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一爆呦的小说笔趣全文免费阅读》 第2章 贺辞还是一如既往穿了月白色的常服,只是腰间多了一个香囊。 香囊上绣着一对比翼鸟,针脚细密,绣工极好,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司遥突然想起自己及笄前夕,也曾亲手绣过一个香囊送给贺辞,可贺辞看到上面的鸳鸯却惨白了脸。 厉声喝骂她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自那后便宛若换了个人,远远瞧见她都要冷着面孔走。 司遥想不明白,哭过,追问过。 现在想想觉得当真可笑。 哪有为什么? 贺辞对她没有男女之情而已。 “这香囊,相爷可还喜欢?” 不远处,惊春莲步轻挪,声若银铃,“奴特意寻了上好的香料,想着相爷佩戴在身上时能够安神......” “好,甚好。”贺辞俯身,指尖轻轻抚过惊春的鬓角,眼中满是宠溺,“你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再过几日,圣旨下来,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妾室了。” 惊春温柔地垂下眼帘:“奴婢不敢奢求什么名分,只要能日日陪伴在相爷身边。可奴婢也担心司小姐容不下奴......”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香囊往贺辞腰间系得更紧了些,柔若无骨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在他腰间轻轻划过。 眼角却得意地扫向司遥这边。 司遥冷淡地收回目光。 又是这般。 前几日赏花,惊春故意打翻茶盏,割破了手指,引来贺辞心疼。惊春却惊慌地说:“都是奴婢不好,不是司小姐推搡的......” 明明她动都没动。 再前几日,惊春莫名中毒,她又红着眼眶对贺辞说:“不是司小姐所为,奴婢知道司小姐最是善良,断不会在茶水里下毒,一定是奴婢不小心吃错了东西......” 她分明连厨房都未曾去过。 这些漏洞百出的计谋,只需稍作调查就能真相大白,可贺辞却次次都信了惊春的话,不仅从不过问真相,反而对她愈发冷淡。 “你不需这般贬低自己。司遥......她只不过是我养在身边的养女罢了。”贺辞冷嗤的声音忽然顿住。 司遥知道他看见自己了。 但她只是淡淡地与他对视一眼,便收回目光,提着父亲的佩剑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还未走出太远,她的身后便传来惊春慌乱的声音:“司小姐别误会,只是相爷说这几日不能安枕,所以奴婢才擅自做了香囊......” 司遥微微蹙眉,并未停步。 与她何干? 一月之后,她便要远赴边关。到那时,这些过往都与她再无关系了。 司遥回了自己的院落,刚要推开房门,身后传来丫鬟红柳的声音:“小姐,该用膳了。” 司遥抬头看了眼天,才惊觉不知不觉到了晚膳时分。 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膳厅。 案几上摆着十来道精致小菜,冒着腾腾雾气,都是她一贯爱吃的。 唯一不同,是那道熟悉的身影不在。 往后大概,也没人会陪她用膳了。 “小姐,丞相今日,已同惊春姑娘用过餐了。”红柳递过来烫好的筷子,小声说道。 司遥微微一怔。 从小到大,只要贺辞在府中,他们两人便是一道用膳。这是十年来从未改变的习惯。 第3章 可自从她向他表明了心意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躲着她,不再关心她的饮食起居。 出门也不再给她带任何礼物,收回了对她的所有偏爱。而在惊春出现后,他看她的目光愈发冰冷,比陌生人还不如。 半晌,司遥又释然了。 也是,从前是他没有旁的至亲,而她初来乍到,年幼胆小,身世惹人怜爱,贺辞才会对她关爱有加。 如今他有了心爱之人,很快就要迎娶她为妻。 自然是整颗心都要偎在她身上。 自然是......要多陪陪她的。 司遥木然地夹起一筷子菜,却发现味如嚼蜡,咽下去的每一口都带着苦涩。 用过膳后,她起身想去找贺辞。 还是决定将自己要离去的事情告诉他。 虽说如今两人已经日渐疏离,但有些话,终究还是该当面说清。 