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逃荒之独宠娇软夫郎》 大事不好了 金麟十五年,并州中阳县小田村。 陈木匠陈伯元家的大门被砰砰砰敲响,伴随着拍击声,三五妇人报忧声此次彼伏。 不好了,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刘婶子,陈木匠,你家秀才公出事了。 陈大郎陈毅正在院子里刨木头,听到喊声忙跑去开门,因为太着急,开门时满手木屑,怀里还抱了个刨子。 你刚说谁出事我家老二他怎么了 我家二孙子怎么了刘老太年纪一把耳朵却灵光,急急忙忙从院里跑出来,腿脚灵活,比儿媳妇方霞还快一些到了门口。 你家秀才公一身白躺成一条被陈大夫用牛车拉回来了。 我们远远见他眼睛没睁着了。 方霞只觉晴天霹雳,刘老太也瞬间老态,脚一软就要倒下,被刚赶过来的陈伯元一把扶住。 娘,你先别着急。大郎,你来扶着你阿奶,我去陈大夫家接老二。 我来扶,大郎,你快跟着你爹一起去接人。一向温柔的方霞极力振作着,如果忽视掉她声音里的颤抖的话。 刘老太不愿让人扶,我没事,别往回走,我不回,快,快,咱们追上去,我的老天爷,这是发生了什么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下午关着门在铺子里理药材,突然听到敲门声,声音又急又响,我原还以为是街上的流民想闯进来,躲着没敢出去。 陈大夫陈立业对着满脸担忧的陈家人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来。 …… 有没有人啊大夫,开开门,救命啊。 怎么办这家医馆好像也没人,这都第二家了。 陈立业从窗户缝隙里看到门外站了几个书生郎,离自己最近的仅一门之隔,想必就是刚才敲门那个。 那人身后两人扶一个站着,被扶的人低垂着头,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扶着他的人身上,脑袋不受控地左右垂晃。 你再用力点敲,搞快点。天啊,他脑袋一直在流血,身体还有点凉,他不会已经死了吧陈辞,陈辞,你醒醒,你别死啊…… 陈辞陈立业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出声,来了来了,这是怎么了谁受伤了怎么伤的 我同窗被流民打伤了,该死的流民,大夫你快给他看看。 不用他说,刚将人扶到医馆里间屋子,陈立业便搭手给人诊脉。 脉象浅短急促,是失血过多之照。得快些止血,要是再这么流下去,人真的要没了。 小辞他同窗,你们帮我搭把手,我得把他伤口周围的头发剃了,用热水清洗后给他上药,还得给他熬药…… 大夫,搭手没问题,可清洗伤口和熬药都需要水…他们真没有,街上那么多流民,谁敢带水囊出门。 后院厨房有一些,你们去取了用。其实也不多,就小半桶的量,是陈立业给家里的牛带的,牛是家里的重要劳力,一家子特意从嗓子眼里省下来的。 水有了,药材也不缺,陈立业没一会儿便将陈辞脑袋上的伤包扎完毕,给人喂了药汤。 许策,也就是之前敲门的书生见陈立业把脉结束,试探着开口,大夫,你认识陈辞啊 认识,我也是小田村的,也姓陈。同村同族,但不同支。要真说起来,陈辞是陈立业孙子辈的孩子了。 陈立业说完,收好脉枕,一脸担忧地开口,三位公子是小辞的同窗吧,可否告知事情的经过小辞怎么伤成这副模样。 陈辞被流民抢了,我们到的时候他躺在地上,当时流民正在他身上翻找东西。 流民虽然多,可光天化日,小辞还是书院的学生陈立业有些不敢置信。 书生郎武力值不高,但潜力巨大,谁知道里面哪个是家里有权势或者自个儿将来就是权势的,流民的胆子一般没这么大。 真是流民,我们亲眼见到了,就在书院后巷,当时陈辞流了那么多血,现在地上肯定还有印记。 不过按理说后巷是个死胡同,陈辞不应该去那里,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被人打晕了带去的还是怎样 陈立业有些疑惑,那你们怎么会突然去那里 大夫你可别误会我们啊,我们是被一个小哥儿拦住的,说是书院的柳先生在后巷摔倒了,让我们去扶人。 柳先生进士告老回来的,是书院最有名望的先生,书院哪个学子不想得柳先生一句指点,何况他们这种丙班的学生,三人兴冲冲地跑去扶人。 谁知道不是先生!是柳先生的学生!说真的,要是当时那小哥儿照实说是有同窗在后巷被流民抢了,他们估计不敢直接莽过去,更可能是选择告诉书院门口的小哥,让他们去救人。 