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再无游弋》 第1章 每被陆瑾深伤一次,沈念安就会折一颗星星。 陆瑾深曾问她纸星星代表什么。 沈念安开玩笑地说。 “等你为了女兄弟伤我100次的时候,爱你的念安就会没命。” 起初他并不在意。 只认为是沈念安在耍小性子。 折到第100颗星星时。 是陆瑾深为了给女兄弟找狗,和她找去了情趣酒店。 把刚打完麻药的沈念安,孤零零地扔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安安你放心,乔伊就是个贱人,没资格和你相提并论。” “我的陆太太是你,往后余生也只有你。” 面对陆瑾深信誓旦旦的解释,沈念安胡乱应了下。 只有她知道,组织给她安排了假死。 没有以后了。 她要走了。 七天后的订婚宴,陆瑾深只会得到她被炸得尸骨无存的消息。 “念安,你确定要假死,去做最后一次卧底任务吗?” 电话那头的白队郑重地问。 “是的,我确定。” 沈念安的声音在寒风刺骨的大街上,显得格外空旷。 从冰冷的手术台上孤零零醒来,看见陆瑾深的女兄弟乔伊发的朋友圈时。 她就做好了离开陆瑾深的决定。 警方想端掉跨国电信诈骗集团的老巢。 需要一个像沈念安这样底子干净的暗线,去卧底接应。 而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死在陆瑾深手里。 让他内疚一辈子。 裹着湿冷的大衣回到家。 陆瑾深立马丢下正在开的跨国会议。 手足无措地抱住她,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司机死哪去了!” “我的宝贝安安怎么是淋着雨回来的!” 见一向严肃冷静的陆总,竟有如此大乱阵脚的时候。 连视频会议里的女高管们,都纷纷夸赞沈念安好福气。 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陆瑾深的确爱惨了沈念安。 她螨虫过敏。 他就十年如一日,每天亲手打扫房间。 她喜欢玫瑰。 他就瞒着沈念安偷偷送外卖。 只为了在最穷那年过圣诞节时,买一束她喜欢的紫玫瑰。 她意外出车祸。 他冒着大雨,连开车回海城。 悲痛到四肢抽搐,在高速上被迫救急。 口口声声喊的却是: 安安,你等等我啊。 可这样一个爱她入骨的男人,却在三个月前。 跟他的女兄弟乔伊擦枪走火交颈缠绵。 自那以后。 每被陆瑾深伤一次,沈念安就会折一颗星星。 陆瑾深曾问她纸星星代表什么。 沈念安开玩笑地说。 “等你为了乔伊伤我100次的时候,爱你的念安就会没命。” 起初他并不在意。 只认为沈念安是在耍小性子。 折到第100颗星星的时候,是陆瑾深借口公司有事。 把刚打完麻药的沈念安,独自扔在医院。 醒来却看到乔伊更新的朋友圈。 【乔伊愿意一辈子当主人的狗,被主人就地正法百次千次万万次。】 配图里。 她穿着性感诱惑的女仆装,脖颈被情趣皮带勒得发紫。 散落满地的衣服,被沈念安一眼就认出,全是陆瑾深的。 第2章 而她的定位。 竟然就在离她不足一公里的情趣酒店! 那一刻,沈念安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 淋着雨回来的沈念安,会委屈地趴在陆瑾深怀里哭鼻子时。 她只是掩住伤口,独自离开。 陆瑾深连找什么理由扯谎都想好了。 他本以为,沈念安还会像从前一样。 会撒娇埋怨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接她。 或者生气哭闹。 气他为了公司的事,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 可如今,沈念安也只是沉默着。 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掠过。 “无妨。” “我就是心血来潮,想独自在雨里走走。” 沈念安没有去接陆瑾深递来的毛巾。 而是垂眸,换掉了不合脚的高跟鞋。 陆瑾深眼底露出一丝诧异。 只觉得沈念安安静得让他心慌。 他又朝他伸出手,温声邀她。 “安安要是想淋雨,那瑾深哥哥就陪着你一起去。” 可她却苍白地低笑一声,侧身躲开他的手。 冷淡又疏离地告诉他。 “不用了。” “以后都不用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冷漠的沈念安。 陆瑾深突然就慌了神。 也不管助理十万火急地喊他回去开会。 固执又紧张地守在沈念安身边。 苍白嘴唇颤抖几瞬,声音低得几成气音。 嗓音沙哑到极致地问她。 “安安,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沈念安看着陆瑾深那张眉目清朗的脸。 突然就觉得面目可憎。 把她宠上天,口口声声非她不可的人是他。 可真真实实背叛出轨的人也是他。 她缩了下拳,眼神认真地看向他。 一字一句道: “你今天是和乔伊在一起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平静无波的水面。 