本就是卦师。 真正的赊刀人,精通卜卦,给我看个具体的结婚日子,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外边的宴会继续着。 我和师父,还有子婳,就跟着叶老六进了屋里。 师父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张红纸,铺在了桌子上。 叶老六询问了我和子婳的生辰八字,我还以为,子婳可能不知道她自己的生辰八字,但没想到,她从随身包裹的里边拿出了一个信封。 那信封里边有张红纸,写的正是她的生辰八字。 按照那个生辰八字来推算,她的年龄是二十六,比我大两岁。 叶老六将我俩的生辰八字,都给写了下来,做了比对,接着,就开始掐手指卜算,几分钟之后,他就得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时间。 “冬月二六,巳时两刻。” 那就是这个月的二十六,距离现在,还有七天。 一刻十五分钟,两刻就是半个小时。 具体到时间,那就是七天之后的,上午9点半。 将这个具体的事件写了出来,叶老六对我们说。 “我刚才卜算,掐了所有的日子,近一年的时间,你们两个,就只有这一刻接亲,是为小吉。其它的时刻,基本上都是大凶!” “十三,你应该清楚,你今年二十四岁,是本命年,其实,如果可能的话,你和她的婚事,最好往后边推一推!” “若是到了明年,或许就有好日子了,这都到年底了,说起来是明年,其实,几个月后就可以!” 听到这个,我便又说。 “那,叶先生,您帮我算算,明年,哪些日子合适!” 叶老六点头,继续卜算了起来。 几分钟过去,叶老六眉头皱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明年,居然没有你们的吉日,稍等,我再算一算后年!” 叶老六继续,但结果还是一样,除了七日之后的这个小吉,即便是后年,也没有任何的吉日。 师父见此,便跟叶老六说。 “叶先生,不用继续算了,既然七日之后,是小吉那也是吉日,就定下七日之后那个时辰吧!” 叶老六嗯了一声,又说。 “也好,小吉也是吉,我给你们算一算,当日吉凶。” “好!” 我点了点头。 叶老六拿出几枚铜钱,开始卜算,他应该是算了那一天的十二时辰,所以,手中的铜钱连丢了十二次,最后的结果,却让他的脸色有点儿难看。 叶老六深吸了一口气,道。 “七日之后,巳时两刻拜堂成亲,一刻都不能耽误。不管是时间错前一刻,还是错后一刻,都是大凶啊!” 其实,叶老六算出的这些内容,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胡子婳和郭见麟都说了,我们婚礼当日会有许多来闹事的,这本就注定了,不管我们什么时候结婚,都不会顺利。 叶老六能够从这种情况下,给我们算出一个小吉的时辰,也算厉害了。 本来想留着叶老六在这里喝杯酒,叶老六却说,他还有事情要办,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柳树村。 刚才叶老六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彻底暗下去,等他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农村的夜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提出开车去送送他,他说没事,他骑自行车习惯了,坐不惯轿车,感觉闷得跟棺材似的。 前边挂了个手电筒,叶老六便骑车走了,颠簸的路上,能够听到他那布袋子里刀具碰撞的声音。 送走了叶老六。 我忽然感觉,附近的柳树林里,传来一阵哗哗啦啦的响声。 我朝着那边走了几步,多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便回去了。 可是。 我刚刚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的人,一片惊慌失措,一些村民已经从我们家院里跑了出来,那些人跑着,几乎是连滚带爬的。 院里,阴气很重。 我立马往回走,拉了一个村民问他,院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那人都已经被吓破了胆,嘴里边也只是喊着鬼啊鬼的,只管拼了命的跑,什么都说不出清楚。 我的心提起来,立马走到了院里。 就看到,前边当院里站着一个大约有一米九那么高的人,他戴着一顶斗笠,最诡异的是,他的后背上戴着一朵大红花,口中发出桀桀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刚摔在了一边的地上,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脸都青了。 我师父和牙叔也一样,倒在台阶上,都掐着脖子,在发抖。 之前子婳就跟我说了,从我们订婚的这一天起,她就不能使用任何的招数,一旦用了,就会给我们的婚事招来更大的麻烦。 可这会儿,胡子婳正站在堂屋门口,已经拿出了那根竹竿。 就在她的竹竿,要敲在地上的时候,我大喊了一声。 “子婳,别动!” “这鬼东西,交给我!” 我的话,引起了院里那东西的注意,他转过身来,单指抬了一下斗笠,下边一双血眼看向了我。 只是一个眼神,我竟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我知道,此物不是简单的红眼厉鬼。 他盯着我,道。 “你小子,就是要娶那个女子的男人吗?真是可笑,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小子,可把握不住她!劝你一句,把她让给我,免得,你丢了性命!” 第373章 鬼王接亲! 仔细看那鬼东西的身上,穿的是一件深红色的喜服。 除了头上的斗笠,与整体的装扮看起来格格不入之外,其它方面的打扮,倒像是古代那种要结婚的新郎一样。 听他的意思,他居然是来抢子婳的! 没想到,今天我和子婳刚刚订婚,居然就有这鬼东西来抢人。 之前我还以为,子婳和郭见麟说的,会有人来组织我们结婚,现在看来,不单单是玄门世家和道门,还有这种说不清楚来历的东西! 整个院落之中,阴风肆虐。 我准备朝着鬼新郎那边走,忽然间,一道黑气如同蛇一样,从地上爬过来,紧紧地缠住了我的脚脖。 接着。 那黑气往上走,锁住我的手,使得我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的双手不受控制,掐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此刻就算想要用通天神诀之中的咒诀,手上不受控制,这咒诀竟也无法使用。 鬼新郎盯着我,阴冷地说道。 “小子果然识相,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这个女子,从现在起,就是我的新娘了!” 转身,鬼新郎指着胡子婳。 子婳几乎已经忍不住了,她准备动手,我艰难地喊。 “子婳,千万别动手!” “我,不会让他把你抢走的!” 我咬着牙,拼了命地挣扎,鬼新郎咯咯地笑着,冲着外边喊道。 “接亲的队伍,还不进来?” 语罢。 外边的唢呐声响了起来,那听起来哪里是什么接亲的声音,分明就是那种送葬的音乐,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浑身都是不舒服的。 我咬牙,回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纸扎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就连他们手上的唢呐和芦笙,都是纸扎出来的,只是那种纸扎的东西,居然也会发出声乐。 在这些人的后边,还有一群人,抬着一顶红色的轿子。 轿帘掀开,正对着堂屋那边的子婳。 鬼新郎开口说。 “娘子,速速随我上轿吧!” 胡子婳并没有动。 鬼新郎冷笑一声,道。 “就算是为了救那小子,为了救这个院子里其它那些人,你也应该跟我走,与我成百年好合,否则,他和他们,一个个很快就会没命的!” 随即,那鬼新郎又看向那些纸人,吩咐道。 “你们过去,扶娘子上轿!” 纸人僵硬地点头,便朝着胡子婳那边走去。 而鬼新郎掌控着我们手上的那种黑色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盛,我被掐的意识都有些模糊,我师父他们几个,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说起这个鬼新郎,我想起来了。 这是白河下游的一个传说,从民国时期,那个地方就经常有新娘子在出嫁的路上失踪。 后来玄门世家和道门联合调查。 但不知为何,这件事情到后来,竟不得已停了下来。 当地就有传说,鬼新郎一直都在白河的下游,后来,甚至成了当地的鬼王,白河下游有一段叫万鬼窟,就是这鬼新郎的藏身之所。 那个地方,时有灵异事件发生,也有人畜失踪的情况。 我师父以前就说过,只要是那地方的话,不管表面上看起来多么的简单,没有问题,都不能接。 看样子。 这就是那个鬼新郎了。 它的确不是个普通的鬼物,从民国时期到现在,修行了一百多年,这东西早就成了一方鬼王。恐怕,玄门世家和道门也正是知道了鬼新郎的真相,才不得不放弃了调查和绞杀。 因为与这东西斗,就是死路一条。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鬼新郎居然会知道子婳在这里,会找上门来? 纸人冲着子婳那边,步步逼近。 子婳虽然不肯罢休,但是,她也清楚,我们几个人的命都在鬼新郎的手上,一旦她真的动手了,一定会引来其他各方势力不说,我们几个怕是也得被那鬼新郎给干掉。 就在这时候。 堂屋之前的台阶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小黑像是一个人一样,站了起来。 它双腿负手而立,口吐人言,甚至做出几分牛逼哄哄的表情道。 “见到本尊,还不退下!” 这话,很有气势。 两个准备带子婳上轿的纸扎人,都愣了一下,它们的嘴巴一张一翕,不约而同的道了一句。 “狗?” 不疑惑这一句还好,它们这么疑惑了一句,顿时,小黑就炸毛了。 此刻它也顾不得是四脚着地,还是两脚着地了,它的身子俯在地面上,瞬间就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嗖的一声,跳了起来,冲着那俩纸扎人,一阵疯狂的撕咬。 这一幕的发生,让鬼新郎也愣住了。 它似乎也没意识到,一条狗,居然还能这么打架,说人话。 小黑可能是太过愤怒了,两个纸扎人被它扑倒之后,三下五除二就被撕咬成了碎片。 其中两道凶鬼,扑向小黑。 我分明看到,小黑像人一样站起来,嘿嘿一笑! 这个笑容,是相当阴森的,虽然是从一张狗脸上浮现出来的,但还是把那两个凶鬼,给吓了一跳,它们止住了脚步,想要后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次小黑扑过去,冲着那两个凶鬼一阵撕咬,还将它们,给吞了下去。 攥着狗爪子,小黑直立叉腰! 那气质,简直六亲不认! 一只狗爪子抬起来,小黑指向鬼新郎,道。 “该你了!” 鬼新郎咬了咬牙,一身的怨气几乎都要沸腾起来了,他只是几步走向小黑,便有数道气息冲过去,缠在了小黑的身上。小黑挣扎了几下,也被摁住了。 之前它受了重伤,这才几天,估计它的实力都还没恢复呢! 遇到鬼新郎这种鬼王级别的东西,小黑自然是搞不定的。 鬼新郎身影一动,瞬息就到了小黑的面前。 它一把掐住小黑的脖子,将它提到了半空中,盯着小黑,那鬼新郎道。 “能够吞噬凶鬼!” “倒是个不错的小东西,可惜,你认错了主人!” “给我死!” 看到这个,我的心一紧,不过,鬼新郎再次出手,也让我看到了一点点机会。 之前鬼新郎一直盯着我,我是一点儿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它远离了我,我便咬破舌尖,将那舌尖血给一口喷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舌尖血至阳,但一日只能用一次,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因此,冲着手腕上喷上去之后,我也顾不得脚上的东西,手上迅速捏出了岐黄诀,加持在了两道黄符之上! 两道黄符散发着金光,冲着鬼新郎的后背上就打了过去! 这次,我发现,我以岐黄诀加持的符箓之上的金光,比之前的光芒更加强盛了,虽然不能跟了无尘那样的程度相比,但应该也有他一半! 黄符极速飞掠而去,打在鬼新郎的后背上! 鬼新郎啊的一声惨叫! 显然,我这办法是有用的! 他没有松开小黑,而是故意面对我,将小黑的脖子掐得更紧了,他这是在用小黑的性命威胁我,而我清楚,我绝对不能被他威胁,便道。 “别,你别动它!” 说话之间,我也散掉了手上岐黄诀加持的符箓。 鬼新郎冷笑着说。 “不想它死,也可以。速速跪下,恭送我的迎亲队伍!” 鬼新郎说着,手上把小黑攥得更紧了。 然而。 我另外一手上的指诀,已经完毕,脚下直接踏出天地玄黄步,手上的这道指诀,彻地诀已成,手上金光如同一把剑,一道打向了鬼新郎的那条胳膊上! 见我还敢动手,鬼新郎怒道。 “你还敢动,我捏死它!” 一句话说完,鬼新郎准备发力,但是,我手中甩出的那道金光,从鬼新郎的手腕上掠过。 鬼手被金光斩断! 鬼手上的力道,便也卸了去! 第374章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看着与小黑一同落下的鬼手,顿时,鬼新郎就懵了。 它盯着我,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小黑挣扎着,迅速跑到了我这边,躲在了我的身后。 地上的鬼手在抖动着,像是要跳起来,重新回到那鬼新郎的胳膊断口处似的。我手上的指诀再是一动,那道金光,随我控制而正正地钉在鬼手的手掌上! 金光乍现,耀眼无比! 瞬息之间,那只鬼手就变成了一团黑气,而消散了! 这时。 鬼新郎回头,双目猩红地盯着我。 整个院落里,风声呜呜作响,就连门房顶上的那些乌瓦,也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像是在拍手一样。 咯咯地笑着,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鬼新郎回头看向我,道。 “胡十三,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道门神通掌天命之中的通天神诀,那一招,应该叫彻底诀吧?” “当年,在万鬼窟,玄门第一家族,杨家派诸位高手去围剿我,它们用的就是这招彻地诀,不过,最终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万鬼窟?”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有说话,但总感觉,虽然我断了他一条手臂,但这好像对他根本没什么影响。 冷声一笑,他又道。 “因为,玄门的术法,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没用!”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半条手臂忽然间抖动了一下,一股黑红色的气息缠绕着,很快就在鬼新郎的右臂之上,凝成了一只新的鬼手! 鬼新郎迅速冲我扑了过来,之前我不了解它的实力,没什么防备。 这次,我有了足够的防备,在他逼近我的时候,我手上的三道黄符,已经加持了岐黄诀,冲着他就打了过去。 三道镇鬼符,散发着金光,冲着鬼新郎袭去! 刚才我已经试验过,这种黄符虽然不能真正地伤到鬼新郎,但却可以打疼他,鬼新郎被这三道黄符缠住,果然,下意识的就去躲避,拉开了与我之间的距离。 我趁着这个机会,冲着我屋那方向跑去。 从我师父、牙叔和白刚那边冲过去的时候,我甩出三道镇鬼符,打向他们身上的黑气。 三道金光乍现! 顿时,他们三个人身上的黑气,就被驱散了。 黑气散去,他们掐着脖子的动作,也就瞬间松开了。 我立马说。 “胡叔,你们赶快躲起来!” 胡叔他们反应过来,赶紧分了三个方向,冲着院落里其它方向跑去。鬼新郎冷笑一声,那边迎亲的队伍之中,便有几个纸扎人,冲着我师父他们追了过去。 而我已经冲到了屋子里边。 小黑跟着我,速度倒是比我还快。 他居然知道我的意思,就在鬼新郎几乎要追上我的时候,小黑已经叼着我那把鬼头刀,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小黑的身体恢复之后,力量很大。 即便叼着那把厚重的鬼头刀,也不影响他的速度,他冲我过来之后,我一把接过鬼头刀,手中早已掐上了一道岐黄诀,而加持在鬼头刀上! 嗖的一声,就斩向了鬼新郎! 鬼头刀上散发出一道血红色的凶光,逼得那鬼新郎连连后退。 鬼新郎倒是奇怪,他不怕那种金光,倒是害怕这种血红色的凶光! 怪不得,道门玄门的人,有那么多人都会折戟万鬼窟,他们的术法,根本就克制不住鬼新郎! 鬼新郎飘起到半空中,落于当院之中。 猩红色的双目盯着我,他阴冷地笑着,不过那笑容却没之前那么得意了。 盯着我,他甚至问了一句。 “你这小子,到底是谁?” 我自然没兴趣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执掌鬼头刀,守在胡子婳的身前。 鬼头刀炽热,我甚至有种预感,如果那鬼新郎冲过来,我能一刀将其劈成两半! “十三,你不必护着我。” “纵然我现在,不能出手,就凭那鬼新郎,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胡子婳这么说,我自然一点儿都怀疑,她的确是有这个实力的,而我,提着猩红色的鬼头刀,朝着鬼新郎那边走去。 断掉的刀口,从台阶上拖过去,火星四溅! 看到那几个纸扎人还在追我师父他们,我便道了一句。 “劝你们一句,别再动我师父他们,否则,如它一般!” 追我师父他们的那些纸扎人,都不简单,它们不是普通的鬼魂附身纸扎人,那些纸扎人身上的东西,全都是凶鬼和厉鬼,比阴兵纸扎人队伍里边的那些东西,还要可怕。 我说话的时候,单手提起一刀,冲着其中那个追向白刚的纸扎人斩过去! 刀没有离手! 但是,我这次以彻地诀加持在了鬼头刀上,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化成一把刀的形状,极速地掠去,斩在追向白刚那凶鬼纸扎人的身上! 嘭的一声! 血红色的刀影,将纸扎人贯穿! 一团红色的火焰爆炸,瞬间,就将那纸扎人和纸扎人身上附身的厉鬼,给斩成了烟尘! 这就是为什么,刚才那鬼新郎要躲我鬼头刀的原因! 厉鬼在我一刀之下,便会魂飞魄散,他鬼新郎虽然是鬼王,但魂魄也硬朗不到哪里去,一刀过去,斩不死它,它也绝对不会好受! 见到我斩掉了追踪白刚的那只纸扎人,后边,追着我师父他们的纸扎人,也都停了下来。 抬棺材的那些纸扎人则更是被吓得,后退了几步,要不是鬼新郎还站在这里,恐怕,它们早就丢下轿子和芦笙唢呐逃走了! 鬼新郎盯着我,那青色的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鬼新郎比普通的厉鬼还要强大,它这种都不知道吞噬掉多少凶魂厉鬼了,所以,那魂魄看起来极为浓郁,根本没有半分透明的感觉。 “你究竟是什么人?” 鬼新郎盯着我,又问了一句。 我微微一笑,道。 “不知道。” 鬼新郎听到这个,不由得一愣,双目忽然间变得猩红至极,周身的黑气也变得越来越盛,我还以为,它要跟我拼命,从我手里边抢子婳,却没想到,气息凝聚到极致,鬼新郎一个转身,就朝着外边跑去! “告辞!” 我都愣了一下。 “我让你走了吗?” 我问了一句,其实,我是早有准备的,鬼新郎准备冲出去的时候,小黑早就已经跑到了大门口,吱呀一声,小黑就将我们家这院里的大门,给关上了! 而我手中的鬼头刀,也嗖的一声从我掌心之中飞了出去,钉在了大门之内! 顿时。 那鬼头刀上就散发出一道耀眼的血光,将鬼新郎给震退了回来! 鬼新郎滚落在地上,之前脸上那牛逼哄哄的表情,这会儿,已经完全变成了惊慌失措。 我从院落里穿过。 走过去,拔掉刺在地上的鬼头刀,一步步地逼近鬼新郎,一边走,一边跟它说。 “鬼新郎老兄,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借你的斗笠和那一身新郎装,一用!” 鬼新郎听到这个,抬眼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它下意识地问。 “你……你要干什么?” 第375章 凶邪围宅! 響我要求借鬼新郎的斗笠和新郎装一用,自然有我的道理。 而且,当我看到鬼新郎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鬼新郎的这两样东西,我势在必得! 为何? 因为这两种东西,等会儿我还有用,等我结婚的那天,也一样有用。 鬼新郎盯着我,又愤怒地说。 “胡十三!” “我知道你有些手段,但我可是万鬼窟的鬼王,劝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斗笠和新郎服,乃是我鬼王身份的象征,我断然不可能给你!” 我盯着他,提着鬼头刀,反问。 “是吗?” 问话的时候,我还一步步走向鬼新郎,彻地诀的加持,使得鬼头刀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我整个人的周围,也是一阵血气纵横! 鬼新郎盯着我,道。 “这根本就不是玄门的通天神诀,玄门的通天神诀,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煞气,不对,这到底是什么气场?” 鬼新郎已经有些慌乱了,不过,总的来说,它这个鬼王不愧是鬼王,还是有些胆识的。 惊慌之余。 它冲着我就扑了过来。 我脚下踏出一道天地玄黄步,一刀正面,冲着鬼新郎就斩了过去! 阴风肆虐而来,而我的刀气正面破风而去! 这气场,势如破竹,一刀就劈砍在了鬼新郎的胸膛之上,它倒飞出去,滚落在地上,转身看向我师父那边,就想要冲过去,以我师父为人质! 但是。 我手上的鬼头刀一甩,一道血色的光芒掠去,斩断了那条伸向我师父的手臂。 紧接着,我冲过去,冲着鬼新郎的身上,连续斩出去十几刀! 哗哗啦啦一阵! 鬼新郎整个魂魄,都被我斩碎了! 我喊了一声。 “小黑!” 