小哥儿 是小哥儿。见陈立业张口想说什么似的,许策忙继续道:他带了帷帽,我们没看清他的脸,也不认识他。 老朽没有其它的意思,但听公子的描述,流民打人和这个小哥儿报信,中间似乎有隐情,三位公子可否将那流民的面貌特征和那哥儿的情况再详细说说。陈立业满脸恳切。 流民有四个,看起来都是二十来岁的汉子,其中一个个子特别高,人又瘦,看起来像根竹竿,那人太高了,动作慢,捂脸的速度也慢。 小辞的三个同窗看到了他的脸,脸颊凹陷,尖嘴,看起来有些像猴子,其他人都不突出,他们没记住。 陈立业继续转述,至于那哥儿,隔着帷帽,完全看不清脸,只说那哥儿的帷帽戴在他头上显得特别大,将人半个身子都遮蔽住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方霞听不下去了,边问边抹眼泪,为什么要伤我儿性命 看着昏迷不醒的二弟,陈毅同样又急又气,爹,我们去报官,让县太爷把凶手抓了坐大牢。陈毅说着拔腿就要往外跑。 你站住。陈伯元将人喊住后无暇多解释,扭头哑着声音问陈大夫,立业叔,你跟我说句实话,二郎啥时候能醒过来还,还能醒吗 陈辞情况太过骇人,大半脑袋用布包着,后脑勺处隐隐透出血迹,包扎前血应该流了很久,背后大半的衣服都被染得鲜红。 老大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二孙子肯定能醒,他立业叔,你说是不是刘老太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陈大夫的衣袖,手指颤抖,浑浊的双眸里满是祈求与期盼。 看着陈家众人伤心欲绝的模样,陈立业思虑再三,轻轻点了点头,嫂子,你家二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你别太担心。 欸,欸,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 一晃两天过去,屋子里,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 方霞坐在床边,按照陈大夫的医嘱,不断按摩陈辞的胳膊、手指。 突然,一道弱得几乎可以忽视的轻咳声响起,咳…。 方霞精神一振,希冀的目光紧紧地盯向陈辞的脸,好一会儿,见一直紧闭的眼睛颤动着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醒了,总算是醒了。方霞捂着嘴巴小小声说着,说完眼泪已经布满了整个脸颊。 方霞哭了一会儿,哭完朝着门外大喊,孩子他爹,娘,二郎醒了,二郎醒了。 一家子人全听到了,急忙聚到了屋子里,关切地围在木床周围。 陈毅大嗓门率先出声:老二你终于醒了,这几天我们一家子担心死你了。 刘老太一连几个关切地提问,二小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痛 陈伯元,大郎,你快去把陈大夫请家里来,给老二把把脉。 床上的陈辞听着一连串的关心,眼珠转动了几下。 这些人是谁我在哪我不是死了吗 刺眼的车灯,飞驰的车速,被自己奋力推开的男孩,然后是身体嘭地落地声…… 陈辞回想着自己死前的画面,突然画面似黑白电视花屏,出现了一道道闪跃的条纹。 陈辞只觉脑袋一痛,不露声色的面容出现了一道裂缝,瞬间的功夫,双手捂住脑袋,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真TM疼! 陈辞再次被疼晕了过去。 刘老太一众人瞬间兵荒马乱: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陈大夫呢陈大夫什么时候到 小田村不大,陈立业今儿又刚好没去县城,所以没多会儿便到了,被刘家人急急忙忙拉进屋给陈辞把脉。 陈立业把了好一会儿,听陈家人说刚刚陈辞醒了又突然晕了,还以为情况不好,可看过脉象后发现不尽然。 嫂子,伯元,你们放心,辞小子身体恢复得不错。 比之前好太多了,昨儿还在隐隐后悔自己不该因为恻隐之心给陈家人太大的希望,没想到陈辞竟自己扛过来了,陈大夫闭上眼睛又细细听了听脉。 一直到陈大夫睁开眼,收好脉枕,陈伯元这才开口问,可二郎怎么醒来又晕了,刚我们都见着了,他突然捂着脑袋,疼得脸色发白。 