两边顿时陷入僵持却汹涌的沉默。 气氛也渐渐变得压抑。 沉默半晌,陆瑾深低沉的嗓音带着掩盖不去的薄怒。 “是不是乔伊又跟你胡说了什么!” “安安你听我说,我当时急着去开会,根本不想搭理她。” “是她死皮赖脸地坐到车上,说想沿路找找狗。” 他愧疚又略带难色地望向沈念安。 “安安你知道的,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实在不好把她赶下车。” “我和她什么事都没有,真的就只是载了她一程。” 沈念安懂了。 所以陆瑾深和乔伊,是为了找狗才去的情趣酒店。 所以即使用空一盒TT,也是清清白白的。 他柔情似水地看向沈念安,目光中满是爱意。 极其动情地说: “安安你放心,乔伊就是个贱人,没资格和你相提并论。” “七天后我们就要订婚了,相信我好吗?” “我的陆太太是你,往后余生也只有你。” 气氛仿佛停滞几瞬。 沈念安轻勾下唇,看向他的眼神却分外平静。 一个人怎么可以把他的心掰成两半。 一半全心全意爱着她。 另一半却彻头彻尾伤害她。 面对陆瑾深信誓旦旦的解释,沈念安胡乱应了下。 第3章 只有她知道,组织给她安排了假死。 没有以后了。 她要走了。 七天后的订婚宴,陆瑾深只会得到她被炸得尸骨无存的消息。 第二天刚起床,保姆就告诉沈念安。 昨晚陆瑾深的会议开到深夜。 他怕打扰她休息,也怕她生着闷气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硬是守在卧房外的沙发上草草睡了几个小时。 天刚蒙蒙亮,就亲自出去。 给沈念安买她喜欢吃的千层罐子。 她听着这些,没什么表情地搅动着杯子里的热牛奶。 陆瑾深就是这样。 出差的时候,会想她想到整晚睡不着。 在商界他是杀伐果断不近女色的狠厉霸总。 到了家里。 却化身洗手作羹汤,亲自给她擦脚。 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二十四孝忠犬男友。 思忖间,陆瑾深拎着千层罐子,已经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保姆忍不住感叹。 “陆总对太太可真好。” “我还从来没瞧见哪个男的,对老婆能体贴入微到这地步。” 沈念安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陆瑾深也有些奇怪地没再找话题。 陪着她沉默地吃完早餐。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念安。 声音里带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委屈。 “安安,以后别再跟那个小混混往来了,好不好?” 像在控诉她的行为。 他软着声音,央求她。 “每次看见他给你送东西,我都好害怕。” “怕你哪天突然就不要我,跟他走了。” 沈念安眼底掠过惊讶。 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被陆瑾深称作小混混的,其实是他同父异母失散多年。 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女扮男装的妹妹。 同时也是白队策反的线人。 为了保护线人的安全,沈念安什么都不能说。 三个月前。 陆瑾深第一次撞见沈念安和陆棠来往时,她就解释过。 可他根本不信。 当晚不仅在酒吧买醉,还和乔伊滚了床单。 今晚圈里有聚会。 大家玩得正尽兴时,门突然被不速之客推开。 接着,就听见一道妩媚的声音传来。 “怎么大家都在聚会,也没人通知我呀。” 听见乔伊的声音。 坐在沈念安旁边的陆瑾深,身体明显僵硬了下。 她的穿着依旧十分单薄。 半遮半掩的锁骨下方,有几道十分暧昧的红痕。 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系了条丝带,试图挡住昨晚留下的紫痕。 陆瑾深紧贴着沈念安坐。 她能感受到他呼吸骤然一顿,连心跳都乱了频率。 从乔伊以圈内其他男性女友的身份进入圈子那天起。 陆瑾深对她的态度就一直很奇怪。 第一次见面,从不对人有偏见的陆瑾深。 就曾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乔伊放荡,让她下不来台。 还特意叮嘱沈念安。 不要跟乔伊过多接触,以免被她带坏。 后来用了近一年的时间,陆瑾深才逐渐放下偏见。 慢慢开始接受乔伊。 也就是在这时,乔伊和前任分手。 还总发一些仅对沈念安可见的奇怪朋友圈。 第4章 只是再后来。 沈念安不知他俩竟何时好到了,可以同床共枕的地步。 乔伊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场子冷寂不少。 不少人被正牌女友揪着耳朵拎走。 无他。 乔伊的确放荡。 明里暗里勾搭过不少圈内人。 走前还感叹不已地向沈念安投来艳羡的目光。 “安安,真羡慕你,有个谁也抢不走的好未婚夫。” 乔伊掩嘴一笑。 