小黑守在大门口,一脸傲娇地背着双手,道。 “都说了,本尊不叫小黑,那是狗的名字,本尊绝对不是那种腌臜货色!” 我则说。 “你要不吃,那我可就打散了!” 小黑冷哼一声。 “打散就打散,散掉了本尊也不吃,除非,你给我改名!” 鬼王本就是魂体,我虽然斩碎了他的魂魄,但魂魄碎掉和魂飞魄散不是一个概念,所以,如果不及时的将其打散,鬼王肯定还有机会融合在一起而复原! 我使用鬼头刀对付鬼王的办法,本身就是以煞治煞! 玄门和道门的招数,根本压制不住鬼王这种程度的凶物,但我使用鬼头刀的时候,所爆发出的那种煞气,却能够震慑鬼王,所以,才能够将其斩碎! 鬼头刀上的血色气息,猛地凝聚! 我单手将其,甩向鬼王其中一条腿上,血红色的气息瞬间就将那条腿,给打散了! 黑气随即而散掉! 紧接着我准备继续打,小黑果然还是忍不住了,它立马冲着我这边跑了过来,拦住我说。 “别……别在打了,这多浪费啊!” “我晚上出去一整晚,哪怕吃一百只游魂野鬼,也顶不住这一条腿啊!” “算了,本尊这次原谅你了,胡十三,你给我记住,以后,绝对不能再喊我小黑,你要是再这么喊我,本尊跟你急啊!” 我拿着鬼头刀,挑了鬼新郎的一条胳膊,丢在小黑的面前。 小黑下意识的就冲过去,就跟小狗遇到了骨头一样,忍不住就撕咬了起来。 这么做,直接就堵住了它的嘴。 我跟它吩咐说。 “斗笠和那件新郎服,要留着!” 小黑回答说。 “放心,那破布和破斗笠,硌牙!我才不吃呢!” 鬼王的被我斩断的躯体和四肢,还在抖动着,小黑趁着新鲜,大快朵颐,吃完的时候,我看小黑的双眼都变成了血红色,它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转身就冲着狗窝里跑了过去。 蹲在狗窝里,那小门也给关上了,也不知道,它在干嘛。 我问了一句。 “小黑,你没事吧?” 里边传来一个声音。 “都说了,别叫我小黑!” 能说话,那应该没啥问题。 估计,最多是吞噬了太多的阴煞之气,它有点儿消化不良。 我走过去,将地上那些破布,和那朵大红花给捡了起来,斗笠也给拿了起来,将这些东西,用一条红色的绳子给捆了起来。 打开了门。 我看向剩下的那些纸扎人,道。 “你们都还留在这儿,舍不得走吗?” 那些纸扎人一个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有的甚至脑袋都摇掉了,蹲在地上捡起来,然后,一个个便拔腿逃走了。 几分钟后。 我们家院里,就清净了。 只是整个院里,一片狼藉的,我过去问了师父他们情况咋样,师父他们都还好,都没受伤。 不过,外边的阴风却非常的重,我们几个走到大门口,朝着老刘树林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林子里,眼睛多得数不清,有的散发着青光,有的散发着血光,有的散发着灰黑色的气息,有的则散发着血黄色的光芒,一个个都诡异得很。 原本只是初冬,但这外边的风,却刮得跟寒冬腊月似的。 师父抽着那些东西,不由得低声道。 “十三,这刚刚弄掉了一个鬼新郎,林子那边,这又来了其它的阴物啊!” “看来,十三你这新娘子,还真的是抢手啊!” 牙叔看着另外一边,牙打着牙说。 “你……你们赶紧看,那边,那边好像也有东西过来啊!” 牙叔所指的是村东头方向,刚才那些纸扎人跑了,那些纸扎人的身上,穿的都是喜服,而这会儿,那边过来的一队人穿的是白衣服,跟丧服似的。 一帮人轻飘飘地往这边走,看起来气势汹涌的。 白刚则指着柳河爬水面上。 “水面上,好像也有动静啊……” 胡叔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家房子的后边,是后山方向。 “不止水面,山上也有动静!” 在我的五命局之中,已经出现的那四位女子的身份,一个个都非同一般,一位河神,一位山神,一位女帝,一位是鬼教教主。 但我看,胡子婳的身份,恐怕与他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和子婳今日只是订婚,居然都能引来这么多东西,足以见得,我这老婆到底有多么的抢手。 回头,我看了子婳一眼。 子婳的双目虽然被蒙着,但似乎也在看着我这边。 胡叔看向我,道。 “十三,看来今天晚上,咱们是消停不了了啊!” 白刚抽出了捆尸绳和那三清刺,牙叔则直接提着一把斧头,都准备大干一场。 我则跟他们说。 “大家放心,我有办法!” “等会儿,他们应该就会退去!” 顿时,几个人都看着我,不知道我说的办法是什么,我则拿着鬼王鬼新郎的斗笠和碎掉的衣服,将其挂在了我家的大门口旁边。 鬼王已经死了,这斗笠和新郎服就是镇物的一种。 寺庙里供奉的东西蕴含香火气,可以拿来做镇物,这鬼王身上的东西,蕴含强势的煞气,只要在掌控范围之内,自然也可以做镇物。 挂上去之后。 顿时,我们就感觉,整个院落里,都变冷了几分,几乎跟外边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鬼王的这些遗物,直接改变了我师父这院里的风水,当然,这样的影响对于院落里的人是不好的,我看了一下,调整了位置,稍稍挪动一点,将其挂在相应的凶位,院落里的气场,就恢复正常了。 其实这里就牵涉到,镇物的使用,如果是寺庙里的镇物,用来镇宅,需要放在吉方,如果是像这种阴邪的镇物,想要起到作用,就必须放在凶方。 不管是哪种镇物,只要使用得当,都可以为人所用。 挂上之后。 除了整个宅子的气场发生了变化之外,这方圆百里之内,那些阴物邪物之类的东西,有哪个不认识万鬼窟鬼新郎这位鬼王的? 鬼王的衣服和斗笠,都挂在这儿了,其它那些鬼东西,哪个敢来作祟? 第376章 城隍塑像碎裂! 鬼新郎的大红花衣服和斗笠,我全都给挂在了大门口右边,靠近水道眼的凶方。 整个宅院的风水气场,便稳定了下来。 站在大门口,我对着外边,说道。 “不管你们是什么,墙上挂的东西,想必你们是认识的!” “如果还有谁,想要进宅子里试一试的话,尽管过来!” “我胡十三,奉陪!” 我这声音,底气十足,说完之后,拿着鬼头刀,加持彻地诀,一刀刺在门口的地面上。鬼头刀上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瞬息没入地面到了刀柄的位置。 一道道血光,朝着四周,四散而去! 附近的林子,水面,雾气,仿佛都随之而发生了涌动。 不过。 我这些话说完后,不管是前边的水里,右边的柳树林,后边的山里,还是村口方向,全都平静了下来,原本刺骨的寒风也消失了。 拔出鬼头刀,我回头跟我师父他们说。 “没事了。” 师父看着这么一幕,倒是冲着我,点了点头。 说真的,他的表现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倒是白刚激动得很。 他立马过来,揽住我的肩膀,道。 “要是外边那些妖鬼精怪会尿的话,估计,这会儿都被吓尿了!十三,道门和玄门那些人,估计也没有你这,一刀镇百鬼的实力!” 我的实力到底如何,我自己也不清楚。 但我知道,五命锁还有最关键的那一条没有打开,现在的我,还不是真正的我,只有五命锁打开的时候,我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这种程度,还不够。 回过头去。 我看向堂屋里站着的胡子婳。 子婳虽然蒙着双眼,似乎也正在看着我一样。 师父他们把院落收拾了一下,我过去,跟子婳说。 “子婳,你以后别那么冲动,之前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是你在护着我,现在,我来护着你!” 子婳微微点头。 忽然间,门外传来了车声。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竟发现林鬼算带着林水堂下车,朝着我们家的院里走来,但走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林鬼算看到了那边院墙凶方之外挂的东西,他愣了一下。 整个人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那边的东西,原本一身的气场,便散掉了。 “鬼算先生,你怎么来了?” 林鬼算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 “十三,你今日订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这宴席都已经结束了,我和水堂才过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喝上一口,你这订婚宴的酒啊?” “能喝上。” 我看向我师父他们,师父和牙叔去厨房,准备了一些酒菜。 几个人坐下来,喝了起来。 林鬼算问我。 “十三,你们家门外边,凶方挂的东西,可是那万鬼窟鬼新郎的行头?” 不等我回答,林鬼算又不解的问了一句。 “鬼新郎可是方圆百里的鬼王,他的东西,十三,你用了什么办法,给借过来的?难道,是你家那位白衣女子帮忙,借来的吗?” “那东西挂在门口,任何一种邪祟,都不敢进门!” 白刚嘿嘿一笑,道。 “林鬼算,鬼新郎魂飞魄散,魂没了,他的斗笠大红花和衣服,自然就留在了宅子里!凶物可以作为镇物,十三就顺手给挂在了凶方,以免一些东西过来,叨扰十三和他那新媳妇的生活!” “鬼算先生今天过来,不会和那些邪煞鬼祟之类的东西,一个目的吧?” 林鬼算的表情就更加惊讶了。 几日没有见到我,我总感觉,林鬼算看我的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不准备断掉我的第五道命锁了吗? 林鬼算赶紧摆手。 “看白先生说的,我林鬼算是林家人,十三他以前也是林家人,我们林家现在建了宅子,就等着十三有一天,能够重回林家!” “今日我听说有这样的喜事,匆匆而来,不曾准备什么厚礼,这些,还请十三收下!” 说完,林鬼算看向林水堂,跟他打了个手势。 林水堂立即拿出了一个不小的盒子,沉甸甸的,放在了桌子上。 盒子上贴了贺喜两个红字。 打开之后,里边全都是金条,夜色下,金灿灿的,很是耀眼。 这满满的一盒子金条,不是小数目。 白刚顿时眼睛都直了,他看着这些金条说。 “哎哟,老白我现在,也想结婚了啊!老胡,老牙,你们俩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跟我介绍一个呗?” 当然,白刚只是开玩笑的,我师父就说。 “行啊!” “明天就给你介绍个,不过,可没人给你送这一箱子的订婚贺礼!” 白刚叹了一口气,道。 “唉,这就是命啊!老白我这辈子,就是穷算命,怎么就摊不上像鬼算先生这样多金的亲戚呢?” 这贺礼,我并没有拒绝。 而且,我还跟林鬼算和林水堂说。 “鬼算先生,林先生,之前你们跟我提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林家风水宅修建好,我会重回林家的,这件事,我已经决定!” 林鬼算听到这个,嘴角浮现出一个笑容,只是看起来不似以前那样阴森诡异。 林鬼算说。 “十三,欢迎回家!” 林水堂也冲我,点了点头。 几个人又喝了一会儿,林水堂和林鬼算便离开了。 因为我在院墙的外边挂了鬼新郎的斗笠和衣服,订婚宴结束之后的几天,我们家都相当的安静。若不是那东西在,就算来的东西我能够应付,那肯定也是一拨跟着一拨,烦也得把人烦死。 师父他们都在忙碌操持,白刚则充当我的司机,因为,我新婚定下的日子,得一个个去通知。 我妈和林青荷已经知道了,但不知道具体的日子,不过,他们毕竟距离近,我想要通知他们,不是什么难事,等到了晚上,去河边烧纸衣,找到林青荷就能够传信。 至于女帝沈初雪,就有些麻烦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联系,阳间的阴庙很多,我也不知道,到那些庙,让庙里的阴神传信,能不能起到作用。 我就近,找了个城隍庙。 阳间的阴庙,基本上只有城隍庙在阴司的规格和地位最高,我就和白刚同行,找到了本县的城隍庙,到了晚上再进去。 城隍庙已经锁了起来。 不过,白刚很有手段,白天就把那个庙祝给搞定了,晚上我们过去的时候,那庙祝也给我们开门了。 庙祝就住在城隍庙里,问我们具体要干啥,我就说,是要求事的。 城隍庙这大殿,夜里阴森森的。 白刚搓着肩膀,低声说。 “这庙里,咋这么冷呢?” 我就说。 “城隍庙是阴庙,当然冷了,要是不冷,那庙就是假的。” 白刚点头,表示我说的有道理,我也不耽误时间,立马从旁边取了一张黄表纸,用朱砂墨在黄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请求,放在蜡烛上烧掉了。 烧完黄表纸,我准备跪下来,念叨一下,希望能够见到阴间的城隍,或者,城隍能够派过来一个阴间的阴差使者过来传话也行。 可谁知道,我这刚刚跪下来,面前那城隍爷的塑像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轰轰隆隆一阵子,城隍爷的塑像,就塌了。 庙祝完全看呆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城隍爷的塑像,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我就感觉有些尴尬了,是这城隍爷的塑像塑的不太结实,我这磕头请愿的时候,刚好,就塌了? 这应该是个巧合吧? 我没起来,但很快,城隍爷塑像的半身,也开始开裂,而碎了。 第377章 我和子婳的婚礼到了! 我有种感觉,要是我再这么跪下去,恐怕整个塑像,连同底座都得塌了。 这,好像不是巧合! 庙祝也慌了,他赶紧跑过来,把我给拉了起来。 “哎哟,这位先生,您还是赶紧起来吧,你要再跪下去,庙都要没了!” 没错,这会儿我感觉,头顶上的房梁,和旁边的廊柱,好像都在颤抖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庙祝,询问他。 “张庙祝,这怎么回事啊?” 张庙祝一脸苦涩,他似乎也解释不了这个问题。 随后,他又问。 “林先生,您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啊?” 我回答说。 “我就是柳树村一个捡骨师啊!” 张庙祝则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很显然,在他看来,如果我真的只是个捡骨师的话,给城隍爷跪下,肯定不会把那城隍爷的塑像,都给克塌了。 “张庙祝,您放心,这塌掉的塑像,我会出钱修缮的!” “您看多少钱,等会儿,我就送到功德箱里!” 因为要过来找庙祝和城隍办事,所以,我和白刚过来的时候,还是带了不少现金的,除了现金还有金条,以应对不同场景之下的需求。 我从口袋里,拿了两根金条,硬塞进了功德箱里。 叮咚两声,张庙祝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再问张庙祝。 “张庙祝,您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见到城隍爷?” 张庙祝显然还在刚才的情绪当中没有走出来,他看着我,毕恭毕敬的说。 “林先生,您这种情况,不用找城隍爷。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城隍爷他就会亲临!” 白刚看着那个功德箱说。 “当然了,谁要给我两根大黄鱼,我就是曹操,说老子,老子就到!” 张庙祝显然觉得这话不妥,他便嘿嘿地笑着低声说。 “白先生您此言差矣,城隍爷是不看重钱的!主要是,他的塑像都毁了,他肯定是要来问塑像的事情,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呼哧一阵阴风袭来,城隍庙大殿的殿门,便打开了。 一个幽幽的声音询问。 “是哪位大善人,给本城隍捐献如此重金了?本城隍,要亲自见见那位先生,张庙祝,先生何在?” 听到这话,我和白刚都看向了张庙祝。 张庙祝则又是尴尬的一笑。 他立马过去,拱手行礼,城隍从外边走了进来,但是,看到我的时候,不等那张庙祝开口说话,城隍竟然直接冲着我,就跪了下来。 “您……您……怎么来了?” 他似乎非常忌讳说我的名字,此刻,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张庙祝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给城隍磕头,那塑像顶不住,以我这样城隍见面都要下跪的主,城隍塑像不崩溃坍塌才怪。 “我来找你办件事,还希望城隍大人,行个方便。” 我这话说完,城隍立马说。 “大人您言重了,只要您一句话,事情,我立马帮您办妥。” 我看他一直跪着,就让他起来,但他执意要跪着跟我说话,还说,他没有资格站着跟我说话。 我在想,难道说,我前世的身份,跟阴间还有这么深层次的关系吗? 这些,我估计我问他,他也不会说。 要是能说,郭见麟早就告诉我了。 所以,我便不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六日之后结婚,希望城隍大人您,帮我把这件事情,传给我在阴间的一个两个朋友。” 城隍点头。 “没问题,一定没问题!” “大人您请说,那两位朋友是谁?” 我就说出了他们的名字。 “一个叫郭见麟,一个叫沈初雪,不过,这都是他们在阳间的名字,甚至是化名,你有办法传达吗?” 我之前在柳河爬畔边上试过了,郭见麟一直都不现身,我也没法让他帮忙,就只好想了这个办法。 没想到城隍却直接点头。 “我这里有城隍书,我帮你查,应该可以查到。” 片刻之后,城隍便询问我。 “郭见麟,是个行走于阴阳之间的人,他在阴间,有非常神秘的要职,应该是他。他有好几个化名,曾用名,林建国,黄铁生……等等……” “就是他!” 我肯定道,后边,城隍又说出了沈初雪的信息,也非常准确。 跟城隍说定了这件事情,他又说,我给的金条太贵重了,他受不起,我就跟他说,让他放心地拿着,走功德箱可给他塑像,这符合规矩,阴司查不到他的。 城隍和庙祝,一直目送我们下山离开。 一直到我们坐上车离开,那庙祝才忍不住询问。 “那位林先生,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啊?” 城隍瞪了庙祝一眼。 “不可问的别瞎问,他的身份,不能提。” 这边。 我和白刚开车,去了青龙山,这次,自然是去找宋熙蕾的,他是青龙山的山神,这次我结婚的大事,也非常有必要通知她。 找她还是相当方便的,因为我带着小黑,一路上小黑直接向山里边的那些小动物打听了山神庙的所在,我们才没有迷路,找到了山神庙。 再次见到宋熙蕾,她虽然还是以前的模样,但气质已经不一样了。 见到我的时候,她还是给我跪了下来。 我让她不必多礼,她跟我说,我的婚礼,她一定会提前到。 这边的事情定下来,我一路直奔金江市,先去鬼市一趟,找到了笑弥勒陈半两,将我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将那件事情传达给他们鬼教的教主,谢佳彤。 他们都通知了之后。 既然都已经到了金江市,我决定,还是去齐云观一趟。 我还从来都没有去过齐云观,我觉得,了无尘在道门的地位应该不错,如果我婚礼的事情让他也去参加,说不定他能够帮忙解决一些道门方面的麻烦。 就算解决不了,或许,他也能够帮忙在其中周旋。 我觉得,他的实力,不亚于龙虎山的天师。 我手上有了无尘的静心符。 果然,拿着这东西,观里的道士直接带着我,去了后山,那山里边真正的道观。这个道观和平日里外边烧香的那个齐云观,完全就是两码事。 很快。 我就见到了了无尘,了无尘把我们请进了会客厅。 我说明了来意。 了无尘却一点儿都不意外,甚至,他居然告诉我,他等的就是这一天,我们的婚礼,他一定会准时参加! 想起之前郭见麟和子婳都说过的事情,玄门和道门的人会阻止我们的婚礼,我便试探着问了一下。 “无尘观主,您会阻止我和子婳的婚礼吗?” 了无尘微笑,只道二字。 “不会。” 他并未对这两个字,做任何的解释。 不过,他从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一张有些老旧的画卷,打开之后,我看到,画卷上有两个人,正坐在深山中的一棵大松树的下边。 两个人一个人身穿黑色长袍,红色抹额束发,看起来风度翩翩。 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光头的小孩儿。 古画写意,我也看不出,那小孩儿和红色抹额男子是谁,了无尘跟我解释说。 “此画是我多年前所作。” “这画中的小和尚,便是我自己,画中的男子,便是林先生您啊!至于您的身份,我这辈子一直都在调查,可是,查不到什么,就好像有人将您的一切,都从这世间抹除掉了!” “但不管如何,若没有您松下问童子,便没有我这齐云观观主了无尘啊!” “我这一身道法,能够悟到今日这般境界,全靠先生您的点拨!” 了无尘说的这些,我自然没有任何的印象,也怪不得之前第一次见了无尘的时候,了无尘就对我毫不怀疑,原来,他认识我。 了无尘答应帮我,而且还帮我打消了疑虑。 几天的时间,匆匆而过,我和子婳婚礼的时间,也到了。 第378章 这女子,你没资格娶! In我和子婳的婚事,就定在冬月二十六。 在我们婚礼开始的前一天,村子里果然来了很多人。 以往的柳树村,村子里的人并不多,而我婚礼的前一天,整个村子里,乃至村子外边的所有路上,全都停满了车子,比过年时候镇上的大集还要热闹。 我对玄门家族和道门门派了解的不多,所以,这些人我大都不认识。 不过,林鬼算,还有了无尘都提前到了我家,这些玄门家族和道门门派的人,他们大都认识。 那些玄门和道门的人,进我家门的时候,都会看一眼凶方挂着的鬼新郎斗笠和衣服,本来趾高气扬的他们,看到那东西脸上的情绪便平和了许多。 一个个说话的姿态,都放低了许多。 当然。 除了玄门家族和道门的人之外,还有一些人,我都不认识。 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非同一般。 小黑的感知非常敏锐,他告诉我,而那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人,但有他们大多是山中的精怪,有的则是阴物鬼类,甚至尸类。 只是这些都不是小喽啰,能够进院里送礼的,几乎都是独霸一方的存在。 小黑还告诉我,有几位甚至还是东北那边来的。 当然,也有一些实力弱的前来,但当它们看到鬼新郎的斗笠和衣服,就不敢再进门了,基本上那种,都是一句话不敢多问,就灰溜溜的走了。 敢进门的那些与那鬼新郎相比,怕是只强不弱。 