估计是伤口还没好全,毕竟伤到了脑袋,我调整一下药方,外敷的药也从一天四次改成隔两个时辰一次…… 陈立业笃定情况好转,陈家一行人却还是放心不下,方霞更是不愿挪步,坚持守在床前,刘老太也陪着守了半个时辰,直到天色完全暗沉下来,被陈伯元劝了回去。 屋里,陈伯元劝说方霞,孩子他娘,你也快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着二郎,你白天守一天了。 不行,我得守着,我再给二郎捏捏,下午捏着捏着二郎就醒了。 我来给二郎捏。陈毅主动请缨,娘你和爹回去休息吧,再熬下去你的身子也撑不住啊。 是啊,孩子她娘,村里水井打上来的水越来越少,现在一家一天才能分到半桶水,咱家分到的比别家多两飘,那还是村长看在二郎正在吃药帮忙多匀的,你和娘要是再生病,咱家熬药的水都不够。 方霞被劝动了,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陈辞,泛红的眼眶再次流下泪水。 陈伯元看到了妻子这副模样,心疼不已,拉过人的手揽着回屋宽慰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陈毅和躺在床上的陈辞,陈毅心里也不好过,亲弟弟好好在书院读书,突然成了这副模样,换谁都受不了。 陈毅给人按摩,手脚都捏过后又给陈辞脑袋上的伤上了一次药,想着内服的药还没到时间,也没什么事需要做了,便拉过一旁的摇椅躺下休息,然后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约摸这几日太过操劳,鼾声阵阵。 呼……呼……鼾声中,躺在床上的陈辞慢慢睁开了眼睛。 穿越了,还是魂穿,附身到异世同名陈辞陈秀才身上。 为什么我总能遇上灵异事件陈辞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的蓝色帐子,眉头紧促困惑不已。 好转 顽强的草,习惯了随风生长。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陈辞第二天在陈家人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家人惊喜坏了,陈毅又一次被派去请了趟陈大夫。 不错不错,年轻人的恢复力就是会好上许多,来,辞小子你偏头,我看下你后脑上的伤口。 陈立业看过后连连点头:伤口恢复得也还行,继续抹药,静养些日子吧。 诶,诶,谢谢陈叔。陈伯元作为一家之主忙道谢。 主要还是辞小子自己的造化。行了,让他静养着吧,我先回去了,今儿还得去躺县里。 陈伯元不好再留人,送着人往门外走,陈叔,现在城里啥情况我昨儿听说富贵家的地遭了贼,又是流民干的。这些流民真的太可恨了。 城里比咱村里严重多了,到处都是流民。说着陈立业长叹一口气。 说起就心烦啊,家里医馆就在城里,不去吧终归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 去吧,流民扎堆,来回路上担心被抢,到了铺子后敲门治病的少,乞讨的多。一直这么旱下去,咱们百姓还有什么生路啊 一旁同样跟着送人的陈毅连连点头,是啊,再这么下去只怕现在这些流民的今天就是咱们的明天了。 转念想到屋里的陈辞,陈毅改口补充,就算真成了流民,我们也绝迹做不出来伤人的事。 陈立业和陈伯元先是被陈毅的头句话惊得心头一震,听完第二句又觉得陈毅还是太年轻了些。 陈伯元:立业叔,你进城千万别独行,一定让你家大朗二郎跟着一起,要是他们忙,你随时来喊,让我家大郎陪你走一遭。 晓得的,要是哪天我家有事不凑巧,我一定找毅小子帮忙,再过阵子辞小子身体好了,我连他都不放过。 这话陈伯元听得高兴,对,千万别放过他。 因说着话,三人步子不大,说完了还在院子里,恰巧离陈辞的屋子不远,不知道是上一世练就的听力一起穿越了还是这具身体耳朵本来就不错,陈辞将三人的话都给听进了脑子里。 干旱吗 哦,对!原身记忆里并州全境大旱,旱情持续了近十个月,两季播种颗粒无收。 没有粮食,民不聊生,不少百姓被逼成了流民,往南逃荒。 中阳县偏南,因为有河流穿过,情况略好些,上一季的收成减产,但多多少少还收了一些,这一季就没那么幸运了,明明是九月丰收的季节,地里却是满目枯黄的幼苗。 陈辞正想着,刘老太端着一个碗进屋,走到床前停下,将碗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二小子,你想啥呢这么入神别想了,来,阿奶扶你稍微起来点好喝粥,喝完了你娘也快把药熬好了。 