不但不以为耻,还扭着腰肢,妖娆地坐到了陆瑾深对面。 聚会继续,大家依旧说说笑笑。 正襟危坐的陆瑾深却突然隐忍地闷哼一声,像身体不舒服般骤然埋下头。 沈念安狐疑地问他怎么了。 他低头缓了好一会。 才慢慢抬起逐渐恢复平静,却依旧留有红温的脸。 温声安抚沈念安他没事。 克制却隐藏不住脸颊横肉抽动,用带刀的眼神狠狠剜了乔伊一眼。 对面的乔伊却像吃定了某个一本正经的男人。 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不仅笑倒在旁边异性友人的肩膀上。 领口也随着她笑得东倒西歪的动作,险些走光。 起初沈念安并没在意。 直到陆瑾深第三次闷哼。 垂眸的瞬间,她看到了餐桌下。 乔伊还没来得及撤回的,在陆瑾深腿上不规矩游走的细白高跟鞋。 他冷着脸,正襟危坐。 可下红到耳尖的高温,却出卖了陆瑾深的内心。 沈念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你们在干什么!” 邻座有人问表情怪异的陆瑾深。 “呲——” 气血翻涌上头时,沈念安猛地起身。 身后的椅子和地面迅速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 她心乱如麻。 在洗手间用凉水冲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内心却依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压得她久久无法释怀。 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 却在路过男厕时,被里面传来的异动惊得摇摇欲坠。 “我才是最契合你的,不是吗?” “她那样身娇体弱的人,怎么经得起你一身牛劲折腾呢。” 随着陆瑾深咆哮着让乔伊闭嘴的声音传出。 乔伊的声音也变得更妩媚 “瑾深哥,瑾深......” “乔伊永远独属你一人。” 沈念安手脚冰凉,全身血液倒流。 心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刺入。 刀尖上的锋利在伤口转上一圈。 给予她极致的痛和绝望,好似整颗心都在滴血。 沈念安不记得她是怎么到的大街上。 思绪缓过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人骂了一句。 “找死啊!” 她这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竟停着一辆急刹的车。 司机骂骂咧咧地走了。 司机大概是对的,她就是在找死。 不然,怎么会蠢到爱陆瑾深无法自拔。 刚刚站定,就被呼啸而来的飞车党抢了包。 沈念安狼狈地从摔倒的水洼爬起来。 只觉得从头到脚,连心都凉透了。 她像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 独自在海边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这座寂寞城市里所有的出租车。 都浩浩荡荡地亮起了宣传灯。 第5章 两个在海边等客的司机打趣。 “嚯!这是哪家的小公主又跑了,霸总搁这全城找人呢。” 沈念安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所有出租车耀眼的车顶灯上,都写着一句话。 【安安宝贝,回家吧!】 不远处城市大厦,按秒收费的大屏幕灯光上也写着: 【安安宝贝,等你回家!】 所有广播频道在同一时间切换。 “紧急插播一条寻人启事。” “亲爱的沈念安女士,您的未婚夫陆先生正在找您。如果您能听得到,请立即联系陆先生156......。” “如有热心市民提供消息,陆先生将以十万一条可靠消息重酬!” 雨越下越大。 回不去的路,沈念安比谁都清楚。 如今她只是一夜未归,就让他着急成这样。 沈念安有些期待订婚宴那天。 听到她被炸死的消息,他又会怎样呢。 她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陆瑾深就红着眼眶,不敢相信般冲出来。 疯了似的把沈念安紧紧抱在怀里。 力气大到,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的大高个,直接在她面前哭成了泪人。 “安安,安安......”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找你快找疯了!” “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小混混带走后,再也不回来了......” 沈念安的确去找过陆棠。 但只是为了替白队传递消息。 客厅里坐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司机,看见她回来。 比看见菩萨还要激动。 