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和子婳的婚礼,会引来这么多人。 村子里有不少人也有些生意头脑,看这些人的住宿是个问题,就直接改做农家宾馆了,当然,也有一些夜里住在车里或者搭帐篷住宿的。 我真的愈发疑惑。 子婳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和她的婚礼,居然能引来这么多人? 冬月二十六,清晨。 我自然是起了大早,去镇子上接媳妇了。 子婳没有娘家,就在镇子上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来,我过去接的时候也非常的顺利,一路上结婚的车队开到我们村子里,再到我们家的时候,大约上午八点多。 还好,距离九点半行礼的那个时辰,还算宽裕。 白刚的口才很不错,所以,我这婚礼就直接他来主持。 可是。 当婚礼仪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拜天地的时候。 忽然间,就刮起了冷风,院落里用来装饰的红花,喜字,都被刮得乱飞。 了无尘朝着前边走了两步,口中念咒,一道金光掠去,我们家后院的房顶上,传来一个声音,但很快,那个声音就钻进了林子里。 了无尘看向我,道。 “没事了,继续吧!” 我点头,拱手行礼道谢。 此前我的婚礼,已经通知了林青荷她们,昨天晚上她们就已经过来了。只不过,她们此刻都在屋子里边看着,不太适合现身。 至于我母亲,她也来了。 林青荷当时告诉我,我母亲说了,无论我的婚礼到底多么的困难,她都会来参加的。我师父给她准备了一个金瓮,放在了高堂的位置。 我和子婳拜高堂的时候,便要拜那金瓮便可。 我知道,我妈能够看到我。 可是,刚才那一股阴风刚刚停止,我和子婳准备继续的时候,忽然间,就有一把剑从旁边飞了出来,从我和子婳的中间穿过,钉在了后边的背景墙上! 这是一把道家的阴阳佩剑。 此剑,剑上的锋芒非常强大,此剑出现,众人议论纷纷。 “这婚事,不能办!” 院落里,人群之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循着那声音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白胡子的老道士走了出来,看到这个人,了无尘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人之前了无尘跟我介绍了,他是金龙山的老天师,张金山。 如今的金龙山势头,甚至超过了龙虎山,这位老天师可以说,是道门之中泰斗级的人物。虽然了无尘是一观之主,但是与张金山相比,不说实力,单单只是辈分上就差了两辈。 了无尘之前就跟我说过,今日,如果是这个人出手,阻拦我们结婚,恐怕,事情会很难办。 没想到,第一个出手的居然就是他。 除了他之外。 另外一个人也走了出来。 这个人与方才那张金山一样,须发全白,虽然他没有出手,但是,他周身的气势极强。 了无尘之前也跟我介绍过这个人,他叫聂玄清。 聂玄清在玄门家族之中的地位,就如同那张金山在道门的地位,两个人,一个是玄门的魁首,一个是道门的魁首,基本上,只要这两个人下令,整个玄门家族和道门,几乎全部听他们号令。 了无尘之前曾跟我说,这两个人一向不和。 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一同反对我的婚事。 可聂玄清走出来,却也说。 “胡十三,这个女子,就凭你,还没有资格娶!” “我看,这婚礼,还是撤销了吧!你若真的要与他结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不是你这样一个小娃娃,能够承受得起的!” 这两个人说的话,分量极重。 现场玄门家族和道门的人,都不敢再多说别的什么。 而且,除了玄门和道门之外的其它一些势力,在看到这两个人都阻止我和子婳结婚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也都不怎么说话了。 可这是我的婚礼。 我跟他们这些人又不沾亲带故,他们凭什么管我的婚事,还来威胁我的? 所以,即便那聂玄清和张金山都是前辈,我在气场上,也不惧他们。 我直接道。 “能不能承受得起,是我自己的事!” “两位前辈,今日是我胡十三的婚礼,如果两位是过来祝福我的,我自当把两位当成座上宾。可如果两位是来捣乱的,还请两位出去,我胡十三,不欢迎你们!” 这话说出来,听得道门和玄门其他那些人,一个个都咽了口唾沫。 显然他们谁都没想到,我一个年轻人,居然敢这么跟两位泰斗说话。 但我觉得,身为泰斗,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此刻。 了无尘也看向我,微微地摇头。 估计,他是不想我跟这两位泰斗正面冲突。 他们的实力,毫无疑问,肯定还在了无尘之上,正面冲突,哪怕是我拿出我手下最强的阵容,以现在的情况,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白刚的性格更加洒脱,他看着聂玄清问。 “这位前辈,您说十三没资格娶她,难道,你有资格?” “你,还有他,都这么老了,不会要跟我们十三抢老婆吧?就算玄门和道门再不要脸,你们这两个人,也不能如此,为老不尊吧?” 这话显然刺激到了聂玄清和张金山。 二人几乎同时出手,一个人手中一道青气,另外一个人手中一道金光,了无尘几步挡在了前边,立马开口。 “两位前辈,息怒!” 张金山冷笑。 “让开!” “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张金山,便应该让他们知道,话不可乱讲!有些话说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金山手中的一道金光掠去! 了无尘手中指诀变幻,凝成了一道雷法! 金光和雷法相抵! 了无尘连连后退,不过,还是挡住了这道金光。 张金山有些意外道。 “有些长进啊!看来,无尘道长今日,是想要跟我过过招了?” 了无尘立马摆了摆手,道。 “张掌门,贫道并无此意。” “我只是知道,张掌门和聂家主之所以阻止十三的婚礼,是因为,你们觉得,他是那个人,所以,他不能跟胡子婳结婚,你们害怕,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 第379章 鬼道祖师!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其实,今天这些人之所以会出现在我的婚礼上,就是这个原因。 甚至不少人都觉得,我就是他们所想的那个人,那个曾经,给整个玄门和道门,都带来了灾难的人。 张金山盯着了无尘,道。 “无尘道长,既然你知道,他就是当年的那个人,你为何,还要维护他?” “你这样的道门后辈,根本就不知道,当年的那个人,给我们道门造成了什么样的灾难。若不是他,如今的玄门和道门也不会如此衰败,甚至进入了末法时代!” 聂玄清则是冷笑一声说。 “其实大家不用猜测了,如果不是他,盲女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当年大家都知道,盲女就是那个人身边的侍女,盲女一直都只爱他一个人,对他誓死不渝。除了他之外,盲女不可能嫁给其他人!” 这些话,在下边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全都在讨论着这些事情。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他。 但道门和玄门今天来了那么多的大人物,却依旧还是没有一个人说出那个名字,我倒是有些奇怪。 他,到底是谁? 那些人都在议论着。 我朝着前边,走了几步,看着聂玄清和张金山,问。 “两位前辈,我与两位素不相识,我想,我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他。我与子婳相识许久,今日也是两情相悦,才到了结婚的时候,就算子婳有她的过去,我并不在乎。你们,能不能不要提那个什么他了?他到底是谁啊?要不,你们跟我好好说说那个人!” “我都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人,你们就强行把我当成他,强行阻拦我的婚礼,这不公平吧?” 张金山目光一凝,道。 “他,他便是鬼道祖师,林十三!” 鬼道祖师?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听起来熟悉,自然也是因为,鬼道祖师的名讳之中,有十三二字。 聂玄清也盯着我,道。 “鬼道祖师,名叫林枫,字十三,自称白河老祖,他的墓,就在柳河爬乱葬岗!当年,玄门家族和道门合力,将柳河爬的乱葬岗封禁,为的就是防止鬼道祖师复活,没想到,你还真的复活了!” 听到这些,我懵了。 原来,鬼道祖师的墓,就在柳河爬乱葬岗?所以,当年我妈鬼门开的时候,摔了一跤,掉在了乱葬岗里,竟是落在了鬼道祖师的墓里? 我的命锁还没有解开,这些事情,我根本不知道。 张金山接着质问我。 “林十三,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吧?” 我则一笑,反问。 “什么林十三?外边门口有我的婚礼贴,上边写得清清楚楚,我就叫胡十三,怎么成了林十三?至于你们说那鬼道祖师,什么白河老祖,我听都没听过!” “你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啊?要是再耽误的话,就误了我结婚的时辰了!” 聂玄清继续冷笑着说。 “林十三,连名字都不改,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们吗?” 我很是无语地说。 “十三是我师父收养我的日子,跟你们说的那个林十三,完全就是个巧合,你们怎么就非要逮着我不放呢?” 聂玄清和张金山还要说什么,但了无尘忽然开了口。 他道。 “两位泰斗,如此这般争论,也不是个办法!胡十三到底是不是鬼道祖师,还无法确定,不知两位泰斗,到底是何意思?接下来,想要怎么做呢?” 聂玄清朝着我这边,走了两步,盯着我,道。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十三复活,既然现在我们有机会,那就杀了他!” 了无尘盯着聂玄清,道。 “聂家主,您可是玄门泰斗,行的是玄门之法,学的也是玄门之礼。玄门和道门一样,一向以善为本,哪怕是凶鬼,也以度化为主,胡十三一个好好的活人,聂家主上来就要杀了他,这是何道理?” “如果他不是林十三,只是个普通人,聂家主杀了他,就不怕遭到反噬吗?” “如果他是林十三,您觉得,堂堂的白河老祖,鬼道祖师,他会任由你们宰割吗?” 这些话,也让那聂玄清目光一动。 其实,大部分玄门和道门的人,都还是认同了无尘的说法的。 毕竟,对于年轻一代的人来说,白河老祖有点儿太过久远了,只有这些老一辈子,都还记着当年的事情。 这时。 了无尘又说。 “我看,既然聂家主和张掌门都觉得胡十三就是林十三,那不如这样,你们派相当实力的人,去试试胡十三的气场和功法,如何?” “如果他是鬼道祖师的话,面对高强度的对战,他一定会用出鬼道术法!如果他用不出来,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个人!” “我这么说,没错吧?” 聂玄清和张金山都想了一下,张金山道。 “好,那便试试他!” “聂家主,还是从你家里找人吧,我这次,是单独来的!” 聂玄清点了点头,回头看向他身后的一个人,这个人走出来,我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之前了无尘已经跟我说了,他叫聂飞连,是聂玄清的大儿子。 得了聂玄清的真传,他的实力,是玄门年轻人当中,实力最强的。 聂飞连看向我,道。 “林十三,我会让你露出马脚的!” “看符箓!” 嗖的一声! 聂飞连袖口之中便甩出了一张散发着金光的符箓。 那符箓冲着我,快速地逼近,而我,则是一个翻身,凝聚了一道指印,而打在了那道符箓之上。我今天结婚,身上没带法器和符箓,只能够以指诀,直接破符。 指尖触碰到符箓,聂飞连的那张符,瞬息燃烧,化成了灰烬! 紧接着。 聂飞连冲着我,连续甩出了几道符箓。 我手上掐诀,以岐黄诀点在那些符箓之上,单指掠过,其上的金光瞬间散掉! 短短的几招,旁边那些玄门和道门的人,都已经看到了。 “那小子,用的是岐黄诀!玄门的通天神诀!” “鬼道老祖,不可能会这通天神诀吧?” “……” 聂飞连则咬着牙,盯着我,他的符箓上有金光,显然用的也是通天神诀,但是,他的岐黄诀上的金光不如我的金光更加强大。 所以,我不费力气,就能够破掉他的符箓! 虽然没什么人提到,他的实力弱于我的事情,但聂飞连似乎非常地在意。 这次,他指诀变幻,竟直接用了彻地诀。 手指上的一道金光,化成一道飞剑虚影,冲着我,就斩了过来!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战已经结束,却不曾想聂飞连直接出手袭击我,就连了无尘都没有想到,聂飞连会下毒手,他大喝一声。 “聂飞连!住手!” 这一瞬间,金光飞剑几乎已经斩在我面前了,不过,我手上掐了一道青玄诀。 我觉得,对付聂飞连的彻地诀,我自己还用不着彻地诀。 看到金光逼近我的面门,这完全就是杀招。 我也不怠慢,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金光飞剑之上,这一拳,虽然只是彻地诀,但是其上的气场却直接将那金光飞剑,给砸碎了! 嘭的一声! 金光飞剑虚影碎掉,那聂飞连如同挨了我一拳头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喷了一个大口鲜血! 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老爹的授意。 但这一招,想要杀我,我得让他,付出一些代价! 聂玄清脸色一变,立马跑过去,问。 “飞连,你没事吧?” 聂飞连根本说不出话来,强行破掉他那一招,他伤得不会轻。 聂玄清站起来,回头盯着我,恶狠狠地问。 “你敢伤我儿子?” “找死!” 第380章 贺礼当中的铁片! 见自己的儿子聂飞连吐了一大口鲜血,顿时,那玄门的泰斗聂玄清便急了。 他一声找死! 忽然间,整个人周身的气场便起来了! 整个人院落之中,风声呼啸,指诀变幻之下,那聂玄清的手中出现了一道金光,他盯着我的一瞬间,我便感觉无法动弹了! 我分明在聂玄清的双目之中,看到了凛然杀意。 聂飞连的确不是我的对手,但如果聂玄清要杀我,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不是他这个玄门泰斗的对手! 那金光如同利剑一样,极速地逼近我! 我想要避开,脚下却动不了,想要格挡,但手上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在我以为,我可能要被这聂玄清给斩杀的时候,忽然间,一道惊雷俯冲而下,劈在那道要取我性命的金光之上! 恍然之间。 了无尘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一道雷法,自然就是了无尘的掌心雷。 聂玄清看到了无尘挡住方才那道金光,他依旧不肯放弃,而是凝成了一道更强的金光,而砸向了无尘的同时,大吼了一声。 “给我让开!” 然而,了无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方才用了一指,而这次,了无尘用了双指,两道掌心雷法从他的手中掠过,与那道更加强势的金光撞在一起,顿时金光火花四溅! 了无尘后退了半步。 但那聂玄清也后退了半步。 聂玄清面目狰狞地盯着了无尘,而了无尘并无半分惧色,他只是道。 “聂家主,你难道忘了,你可是玄门泰斗。如今,在这柳树村,如此为难一个小辈,还要脸吗?” 聂玄清则说。 “了无尘,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道门的人,难道要维护那个邪魔外道吗?如果胡十三就是林十三,他苏醒的时候,你担待得起吗?” 了无尘深吸了一口气,道。 “方才你的儿子,已经试探过了。” “他虽然也懂得玄法,但他用的是通天神诀,是你们玄门发扬光大的玄法。试问,如果他真的是鬼道祖师林十三,他如何用得,你们玄门的术法?” “方才两招,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聂家主,为何要执意为难一个年轻人?” 了无尘这话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重。 其实。 论实力,单单只从方才过招的情况来看,其实,了无尘这个齐云观的观主,并不怕聂玄清这个玄门泰斗。 道门和玄门本出自一家,玄门入世修行,道门大多出家修行。 但真正的高手,实力都不弱,方才的过招,了无尘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即便聂玄清此刻一步步逼近了无尘,了无尘也并未让开。 忽然间。 那聂玄清笑了起来。 “无尘观主的实力,果然非同一般。之前我就看,无尘观主和这个年轻人交情不错,方才不过是试探一下观主您的实力,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见聂玄清这么说话,了无尘也笑了笑,拱手道。 “聂家主过奖了。” “我这些术法,不过是雕虫小技,与聂家主的手段,不能比!” 聂玄清又客套道。 “观主可真是谦虚了。” 说完,聂玄清又回头,跟玄门和道门的那些人说。 “诸位,方才大家也都看到了,胡十三用出了我们玄门的通天神诀,而且,还用得相当高超熟练。若他是鬼道祖师,使用此法,必会反噬其身,胡十三现在,并无异样,这足以说明,他并非当年的鬼道祖林十三,他们只是重名而已,恰好,与盲女之间有了这段姻缘,今日乃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我们,该祝福他们啊!” 这会儿,那道门的泰斗张金山,也改口了。 他也微笑着道。 “胡先生,方才我们的所为,也是为整个江湖担心而已。希望胡先生不要见怪,这几张符箓,还请胡先生收下,就算是我和聂家主,对胡先生您,略表歉意!” 张金山拿着十几张符箓,递给了我。 我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符箓非同一般,以前我师父收藏的最好的符箓,都比不上这个,甚至,之前了无尘给我的,也不如这些符箓的品质更高。 这些符箓,可能出自于一些古早的老天师之手,每一张放在市面上,那几乎都是无价之宝。 所以。 当张金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在场道门和玄门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都在讨论着,说张金山这是大手笔! 但说实话,这个张金山之所以出这么大的手笔,除了赔罪之外,还有讨好之意。 我觉得,他主要不是为了讨好我,主要是为了讨好胡子婳。 不过,也正因为我的婚礼上发生了这样的插曲,原本定的9点半的拜天地时辰,也已经过了,这会儿,都已经快十点钟了。 时间完全从那一刻过去了。 那可是唯一的吉时,错过了之后,我和子婳再结婚,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但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事儿就不跟子婳结婚了,子婳在旁边都已经等了许久了,我看向白刚那边,白刚也冲我点了点头,表示婚礼继续。 接下来。 我和子婳拜了天地,礼成的时候,天空中乌云密布的,甚至,那乌云还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空中的异象。但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好像都没有看到这个,因为,他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如果他们看到了,绝对有可能会怀疑我,就是那个鬼道祖师。 拜完天地,后边的一些都还算顺利,道门和玄门的不少人,都过来跟我交谈,总之,在他们觉得我不是鬼道祖师之后,大都抛来了橄榄枝。 即便我伤了聂飞连,那聂玄清也不在意。 他甚至还在训斥聂飞连,说他不好好练习功法,让那聂飞连以后跟我好好学学。 聂飞连虽然点头,但却一副不想听的样子,对于这些,我并不在意,因为,我肯定不可能加入道门和玄门,其实,既然他们都怀疑我是鬼道祖师。 那么,我那五命锁背后的身份,就是鬼道祖师。 世间关于鬼道祖师的传说并不多。 不过,民间许多小的法咒什么的,全都是鬼道祖师发明的,甚至,小的时候我师父还告诉我,捡骨师这一行,其实就是从鬼道之中分离出来的。 村子里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但除了道门和玄门的人,质疑我的身份之外,其他人却并未质疑。 甚至有些人在那聂玄清试探我之后,确定我不是鬼道祖师之后,他们就好像非常失望地离开了。 我估计,那些离开的,应该都是鬼道中人吧! 只是,现在的我,五命锁没有打开,我也不知道鬼道祖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十恶不赦,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的人! 婚礼结束之后。 到了傍晚,师父他们忙碌着,送走了所有来客。 来人送的贺礼,各种各样的都有,我甚至在那些贺礼之中,看到了一件红色的长袍,还有一条血红色的抹额长巾。那长巾之上,绣着一些难以看懂的符文。 这,不就是跟了无尘那张画上的那人一样吗? 除了这件贺礼之外,还有一件贺礼,非常的奇怪,师父说,那是用一个乌木匣子装着,用好几层锦缎包裹着的铁片,看起来像是一把刀的一段一样。 我有些好奇,师父拿了过来,想要拿起来,上边的凶煞之气,直接将我师父的手指开了一条口子。 鲜血神流淌而出,滴在那铁片上,瞬间就渗了进去。 我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不就是鬼头刀,断掉的那一段吗? 