刘老太说完伸手扶人,陈辞配合着,努力靠腰力起身,尽量不把重量压到老人家干瘦的胳膊上。 略微起来些后刘老太在陈辞身后多垫了一个枕头,又拿起碗,搅了搅舀了一勺,等了一会儿,见上面热气散得差不多了,这才给陈辞喂去。 上次被喂饭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三岁前吧…… 陈辞有些恍惚,恍惚得忘了张嘴,也忘了说我自己来的推辞话语。 二小子,又发呆了张嘴,奶喂你喝粥。 可能是老人家的话太强势,陈辞听从地张嘴喝了。 刚被喂完粥,方霞端着黑乎乎的药进屋,然后又是被喂药,过程中送完人的陈伯元和陈毅也回来了,陈辞就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喝完了药。 和原身记忆中一样,慈祥的阿奶,有担当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友爱的大哥,温馨的一家。 昨晚接收完脑子里的记忆后陈辞没多少感想,但此时亲身体会了陈家人的关切后,陈辞忽觉心酸酸的,也许是羡慕别人的幸福吧。 …… 之后的四天陈辞都被一家子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大旱灾年水粮紧张的时期,陈辞依旧每天三顿饭、四碗药地休养着。 第五天傍晚,陈辞又喝了一碗药,喝完忍不住和方霞商量:娘,我身体好多了,不要再浪费水熬药了,我擦药就行。 方霞不赞同,药不能省,没事,家里的水还够。 陈辞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先不说他这两天喝的药泥味愈发明显,就说早晚在家里慢走一圈的功夫,家里的余粮早被他摸清楚了。 厨房米缸见底,堂屋的粮袋现在还鼓囊的也不多,水更甚,几乎没有存余。 昨晚陈毅领水回来还说村里最后一口井出水量又少了,村长通知以后都按人头分水,一人一天一竹筒。 陈辞坚持,娘,我真的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喝药汤。 这不行…… 听着两人的话,在屋檐下避阳光,手上拿着野菜在翻捡的刘老太出声打断,这样吧,喊大郎去请一趟陈大夫,让陈大夫给二郎把把脉,咱们听大夫的。 不用大哥去请,我自己过去,陈大夫也忙,而且我这几天都没出门,刚好出去转转。 陈辞伤到的是脑袋,不影响腿脚,就是走多了脑袋会胀疼,不过慢慢挪过去就是,他又不着急。 这两天陈辞早晚都会在院子里慢走,方霞接受度很高,二郎想出门放放风行啊,让你大哥陪你去。 说完方霞朝着屋子喊了几声,没一会儿,陈毅便从东堂屋父子俩做木活的屋子出来。 大郎,你陪二郎去躺陈大夫家,把把脉,看看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行。陈毅一口答应。 陈辞不好再拒绝,便没说话。 兄弟俩就这么出门了,路上碰上了好几个村民,陈毅每看见一个都喊人,为了不那么显眼,陈辞也就跟着叔啊,婶啊一一喊过去。 然后被喊的村民们脸色从好奇变为惊喜,连连冲陈辞友善地笑,目视人走远了这才聚在一起议论。 咦秀才公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之前不怎么喊人。 也没有吧,之前不主动喊人,但跟他打招呼,他也点头应的。 要我说这已经很好了,有的村的秀才,听说喊着都不应,去县里都要让他们村的车夫单独送他,说是不乐意跟其他村民坐一起,说村民缺乏教化,有辱斯文。 我也听说了。 这么说来陈秀才还行啊。另一旁的妇人附和完发出疑惑,不过不知道他这次是怎么伤的,竟是用车躺着拉回来,还在家里养了这么久,我可听说了,拉回来的时候人似乎不行了。 一旁的王氏伸着脖子,小声又不小声地透露内情,我那天在现场,当时人已经不行了。 你怎么知道不行了,你是摸脉了还是会看相一道略低沉的质问声传来,众人看去只见方云夫夫正站在几人身后不远处看着他们。 方云是猎户,目光锐利,被他的视线一扫,刚说话的王氏有些心虚,讪讪一笑,陈秀才他姨姆,我就那么说说。 别一天天就抬着嘴巴胡咧咧。说完方云瞪了人一眼,拉上丈夫陈仲华走了。 人虽走了,闲话的几人却没敢继续这个话题,随便打了个招呼便散了。 