而那两个飞车贼,在陆瑾深的雷霆手段下,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蜷缩在地上,血迹斑斑地痛苦呻吟。 “安安,你放心。” “胆敢伤害你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沈念安扯开嘴很空洞地笑了下 可如果伤害她的人是乔伊,是他陆瑾深自己呢? 沈念安不质疑他的关心。 担心紧张和爱她是真的,但出轨背叛她也是真的。 半个小时前。 乔伊从暗戳戳发仅对她一人可见的朋友圈,到直接发微信给沈念安。 “沈念安,你还真是有些本事啊。” “能让陆瑾深睡在我身边,喊的却是你的名字。” 天崩地裂的两句话。 后面紧跟着的,是一段他们颠鸾倒凤时,喘息呻吟的刺耳录音。 曾经以为心痛到痉挛的时候会歇斯底里的哭泣。 直到经历了才明白。 只会绝望的沉默不语,心如死灰。 沈念安没有回信息,也没有删除。 乔伊对她的每一次示威和挑衅,她都保存下来。 这些都将在日后成为,刺向陆瑾深心脏最深处的尖刀。 最后四天。 陆瑾深陪沈念安来医院复查。 上次他独自把她丢在医院的经历还记忆犹新。 他也一再保证。 这次绝对不会丢下沈念安。 可复查到一半,陆瑾深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看都没看一样地摁掉了。 没过半分钟,对方继续锲而不舍地打过来。 这样一直持续了十分钟。 被吵到的医院忍无可忍让他出去。 两分钟后,陆瑾深面色凝重地告诉沈念安。 第6章 公司订单出了问题,他必须马上赶回去处理。 “安安,对不起......” 丢下这句话,陆瑾深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慌乱得连放在椅子上的外套都没拿。 医生告诉她,割息肉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沈念安想。 被割掉的何止是息肉。 还有她这颗破碎而愚蠢的心。 她麻木地走在医院里。 却在走廊尽头,看见陆瑾深搀扶着虚弱的乔伊,从妇产科走出来! 乔伊站在陆瑾深对面,明显看到了沈念安。 她眼眸一转,突然娇媚地攀上陆瑾深的脖颈。 而那个只会在沈念安面前柔情的男人。 竟然也会在她面前俯身低头,放下身段配合她。 原来他口口声声给她的独一无二的爱。 也可以毫无保留地给另一个人。 “瑾深哥,这次我们的宝宝没保住,我难过了好久。” “但是没关系,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个孩子的。” 乔伊讨好地说着。 惦着脚,故意当着沈念安的面。 在陆瑾深嘴上亲了一口。 陆瑾深没有躲,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随后叮嘱她,好好休息。 下一瞬,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温文尔雅的男人。 竟狠厉地揪住乔伊的衣襟,恶狠狠地警告她。 “再敢让我发现你去找别的男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乔伊“扑哧”一笑,挑衅地冲沈念安挑眉。 乖顺得像条狗一样咬住他的耳朵。 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束盛放的罂粟一样蛊惑他。 “主人放心,乔伊这辈子只做主人一个人的狗。” 沈念安像突然跌入冰河中。 四肢无力,头脑也有些昏沉。 风“呜呜”地吹着。 沈念安想,风可能也失恋了。 倒数第三天。 沈念安在秘密和白警官沟通假死的细节。 “念安,已经安排好了,爆炸点就选在了静安街的废旧化工厂。” 静安街隔着一条马路,有个著名的情侣酒店。 乔伊第一次向沈念安示威,定位就在那。 听到沈念安说。 要在订婚前和陆瑾深过二人世界,找回热恋时的他们。 陆瑾深一叠声地说好,高兴得抱着她转圈圈。 “别说是去静安街看梧桐树。” “就算天涯海角,只要我的安安宝贝想去,瑾深哥哥就会陪你去!” 这段时间,陆瑾深在紧锣密鼓地筹办订婚宴。 从现场布置到服饰请帖,无一不是他亲自过目。 就连订婚戒指,也是他提前一年前就早早定好的。 钻戒店内。 女店员们望着沈念安手上那颗,价值千万的十克拉粉钻。 纷纷发出羡慕的惊呼声。 “天呐沈小姐,陆总对您可真是好得没话说。” “每天亲自盯着这枚钻戒,甚至连戒托都是陆总精心设计的。” 戒指内壁还刻着:yo。 无人及你。 沈念安兴致缺缺地放下。 被另一只白皙的手飞快夺走。 “哎呀,这么好看的戒指,怎么陆总不送我呀。” 乔伊不知何时竟出现在钻戒店里,穿得单薄且张扬。 第7章 她比沈念安小三岁。 与明媚大气的沈念安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瑾深的脸一下就黑了下去。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未婚妻相提并论,滚!” “别逼我找人赶你出去!” 