行至书房外,司遥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相爷,新修的西院,不是原先打算给司小姐的吗?司小姐喜欢海棠花,那院子里都种满了。”管家劝道。 贺辞正欲开口,余光忽然瞥见门外立着的纤细身影,语气顿时有了变化:“不就是几棵树吗?挖了就是。” 门外的身影猛地一颤。 贺辞微微抬高音量:“惊春怕冷,西院建得四季如春,最适合她住。” “这......”管家迟疑,“西院从开造起,您就说是要给司小姐的,司小姐也一直很喜欢那处院子......” “您这么做,她会伤心的。”管家叹息。 “无需多言。”贺辞不在意地打断:“我既然吩咐你,就这么办吧。” 司遥站在门外,她轻触着房门的指腹僵在了原地,深吸口气,只觉得心口发冷。 她喜欢海棠,可她常年住的院子却总是种不活,贺辞这才建了西院,说要为她搬来满园春色。 她自小畏寒,手脚受冷就爱长冻疮,贺辞每每瞧见都心疼的不得了。于是花千金,前往千里之外运来常年恒温的暖石,玉林温泉。 其实这些东西她不是非要不可。 只是想不明白,怎么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呢。 真的只是因为......她不该肖想吗? 阵阵凉风吹过,带着萧瑟冷意。 司遥本想做个告别,现在苦涩泛了出来,倒是说不出口了。 转身准备离开,却不想神思恍惚,一脚踢倒了门边的花盆。 房门骤然被拉开,四目相对的瞬间,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你......”贺辞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异样情绪,“你在门外做什么?” 司遥不答。 贺辞索性说道:“西院那般宽敞的地方,惊春住着正好。她性子温婉,最是懂得打理院落。你如今住的地方虽小,但也算安静,习武读书都便利,不必挑剔。” 对于他的心思,司遥已无意探究。 她微微鞠躬示意,“那院子,我确实已不喜欢了。至于分给谁住,自然是相爷说了算便是。” 贺辞微微眯眸,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司遥只是福了福身,与贺辞擦肩而过。 她的话不假。 从前她确实很喜欢西院。 不止因为那里有满园春色,更是因为,那里的一砖一瓦,都写满了贺辞对她的牵挂在意。 第4章 如今想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执念罢了。 次日一早,司遥便换了身淡青色的衣裙,准备出府散心。 刚好今日是七月七,乞巧节。 往年这时,她都会早早地去找贺辞,献上自己新学的女红。 他总是温和地笑着,细细夸上几句。 今年,她却只想远远地避开他。 可惜天不遂人愿。 司遥刚出院门,便看见贺辞立在廊下。 他似乎在等什么人,手中把玩着一对玉镯。 那玉镯通体温润,是庆州玉坊新出的花样,上月她在铺子里见过。 当时她站在铺子外爱不释手地看了许久,还想着今年的乞巧节,她定要让贺辞将这对镯子送她,来配她那身紫色的长裙。 如今看来,这镯子终究与她无缘了。 察觉到贺辞的目光看了过来。 司遥平复心情,抬步向前,微微行礼。 她语气寻常地问候道:“相爷,这是要送给春姨娘的吧,很适合她。” 贺辞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须臾,他淡淡点头:“是。” 仿佛这并不是原本的答案,但她既然这么问了,就顺势应了。 不等贺辞再说什么,一道身影从旁边袅袅婷婷地走来。 惊春今日着了件绣着芙蓉暗纹的裙衫,甚是好看。 她看见司遥,先福了福身。 随后才对着贺辞笑道:“奴婢瞧着方才卖药材的不错,想着丞相近日批阅公文辛苦,又挑了些,改明儿多做几个香囊。” 司遥的手默默攥成一团,垂下眼眸。 后退几步,想与他们分开。 倒是贺辞,看见司遥低眉顺目地准备离开,叫住了她。 “今日是乞巧节,你也要出去?” 司遥依旧低着脑袋,疏离得体地回答道:“是,想去街上走走。” “正好,我也要带惊春出去,一道走吧。”贺辞说着,已经吩咐人将备好的马车赶了过来。 司遥只好跟着上车。 马车内,惊春坐在司遥对面,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司小姐,西院的事情你莫要生气,我没有要和你争夺的意思,那院子......我原也是不想要的,是相爷他,过分心疼奴婢了。” 十指上的冻疮不经意地露出来,教人十分的怜惜。 