另一边,方云又愤怒又自责,早知道我就不进山了,大哥他们有没有去县城打听,有没有报官,到底是谁干的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妹子一共就两个儿子,简直欺人太甚。 陈仲华怕他气着想给人顺气,但手正扶着肩膀上的狍子腿,实在没空闲,只得言语安慰,去县里了,我和咱家大郎二郎都跟着去的,村长还喊了族里不少小伙子一起。 去了书院,也报了官,可书院停学关门了,衙门也不理,将他们撵着往外走,还是陈伯元拿出了陈辞的秀才功名行状,那衙役才多看了他们几眼。 可惜就几眼,县太爷去各村视察灾情了,这几日都不在。一句话将一行人给打发了回来。 这段路没人,方云口无遮拦地咒骂起来,就咱们这个县太爷,八百年不下一次乡,怎么就那么巧给赶上了还有那书院,我记得小辞往年这时候也不放假啊。 书院倒是打听到了,说是旱情太严重了,天热,读书郎也学不进去,索性停学两个月。就因为停学,他们想找当日那三个同窗再打听打听都找不到人。 小辞呢,你不是说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吗有问过他吗 娘和大哥大嫂商量了,从那么多流民里抓出几个无异于海里捞针,反正已经错失了先机,不如等人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再问。 走走走,我们快去看看,捞针也得捞!这人要是落到我手里,我非得扒了他一层皮。 小辞现在身体好多了,你别气着自己。至于要解决,主要还是看大哥大嫂和小辞的意思。 起因 都住在同一个村,陈仲华和方云没一会儿便到了陈家。 娘,小妹,妹夫, 娘,大哥,大嫂。 方云和陈仲华虽然是夫夫,但称呼上却各喊各的,一进门见陈家三人都在,便异口同声喊人。 方霞正在捡豆子,听到声音很高兴,云哥儿,你总算是下山了。 下山了,一下山就听说了小辞的事,早知道我就不上山了。方霞一脸懊悔地走上前。 这有啥小辞现在好多了,刚和大郎出门去找陈大夫了,想让大夫帮忙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话是这般说,方霞看到亲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委屈,毕竟亲儿子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方霞是方云的龙凤胎妹妹,打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见了很心疼,忙上前安慰。 方霞很快恢复了心情,转而问起方云,云哥儿,你这次上山顺利吗 还算顺利,碰上了一群狼,还好带了大花,提早发现躲过去了,不过也耽搁了些时间,猎到的东西少。 东西少就留着你们自家人吃,别一个劲往这边送。拿去换粮食,现在天旱,粮价蹭蹭往上涨,你们多存点粮。一旁的刘老太一脸语重心长。 方云:没事,娘,再少也不缺这点,这是我拿过来给你们补身体的。娘你的气色差了很多,小霞也瘦了,还有小辞,他还生着病呢,你们都需要补一补。 刘老太的亲儿子陈仲华也接话,是啊,娘,这是云哥儿孝敬你的。 儿子儿媳都这般说了,刘老太也不好多劝,打算明日出门去村里转转,看哪家想开荤,让他们拿粮食去二儿媳家换。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方云是个性子急的,没一会儿便忍不住开口问,小妹,你们有和小辞聊过了吗他咋说的 还没来得及聊,小辞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读书上勤奋得不行,但性子闷,不怎么说话,再加上他身子还没好全,我们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聊…… 方霞不赞同地摇头:但拖着也不是事啊!这事早解决早好,报官也得有证据,现在小辞脑袋上的伤就是证据。 陈伯元先是想到前几日去报官被赶出来的遭遇,转念又想到儿子被送回来时的模样,垂眸思索了片刻后道:他姨姆说得在理,待会儿小辞回来我就问问,看他打算怎么办。 正因为这样,陈辞兄弟俩刚回到家,先是陈毅被问了陈大夫的诊断,确定陈辞脉象不错,可以断汤药后众人的视线转向陈辞。 陈伯元张了张口,语气犹豫,二郎啊,前几天我们担心你的身体便没问。