陆瑾深下意识要把钻戒拿出来。 却被乔伊一个闪身躲开,让他扑了个空。 她有恃无恐地咯咯嘲笑他。 嚣张的眼神却是瞥向脸色发白的沈念安。 “陆总体力怎么这样差,看来是晚上没少在夫人身上费力啊。” “下贱!” 陆瑾深紧紧护着沈念安,下颌线越发绷紧。 沈念安这才意识到。 陆瑾深一向情绪稳定喜怒不形于色。 却会在每次乔伊出现时就乱了阵脚。 不管是愤恨厌恶冷漠。 还是现在的愤怒压抑。 她每出现一次,都能精准地踩到他的痛处。 乔伊轻浮地拿起另一款钻戒。 阴阳怪气地嘲讽沈念安。 “沈小姐你看,这是新款,年轻活泼又有朝气,经得起折腾。” “不像你手里那款,都老掉牙了啃都啃不动,顾总肯定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估计买回去啊,就会放在抽屉里积灰,碰都不会碰一下。” 沈念安和陆瑾深的床事少。 自从三个月前知道陆瑾深出轨后,沈念安更是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沈念安听出来了。 乔伊是在指桑骂槐,嘲讽沈念安人老珠黄。 沈念安依旧笑着。 看来乔伊有些日子没挨打了。 “乔小姐手上那款的确不错。” “可惜有些浮于表面,只怕还没度过磨合期,就会被勒出血淋淋的伤口。” “还是我手上的经典款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你说是不是啊,瑾深哥哥?” 这段时间,沈念安已经很少叫陆瑾深这个称呼了。 乍一听到。 陆瑾深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沈念安。 有些恍惚,又有些感觉不真实。 像藏着苦涩辛酸的委屈小狗,终于渴望地被主人摸了摸头。 半晌才怔怔地“嗯”了一声。 像小狗“汪”了一声。 晚上,不出意料地又看到了乔伊炫耀的朋友圈。 【十克拉的粉钻,好像也就那样吧。】 配的是几张她戴着粉钻,站在巨大的时间显示屏下的照片。 原来陆瑾深说的回公司加班。 是这种加班啊。 让沈念安难过的,不是陆瑾深订了两颗一模一样的粉钻。 而是在送给乔伊的那颗钻戒内壁上。 刻的是:loveneverfails。 爱意不止。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行刻字。 陆薄永远爱乔伊。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沈念安连呼吸都快不会了。 陆薄。 是陆瑾深在遇见沈念安之前,用了十八年的名字。 听说那年高考前,陆瑾深因为打人入狱被关了一个月。 出来后就把名字改成了陆瑾深。 因为这件事,他错过了那年高考。 是陆瑾深心里一直的痛。 他很少提,沈念安也识趣地不问。 可当陆薄这两个字和乔伊的名字挂在一起时。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当头一棒。 第8章 或许早在那时,陆瑾深就已经和乔伊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场了。 时间好像有一瞬间的停摆。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不是疼。 而是奇怪的发闷。 如果陆瑾深和乔伊早就认识。 那沈念安和陆瑾深的这七年又算什么呢? 她垂眸,自嘲地苦笑了下。 大概,算个笑话吧。 倒数第二天。 陆瑾深带沈念安回陆宅,陪父母听戏。 咿咿呀呀的唱腔让她昏昏欲睡。 起身出去透了口气的功夫。 就看见乔伊一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男朋友今天好烦,硬要带我见公婆。】 定位竟然就在陆家老宅附近! 沈念安如同被狠蛰一口,全身瞬间麻木。 可被叫回去时才发现,看台上并没有多人。 她刚松一口气,手机突然滴答一声响。 是乔伊的信息。 【猜猜我在哪。】 配图里的场景,竟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戏厅! 循着照片的视角望去。 乔伊此刻应该就在,陆瑾深和沈念安一起坐着的。 四面被红绸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戏桌下! 感受着那只突然攀上她小腿腹的手,沈念安差点失声叫出口。 【嘘!别出声。】 【陆瑾深说我不配出现在陆家老宅。】 【那好啊,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他最需要的,到底是我这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是能正大光明出现在陆家的你!】 随着陆瑾深拉链被拉开的轻微响声,沈念安瞳孔骤缩。 只感觉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乔伊这个疯子! 大庭广众之下,她要做什么! 