我拿着这块铁片,准备过去,找到自己的鬼头刀,将他们放在一起比对,但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敲门声,这声音清脆,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也看了过去! 第381章 此生不悔! 这一眼我便看到了郭见麟。 我之前还以为,我今日结婚,他不会来了,看来,他来了,只是没有现身而已。 方才那会儿,我已经送走了我妈和林青荷,沈初雪那位女帝也离开了,沈初雪并不知道郭见麟的下落,没想到,他居然现在来了。 “麒麟先生?” 师父疑问了一句,随即,立马说。 “先生快请!” 郭见麟走了进来,跟我师父打了招呼之后,又到了我这边。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铁片,道。 “十三,你要记住,在打开你的五命锁之前,千万不能把这铁片和那把鬼头刀放在一块儿,切记!原本我不想现身,但我看你现在怕是就要那么做了,便不得不现身跟你说这个问题!” 我本来准备疑惑一句为什么。 但想了一下,我差不多就明白了,所以,便不再继续问,只是回答了一句。 “好。” 郭见麟说,他那边还有事,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夜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也到了我和子婳洞房的时候了,家里有过来喝酒的,大都是以前跟牙叔比较熟悉的那些人,喝完了酒,他们就各自回家休息了。 我回了房间。 子婳盖着红盖头,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腿上,看起来前所未有的淑女。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余光看过去,我就看到,子婳的手中攥着一样东西,虽然看不到她手里边的东西,但却能够看到她手掌虎口那边露出的一段红色的绳子。 看到这个,我不由得一愣。 这,难道是五命锁的第五枚铜钱? 这铜钱,居然在子婳手上? 秦半两钱,汉五铢钱,唐开元通宝钱,宋代宋元通宝钱,我都已经拿到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枚,明代的永乐通宝钱。 之前子婳就跟我说过,只要我们结了婚,她便会取下遮住双目的白纱长巾,她依旧会告诉我,她的真正身份。 我走到子婳的面前,掀开了她的红盖头。 她告诉我。 “十三,你,可以解开我的遮目长巾了!” 我嗯了一声。 手放在她的长发之后,将那白纱长巾小心翼翼地解开。打开的时候,子婳闭着双眼,不过,缓缓的,她便睁开了双目,我看到,她那双眼睛的瞳孔,竟是红色的。 这瞳孔极为深邃,只是看一眼,就有种让人要深陷其中的感觉。 “我当年,已经死了,是你救了我。” “这双眼睛,也是你给我的。” 说了这两句话,胡子婳将手中的那枚铜钱,递给了我。 我看了一眼,果然正是大五帝钱的第五枚,明代的永乐通宝钱。我从胡子婳的手中,接过了那枚铜钱,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我脑海中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最后一道锁链,便也在这一刻,打开了! 一时间。 过往的记忆,全都涌入了我的脑海中。 但是,那些记忆实在是太多了,我根本就回想不过来,想得多了,就感觉有些头疼。子婳立即走到我旁边,为我轻轻地揉着太阳穴,让我尽量放松。 她告诉我。 “你的灵慧魂,还不够强大,先不要想那么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从这一刻起,我再看这个世界的目光,已经与过去的我,不一样了。不过,郭见麟没有骗我,这不是夺舍,我是以这样的方式,重生了。 鬼道祖师,不过是那些人对于我的称呼罢了。 我只是在使用术法的时候,不拘一格,这天地之间的六道六气,不论善恶我全都可以拿来,为自己所用,其他人修行,只能修其中一道灵气。 而我,却可以同时修六道灵气。 这也让我,从一开始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变得过于强大,而这样的强大,让道门和玄门的人无法接受。 当初,我的死,便是玄门和道门设计陷害。 只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记得最后,我死在了白河之中,而我的死因,看起来是因为白河之下怨气过剩,而造成我体内六道之气失衡,被反噬而死。 但实际上,真相并非如此。 若只是气息入侵,我有把握,可以掌控那些气场,但是,白河之下的那一战,却是一次彻底的失控。 那一次,玄门和道门死了很多人,我成了千古罪人,最终,尸体被封禁在了乱葬岗,也就是当年我妈摔下去的地方,原本我早已作古,可没想到,阴间却有人帮忙,判官送子,将我重新送到了阳间。 这一番机缘巧合,倒是让我有了调查当年真相的机会。 而当年的真相,应该就在白河之下。 至于我身边的这位。 过去的记忆恢复了之后,就算不用问,我自然也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 她现在叫胡子婳,过去的时候,叫龙子婳,只是,在我一次去东北的时候,她便已经去世了,但她去世的时候,心怀怨气,多有不甘,马上就要化成厉鬼了。 我不忍她走上那条不归路,就帮了她一把,用术法,保住了她的灵慧魂。 其实。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并非普通女子,她是东北那边山里的柳仙和阳间女子生下的女儿,她的母亲在她出生的那天晚上便死了。 不是难产死掉的,而是被山里的柳仙杀害的。 柳仙觉得,凡间的女子没有资格与柳家的成亲,更没有资格得柳家的血脉,所以,便将她的母亲给杀了。 她的父亲害怕被族里责罚,没有阻拦。 而子婳当时也被柳家的给杀了,但后来,不知为何,子婳又活了过来,山里不知何处爬来的一条蛇,将她养大,但后来子婳去找柳家报仇,却因为实力不够,而被杀了。 我当年见到她的时候,她便刚被柳家的人杀害,而且,杀害她的正是他的父亲。 因为他的父亲马上就要走上柳家家主之位,他不想子婳这个他与凡人的女儿,出现在柳家人的面前。 我救了她,她以为我会劝她放弃仇恨,而我却告诉她,我会帮她。 子婳在我的帮助之下,实力暴涨,杀了那个冷血的父亲和当年害死她母亲的凶手,就在她要继续动手的时候,她却恢复了理智,冷静了下来。 她并未杀掉柳家那些老弱,而是跟着我,离开了东北。 从那之后,她便对我,死心塌地。 因为根本就没有在人间生活过,所以,她对人间的那些伦理道德什么的,都没有任何概念,我那时候教过她一些,不过,男女之事我还真的没教过她。 最初的时候,她是不喜欢穿衣服的,不过,我跟她说,做一个人是要穿衣服的。 我问她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她说喜欢白色的。 当年她母亲,就喜欢穿那样的白色长裙,很漂亮。 我也找不到合适的,就带着她,就近从山中一座道观里偷了一件白色的道袍,她很喜欢,一直都穿着,穿到了现在。 后来。 在我被坑杀于白河的时候,子婳拼了命地护着我。 当然,一起护着我的,还有林青荷,当时的河神,宋熙蕾,当时的青龙山山神,谢佳彤当时的鬼道代教主,沈初雪阴间桃止山的新任女帝,可他们,却都在那一战之中,身死。 所以,此前我所指的,他们的死因,都是郭见麟编出来,为了遮蔽天机的。 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们当年的死因,都跟我的去世有关。 我当时记得,子婳也战死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她居然还活着,依旧找到了我,此刻子婳看着我,在我身边跪了下来。 “子婳,拜见老祖!” “此生不悔,入鬼道!” 这一声,熟悉不已,我顿时就陷入了回忆之中,不知不觉间,潸然泪下。 我看着她,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我记得,那时候,那些玄门和道门的人都称她为,盲女鬼将,她是我身边的第一骁勇! 第382章 他,回来了! 老祖,劳累了一天,您躺下来,我给您捏捏!” 子婳开口,我却看向她说。 “子婳,你还是喊我十三,我听着更舒服。” 子婳低头,立即说。 “不可。” “这,不合礼仪。” 我盯着她,道。 “子婳,你我现在是夫妻,你喊我十三,才合礼仪!” 子婳的目光游离到别处,却还是摇了摇头说。 “祖师,我这一身本事,都是您教我的,鬼道一脉,您是老祖,我只是后辈,不敢称呼老祖您的名讳。此前,我们的记忆都没有恢复,我那么称呼,是为不知者,如今,我们的记忆已经恢复,再那般称呼,便不合适了。你我的婚礼之事,其实,是这五命锁之中的一环。” “若不与祖师成亲,我便无法将这枚铜钱交给您!所以,祖师,其实不必放在心上!” 她还是像当年一样,对我极为客气。 而我抬手,轻轻地抚起她的长发,道。 “子婳,不管我的五命锁打开之前,还是打开之后,我一直都是我,这婚礼,从来都不是形式,不只是为了五命锁。” “我知道,子婳你心里有我,对吗?” 我再盯着她,正面地询问。 子婳不敢看我,倒是脸颊有几分绯红,她又说。 “老祖您乃是鬼道开宗者,鬼道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老祖您。” 这小丫头,倒是有趣。 “是吗?” “是。” 我微微一笑,道。 “婚已经结了,子婳,你不当真,我却当真了。” “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我故意这么问她,她却是摇头。 “我,不知。” 我便对她说。 “去,给我暖被窝。” “好。” 然后,子婳便起身,褪去了身上的喜服。她一向都是这么的直接,虽然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但是,她突然这么做,还是让我愣住了。 我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算是稳住了本心,而子婳钻进被窝里,只露了个脑袋,那双红色的眼睛,也正在看着我。 她发现我在看她,她也好奇地盯着我看。 随即,她便问我。 “老祖,您……” “我说了,喊我十三!” 我很认真的说着,子婳想了一下,说。 “这样,私底下我喊你十三,若是在人前,我还是要尊称您为老祖的。” 我想了一下,勉强点头。 其实,郭见麟这么安排五命局,让我和子婳成亲,其实也是因为,他懂得我和子婳的心意。前世的时候,我与子婳没有那么缘分,一直到我去世的那一刻,那份情一直都留在心中,没有说出来,更不可能有成亲的机会。 鬼道中人,其实谁都知道,我和子婳本为眷侣。 造化弄人,不过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我岂会再次错过? 子婳的疏远,不过是因为,内心的不确定而已。 她虽然不懂得人间的人伦规矩,但感情这种事情,却不需要别人教,从最初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就一直跟着我,到了后来,发生了很多变故,鬼道成了众矢之的时候,她依旧对我,不离不弃。 我被叛徒陷害,受了重伤,也是她,拼了命地护着我。 过去的种种,在我的内心之中浮现。 看着子婳,我对她说。 “子婳,其实……” 这话还没有说出来,师父在外边的喊叫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十三,你快出来,出事了!” 我不由得一愣,师父这喊得可真是时候,我立马走到了门口,没有开门,隔着门就感觉墙壁和地面仿佛都在颤动,外边更是一阵阵烈烈的风在呼啸。 “胡叔,出啥事了?” “刀,你的刀……我也不知道是啥情况,十三,你快出来看看吧!” 师父焦急地回答着。 婚礼结束,除了白刚还没有离开,其他人都已经走了,院落白刚我师父和牙叔应该都在,我立马开了门,就看到,外边整个院子,都被一道道血光笼罩着。 师父和牙叔的嘴角,都带着鲜血。 白刚则躺在当院的地面上,也不知道情况咋样了! 那一道道血光的来源,正是我那把鬼头刀,以及那块断掉的铁片! 鬼头刀悬浮在半空中,那块铁片,已经接在了鬼头刀的断口之处,这样看去,整个一把鬼头刀就好像复原了一样! “十三,你这把刀,之前还不是那么凶,现在,有了那块铁片,实在太凶了。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铁片和刀都从堂屋里飞了出来!” “我们担心是有啥东西,要抢走你这把刀,就想着拦住它!” “谁知道,我和你牙叔,加上白刚,三个人都镇不住这把刀!” 师父和牙叔肯定都没事儿,白刚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情况咋样,我立即问。 “老白没事吧?” 师父回答。 “应该没事儿吧,他是被鬼头刀的刀柄,撞到了面门,给砸晕了过去!” 听到这个,我才稍稍的放心了一些。 “胡叔,牙叔,你们都躲在屋里边!” 他们知道这件事情的厉害,就立马回屋了,我快速地跑过去,冲到了白刚那边,将他扛起来,送到了堂屋里,摸了他的鼻息,还好,的确只是晕了过去,没什么危险。 如此。 我便朝着外边走去,师父提醒我。 “十三,你小心点,这把刀,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回头,看向我师父,道。 “胡叔,我知道。” 我说这话的那一瞬间,师父显然愣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我,没有说出话来,不过,片刻之后,他的嘴角缓缓地扬起了一些笑容。 他跟牙叔说。 “他,回来了!” 牙叔愣了一下,想要问,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我师父说的具体意思。 我的目光盯着那边的鬼头刀,手中指诀变幻,使出一道鬼道术法,化成血色的气息,瞬间,就如同一张大网,将那把刀,给笼罩了下来! 鬼头刀依旧在挣扎着。 我再掐第二道指印,覆手一动,一道血色的掌印,从天而降,将那把刀给重重地拍在了地面上! 顿时,整个院落都颤抖了一下。 后边胡叔和牙叔看着我的背影,都已经彻底看呆了。 胡叔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们鬼道,有救了!” 这边。 我走过去,一把抓住地面上的鬼头刀,仔细地看去,就发现,原本断掉的鬼头刀,断掉的那一块儿,就好像被重新铸上去了一样,接口处,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鬼头刀上那个鬼物的阴刻纹路,以及整个一条血槽,全都已经显现了出来。 其上,血气四溢,煞气逼人! 即便被我攥在手里,这把鬼头刀依旧如同一头桀骜不驯的烈马一样,挣扎个不停。 第383章 重回林家这一天!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鬼头刀,它本就是一匹烈马,当年最后一位刽子手身死,便死在这把刀的反噬之上,后来,此刀在北城作祟。 也正是我过去,解决了这件事。 从那之后,鬼头刀便一直跟着我。 刀有灵,我拿着鬼头刀,喊了一句。 “穷奇,莫闹。” 穷奇,便是我为鬼头刀所取的名字。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我手上的鬼头刀穷奇,便平静了下来,院落当中的血气也全部都收敛在了鬼头刀之内,我家的院子,也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我的指尖从刀口上掠过,划破中指,将一滴血,滴在了鬼头刀上。 一瞬间。 这一滴血就流入了那刀上鬼物阴刻纹路之中,渗入了其中。 刀上锋芒收敛其中,看起来与以前那把古旧的古董刀无异。 我将鬼头刀收起来。 然后,过去仔细地查看了我师父他们的情况,他们的情况还好,都只是被煞气侵体,导致了内里血脉混乱,我掐出一道指诀,落在我师父和牙叔的眉心。 气息流转之间,他们的体内经脉,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我本想说,让他们安置好白刚,各自回房间里休息,可没想到,我师父和牙叔当即给我跪了下来。 “胡国华!” “张栓柱!” “参见,鬼道祖师!” 看到这一幕,我立马过去,扶他们起来,可他们跪在地上说,他们是鬼道中人,见到祖师当行此礼。我还是把他们扶了起来,道。 “胡叔,牙叔,我是林十三,但也是胡十三,不管我是谁,你们一直都是我的胡叔和牙叔,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对于我来说,你们,便是我的长辈!” 两个人立马就有些惶恐,又要下跪。 我便道。 “胡叔,牙叔,你们若这样的话,我以后,便再也住不得这柳树村了!” “这……” 师父和牙叔有些为难,我便继续说。 “更何况,鬼道人人平等,不需要这跪拜之礼。即便我是祖师,你们也不必跪拜,更何况,我本就是你们口中的十三,难道,就因为我恢复了一些记忆,你们,就不认识我了?就让我与上一世一样,是个孤儿吗?” 两个人听到我说这些话,都平静了下来。 我师父率先喊了我一句,甚至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好,十三!” “你还是你,永远都不会改变,不管将来发生什么,这里,都是你的家!” 牙叔见此,也跟着说。 “就是,隔壁我那屋,也是你的家!” 听到他们这么说,我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这会儿,我倒是听到,外边好像有什么动静,小黑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跑到我这边,低声说。 “外边来了不少东西。” 我疑惑。 “还来?” “他们没有看到,院墙外边挂着的,那鬼新郎的衣服和斗笠吗?” 小黑则回答说。 “他们都没有靠近,只是在柳树林里跪着。” “跪着?” 我问了一句,小黑肯定地点头。 我从院落里走出去,朝着柳树林方向看了一眼,门外边凶方挂的镇物是震慑到了他们,但是,他们依旧顶着极大的压力,还是来到了柳树林那边。 我知道,来的那些不是敌人,他们都是朋友。 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多年,原本我都还以为,鬼道正统早已经断了传承,只剩下一些民间的,诸如风水师、算命师、捡骨师、阴阳先生、守村人之类的细枝末节,没想到他们都还在。 一步步走到柳树林的边上。 我看到,柳树林里跪着的身影,怕是有一两千,除了柳树林里,外边的柳河爬河面上,也有很多,几乎数都数不尽。 我很清楚,他们都在等我。 看向他们,我并未说话,而是抬手一动,数道血色的气息汇聚在我的手上,瞬息之间,那气息便凝成了一道血色的符箓,那符箓的符胆之上,便是一个字“鬼”。 这便是鬼道符。 此法,这世间,唯我一人会。 此符也是鬼道祖师身份的象征,当然,也是那玄门和道门,最害怕的鬼道术。 鬼道符上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将附近的林子,都照成了血红色,我看到了他们,而他们也抬头看着我手上的鬼道符,看着我。 它们,掉泪了。 有人哽咽地说。 “祖师,我们这些年,过得好苦……” “我们大家一直都谨遵祖师您的教诲,从来都不乱用鬼术,即便用了,也都是为了帮别人解决问题,度化恶鬼。可玄门和道门的人,一直说我们的邪魔外道,他们,容不下我们!” “……” 我当然懂得,他们的苦。 此刻我看着他们,便问。 “你们后悔吗?” 众人愣了一下。 “吾等,不悔!” 这声音,响彻整个柳树林,响彻半边柳河爬。 “好。” 我只道一字。 见了他们一面之后,我便回去了,虽然他们现在,可能就在这个社会各行各业当中,但是,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现身助我。 几日之后。 林水堂亲自过来找了我一趟,他告诉我,林家的风水宅已经建成了。这次林水堂来的时候,那林鬼算是跟在林水堂后边的。 林水堂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是谁,他一直都在等待,解开他命锁的那个人,但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等到那个人。 从林鬼算跟着林水堂的态度来看。 我就知道,现在林鬼算已经知道林水堂的另外一个身份了,现在不是林水堂跟着林鬼算,而是林鬼算跟着林水堂。 林水堂见到我的第一面,便也给我跪了下来。 他拱手行礼,道。 “阴山掌门,见过祖师!” 阴山一脉,其实是鬼道的分支,当年我创立鬼道,掌天下鬼气煞气等邪祟之气,我身边的一个小童,悟性不错,每日听我讲一些鬼道的理论,后来,便创建了阴山派。 那个人,被称之为阴山老祖。 算起来,他是我的徒弟,所以,即便阴山派的掌门,自然也应当称我一声老祖。 我之后才知道。 原来,林鬼算也的确是师承阴山一脉,现在跟着林水堂,自然也是因为他知道了林水堂这阴山派掌门的身份,与林水堂的身份相比,林鬼算只能算是阴山派的一个散修而已,不入流。 我让他们不必多礼。 起身之后,林水堂跟我说了一些,关于林家风水宅的事情。 他手上的工期虽然赶得很紧,但是,他找的施工队,都是顶级的施工队,还是非常靠谱的,风水宅建成,如林水堂最初所想的效果,一模一样。 我跟着林水堂,去了那风水宅一趟。 子婳与我随行。 途中。 林水堂跟我说话的时候提到,梅兰英半个月前,就突然失踪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她不在的话,我重回林家的事情应该不至于露馅。 林鬼算也赶紧插嘴说,他正在全力地调查梅兰英的下落。 只要找到她,肯定第一时间,把她给控制下来。 我嗯了一声。 之后,我又看向林鬼算,问他。 “鬼算先生,你之前,一直都在算计我的命格,想要破掉我的五命局,为什么在第四次失败之后,就放弃了?” 林鬼算被我这么一问,脸色都变了,我甚至看到,他有那么一些瑟瑟发抖。 我便对他说。 “你不用紧张,至少,我现在不会对你动手。” 林鬼算立即点头,回答说。 “之前,我以为,您应该是个大人物的转世,但是,却也应该是我能够把握住的命格。我这条命格,很一般,甚至连我的鬼算之法,都无法承受其反噬,所以,一直想要找这样的命格。但是,第四道命锁打不开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您的命格,我根本把握不住!” “后来,水堂……不,是林掌门猜测出了您的真实身份,我……我这种小人物,就更不敢了……说真的,您,其实是我最崇拜的人!” “我从小,就想要成为您这样的人,可我的资质,太差了……” 参观了林家的风水宅,的确非常不错,不管从风水,还是从整体的建筑格局来说,都非常完美。 林水堂之前已经把林家入宅的日子看好了。 我便也是这一天,重回林家! 时间匆匆而过。 很快,我重回林家的这一天,便到了! 第384章 大恩怨 救我母亲,是我最大的愿望。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虽然我知道,我重回林家,以这样的方式去救我母亲,不容易,但是,这世间万事自有定数,这是我一定要走的路。 清晨,我和子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外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在等着我了。 今日就是林家搬进风水宅的日子,这辆车,自然是林水堂派过来接我的。 若不是今日的事情实在太多,林水堂肯定会亲自过来接我去的,我上车之后,便发现来接我的人,是林鬼算,当然,他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另外一人。 我只是象征性地带了一些东西。 子婳现在是我老婆,所以,我回林家,她自然也要随我一同回林家。 子婳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如果被别人看到,一定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那天我看了她的双眼之后,便将那白纱长巾,给她重新戴了回去。 她就带了个随身的白色包裹和那根竹竿。 一路上。 林鬼算都在跟我讲,关于进林家宅的具体流程。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估计,也是因为记忆刚刚恢复,前世记忆和这一世记忆重叠,所造成的。 路上,我询问。 “鬼算先生,梅兰英的下落,查到了吗?” 林鬼算微微摇头。 “一直都在调查,但我,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她那天划着一条小船,从河心岛上离开,说是要到镇子上买一些东西,可那次,她一去便没有再回来!” 话到这里。 林鬼算又回头看向我这边,道。 “祖师,其实,梅兰英那个老婆子,命格也一样非同一般。她这一辈子,也都在寻找那个引路人,但她一直都没有找到,我怀疑,她当时离开,就是因为找到了自己的引路人,或许,她的命锁,现在已经解开了。” “我有预感,老祖您重回林家的时候,她一定会现身。” 我前世的记忆已经苏醒。 但我的记忆里,除了那个小时候陷害我妈的梅老婆子之外,再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 既然林鬼算说,她的命格非同一般,那么,她的前世或许,跟我时间肯定是有交集的。 不过,仔细想来,前世已经成了过往,不管梅老婆子的前世是谁,这一世,她欠我母亲的,我一定会让她梅老婆子全部偿还! 我重回林家,她若现身,那自然是最好的。 一路上,我们沿着白河对面的一条公路上,一直开到了白头山那边。 林家的风水宅建设得非常气派,远远地看去,就能够看到那建筑屹立于半山腰,如同一座藏在大山之中的宫殿一样。 古朴而不失奢华。 车子到了之后。 我便发现,外边的停车场,已经停靠了很多车辆,其中有一些,我还有些眼熟,之前好像在我们村子里见过。林鬼算则直接跟我说。 “十三,今日,道门和玄门的人,也来了不少。” “您行事,记得要三思而后行!” 我并不怕那些玄门和道门的人,今日,不管谁在这里,我都要回到林家,我都要救我妈。 别人的车子,都停在了外边。 我们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到了车库那边,林鬼算和司机帮忙我拿了一些东西,直接带着我们去了林家的长子房。 其实,整个林家除了林水堂之外,其它的那些人,大都是跟以前草帽村那个林家有关的人,他们都是跟我林水堂做事的,林家的风水宅很大,给他们也留了一些房子。 如今,他们也准备一同入住。 东西放好之后。 我们从后边出来,我远远地就看到了了无尘,没想到,能够在这里再次看到他。当然,除了了无尘之外,还有张金山和聂玄清也都来了。 林家入住风水宅的事情,林水堂把他们请来做什么? 我询问林鬼算,林鬼算回答说。 “除了了无尘之外,其他人,都是不请自来的。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林水堂的身份,所以,十有八九是过来,想要拉拢他的!” 听到这个,我倒是疑惑。 “以前,道门和玄门不是一向非常讨厌阴山一脉吗?” 林鬼算说。 “那是过去,自从有了鬼道老祖您,他们觉得,您才是……抱歉,老祖,这不是我的意思……” 我便说。 “你但说无妨,我不会在意的。” 林鬼算继续说。 “他们觉得,鬼道祖师您才是最大的祸害,所以,不管是玄门还是道门,一直都想要联合阴山一脉,彻底剿灭如今这世间的鬼道教众。” “此来一来是为了贺礼,二来,肯定也是为了谈合作的!” 我看向林鬼算,不由地道。 “我都已经作古多年,他们还不愿意放过鬼道?联合阴山,他们这是要一个不留吗?” 林鬼算嗯了一声,道。 “没错,玄门和道门这些年,一向如此。” “不过,在我看来,鬼道深入人心,灭不掉的。否则,老祖您作古多年,他们早就把鬼道灭了,如今,您回来了,他们还有此心,也是枉然!” 听完这些,我便知道,今日,除了我母亲的事情难以解决之外,恐怕,我与玄门道门之间的事情,怕也是难以善了。 前世,我便不想跟他们争,一直都是他们不肯放过我。 川渝邪教惑人,湘西尸潮,苗疆蛊乱,东北仙家入关。 江湖上不止一次的出现大乱,我鬼道中人,每一次都是身先士卒,每一次一半甚至以上的功劳都在我鬼道手上,而我从不贪功,对天下人我也总是说,那是玄门和道门的功劳。 平定东北仙家入关之乱后,江湖彻底平静了下来。 我却没想到,道门和玄门联合,却想要将我鬼道除掉。 当时我还不明白为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自始至终,我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异类。 平常人的修行,以本身的气为根本,气息导引,再吸收天地灵气,聚灵气而为自己所用,是为道,是为玄,玄门和道门本为一家,其实根本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玄门大都是家族式的,道门都是门派,门派之内不分姓氏。 玄门大都有传承,实力雄厚,而道门广收天下弟子,天纵奇才也的确不少。 只是不管玄门还是道门,都绕不开一个问题,那就是气的来源,他们需要慢慢的修行,一点点吸收天地灵气,聚气为自己所用,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大部分玄门和道门的人,终其一辈子,都无法使用法术。 如我之前使用彻地诀,斩柳树那种手段,其实,放在道门之中,那也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可鬼道就不一样了。 鬼道不需要聚灵气,他只需要聚煞气就行了。 煞气有尸气,阴气,鬼气等等,这些气息原本就喜好人类的躯体,去了一些阴气重的地方,这些气息自然就会沾染在身上,根本不需要聚气。 但如果是鬼道弟子,懂得如何控制这种气息,那么,即便不需要修行,去乱葬岗住上几晚,就能够抵得上道门和玄门弟子修炼几年所能够聚到的灵气。 也正是这个原因,鬼道发展得很快。 甚至,玄门和道门不少弟子,也都改修了鬼道。 第385章 再见梅兰英! 我在回想着过去,鬼道与道门玄门之间的恩怨的时候,道门和玄门的泰斗张金山与聂玄清已经看到了我,他们大老远的就走了过来。 远远的,他们就冲着我打招呼。 “胡先生,您也来了啊!” 我也往前迎了上去,他们之前在我婚礼上已经验证过我的身份,他们觉得,我只是胡十三,所以,才会这么过来跟我打招呼。 如果他们知道,我真的是鬼道祖师,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我微笑,与他们行了道门的礼数。 林鬼算直接跟他们解释说。 “聂家主,张掌门,两位可能有所不知,十三他在胡家,其实是个收养的孩子,早在之前,他便与阴山教主相认了,他是阴山教主的儿子,今日,要重回林家呢!” 这件事情我倒是不介意林鬼算说出来。 不过,那两位听完之后,相当的意外。 随后,那聂玄清便说。 “怪不得,胡先生您天赋卓绝,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原来是教主的儿子!” 我只能是微笑示意,并没有对此事过多解释。 林家入住这风水宅场面搞得很大,各路的宾客来了很多人,现场一眼看去,怕是有上千人。他们几乎都是过来,给林水堂送贺礼的。 住风水宅的流程,非常的讲究。 如今,林水堂是家主,所以,基本上所有的流程都要由他来做。 但是,就在林水堂准备进入林家主宅的主卧应时辰应好的时候,外边却传来了一个尖厉的声音,道。 “水堂,我还没死呢,你就成了林家的家主了?”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了?” 那声音我自然认得,是梅兰英的声音。 她失踪了那么久,果然,如我们所料,还是在林家风水宅建成,准备入住的这一天,出现了。林水堂抬起的脚,几乎都跨进了主卧的房间,脚不由地悬空,停留了下来。 回头看向梅兰英那边,林水堂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咳嗽了一声。 林水堂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道。 “妈,您回来了?” 对于林家的事情,这些客人自然都不了解,所以,道门和玄门的人也都只知道林水堂是阴山教主,却不知道这位教主还有个妈。 梅兰英冷哼了一声。 “林家风水宅都建成了,我当然要回来!” “怎么,水堂,你这是不欢迎你妈回来?” 林水堂立马摆手。 “不是的。您最近一直都下落不明,我这也找不到您……” 梅兰英朝着林水堂那边走去,我远远的看着梅兰英,虽然看起来她与之前相比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但是,我总感觉她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但至于哪里不对,我不使用术法,是看不清楚的。 可如果我一动用术法,那我的身份,会暴露的。 毕竟,玄门和道门这么多高手都在这里,我是不怕他们,但是,我不能让他们搅乱了我救我母亲的事情。 “好了,水堂,我知道,你不可能背叛你妈的!这个房间这么大,这么漂亮,是不是给我准备的?” 梅兰英探着脑袋,往里边认真地瞅着,手上还搓着那个翡翠手串。 林水堂嗯了一声。 “妈,这房间,是给您准备的。” “这是风水宅里的主卧,您是家主,所以,自然要您来住!” 听到这话,梅兰英非常满意地点头。 “好好好!” “这房间,还真的不错!” 说着,梅兰英就走了进去。 后边林鬼算想要跟上来,林水堂却看向他,跟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用管这件事。 其实我明白,林水堂这么做的原因。 林水堂可是鬼教的教主,哪怕梅兰英看起来好像有些古怪,但是,林水堂要是不想她做家主的话,她肯定还是没有办法做家主的。 之前林水堂就跟我说过,他做风水宅这一切,不为别的,只为了帮我。 如今让梅兰英做这个家主,自然也是为了让我们足够地相信,这个林家依旧还是当年梅兰英做家主的那个林家,一旦我妈知道这样的真相,她一定会生气的。 只有我与她反目,她来害我,我才能够应谶,为她捡骨,她才能够真正的解脱,不会再一直被困在白河之下。 门口奉香,屋内送鬼。 这些流程做完之后,梅兰英便非常满意的进了房间里,躺在了那张大床上。 “这宅子不错,我喜欢!” “水堂,你有心了!” 林水堂低着头,还像以前那样,低三下四地说。 “妈,您喜欢就好!” 家主入宅,这一步最为重要,在这一步之后,那就是林水堂进入次主卧,他那一步结束之后,就是长子房。就连林家的那些人也都说,林家都没有长子,长子房自然不需要入住了。 他们那些人,自然是着急住进这风水宅之中,属于自己的房间。 这风水宅占着龙脉,住进去之后,林家兴旺发达,他们这些林家的旁系,也是能够沾光的。 就在这些人七嘴八舌说着的时候。 林水堂却忽然开口,道。 “长子房的入住仪式,不能错过!” 梅兰英也愣了一下,她看向林水堂,说。 “你小子傻愣什么呢?你这些年,老婆的确娶了不少,但是,也没能给您生个一儿半女啊!你没有长子,怎么进行入住仪式啊?” 其实,林水堂一直不会有儿子,也跟他一直修炼阴山法脉有关,这种法脉的术法会造成阴阳失调,阴气过盛,阳气不足。 以前道门和玄门的人一直都不屑于跟阴山结盟,就是这个原因。 他们是打从心眼里,看不起阴山一脉。 可这一刻,林水堂却是低着头说。 “有。” “我有长子。” 梅兰英笑了起来。 “是吗?” “你儿子是谁?带出来我看看!” 这时,我直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到林水堂的旁边,我喊了一声。 “父亲!” 其实,从这一世的亲缘关系之中,我的确应该这么称呼他,他当年对我母亲不管不顾,并非他冷血,而是因为,当年若是他出手救人,我就活不下来。 他也是不得已,那一切,都是我爷爷,也就是当年的郭见麟的计划。 梅兰英看到我的时候,顿时就瞪大了双眼,她盯着我,攥着翡翠的那只手,指着我,问。 “你……你怎么还没死?” 我愣了一下,反问。 “我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 梅兰英盯着我,面色阴冷,她忍不住道。 “绝不可能,那万鬼窟的鬼新郎,收了我不少好处,没想到,他竟不办事……” 我不由得一愣。 原来,鬼新郎是她请过去的,我就说,好端端的,鬼新郎怎么会找上门,原来背后果然是有人作怪的。我盯着梅兰英,道。 “你倒是有手段啊!鬼新郎你都能请得动!” “不过,它已经被我斩了,它头上的斗笠和它身上的鬼衣,都挂在我家门外,要是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看!” “什么?” 梅兰英顿时大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第386章 我妈来了! 梅兰英消失的这段时间,果然发生了一些事情。 既然她能够把鬼新郎请过去害我,那就说明,梅兰英的命格也已经苏醒,她还真的如林鬼算所说,的确不是个普通人。 毕竟,如果只是普通人,见到鬼新郎根本活不成。 惊讶之余,梅兰英问林水堂。 “水堂啊,今天是我们林家人,搬家入宅的大好日子,你怎么办这个丧门星,给请了回来?” “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看到他,我都觉得恶心!” 旁边林家的人来了几个。 不过,他们都没有动手,只是看向林水堂,似乎在等他的命令。 梅老婆子继续说。 “胡十三,怎么,你不会还以为,你是林家人,林家这风水宅建成了,这是要重回林家吗?当年你妈做了那种丢人的事情,而你,也是个野种,你重回林家,我可不想让你污了林家的门楣!” 这话,梅老婆子是越说越重。 这时。 林鬼算走了过来,说。 “阿英,你刚才说对了,十三他今天回来,就是要重回林家的!” 梅兰英愣了一下,看向林鬼算,显然有些意外。 “老林,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鬼算说。 “表面意思,也就是说,我支持十三重回林家。我觉得,水堂他应该也支持十三重回林家,十三这些年在外边长大,但的确是林家人,水堂无后,林家的长子房,自然该留给十三!” “要不然,林家这么多资产,后继无人,岂不是要落入别人之手?” 梅兰英一听这话,几乎都要炸毛了,她恶狠狠地说。 “不可能!” “胡十三不可能是林家人,今天,只要我老婆子在,绝对不可能让他重回林家!” 转而,梅兰英又看向林水堂,冲着他的额头上戳了一下,恶狠狠地说。 “水堂,你怎么想的?你知道那小子不是你儿子,为什么还把他带来,给他重回林家的机会?你这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其实,今日阴山派那边也来了很多人,当阴山派的人看到这老婆子这样对林水堂的时候,许多人都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可不管这老婆子的身份,有人敢那么不尊重他们的教主,那就是侮辱他们阴山派。 林水堂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那些人立即停了下来。 梅兰英则冲着林水堂的脑袋上,又敲了一下,问。 “我在问你呢?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林水堂依旧像以前一样,低着头不说话,但梅兰英这么做,一定程度上是在敲打林鬼算,是在质问林鬼算,为什么放我重回林家? 林鬼算走了过去。 他到梅兰英的身边,低声跟她解释了什么。 没想到,他这么一解释,梅兰英的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些满意的笑容。 转而,那梅兰英就说。 “行吧,既然十三你还想回来,那林家,就是你的家!” 梅老婆子说完,甚至还走到我这边,笑嘻嘻地看着我,说。 “十三,叫奶奶!” 我喊不出声。 梅老婆子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指了指我,随后便朝着别的房间里去看了。在林家人入宅的仪式结束之后,林水堂安排了一下,我入林家族谱的事情。 这个需要个祭拜林家祖先的仪式。 这边的风水宅旁边,还有个林氏祠堂,非常的宏伟,我入族的仪式将在那边举办。 林鬼算负责主持这个仪式。 一切的流程,都非常的正规,林鬼算拿着族谱,就在准备将我的名字写在族谱上的时候,忽然间,外边天上电闪雷鸣,乌云蔽日。 本来大晴天,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居然变得像晚上一样。 不少人都在问,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外边的白河河面上,也生出了一层浓雾。 玄门和道门的人看向那边,显然,他们的经验非常丰富,一看就知道,这是白河里边的东西要出来了。 那些人想要去河边,但林水堂开口说。 “诸位,大家都是客人,这件事情,大家不必插手。” 玄门和道门的人都有些意外,毕竟,他们看得出来,那边河面上来的东西非同一般,单单只看这满河的雾气,就足够的可怕。 张金山问。 “林家主,这……真的没事吗?” “我们大家都知道,白河这地方,可不安定啊!” 林水堂还是说。 “没事。” 玄门和道门的人便撤掉了手上的符箓法阵,都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这一刻,我也在远远地看着远处的河面。 玄门和道门的人不知道,即将要过来的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别人,正是我母亲。当年的谶语就是,如果我母亲来害我的时候,我就可以,为她捡骨。 此刻我重回林家,那就等于是投了我母亲的仇人。 她,这是来找我的! “鬼算先生,快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吧!” 我催促了一句。 只有我真正进入了林家,才能够骗过我母亲。 林鬼算回过神来,迅速将我的名字,写在了林家的族谱上。他刚刚落笔,忽然间,白河的河面上一道惊涛骇浪从水下翻了上来,直接卷到了林家大宅的大门口附近。 好在林家风水宅的地势足够的高,这祠堂的地势也非常高。 所以,水并没有卷进来。 只是这水浪退去,岸上的浓雾,却并没有退去。 我看到,一个长发的女子,从河面上走了过来,她那发间有着一条非常惹眼的红头绳。她的身上,依旧穿着一件非常破旧的衣服,而她的手中,则紧紧地抓着几件纸衣。 我一看之下,就已经明白了,这些纸衣,就是我托林青荷送我妈的。 她一件都没有穿,现在,全都拿着来见我了。 一时间。 我的心中有些刺痛。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用这种方式与我妈相认,可是,我与我妈的事情,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应谶,即便此刻,她可能伤心欲绝,我也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我妈从河边,一步步走来。 玄门和道门的那些人,都盯着我妈,但看他们的脸色就可以看得出来,我妈身上的气场,让他们感觉到害怕。 这些人是来做客的,他们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我妈可不是万鬼窟鬼新郎那种货色,我也能够感觉到,她比那万鬼窟的鬼新郎,高出了不知道多少档次。 一些修为高的玄门和道门的人,不太会受到我妈身上气场的影响,那些修为不够的人,站在旁边则是瑟瑟发抖,一直搓着肩膀,显然很冷的样子。 至于林家的那些普通人,更是被气场压制,跪在地上,动不了。 梅老婆子站在祠堂里,她倒是能够站着。 我妈一直走到了我面前。 她看着我,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却是先将自己手上的那些纸衣,给撕了个粉碎。松开手,那些纸衣的碎片哗哗啦啦地落在地面上,我的心,就更疼了。 我有些不敢看我妈,但我能够感觉到,我妈身上的气场,变得越来越恐怖。 我以为她会开口问我。 