司遥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本想让她安心住着便是。 结果话未出口就被贺辞打断。 “惊春。”贺辞幽深的眼眸蓦地抬起。 他淡声开口,隐隐有要替她撑腰的架势,“不日你就要嫁进相府,以后就是遥儿的长辈了,也该随意些。区区一个院子,你如何住不得?” 惊春眼角沁出激动的泪水:“相爷,奴婢何德何能......” 说着便扑进了贺辞怀里。 司遥迅速挪开眼,心头好似被一只大手握住。 拼尽全力才逼退鼻间的酸涩。 惊春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笑道:“说起来,今日是乞巧节,府里要举行穿针乞巧的比试呢。” “听说往年司小姐都是第一名,今年奴婢终于可以亲眼瞧见了。” 第一么? 丞相府里谁不知道,论女红,惊春说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 第5章 她那一手绣活,贵妃娘娘见过都赞不绝口。 司遥从小舞刀弄枪,哪会什么女红。 只是那年无意间听贺辞说,他最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她才嚷嚷着要学刺绣。 每年穿针乞巧的比试,第一名都能得到贺辞的一副墨宝,姑婆们自小瞧着她长大,一个个全让着她,这才让她担了好些年‘第一’的名头。 那时她多傻啊,以为只要变得温柔贤淑,贺辞就会喜欢上自己。 现在,她清醒了,打算放下了,自然不愿争什么第一了。 “今年我就不参加了。”司遥回道。 “为何?”惊春追问,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倒是贺辞,听到司遥的话,明显楞了一下。 司遥倏然一笑:“自然是因为,我已经不喜欢女红了。” 贺辞猛地看向她。 司遥拂了拂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浅淡。 “有些事情从前爱做,现在不爱了而已。说明人哪,本就不该强求自己去做些不擅长的事。” 马车内一时沉寂。 司遥抬眸望向窗外的街景,阳光正好,照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而只顾着看风景的司遥却没注意到,贺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晦暗不明。 直到马车停在首饰铺的门口,贺辞才蓦然回神。 他率先下了马车,转身要来扶惊春。 却是司遥先掀帘而出。 四目相对。 贺辞举在半空中的手,迟疑地往后缩了缩。 司遥了然,利落地跃下了马车。 “我先告辞。”她没再跟随在他们身旁,而是独自走向旁处。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贺辞立在原地,微微失神。 司遥在集市转了一圈。 西街的铺子上了新的绸缎,东街的胭脂水粉出了新花样。 一想到今后或许都见不着了,她一口气买下许多,差人送回去,分给姑婆们。 逛至傍晚,司遥回了府邸。 远远地就能听见姑娘们的欢声笑语。 院角挂着红灯笼,将整个院落照得一片喜庆。 婢女们三三两两聚在长廊的围栏,谈笑声不断。 她们瞧见了司遥,也像是没瞧见似的。 “这些人惯会捧高踩低,奴婢去撕了她们的嘴!”红柳气急,要冲过去。 司遥拦下她,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她们只是知道,如今相府里正受宠的是哪个罢了。 司遥经过的西院时,里面更是热闹非凡。 莺声燕语中,隐约传来一声轻笑:“惊春姑娘的针线活当真是一绝,今年第一准是姑娘的了......” “姑娘人如其艺,都是名副其实的。” 司遥敛眸,没想到贺辞的动作这么快,下午才在商量的事,到了傍晚,惊春就已经住进了西院。 相比之下,她的院子冷清得很,只有几盏青灯在风中摇曳。 司遥自嘲地勾起唇角。 目光落在架上,父亲的佩剑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暗影。 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她还有一身的劲没使完,司遥取下佩剑出门。 剑出鞘,她抬起手,微微低垂视线,剑风过处,庭院中的落叶也纷纷被卷起。 剑势方歇,夜风忽起,倏地,一阵窸窣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