你真的是被流民抢了中间可有什么内情 开了头,接下来的话就容易了,陈伯元语气肯定了许多,我们家没什么权势,但也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去,你只管说,咱们一家子先理清楚中间的内情,再决定后面怎么办。 对,被欺负了咱们就去报官,要是县衙不管,就去府里上告。刘老太也跟着开口。 早在醒来第二天陈辞就在等陈家人问起这事,早斟酌好了说辞,我估计是被一个同窗报复了。 陈辞根据脑子里的记忆,将心里揣测了好几天的答案详尽说出。 我那天原是在学舍复习功课,准备一个半月后的年末大考,结果书院守门的小哥突然来学舍里找我,说是大哥来给我送东西,让我去后门拿。 大旱同样影响了书院,书院的水井上个月干了,现在用的水都是花银子买的,书院预算有限,供应学生的水限量,将将够保证人一天必须的饮水量。 因着这,每隔七八天,陈家人会进城送一次水,送的不多,几竹筒的量。 家里的水也不够,原身拒绝过好几次,可陈家人还是坚持不懈地送。 原身拒绝不掉,又考虑到竹筒太显眼,先前特意嘱咐在书院后门见面。 所以被守门小哥通知后原身不带任何犹豫地去了后门,结果刚出去就被一闷棍敲晕了,意识溃散间恍惚听到了几句话。 快搭把手,把人拖到那边的小巷子去。然后记忆里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我说林老猴,你敲的也太用力了 不用力怎么把人敲死,你们别忘了,那位可是交代不留性命。 那你就不能先敲晕,把人搬过去了再掰脖子这满地血的,我衣服都毁了,待会儿怎么还给人家。 那就不还呗,罗里吧嗦的,快点,探探还有没有气,没有就在他身上找找,值钱的都拿走… 陈毅接话,然后就是你同窗被一个哥儿骗去后巷,他们突然的出现吓跑了打你的人 原身陷入了重度昏迷,后面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再加上陈辞这几天还在适应新身体新环境,也没和陈家人聊起这事,所以听到又出现了一个重要信息,一时反应不过来,小哥儿 是啊,陈大夫说你同窗……陈伯元将之前陈立业告知的话转述了一遍。 按这么来说,这小哥儿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小辞,你不是一直在书院读书吗哪认识来的小哥儿方云问话的脸上不似之前那么着急了,莫名有几分八卦的意味。 陈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世界的特异之处——第三性别哥儿,恰好,眼前说话的姨姆方云就是其中一个。 说实话,除了眉间的红印,陈辞真没看出来方云和其他男人有什么区别,甚至当他和二叔陈仲华站在一起,按陈辞的刻板印象来说,方云绝对不是下面那位。 不过陈辞从记忆里知道,其他哥儿和方云不太一样,其他哥儿的身子构造同样与男人无二,但身量纤细,力气不足。 哥儿能让女子怀孕,也能自己生育,但生育能力总归比不过女子,同男子比较更是不用说,这就导致了哥儿的位置比较尴尬,嫁人或者娶妻都可以,但都不被看好。 这倒是给了特殊群体光明正大搞基的机会。陈辞在心里默默想着。 陈毅见陈辞一直不说话,凑上去在人面前晃了晃手,声音压得低低地,你不会是在外面勾搭了哪家小哥儿,然后被打了吧 陈毅的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的几人还是听清了,陈伯元瞪了大儿子一眼,瞎说些什么 陈辞没回陈毅的疑问,反问:送我到医馆的同窗有说那哥儿长什么样吗 没说,那哥儿戴了帷帽,他们看不清脸,只说人又瘦又小,一顶帷帽挡了半个身子。 啊,那就行。陈辞像松了一口气一般,我和他之间没什么。 没什么随便一描述就让你知道人是谁了这下连陈伯元和方霞的脸色都怪异起来。 陈辞见了就知道今天不说清楚,这事真过不去了,只好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去年三月末县学举办了一场桃园宴,我们班的先生手上刚好有名额,就把我带上了。 桃园宴是场诗会,原身才情不错,作的诗受到了好几位先生夸赞,在宴会上出了一把风头。 再加上原身长得好,朗眉星目,仪表堂堂,但因为不太爱说话,气质上有些冷冽,脸和气质的矛盾感让人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主薄家的哥儿——苏承溪,苏二公子就因为桃园宴的一面之缘对原身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主簿家大公子苏承安恰好也在知行书院读书,这更是方便了苏承溪。 