但是,她没有,就这样,足足僵持了有两三分钟,我听到我妈叹了一口气,她居然转身,便朝着外边走去。 我愣住了。 我妈得对我有杀心,才能够应谶,我实在没想到,我都已经重回林家,我妈她居然依旧不忍心对我下手,只是撕了那些纸衣,就要走了。 我知道,我必须想办法,不能让我妈离开。 而且,我必须让我妈仇恨我,甚至要动手杀我才行,只是,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这次不行的话,以后我便再也没有机会,帮我妈应谶,她就要永远被困在白河之下。 就算我是鬼道祖师,当年也死在了白河,我也无能为力。 心中的思绪流淌着,眼看着我妈就要走了,我便看向林水堂和梅老婆子,极为艰难地道。 “爸,奶奶……” 喊出这两声,我分明看到,我妈的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呼吸都变得极为急促,我真的无法想象,此刻我妈的心,到底碎成了什么样…… 第387章 鬼神! 我实在没想到,即便我重回林家,我母亲也只是撕碎了我送给她的衣服,而选择了原谅我。 我知道,这就是母爱。 她甚至可以无私到,无论我如何伤害她,她都可以忍下去。 但是,当我喊林水堂爸,喊梅老婆子奶奶的时候,即便我妈为了我再能忍,她内心之中压抑多年的仇恨怨气,这一刻也绝对压制不住。 虽然这么做,伤我妈很深,但这也是我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林水堂知道真相,但我冲他喊那一声爸,也让他愣了一下。 虽然我和他的确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在我当年追着我妈跳入白河之前,也是他和我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了几年,说对我没什么感情,怎么可能? 他这次肯帮忙,何尝不是因为,当年的缘分,当年的父子情? 意外之余,林水堂脸上的情绪,迅速收敛了起来。 他应该也是担心,我妈看到破绽。 倒是那梅老婆子相当的意外,一开始,她似乎不太肯接受我这样的称呼,但是,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就故意看着我,得意地笑着说。 “好好好,我的乖孙儿!” 听到她的声音,我真的是恨不得给她一脚。 她故意把那声音喊得很响亮,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她这是在我妈面前故意炫耀。 她这是要让我妈好好的看看,我妈拼了命保住的儿子,现在在给仇人当孙子。 甚至。 梅老婆子还贴近了林水堂,低声说了一句。 “水堂,我发现你是越来越懂事了,今日这安排,妈喜欢!” 她说着笑着,那张脸显得格外的丑陋。 那边。 我妈本来都要走了,却停下了脚步。 方才她何尝没有看到梅老婆子就在旁边,她与梅老婆子之间那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为何她根本就没有理会梅老婆子就走了,说到底,我母亲她还是不想搅了我重回林家的好事。 但梅老婆子刚才的那一句故意说给我妈听的乖孙儿,一下子就刺激到了我妈。 停下脚步之后。 我妈缓缓地转过身来,一时间,整个白河的河岸上都刮起了阴风。 这风清冷无比,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当我再看向我妈的时候,我发现,我妈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她盯着我,双目之中的神色,极为复杂,有悲伤,绝望,愤怒…… 这时。 我还听到,玄门和道门的那些人,在低声议论着。 “这女的,难道说传说中的鬼神?” “什么?鬼神!这年头,就连徒弟山神那种鬼仙都不多了,怎么还会有早已经消失很久的鬼神呢?” “什么是鬼神?” “人死成魂,魂久成鬼,鬼有怨气而成凶鬼,凶鬼得煞而成厉鬼,厉鬼初为青眼,得气候而成红眼,红眼厉鬼再得机缘,而成鬼神!” “鬼神无神位,也并非是神,那是噩梦啊!” “大家都小声点儿,千万不能招惹到那东西!” “不愧是白河,这地方,果然凶险,居然还有一只鬼神,真的是太可怕了……”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鬼神这个说法。 我妈果然不是厉鬼,她居然就是那道门和玄门之中所说的鬼神,不过,害怕鬼神的那些人大都是玄门和道门一些道行微末的人。 至于那张金山和聂玄清则都在死死的盯着我妈,似乎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两眼放光。 这两个人,怕是不安好心。 这边。 我妈朝着我这边走来。 看着我妈的凶相,我觉得,我妈应谶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我的办法虽然对我妈来说非常的残忍,但是,这也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 盯着我妈,我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让她的杀意,更加的决绝,便再说了一句。 “妈,你还是赶紧走吧!” “阴阳相隔,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现在,我已经重新回到了林家,我爸,还有我奶奶都已经接纳了我,所以,我将来的生活会很幸福的!” “我已经不需要,你这个变成鬼的母亲了……” 这话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我妈盯着我,面目狰狞,她额头上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附近岸上的阴风也变得越来越重。 旁边。 梅老婆子看到我妈被气成这样,她相当的得意。 她甚至笑着说。 “十三说得没错,人就是人,鬼就是鬼,你和十三,早就是两条路上的人了。你这个贱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还不消停吗?” “今天是我们林家的大好日子,你还不赶紧滚,真是个丧门星!” 我妈没有理会梅老婆子,她只是盯着我。 一直走到我面前,我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符。 “你,你赶紧走吧!” 我在赶她走,我在激怒她,可是,我妈还是没有对我出手。 她都已经成这样了,难道,还不恨我,还不想害我吗? 旁边那梅老婆子继续说。 “你那么盯着十三也没用的,今天咱们这边可来了很多大人物,你要是不赶紧走的话,那些人出手,你可就连魂都保不住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十三很在意你这个母亲吧?我告诉你,像你这样肮脏的女人,十三他把你当母亲,他抬不起头的,当年土地庙前的事儿,村里人可都知道,真是臊死人了……” 梅老婆子还觉得不够,一直在说过去的事情。 我这会儿听了这些话,都忍不住要杀了那梅老婆子。 可我妈,那双红眼却一直都在盯着我。 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梅老婆子继续说。 “贱女人,看来你是不想走啊,既然你不想走,那今天就别走了!活着的时候,你偷汉子,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现在死了,居然还想回林家,告诉你,不可能的!” “鬼算先生,这可是厉鬼,你还不赶快动手,为民除害?” “要是让她跑了,这贱女人今后,还不知道要继续害死多少人呢?” 林鬼算听到这话,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没有说话。 第388章 前仇旧恨! 梅老婆子让林鬼算干掉我妈,可林鬼算没有说话,脸色很是难看。 很显然,即便是实力强大的林鬼算,在我妈这位鬼神面前,那就是个小人物。 他去干掉我妈,怎么可能? 梅老婆子回头,盯着林鬼算,问。 “鬼算先生,你往后退干啥,赶紧的,动手啊!” 林鬼算忍不住道了一句。 “我还不想死。” 梅老婆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林鬼算,随后,她又回头看向我妈,冷笑着说。 “不就是一个死女人吗?都已经死了,有什么可怕的?活着的时候,我梅兰英能够拿捏她,以为她死了之后,就能够翻身吗?” “这是不可能的!” “告诉你,死女人,不管你活着时候,还是现在死了之后,你都是个没有人要的贱货!” 这一瞬间。 我看到,我妈的双目之中,有血红色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那梅老婆子也不怕,继续指着我妈说。 “死女人,你好好看看,你儿子都不要你了,你还有什么……” 这次,这句话没有说完,我妈的身影一动,嗖的一声便从我的面前消失了,等我再看清楚的时候,我妈已经掐着梅老婆子的脖子,将她提到了半空中。 梅老婆子根本没想到,我妈会这么做。 她挣扎着,但是,我妈掐着她的脖子,根本就无法挣脱。 “死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对我动手……” 梅老婆子还想要威胁我妈,但是,我妈手上的力道收紧,梅老婆子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翻白眼,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候。 张金山和聂玄清带着几个人,从后边的人群当中,走了出来。 一个是玄门泰斗,一个是道门泰斗,两个人走在最前边,带着凛然正义,其中那聂玄清冲着我妈喊道。 “孽畜,还不赶快收手!”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害人,吃我一道指印!” 聂玄清脚下踏出了天地玄黄步,顿时,他的手上就出现了一道金光,指印凝成,化成一把金光利剑,冲着我妈就刺了过去! 聂玄清的金光相当的强悍。 这一刻,我的心都忍不住紧揪了一下。 但是,那道金光利剑并没有能够刺在我妈的身上,就停了下来。 一道从我妈身上掠出的血气,将那道金光给笼罩了起来,嘭地一声,金光利剑便碎了! 聂玄清的术法被破,整个人连续后退了几步。 那边。 张金山则抽出一把天师剑,手上指诀变幻,数道雷法,从高空中俯冲而下,汇聚在张金山手中的那把天师剑上! 这一幕,看起来震撼无比。 现场的不少人,刚才还在惊讶金光剑,而这会儿这道门的引天雷之法,就更加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了。一般道门的高手,都用掌心雷,掌心雷的威力不够,再引天雷祭出更强的力量。 这个张金尚一上来就对我妈使出引天雷之法,我的心,再次紧揪了起来! 刚才看到金光利剑的时候,我就差点儿出手。 这次,我都已经准备出手了。 但是,张金山所引的天雷俯冲而下,劈在了旁边的地面上,更没有伤到我妈半分。 看到这一幕,我的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了下来。 我妈可是鬼神。 张金山和聂玄清那两个人,想要拿下我妈,没那么容易。 不过。 就算这两个人真的有实力,能够拿下我妈,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再隐藏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他们伤了我妈。 两个人袭击了我妈之后,我妈的周身出现了一层血雾。 那血雾凝成了一件长袍血衣。 “血衣?” “她,竟不是鬼神,这实力,恐怕已经媲美,阴间的鬼帝了!” 张金龙说着这话,嗓子都有些破音了。 而我妈此刻回头,看向他们,露出了一个瘆人的表情。红色的衣袖一甩,顿时,凝成了一道血色的风暴,直接将张金山和聂玄清给卷飞了出去! 二人在飞出去的过程中,拼了命的去斩四周的血气,在坠入白河之前,二人总算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玄门和道门的泰斗,被我妈这样压制。 这直接看傻了在场那些玄门和道门的人,甚至,他们都有些怀疑,以后跟着玄门和道门学玄术和道术,真的还有用吗? 就算是顶了天,那也不过是那两位泰斗的水平而已! …… 这边,我妈死死的掐着梅老婆子的脖子,梅老婆子几乎都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却还是不死心,还在挣扎。 “我……我可是关外野仙,常家的长辈,如果你敢杀我,关外的势力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快,把我松开,松开!” 梅老婆子还在要挟。 我盯着梅老婆子的眉心,仔细地看了看,我便发现,她说的还真没错,她果然就是那个常家的人,当年我处理关外野仙入侵那事儿的时候,便曾灭过常家。 那时候,我记得,我还曾救过一个小女孩儿。 只是女孩儿中了剧毒,且看到家仇已经报了,心中便再也没有活着的希望,便死去了。 我本以鬼道之法,可以让她像子婳一样活过来,但是,她选择去世,去阴间,进入轮回,因为,她对活着早已没了任何的期盼。 此刻,我暗中仔细掐算,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那个小女孩儿,两世轮回之后,竟成了我的母亲。 我当年救了她,她怀胎十月将我生了下来,这似乎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梅老婆子的前世,其实是常家人,她那一世就害死了我妈的所有家人,这一世,竟诞生在一家,她继续以各种方式去虐待我妈,那其实,都是前世孽债的继续。 我妈把梅老婆子给松开了。 梅老婆子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笑着说。 “这就对了,你根本不是我们常家的对手,死女人,还不快,给我跪下!” 我妈朝着她那边走去,但走过去之后,却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梅老婆子的那张脸上,梅老婆子没有防备,被抽得就地打滚儿! “常家,你还敢提常家?当年,就是你们常家,杀害了我父母,那一世的仇,这一世的仇,我今日,一起报!” 说着这话,我妈手上的血气,凝成了一条血红色的长鞭。 啪的一声脆响,便抽在了梅老婆子的身上! 我妈本可以一把掐死梅老婆子,但是,如果让她那么容易地死了,实在是太过便宜她了! 第389章 母亲应谶! 我妈手上的气息,化成一条猩红色的长鞭,抽在梅老婆子的身上。 梅老婆子被抽得就地打滚儿。 爬起来的时候,梅老婆子咬牙切齿道。 “死女人,你敢动我,常家人不会放过你的!” 一句话刚刚说完,我妈手上的鞭子,就又一次抽在了梅老婆子的身上,但很快,我妈要继续动手的时候,人群中冲出来了十几个人。 他们盯着我妈,张口的时候,口中吐出了蛇信子。 显然,这些就是关外常家的。 梅老婆子冲着那几个常家的喊。 “你们几个,给我拦住她!” 那十几个人吐着蛇信子,身上一股股黑气缠绕着,几个人一同扑向了我妈。后边那梅老婆子看我妈被围了起来,便转身拔腿就跑。 然而。 我妈却根本没有理会那冲向她的十几个常家的人,径直朝着梅老婆子逃走的方向走去。 至于那十几个常家的,却好似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脖子一样,捂着脖子就躺在地上,挣扎了起来。 没几秒钟,十几个常家的人全都断了气。 梅老婆子根本没跑出去多远,就被我妈追上。 我妈手中的血色长鞭消失,她的一手,从梅老婆子的后背之中贯穿而过,梅老婆子的身体一僵,便停了下来,低头看去,她脸上惊恐不已。 “不……不可能的……” 梅老婆子想要挣扎,但我妈的手从梅老婆子的胸膛之中抽了回来。 “死……你必须死!” 我妈咆哮着,双目之中再次有血色的眼泪迸发而出。 一股强劲的风,砸在梅老婆子的身上,将她砸飞出去,黑红色的气息缠住梅老婆子的身体,强势地拧动着,等梅老婆子摔在地上的时候,不管是腿脚,还是脑袋,胳膊躯体什么的,都已经严重扭曲。 她的眉心亏空,魂魄都散了。 她的死,死有余辜。 但是,我也看到,我妈也因为杀了梅老婆子而正在失控,她身上的气息如同鲜血一样翻滚着,每走一步,地面上都如同撒上了一层鲜血一样。 她回头,看向了我这边。 那双目之中的鲜血,已经流淌到了脸颊之上。 她一步步冲着我走来。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大白天的,如同变成了晚上一样。 “孩子……” 她的口中一张一翕地喊着我。 含着血泪的双目之中,有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回到林家……你明明知道,是林家的人,害死了我,你为什么,要回到他们的身边……为什么!” 这一声咆哮,使得后边白河的水面上,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我都感觉到强势的阴气,砸在身上。 旁边的林水堂连连后退,至于林鬼算则直接被震飞了出去,在远处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儿,林鬼算才爬了起来,但是想要站起来,却根本就做不到。 现场的其他人,大部分在这种气场之下,也都无法站稳。 瞬息之间。 我妈就到了我的面前。 她那双手上的手指甲,变得如同刀子一样锋利,她的双目之中不断地有鲜血涌出来,整个人与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啊!” 她一声咆哮,那锋利无比的手指甲,冲着我脖子上,就掐了过来! 我没有动! 但是,她的手在我脖子附近,却停了下来。 她的血泪,流淌不止。 没想到,在我妈失控的情况下,对我出手的时候居然还会犹豫,我自然知道,我对我妈来说到底有多么的重要,没办法,我也只能说。 “你不是我妈,我不认你!” 我甚至,抽出一张符,面对她! 可即便如此,我妈却还是忍着,不出手。 这时。 林水堂咬牙,朝着我这边,走了几步。 他对我说。 “十三,你快到一边去!” 我咬牙,转身朝着旁边走去,林水堂看着我妈,深吸了一口气,道。 “溪云,你闹够了没有?十三可是你儿子,你难道要杀了他吗?当年,你跟村子里的光棍儿,发生了那种事情,你叫我怎么救你?你叫你儿子他,怎么接受你?” “闹够了就赶紧滚回柳河爬,你不现身的话,十三他会过得很好!” “啊!” 我妈疯狂地咆哮着,双目之中的鲜血,流淌得厉害。 她一把掐住林水堂的脖子,瞬息收紧,鲜血顺着我妈的手流淌着,林水堂却并没有挣扎,他看着我妈,却笑着道。 “杀了我!” “有本事,你杀了我!” 我妈再次怒吼一声,一把从他的心脏部位,贯穿而过! 从他胸膛上抽出来的时候,林水堂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而我妈身上的黑气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血气,她丢掉林水堂之后,冲向了我,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摁在了地上! 我顾不得查看林水堂的情况,整个人都被死死地摁在水泥地上。 我妈抬手,就要将我的胸膛刺穿。 她的双目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别的情绪,她的杀意已经将她的双目彻底遮蔽了。 我心中,不由得一动。 我知道,到这一步,我妈便已经应谶成功了,我可以为她捡骨了,这一刻,我也顾不得别的事情,只是掐住一道指印,挡住了我妈刺向我的手。 我将那指印,摁在我妈的手腕上。 我周身那血色的气息,直接将我妈的气息,给压制了下来。 强势的气息,将我妈给震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我从地上爬起来。 看了林水堂一眼,就看到他的胸膛上,一个手掌大小的血洞,鲜血已经从他背后的地面上晕散开来了,而且,他的口鼻之中也有鲜血涌出。 “林水堂!” 我大喊了一声。 可是,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时。 我妈再次冲向了我。 而我站起来,手中指诀变幻,血色的气息在我掌心之中掌控着,等我妈冲过来的时候,我凝聚成一道血色的符文,而镇在了她的身上! 连续两道,都砸向她,她被我逼得后退了十几步,她咆哮着,继续冲向我。 而我袖口之中掠出一道黑色的符箓。 黑符之上有血色的符文,随着我口中念咒,在我妈冲过来的时候,我将这黑色的符箓,贴在了我妈的额头上! 她终于平静了下来。 第390章 身份暴露! 我妈站在原地,平静了下来。 黑符上的血色符文,缠绕在我妈的身上,定住了她。 此刻。 在不远处观察的玄门和道门的人,一个个都看愣住了,他们不是看我妈看愣住了,而是看我看愣住了。 因为,我刚才所用出的指诀和符箓之法,就是鬼道术法。 方才我妈的情况,如果使用玄门术法和道门术法根本就不可能困得住她,她现在可是鬼神,实力远远超过鬼王,鬼王就够玄门和道门头疼了,更何况我妈这种。 但是,现在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我。 当时。 我和子婳结婚的时候,玄门和道门的人就怀疑我是鬼道祖师。 我用玄门的通天神诀,骗过了他们,而现在,我直接使出了鬼道的术法,直接让张金山和聂玄清傻了眼,看到我妈平静下来,那聂玄清忍不住,冲我质问。 “胡十三!”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术法?” 此刻我也不准备隐藏了,郭见麟之前说得没错,等我的命锁全部解开之后,我的命格完全苏醒,我便不必再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 因为,我的实力,足够让玄门和道门的人颤抖。 回头看向聂玄清,我回答说。 “鬼道术法。” 聂玄清似乎没想到,我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来,他指着我道。 “你……你居然敢修鬼道?亏我还以为,我们玄门又出了你这样一位天才,没想到,你修玄术只是为了掩饰你是鬼道中人的真实身份吧?” 张金山也盯着我,道。 “这小子,身上的气息,看起来好像非常强大,他恐怕修鬼道的时间,不短了!当时,在柳树村的时候,这小子演那一出,是故意骗我们的!” 我嗯了一声。 “没错,我学习通天神诀,就是为了骗你们!” “因为,那时候我的真实身份,你们还不能知道!” “不过,现在你们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 这话,让张金山和聂玄清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聂玄清盯着我,足足看了半分钟,才问了一句。 “你……你到底是谁?” 我手上一动,口中喊了一声。 “穷奇!” 随着我这一声,嗖的一声,鬼头刀从林家的内宅之中,飞了出来。我一把抓住刀柄,将其刺在了前边的大理石地面上,看到这把刀,听到我那一声穷奇的时候,道门和玄门的人一下子全都明白我的身份了。 “他……他是鬼道祖师!” “穷奇,那是穷奇刀啊!” “鬼道祖师一向不屑于玄门和道门的人佩剑,所以,他配了一把刀,真的是他!” “他真的复活了……” 一时间,整个玄门和道门当中的所有人,全都想起了我这个,都已经去世了几百年的人。我真的没想到,那么久了,我在这人世间还有这么旺的人气? 张金山和聂玄清的脸色,彻底变黑了。 此刻他们才知道,之前他们在柳树村的时候,所怀疑的没有错。 白衣盲女将要嫁的人,不可能是别人,只有,鬼道祖师一人! 张金山的脸上露出了极为悔恨的表情。 “果然是他!” “聂家主,当时我们若是识破了他,一定能够斩杀他的!那时候,他的命格一定还没有苏醒,所以,需要用玄术来隐藏自己!” 聂玄清也一样悔恨不已,他一拍大腿。 “哎呀!那么好的为民除害的机会,怎么就那么错过了吗?” 听到他们说这些话,我便反问。 “为民除害?” “聂家主,我问一句,我害了谁了?” 聂玄清张口结舌。 “你……” “你就是个邪魔外道,修鬼道之法,你就不应该存在!” 我反问。 “是吗?” “想不出理由,就可以这样,强词夺理?这就是玄门?张金山,你是道门的代表,不如,你也开口说几句话听听,是不是,在你眼里,我这个邪魔外道,也应该死?” 张金山咬牙,道。 “当然!” “正是因为你当年创建了鬼道,造成了江湖上多年的混乱,如今,鬼道弟子四处猖獗,你就是罪魁祸首!既然你复活了,你就应该为这样的罪孽,再次付出代价!” 我不由地道。 “果然是道门泰斗,说话可比那个俗家的弟子,有水平多了。” “不过,据我所知,我去世这些年,鬼道弟子一直都隐藏身份,生活在平民之中,他们除了帮别人排忧解难之外,并未作乱。” “江湖上的乱事,只有你们玄门和道门,一直追杀他们!” 张金山咬牙,怒道。 “少强词夺理!” “你这邪魔,劝你一句,速速束手就擒,将那个女子也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道门玄门,对你不客气!” 我扫了他们一眼,道。 “就凭你们?” 手上指诀一动,我单手一甩,鬼头刀通我心意,直接就劈在了张金山和聂玄清前边的地面上,他们二人虽然掐住了指诀,但还是被我的气场,给震退了好几步。 张金山和聂玄清被吓了一大跳。 而我回头,蹲下来,迅速去检查,林水堂的情况。 林水堂刚才说的那些话很难听,但是,我很清楚,他是为了帮我妈应谶,如果不是林水堂帮忙,我妈不可能失控,对手出手,便不可能顺利的应谶。 检查了一下。 我发现,林水堂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最关键的是,他的心脉都已经彻底被毁掉了,身已经彻底损坏,他已然去世。 我皱了皱眉头。 不过,很快就看到,林水堂的魂魄,站在旁边。 他捂着自己的胸膛,疼得龇牙咧嘴。 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冲着我,露出了一点点微笑,他跟我说。 “十三,我这辈子一直都没有能够为你和你妈做什么事情,临死之前,能够帮你给你妈应谶,我林水堂,也算是死得值了!” 果然,那时候,他都已经做好了献出自己性命的准备了。 他是阴山教主,如果他想活着,他是有实力护住自己心脉的,可他并没有那么做。 他继续说。 “虽然当年那件事,是为了那个计划,可我也的确眼睁睁地看着你和你妈,淹死在了柳河爬,这一世,是我欠她的,也该还她……” 他说着,嘴角露着微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我却忽然发现,我妈体内的气场变得越来越强大,忽然间,她眉心上的符箓燃烧了起来,她转身就冲向了白河那边! 第391章 为我妈捡骨! 我的鬼符,居然没有能够镇住我母亲。 黑色的符箓烧尽之后,我妈转身便朝着白河那边跑了过去,她的速度很快,几乎只是一瞬间就已经冲到了白河的河面上。 浓雾随之而腾起,我妈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我没有直接追过去,因为,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我就可以为我妈捡骨了。 张金山和聂玄清他们那些玄门和道门的人,都不肯放过我妈,但是,我那把穷奇巨刃立在他们的面前,他们根本不敢乱动。 见我妈离开,我才走过去,将我的那把鬼头刀,给拔了出来。 提着刀,我看了张金山和聂玄清一眼,他们二人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显然是被我的气场给吓到了。 不过我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朝着林水堂那边走去。 为了给我妈应谶,也是为了给我妈赔罪,林水堂甚至献出了自己的性命,过了一会儿,一阵阴风袭来,我看到,旁边的河岸上起了阴雾。 那阴物之中走来一队纸人纸马。 纸人纸马中间,还抬着一顶黑色的轿子。 这一幕,倒是跟沈初雪去世的时候,情况类似,林水堂看着我,道。 “我一直都在寻找引路人,到现在我才知道,其实,我跟十三你的情况不一样,我没有命锁,也不需要引路人。我这一世来阳间,本就是我自己的劫数,如今,你妈应谶,我也算是走完了这一劫,十三,不能再陪着你了,珍重!” 我也拱手,向他行礼。 林水堂他这一世,只是到阳间应劫的,他原本的身份果然是阴间的。 看那黑色的轿子上,还绣着金龙,他应该也是阴间的一位大人物,恐怕也是一方鬼帝。 纸人纸马过来,林水堂跟我告别。 走之前,他又说。 “哦,对了,十三,你帮我把口袋里那包烟拿出来,到了阴间,可没这好东西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都已经去世了,居然还是烟不离手。 苦笑了一声,我道。 “好。” 我过去,把他口袋里的那包烟取了出来,递给了他,然后我又说。 “回头我再给你多烧点儿,本地城隍,应该能给你带过去。” 林水堂微笑。 “那成,这事儿,一言为定。” 我点头,随后,他跟我告别,还说,这林家的资产,以后就归我了,而且,他早就已经写好了遗书,已经放在了我的房间里。 交代完一切,林水堂便随着那一队纸人纸马,离开了。 阴雾散去,我找了一些人,把林水堂的尸体收敛起来,这白头山是他自己选的地方,所以,我给他看了一个不错的穴位,就将他葬在了林家后山。 忙完这些事情。 我和子婳离开了林家风水宅。 林水堂去世了,林家的那些人似乎不太服气我这个后来的林家人继承这些资产,但是,我刚才所展现出的实力,也让他们害怕,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我便不想再与林家有任何的瓜葛,林鬼算说,他会帮我照看好林家的资产,我则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让林家那些人把资产给分了就行了。 我现在所想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去柳河爬,为了我妈捡骨,救她。 做这件事,我需要请林青荷帮忙。 毕竟,她是曾经的白河河神,白河下边的情况,她比我清楚得多,我妈的被困在何处,她也非常清楚。 确定这个,我便做好准备下水。 与以前一样,我准备了一艘船,带上了我平时捡骨的家伙事儿。 白刚开了个小货车,把他的捞尸船给我送了过来。 的确,下柳河爬的话,他家那祖传的捞尸船最合适。 “十三,这船租给你,一天三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啊!不过,你小子无论如何也得连人带船回来,要不然,到时候我找谁要钱去?” 我听着白刚的唠叨,点了点头。 这次自然不能让他跟我一块儿去,虽然他水性好,但白刚说到底只是个普通的捞尸人,他不通道法,去柳河爬的深处会有危险的。 他能够把他的船给我送来,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放心,你这祖传的捞尸船,我肯定原封不动地给你带回来!” 我说完,白刚又说。 “刚才,我已经跟了无尘道长打电话了,你要是遇到啥危险,就大声喊,或者制造出一些别的动静来,到时候,了无尘肯定会下去帮你!” 但我看了一眼柳河爬,道。 “老白,记住,千万别让了无尘下去,白河底下的东西,太危险了。” 白刚皱眉。 胡子婳二话不说,直接上了船,后边小黑摇着尾巴,也要跟过来。 我就对他说。 “小黑,你也留在岸上吧!” 跟我师父他们告别后,我和子婳划着船,缓缓地开到了柳河爬。 虽然我住在柳河爬边上,但是,这些年来我从来都没有来过柳河爬水域的深处,因为,这地方是个禁地,活人不入,死人不出。 从柳树林附近穿过去,再到前边,穿过稀疏的芦苇荡,再往前走,就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了。 柳河爬还没有成水库的时候,这地方,是一处古代的乱葬岗。 这地方,也是当年我的葬身之处。 朝着柳河爬水库核心区域,大约行进了几百米远,雾气朦胧,已经看不到岸上情况之后,我让脚下的捞尸船停了下来。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林青荷的那枚铜钱。 手上运转气息,灌入铜钱之中,瞬间,那铜钱就有了反应。 很快。 我就看到,前边的水面上浮出了一口棺材,而林青荷就坐在那口红棺材上。 她过来之后,基本上已经知道了我来的目的。 看到我,她先拱手冲我行礼。 “青荷,拜见老祖!”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免礼,并向她询问了柳河爬河底下的情况。 林青荷回头看向下方河底深处,道。 “你妈的一缕魂魄,就被锁在下方一口锁魂棺里。如果能够打开锁魂棺,就能够把你母亲的那一缕魂魄释放出来,那样,她便不会再被困在下边!” “只不过……” 第392章 另一个我! 林青荷话到这里,有些迟疑。 我问她。 “只不过什么?” 她叹息一声,道。 “只不过,那口锁魂棺的旁边,还有一口棺材,不知道里边关着什么东西。总之,那东西的邪气很重,你妈的魂魄就是吸收了那口棺材之中的气息,才变得那般强大,怨气滔天!” 其实,当年我的去世,也是因为乱葬岗之中的一口棺。 如果对付不了那口棺材里的东西,我就无法为我妈捡骨,无法救她。 这一趟,我无论如何都得下水。 “青荷,带路!” 林青荷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她带着我去到了前边一片水域,我就发现,这片水域是血色的,明明是水,看起来就好像是血一样。这一幕,居然跟我脑海中的血海非常的像。 到了这里,我对子婳说。 “子婳,你在船上等着我,我下去找我妈!” 子婳点头。 随即,我便跳到了林青荷的棺材上,抓住棺材的边缘,林青荷则坐在棺材上,整个棺材就好像快速的进水了一样,迅速的沉入了水中。 原本我闭气的本事就不错,加之,我的命格苏醒之后,我已经得到了前世鬼道祖师的全部修为,在这海域之中遨游,不是问题。 林青荷一直带着我,沉入了水底。 果然。 我便看到,那边的水下,有一口棺材。 林青荷打手势告诉我,那就是我妈的那口锁魂棺。 我妈的一缕魂魄,就在那口棺材之中。 我准备直接过去,但林青荷拉住了我,示意我不要过去。她又给我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那边还有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棺材上缠着一股黑红色的气息。 那东西,一看煞气就非常的重。 这附近的水域都是呈一种血色的透明状,青铜棺那边的血气更重。 如果搞不定青铜棺,恐怕想要去打开锁魂棺,恐怕不太可能。 不过,我还是示意林青荷在一边等着我,我先过去试试看。 林青荷听我的。 我快速的朝着那边游了过去,靠近我妈的锁魂棺之后,忽然间,我就感觉旁边水域之中有动静,回头看去的时候,就发现,一团头发冲着我缠了过来。 那发丝之间,还能够看到一个红头绳儿。 我知道,那是我妈。 我一个翻身,迅速避开,就看到我妈极为狰狞的盯着我,冲着我扑了过来。 她扑到了棺材上。 而我跳到了棺材的另外一边。 很快,她便再次追了过去,我翻身而起,朝着那口青铜巨棺那边游了过去,我的速度很快,一下子游到了青铜棺的旁边,我看到,我妈追到一半便不再继续追了。 看来,她不敢靠近这边的青铜棺。 我回身而来,伸手去触碰这青铜棺,青铜棺上冰凉无比,煞气极重。 不过。 我本为鬼道祖师,修的就是煞气,因此,我立马掐了一道指诀,去尝试控制这棺材上的煞气,可我没有想到,我的指诀被棺材上的一道气息,给震散了。 强势的煞气冲我袭来,我被震得连连后退,不过,几步之后,还是稳住了身形。 我手上掐住一道鬼道咒诀,再次逼近那边。 这次,我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那口棺材上,顿时,整个一口棺材上的气息,就被我暂时给驱散了,我一手抓住棺材的边缘,一把将那口棺材给掀飞了出去! 轰地一声巨响! 棺材被打开,棺材之中,尽是血气。 血气与水融合在一起,翻滚着,看起来诡异无比。 但在那血气之中,我还能够看到一个影子,那是个一人的轮廓。 那边我妈虽然不敢靠近我,但是,她好像非常的激动,几次尝试着冲过来,但却还是没有过来,只是停留在那个距离,在四处打转。 回头扫了一眼。 我再运转体内的煞气,将这棺材之中的血气给驱散。 当我看清楚棺材当中那张脸的时候,我猛地一惊,因为,我看到,棺材里躺着的那个人,居然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而他的身上正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长发之间竟有着一条血色抹额。 黑袍之上有暗纹,那正是鬼道的符文。 这是我前世的衣服。 后来,我也曾在了无尘的画上看到过我前世的样子。 青铜棺之中的东西,居然是我? 不过我很快就想清楚了,这不是我,这只是我前世的尸体,鬼道祖师的尸体,我当时命陨白河,尸体居然被吸入了这口棺材之中。 我那躯体眉心的无命,但我体内聚集的煞气,却相当的强大。 我继续尝试靠近我的躯体,想要用我鬼道的办法,去炼化这尸体上的煞气,但是刚刚靠近一点点,我整个人就被从这口棺材的旁边,给弹飞了出去! 后退出去十几米远,我才稳住身形。 旁边,我妈立马就冲我扑了过来。 我手上迅速掐诀,结了一道指印,落在我妈的眉心上,她一下子就僵住了,我迅速过去扶住她,将她送到了林青荷那边。 我妈这是受到了青铜巨棺的影响,所以,气场强大。 但我刚才,封住了她的面门五官之后,再用鬼道的术法,封住煞气,她便无法动弹了。 林青荷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显然是想问我,棺材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指了指那边,又指了指我。 林青荷更加疑惑了。 不过,不等我解释,那边,棺材里的我,就站了起来。 显然,从林青荷那惊讶无比的表情上就知道,她这是看到了棺材当中的另外一个我。这种时候,我也顾不得许多,我得先去破开我妈的那口锁魂棺才行。 不知道这口锁魂棺是谁打造的,但是,棺材上用的是鬼道术法。 我可是鬼道的祖师爷,遇到这种情况,我妈已经找到,我完全可以直接破棺,放了我妈的那一缕魂魄。 我跟林青荷打了个手势,随即,我便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快速地到了锁魂棺之前。 我手上掐了一道破煞诀,这棺材是煞气封棺,棺材之上的煞气破开,我一巴掌拍在棺材板上,顿时,就把那棺材板给轰给了出去。 里边被困住的一缕魂魄,瞬息就从棺材里出来了。 那一缕魂魄,朝着我妈那边掠去,但水里边的一股血色的煞气,快速地袭来,冲着我妈那一缕魂魄之上缠绕而去! 这血色的煞气,便来自于另外一个我! 第393章 鬼道之争! 我手上一动,执掌鬼头刀穷奇! 瞬息之间。 我便冲到了我妈那边,挡住了那道煞气。 很显然,青铜棺里的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想要通过煞气,继续掌控我妈。 挡住煞气之后,我妈被锁住的那一缕魂魄,也已经回到了她的体内,回头看了一眼,我妈已经恢复了神智,我迅速带着她,朝着水上的方向掠去。 跟林青荷打了个手势。 我们一同快速地离开这片水域。 可是,刚刚冲出去十几米远,四周的水域之中,就出现了无数道黑色的影子。 他们都冲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这些年来,柳河爬之中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这些冤魂全都被困在了这个永不见天日的地方,此刻受手底下那个和我一模一样那人的控制,围了过来。 我手上掐诀,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水中。 顿时,那水中就出现了一道血色的符箓,符文在水中穿梭而过,震得那水中的黑影连连后退。 紧接着。 我再一巴掌拍在鬼头刀上,鬼头刀上的鬼纹便显现了出来,我以指尖在这鬼头刀上画了数道符箓,冲着四周的水中斩了过去! 一道道血色的符文,从水中穿梭,将我们周围那数不尽的黑影,给逼退了。 一直往上游去。 大约几分钟的时间,我们便到了水面上。 子婳拿着竹竿,以她的办法镇鬼,我迅速跳到了船上,对她说。 “子婳,快别镇那些水鬼了,河里边的水鬼太多了,镇不住的!” “咱们速速上岸!” 我把我妈送到了船上,她虽然去世了,但是因为柳河爬之下特殊的环境造成她的尸身并没有腐烂,此刻魂魄也在躯体上,只是去世了之后,她便没有命格了。 妈的事情,最好等上了岸再解决。 可是船准备离开的时候,林青荷却站在水中那棺材上,对我说。 “老祖,你们上岸,我断后。” 听到她这么说,我立马道。 “一起走。” 林青荷却摇了摇头说。 “不行的,我当初入白河的时候,与水下那位签了契约,我走不了的。” 我妈无法离开柳河爬太久,是因为锁魂棺,林青荷却是因为契约,原来他们留在白河的原因,是不一样的。 说完,林青荷转身便朝着水域深处掠去。 我脚下发力,准备跟上,同时,跟胡子婳说。 “子婳,带我妈上岸。” 然而,我妈却说。 “我们,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了。” “其实,你没必要救我。” 我妈还不知道真相,而且,我现在还没有为她捡骨,她的这一劫还不算是真正的过去了。没办法,我之后跟胡子婳说。 “子婳,你有办法带我妈上岸的,对吗?” 胡子婳看向我,认真地点头。 “有办法。” 接着。 子婳就朝着我妈走过去,我妈愣了一下,周身的黑气已经腾起,但是,子婳拿着手中的竹竿,忽然间猛地攥紧,顿时我妈身上一软,就坐在了船上。 子婳过去看了一眼,回头跟我说。 “好了。” 我点头,随即朝着远处林青荷那边追了过去,后边子婳迅速带着我妈上岸。 我脚踩在水面之上,掠出去几十米之后,便追上了林青荷。 我对她说。 “青荷,你的契约,我帮你要回来!” 林青荷愣了一下,看着我,但很快,她便又摇了摇头。 “不用的。” “我本就是白河河神,留在白河之下,也没什么问题。我留下,对那东西有用,他应该不会毁掉我的,倒是你,祖师,您的命格刚刚恢复,当年就遭了算计,最好……” “最好如何?” 远处的水面上,传来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与我的声音很像,但是,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阴翳的味道。 “既然我犼,已然借体复活,借了你的体,以后,我便是鬼道祖师。” “胡十三,今日之后,我便会取代你!” 犼? 怪不得煞气这么强悍。 历史上的四大尸王,全都是因为沾染了一缕犼的魂气,才变成尸王的。我之前也疑惑过,尸王都只是沾染了一缕魂气而已,犼真正的魂魄在哪儿? 原来,就在和白河之下。 这时,他手上一动。 一道煞气,贴着水面冲着我这边袭来。 林青荷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冲着我面前,就挡了过去。我则是身影一动,冲到了她的前边,手上指诀变幻,面前出现了一道鬼道符文。 鬼道符文散发着血气,挡住了那道煞气。 执掌鬼头刀,我一道,冲着那人劈了过去! 可这时。 他一笑,口中念咒。 顿时,我身上的气息一滞,忽然间,他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掐住了我的脖子,而且,我发现,我身上的气场和鬼头刀上的气息,居然全都被压制住了。 “两百年前,你死在了白河,两百年后,你一样会命陨于此。” 说完,他手上发力。 鬼道术法的根本,就是掌控煞气,而犼本身就是煞气的聚合体,它的魂魄可以说是这世界上煞气最强的存在,我虽然创了鬼道,但也从未遇到过这么强的煞气。 此刻被这股煞气压制,竟也动弹不得。 深吸了一口气。 我尝试着强行破掉这道煞气,但很快,更强的煞气从他的体内涌出,将我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犼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几乎就是克制。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以他的一缕魂气侵入我的体内,从而把我变成尸王,掌控我。 “虽然你创了鬼道,让煞气成了可以使用的气场,使得此种功法闻名于天下,但是,论煞气,没有人能够比得过我。这鬼道,还是我替你来走下去吧!” 我咬牙,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本身的意志,但就在这时,林青荷想到了什么,她立即冲着我这边喊了一声。 “祖师,命钱!” 林青荷的提醒,一下子让我清醒了过来。 没错,我这一世之所以不一样,就是因为那五命局的存在。 我一个人的性命,关系到那五个人的性命,我的鬼道之法,本身就是以命气掌控煞气,只要命气足够强大,哪怕是犼的煞气,我一样能够压制。 一人之力不够。 五命之局,或许可以尝试。 我拿出了第一枚铜钱,攥在手中,顿时,周身的煞气便被驱散了一点点,但犼立即释放了更强的气息,将我给淹没了下来。 第394章 母子和解! 犼身上所爆发出的气场,强大到超乎我的想象。 命钱之上的命气,一下子就被淹没了,我的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 这千钧一发之时。 忽然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口袋里,一阵阵温热,感受到这些温热,我便将口袋里的铜钱,全都拿出来,攥在了自己的手中。 铜钱之上,散发着一道道光芒。 这些光芒与我本身的气场,形成了一个阵法矩阵。 这才是五命局的真正模样。 旁边。 林青荷冲我道。 “白河河神,参见鬼道祖师!” 她说完,不远处的船上,传来了宋熙蕾的声音。 “青龙山山神,见过鬼道祖师!” 另外一边的河面上,则传来了谢佳彤的声音。 “鬼道教主,参见祖师!” 在他们之后,我更是听到了沈初雪的声音。 “阴间桃止山女帝,参见鬼道祖师!” 岸上方向,也随之而传来,子婳的声音。 “胡子婳,见过祖师!” …… 她们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荡着,在整个柳河爬的上空回荡着,下一秒,我就看到,她们五个站在五个方向的河雾之上,手中掐诀。 我钻进了那五枚铜钱。 顿时,一种温热的感觉流淌到了我的全身,那锁住我身体的煞气,一下子就被我压制住了。 我方才已经领悟了五命局的威力,其中的细节,我也已经掌握,说起来,这本身就是鬼道的一种命术,最初就是我创造的一种术法,为了救人性命用的。 如果一个人的命太弱的话,就可以用五命局加持,这样可以稳住命气,从而帮命气弱的伤者度过危险。 我没想到,郭见麟那小徒弟,会把我的阵法,用到了这里。 不过,他不愧是我鬼道祖师的徒弟,用得恰当。 犼盯着我,冷笑道。 “雕虫小技,以为这样,就能够压制我的煞气吗?” “我的煞气,天下无敌!” 我则看向他,问。 “既然你天下无敌,上古时期,为何会被斩杀于此?” 这话直接说的那犼,哑口无言。 他想要借我鬼道祖师的身体复活,危害人间? 绝无可能! 我自己创的五命局,我自然非常清楚,这五命局如何发挥最大的威力,因此,我提起了一口强势的气场,掌控这五枚铜钱。 顿时,铜钱从我手中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形成矩阵。 矩阵之上,散发着血色的光芒。 我双指掌控这阵法,下压,犼的煞气非常强大,此阵直接将他笼罩了下来,那犼却没有被完全压制,他依旧冷笑着说。 “此阵没有镇物,看你如何镇住我?” 我另外一手一动,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两枚道骨。 道骨掠去,融入了阵法之中的两个方位。 “道骨而已,此镇物,撑不了多久!” “啊!” 犼一声咆哮,顿时,道骨之上就出现了裂纹。 “看到没有,此物脆弱得很!” 这道骨是我之前从林鬼算那里拿到的,其上的道气还算可以,但是犼太过强大,不过我也没指望那两根道骨就能够完全压制犼。 我现在要做的,也不是压制他,而是斩它! 上次它被斩的时候,留下了魂魄,这次我斩他,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的机会! “穷奇!” 我一声吼! 背后的穷奇巨刃出鞘,归于我的手中。 身影一动,我嗖地一声掠去,一刀就劈在了犼的身上! 犼都愣住了。 因为,他想要挣脱,但一时半会儿,还无法碎掉道骨,无法震开那五命局。 我咬破指尖,将我的一点点鲜血,抹在穷奇巨刃之上,执掌这把巨刃,我再冲着被锁起来的犼,连续斩出了无数刀,原本我当年的躯体,早就应该腐烂了。 之所以没腐烂,就是因为,犼魂占据了我的躯体。 此刻,几刀之下我以前的那具躯体,就被斩碎了。 最后。 我看到犼的魂魄,就躲在其中一块之上。 我一刀劈了过去,却如同劈到了极为坚硬的钢铁之上一样,一刀居然没有将其劈来,它还在殊死挣扎,而我提了一口气,再次发力,煞气在半空中强势的对冲,整个柳河爬得水面上血色的巨浪翻滚着,这一刀,最终还是极速地掠去,而将犼的魂魄劈成了碎片。 与此同时,那两枚道骨,也碎掉了。 我被震得连连后退,犼的魂魄彻底消散。 而我以前那躯体被劈碎了之后,也变成了烟尘,在空中散去。 收起了鬼头刀。 我深吸了一口气,五枚铜钱落入我的手中,说起来,这些铜钱,也该还给她们了,可是我还给她们的时候,她们却都不要,她们都希望我留着这枚铜钱。 林青荷甚至说。 “生为鬼道人,死为鬼道鬼!” “吾等,誓死追随祖师!” 其他几个人也都看向我,点了点头,我跟着子婳,回到岸上。 我妈看着我回到岸上,迅速跑了过来,仔细打量,看到我没事之后,似乎心中还有一些难受,我走过去,没有任何犹豫地给我妈跪了下来。 “妈,对不住了!” 我妈愣住了,她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我。 “孩子,当年发生了什么,你是知道的,为何要重回那林家?” “我只希望你好好地活着,也不希望你为我报仇!” 这时。 郭见麟从老柳树的下边,走了出来,他立即准备开口。 我想要提醒郭见麟,郭见麟则说。 “师父,你母亲的应谶兆语,已经消失了,所以,你的苦衷,就算说出来,也无妨,你妈她,没事了。” 郭见麟的消息,真的是及时雨。 我妈也看向了他,他便跟我妈解释说。 “其实,我师父他那么做,是为了救您啊!当年,您命陨在柳河爬这个天道不涉之地,若是直接救您,便不和谶言,与我师父反目,苦了您,但这也是救您,唯一的办法啊!” 我妈的眼泪掉了下来,看到地上还在跪着的我,她也跪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她的身体虽然冰冷无比,但这个怀抱,却是温暖的。 我也抱住了我妈,喊了一声。 “妈,这些年,苦了您了……” 我妈哭着笑着,说。 “能够看到我儿子好好的活着,便不苦……” 上岸之后,我见到了我妈,见到了郭见麟,包括五命局之中的她们,可是,我却没有见到我师父胡国华和牙叔,这边这么大动静,他们不可能听不到啊! 第395章 无论做什么,妈都陪着你! 柳河爬上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么大的动静,我本来觉得我师父他们肯定会出来,毕竟,他也知道,我去柳河爬为我妈捡骨去了。 没有看到他们,让我的心中有些担忧。 毕竟,我的身份暴露之后,这世间那所谓的正道中人,一个个全都在盯着我。 郭见麟说,我妈的命格问题,他会帮我解决。 所以,我就不用为我妈捡骨,送她去轮回了,本身她成了尸鬼之后,修为就非常高,若是捡骨,便浪费了这一身修为,更何况,我才与我妈刚刚重逢。 我们不想分开。 人都说人鬼殊途,而我便是鬼道宗师,我偏不信这个理。 若照人鬼殊途来说,我应该送我妈走,但我不愿,我妈也不愿。 之后。 我迅速地回到了家里。 在我家找了一遍,又去牙叔那院里找了一遍,可是都没有找到胡叔和牙叔,包括白刚也不见了。 接着,我又回到我家的院里,掐了一道指诀。 鬼道气息从院子里掠过。 很快,我就感受到了一些道气和玄法气息,道门和玄门的人果然来了,他们趁着我下柳河爬的机会,把我胡叔他们全都给带走了。 我攥住了拳头。 为了对付我,他们这些正道中人,竟如此不择手段! 正在这时,我感觉到,房间里有一道气息的流转,我身影一动,迅速地冲了过去,就看到,小黑被绑在了房梁上悬挂着,已经没有了气息。 小黑的旁边,还挂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缠绕着一缕道气和一缕玄气。 “小黑!” 我大喊了一声,可是小黑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当初小黑为了救我,把自己的命格给了我一次,虽然命格还给了他,但是他的元气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化形成一个小黑狗是无奈之举。 如果养个十几年,他应该能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其实,小黑的本体是个狼族的少年。 他是个小黑狼,只不过父母早就死了,被群狼欺负,最后,他在那群狼之中杀出一条血路,还成了狼王。只可惜,这一切都是一个邪道的阴谋,小黑狼的父母就是那个邪道杀害的,那个邪道的目的就是为了养蛊,养出小黑那样的狼王,从而,再灌入煞气,使其失控,从而变成那个邪道的杀人武器。 他们称那东西为,狼傀。 那邪道已经被我给杀了,小黑当年在失控的边缘,给我以鬼道术法,压制了下来,后来,他也恢复了神智,并认了我为主人。 我为他报了仇,他发誓,生生世世都要追随于我。 可惜,我却没有能够护好它。 看着它,我的心中一阵阵的刺痛,周身的血煞之气,更是忍不住升腾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将小黑的尸体从那房梁上解了下来,捧在手里。 它已经没有了温度。 它的躯体之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魂气。 哪怕我是鬼道祖师,通生死阴阳之法,可是,连魂魄都已经散掉的小黑,我想了不知道多少个办法,却都没有办法将它复活。 想起过去的种种,想起这一世的种种。 那一幕幕从我脑海中掠过。 前世小黑拼了命地为我而战,这一世,他舍弃命格救我…… 我抱着他的尸体,站了起来。 此刻我已经弄清楚了,小黑身上还残留的那一点点道气和玄气,就是张金山和聂玄清的,我与他们交手过,他们的气息我非常清楚。 杀了小黑的人是他们,他们一个人无法将小黑这种特殊的存在彻底灭魂,所以,他们两个联合,以玄气和道气,将小黑的魂魄打了个烟消云散! “张金山,聂玄清,我,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一声咆哮着,地动山摇。 房梁上的那一封信,飘了下来。 落在地上之前,我掠出一道气息,将那信卷了起来。 封信上边写着。 鬼道祖师亲启。 打开后,里边写着。 “胡十三,我是张金山,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肯定非常的生气,以你的脾气,说不定,很快就会动手,让聂家和金龙山灭门!” “但是,贫道提醒你一句,你师父胡国华,还有张栓柱和白刚,都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敢动聂家和金龙山,后果你自己可以想象得出来!” 没错,此时此刻的我,真的准备去灭了聂家和金龙山金龙观。 “还请鬼道祖师,稍安勿躁,其实,我们也不想这么做,但没办法,谁让你非要复活呢?既然选择了复活,就应该明白这么做的代价!” “好了,不废话了。” “我们要的条件并不多,只有两个,第一,把你妈送到金龙山,交给我们。第二,你自己到了金龙山,去后山的锁龙池把自己锁起来!” “只要做到这两点,我们立马就会放了人质。” “你放心,他们在我们手上,我们一定会将他们照顾得很好,你无须担心,我们可是名门正派,说到做到,只要鬼道祖师您听话,我们绝不为难他们!” 看完这封信,我紧紧地将其攥住,手上燃起一团血色的火焰,直接将这信和信封,都给烧成了灰烬。 既然如此。 张金山和那聂玄清应该都在金龙山。 这一趟金龙山,我一定会去。 转身,我便朝着外边走去,看到郭见麟的时候,我把小黑的尸体,交给了他,让他帮我妥善的保管。 郭见麟看到小黑的尸体,也相当的吃惊。 很快,他就猜到了什么,立即问我。 “是不是道门和玄门的人,带走了你师父他们?” 我嗯了一声。 “这些出生,自诩名门正派,办的事,才是那真正的邪魔外道手段!师父,您现在,要去何处?” 郭见麟这么问我,我回答。 “去金龙山,救我师父他们。” 郭见麟听到这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金龙山?” “师父,他们莫不是要让你,进那锁龙池吧?” 郭见麟不愧是神算,他果然知道那些道门和玄门狗东西的目的,我只是嗯了一声,便朝着远处走去。郭见麟跟上了我,我还以为他要劝说我。 他却道。 “师父,我陪你一块去!” “他们敢图谋师父您,咱们便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我回头看向郭见麟,道。 “你可是阴司的第一司殿,别说去杀人了,就算是在阳间的时间太长,都不合规矩。你还是回去吧,帮我照顾好小黑的尸体!” 郭见麟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师父!” “我郭见麟,生是鬼道人,死是鬼道鬼!今日我虽然做了司殿,可师父遇到这样的事情,我郭见麟是断然没有理由独自回去的!” “金龙山这一战,无论如何,我郭见麟都要参加,这司殿之职,我不要也罢!” 郭见麟拿出了司殿的令牌,攥在手中,嘭的一声,将那令牌攥了个粉碎! 我一愣,后边,子婳她们也全都跟了上来。 他们一个个无一例外,全部都要跟我一起去金龙山。 我妈也过来,跟我说。 “十三,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做什么,妈都陪着你!” 我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似乎想到了上一世,她们一个个也都是这样,为了我,甘愿赴死,可是,我却希望,她们都能够好好的活着。 我希望,我能够保护她们,而不是害了她们! 第396章 大结局! 十三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父母带着我走访了不少医院都没有治好,除了发烧,他们甚至检查不出病因。 爷爷听说之后,便命令我爸将我带回老家。 回到老家,爷爷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我是丢了魂! 我爷爷是个算命先生,干了一辈子的算命行当。老爸因为不信爷爷那一套,所以在结了婚之后就带着母亲跟刚出生的我搬到了城里住。 我也只是在寒暑假的时候,才能回来陪陪爷爷!爷爷的生意很好,我记得那时候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排队找他算命。 当天晚上,爷爷拿了一个刀头肉,香蜡纸烛,就让爸爸带着我跟他一块来到了我们村里的一个十字路口,爷爷说要在这里为我喊魂! 我们当地的说法是人丢了魂之后,他们就会来到十字路口等待主人的召唤。而所有的十字路口都是相通的,所以不管在哪个十字路口做法事,丢失的魂魄都能听到。 来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爷爷点燃了蜡烛,烧了四炷香插在十字路口,接着就开始为我做招魂法事。 法事的过程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爷爷在我的脖子上,脚上,手上都捆了墨斗线。 那天晚上说来也奇怪,原本是月明星稀的,可是在法事快做完的时候,却开始电闪雷鸣,接着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做完法事的第二天,我的病就好了,可是我却记不起我十三岁之前的记忆。我甚至连爸妈,爷爷都记不住了,要不是他们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就是我的至亲。 我病好了之后,爷爷就要把我留在了他的身边。因为爸妈不肯,还大吵了一架。我记得最后是爷爷说了一句那天晚上招来的不是我的魂,而是别人的魂魄,如果想让我继续活命,就只有听他的。 也是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爸妈才停止了争吵! 自那天起,爸妈就把我留在了爷爷的身边,爷爷给我在镇上的中学办理了入学手续,我也从城里转来了镇上的初中上学。 爸妈说我以前的成绩很差,考试语文数学的总分都不到一百分!可转学之后我的成绩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双科成绩加一起达到了一百八十分。 爸妈看到我这个成绩,也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不过更多的是放心了。 跟爷爷住了半年之后,他便开始给了我一些研究四柱八字的书。说来也奇怪,我看那些书的时候感觉像是在哪见过,一看我便知道其中的寓意。 四柱八字看完了之后,爷爷又开始让我看地理五诀,那是一本说风水的书籍。我就像是在这方面有超群的天赋,但凡被我看过的书,我都牢牢的记住了。 三年,我就学会了八字学,风水学,以及面相学和中医学。不过爷爷从来不让我给人看这些东西,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听爷爷的话,因为爷爷不可能害我。 三年后的一天,爷爷拿出了一个算盘,开始教我算卦!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爷爷不再给任何人算卦,不管别人出多少钱,不管别人是什么身份,他都不算。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学会了爷爷算卦的本事。 转眼,我就来到了十八岁。 十八岁生日那天,爸妈都来了!我们一家人吃了一顿很开心的团圆饭。爸妈对我的高考成绩赞不绝口,还问我要填哪所学校。 爸妈高兴,可是我却看到爷爷的脸色十分难看,全程他都没有说超过五句话。 晚饭吃完了之后,我们一家人在闲聊的时候,爷爷忽然郑重其事的说了一件事,爷爷说我不能再继续上学了! 听到爷爷的话,我很不解,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爸妈也感到无比震惊!就问爷爷为什么。 爷爷没有说为什么,只是很认真的说:“我说了不能就是不能!不仅不能上学了,以后也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说完话,爷爷走到了我的面前,一脸正经的说道:“李耀,或许你会怨恨爷爷,可是爷爷能为你做的只有那么多了。以后的路,爷爷不能再继续陪你走下去了!我留了一封信在你的枕头底下,三天后你再打开他!” “一定要记住信里面的内容。” 说到这里,爷爷突然抱住了我。我跟爷爷一块生活了五年,他从来都是一副冷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是现在,他竟然抱了我,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了他对我的爱。 等他再次放开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爷爷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是在离别。 “爷爷,你要去哪?” 爷爷望向了远方,喃喃的说道:“远方。记住,别来找我!” 说完话,爷爷便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我不知道爷爷要去哪里,不过我知道他这一去,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爸妈对爷爷的出走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他们还没得到我为什么不能上大学的答案呢。 第二天,第三天,爷爷果然没有回来。爸妈组织了很多人出去找,找遍了方圆十里都没有找到爷爷,自那天起,爷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三天后,我打开了爷爷留下来的那封信。 信里面是爷爷写给我的话:李耀,爷爷走了,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孩子,是爷爷对不起你,如果不是五年前的那次招魂,或许我们无法相遇,也无法成为五年的爷孙。 还记得你之前总是问我你以前的事,我不告诉你,其实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知道。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让你来到了我孙子李耀的身上。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亲孙子,我竭尽全力的想要参透你的命格,可是我本事有限,终究无法参透。 我只能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你,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参透你自己的命格,知道你活着的意义。你天赋异禀,我相信你绝对可以参透这一切! 孩子,接下来爷爷要交代你三件事! 第一,离开村子,往南走,一直走!走到你碰见一个穿黑衣服跟你说话的女人,你才能在那个地方住下。 第二,我教给你的本事,可以供你糊口,可是要在遇到一个姓黄的女人之后才能使用! 第三,切记,别给姓马的人算卦! 看完了爷爷留下的信,我心里五味杂陈!泪水忍俊不禁的顺着眼角流淌了下来。我知道,爷爷是为了我才会死的,是为了五年前的那次招魂才死的,这一切,都怪我! 第二天,收拾了东西之后,我就出发了!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