他借着给苏承安送东西的名义,隔三差五来书院,就为了能远远地看原身一眼。 原身一门心思只想读书,没有留意到苏承溪的心意,一直到上个月,苏承安突然找上原身,问他什么打算什么时候登门求娶 你家门第太低了,我爹不想答应。但我二弟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非是吵着非你不嫁,连推了我娘安排的几次相看。 当时原身都被问蒙了,差点脱口而出你弟是谁一转念想到自己好像还真认识,不过却不是苏承溪本身带来的记忆点,而是同窗私下的议论。 苏承溪总来书院,书院的学生好奇不免都多看了几眼,得出的一致结论是只可远观不可近接触。 可远观是因为他确实长得不错,鹅蛋脸,柳叶眉,合身讲究的衣饰也加了不少分;不可近接触是因为他脸和性子似乎有些割裂。 苏承溪身边有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哥儿,那小哥儿瘦得骇人,一年四季都穿着一身灰色粗糙麻衣。 仆人穿得差些很正常,渗人的是那仆人脸上总带着伤,有时候是巴掌印,有时候是掐痕。 下人被打骂不稀奇,可要是脸一年四季不见好就显得主人刻薄了,书院里的同窗私下悄悄议论,刚好被陈辞听到过。 也正因为这样,上次又和苏承溪在学舍走廊偶遇时,原身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在旁边的小哥儿脸上扫视了一眼。 脸灰扑扑的,似乎并没有同窗们口中的伤痕。 不过那哥儿对别人的视线敏感,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和原身对视了,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让人记忆犹新。 陈公子。或许是因为原身视线略微停留,苏承溪第一次主动开口和原身打招呼。 原身那时不知道苏承溪喜欢自己,被喊了虽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点头作揖走了。 这便是唯一的接触了,哪成想在苏家人眼里竟犯下了暗送秋波,哄得人哥儿非其不嫁的重罪,连家人都要被拿出来点头论足。 苏公子你应该是误会了,小子从未肖想过得到贵府二公子的青睐。 误会苏承安本以为原身是装的,可其一脸坚定,没有一丝勉强,顿时愣住,闭了闭气,再开口时脸上带了狠气,今天我和你说的话不要让我从第三人嘴里听到。 苏承安放完话便气冲冲走了,不过这事还没完,隔了十来天,苏承溪不顾男子与哥儿大防,直接在书院堵住原身。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有什么不好苏承溪一身妃色衣裳,姣好的脸蛋因为愤怒扭曲了形状,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我哪点配不上你 当时正值午时,书院学生大多吃完午食回学舍小憩去了,院子里人不多,零零星星四五个。 苏承溪没有点名道姓,院里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眨眼睛,这问的是谁 陈辞,你说我哪里配不上你你不过是乡下穷秀才,我爹可是举人,是主薄,你凭什么拒绝我 大庭广众之下被点名道姓诘问,原身板着的脸更冷了,不过理智还在,压抑着怒气,二公子蕙心兰质,金尊玉贵,小生薄祚寒门,才疏学浅,是小生配不上二公子千金之姿。 那你凭什么拒绝我我那么喜欢你。说着说着,苏承溪眼睛都红了。 美人含泪,我见犹怜,可惜原身更觉厌烦,然后扭头便飞速跑了。 陈辞,你,苏承溪正欲大喊。 苏二公子,现在是书院午休时间。人不多,再喊下去… 陈辞跑了,苏承溪也恢复了些理智,但也仅是不再大喊大叫,依旧追着原身跑的方向去。 娇哥儿这般没分寸,此时最不想见到的肯定是自家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抱着这样的心态,原身径直往苏承安的学舍跑。 但原身似乎和苏家人杠上了,才把人二公子气哭,这边又撞上了大公子的花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