陆瑾深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极为难看。 在沈念安的余光中,好几次把手伸到戏桌下,试图阻止乔伊。 可对方却像粘上就甩不掉的牛皮糖。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沈念安困意全无,睁着一双比猫头鹰还大的眼睛。 余光中瞥见,在乔伊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陆瑾深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觉得荒唐至极。 又抵挡不住那潮水般涌来的暖流,止不住地闷哼几声。 沈念安忍无可忍,拍桌而起。 “管家,戏桌底下好像有老鼠!” “老鼠?” 管家狐疑地准备撩开桌布。 突然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 “我来看看!” 是闻声赶来的陆伯母。 这种脏活,怎么能让主人亲自动手。 可陆伯母却执意要探个究竟。 在陆瑾深表情僵硬,脸色难堪到几乎要滴血的时候。 陆伯母一把掀开桌布,目光炯炯地盯着里面。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仿佛静止住。 陆瑾深死死掐着掌心,社死到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路伯母脸色变幻了无数道。 最后竟稀疏平常地告诉沈念安。 “没有什么老鼠。” 若无其事地宣布: “几只扰人的蚊子罢了,不用大惊小怪。” 在沈念安费解的目光下,陆伯母借口看手镯,带着她匆匆离开。 好不容易摆脱老人家的纠缠。 沈念安刚走到戏堂,就被守在门口的管家拦住。 “沈沈小姐,戏已经散场了,您还是去别进去了。” 第9章 沈念安一开始并未察觉异常。 “无妨,我包落里面了,拿了就出来。” 管家却神色慌张地立马张开双臂阻止。 “您放心,您的包包,我一定会在您离开时,完好无损地送到您手上。” “求您了,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说话间,里面传来俩人不可描述的声响。 时间静止了几秒。 沈念安像是要把手放到口袋里去。 可手是抖的。 放了几次都没找到口袋的位置。 沈念安指尖发颤。 头重脚轻地往外走。 偏生手机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她麻木地按下接听键,下意识地又按了录音。 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陆瑾深极力压抑着急促呼吸。 “乔伊,你TM就是个贱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知羞耻!” 乔伊咯咯咯地笑着迎合他。 “可主人就是喜欢我这个贱人,离不开我这个贱人呢。” “连陆伯母都不惜把你的心肝宝贝支开。” “也要给主人和我,创造独属于我们的造娃世界。” 陆瑾深沾染着欲望缠绵的沙哑嗓音,低低地“唔”了一下。 沈念安两眼发黑,脑子“嗡”地一下。 觉得全身仿佛微尘似的尽散了。 原来不止陆瑾深。 陆伯父陆伯母管家。 甚至是陆家任何一个佣人。 整个陆家的人,全都知道,且认可乔伊的存在! 只有沈念安一个人。 像个可笑的傻子,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被陆瑾深和乔伊耍得团团转。 脑子里翻转昏旋,全身阵阵发麻。 思想一圈圈飞散出去,想起车祸后医生的话。 “沈女士,很遗憾地告诉你。” “车祸导致你生殖器官受损,可能以后都无法生育了。” 当时沈念安起了收养孩子的想法。 却被陆瑾深坚定地否决过。 “安安,如果孩子不是你生下来的,那我宁可不要!” 他说过的。 不是沈念安生的孩子,他宁肯不要。 他说过的...... 沈念安差点就以为,那束光照在了她身上。 可说这话时,那个满眼真诚的男人。 转眼就变了脸。 她才发现,原来那不是光。 是落在她心上,一生潮湿的雨。 “喂——白队,明天我会按时抵达指定地点。” 沈念安对陆瑾深最狠的报复。 就是让他亲手杀了她。 要他内疚一生! 最后一天。 从早上起来,到吃早餐。 陆瑾深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 一向让他以工作为重的沈念安,罕见地没有劝他去忙工作。 而是抱着陆瑾深的胳膊,泪汪汪地恳求他别走。 许久未见沈念安撒娇,陆瑾深只觉得心都快融化了。 当着她的面把手机关机,直奔静安街。 玩到午睡的点,沈念安照例靠在保姆车上小憩。 睡前故意给乔伊回了两条信息。 【我是不会把瑾深哥哥让给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还是很爱瑾深哥哥,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 尔后陆瑾深上车,在她额间落下一个炙热的吻。 “安安,你放心,我就在车上守着你,哪也不去。” 沈念安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当时的陆瑾深还不知道,后来的他一生都在后悔。 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言而无信的话,亲手害死了沈念安! 陆瑾深亲眼看着沈念安吃下的安眠药。 他并没有多心。 这段时间沈念安总说睡不着,适量服药调理也合乎情理。 他没忍住悄悄开了机。 瞬间看见乔伊的信息和电话爆发式涌来。 【主人,你不会不要乔伊的对不对?】 【主人,狗狗会乖乖听你的话,再也不看别的男人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陆瑾深!当初是你看不上我,后来也是你哭着求我留在你身边!】 【你就是仗着我爱惨了你,才让我像条狗一样藏在阴沟里生活!】 密密麻麻的信息看得陆瑾深心惊肉跳。 最近一条信息是二十分钟前。 【陆瑾深,我已经割腕了!我要让你下半辈子都活在永远失去我的痛苦中!】 配图里,乔伊眼神涣散地躺在全是血水的浴缸中。 手腕上割开的伤口,无比的鲜红刺目。 陆瑾深心口一滞,脚步踉跄着往酒店的方向跑。 第10章 刚跑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快步折返到车上。 谨慎地把沈念安的那瓶安眠药拿走。 匆匆叮嘱司机看好沈念安,扭头就跑。 乔伊虽然受了伤,但情绪上头的她又哭又闹。 歇斯底里地威胁陆瑾深娶她,才肯去医院。 思考再三,陆瑾深打电话叫司机过来。 “这里离安安不过才一条街,就离开一小会,不会有事的。” 俩人合力把乔伊抬上救护车,她突然吐出一口血。 “病人情绪激烈,这位先生最好守在她身边别离开。” 已经半条腿跨出救护车的陆瑾深,眼睫无奈微颤。 留在救护车里的陆瑾深,透过车窗。 恰巧能看见沈念安所在的保姆车尾,竟在路边低速滑行。 “安安有危险!” 他第一时间想叫停救护车,却被司机示意看保姆车前。 只见一头黄毛的男人陆棠,正不紧不慢地走在车子前方。 时不时还关切地回头看一眼。 陆瑾深的心瞬间跌到冰窟。 他才离开这么一小会,她就迫不及待地去找那个男人了吗! 他垂下眼,喉结浅浅滑动。 沉默了好一会,声音低哑至极地吩咐司机。 “跟着他们,保证她的安全。” 陆瑾深不知道。 那条街的尽头,是一家废弃易炸的化工厂。 五分钟后,救护车刚驶离静安区。 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连大地似乎都在晃动。 沈念安目光沉沉地看着烈火浓烟冲天而上。 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陆瑾深离开的方向。 车门关上,彻底隔断了她和他。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陆瑾深。 此后你的迷途漫漫,再无明月在。 陆瑾深细细分辨着,似乎是从静安区传来的巨震。 心脏突然没来由地剧痛了下。 他捂着心口,焦躁不安地安慰自己。 第11章 司机已经过去了,还有那个该死的陆棠也在。 沈念安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整夜的抢救让陆瑾深无比焦灼疲惫。 直到天明才微微合一合眼。 等他提起精神赶到订婚宴上,却发现本该早早在那等待他的未婚妻,竟根本不在现场! 陆瑾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打了两遍沈念安的电话,却都显示无法接通。 等他哆嗦着手指,执意拨第三次电话时。 白警官带着几名警察走进来。 “陆先生,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 “经法医鉴定,昨天死于静安区大爆炸的死者,就是您的未婚妻,沈念安。” 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 陆瑾深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白警官。 半晌,才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怎么可能?你是在骗我是吧?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白队沉默了会,掏出一份验尸报告。 “陆先生,节哀顺变。” 写着沈念安名字的验尸报告,就这么没有丝毫准备地被举到陆瑾深眼前。 死亡原因一栏上写着: 服用安眠药助眠,未察觉手刹松动,保姆车溜车撞向废弃化工厂,引发大爆炸,导致死亡。 陆瑾深死死盯着那张纸,脸色惨白。 整个人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 “沈小姐死前一直在服用精神类药物治病,她有重度神经衰弱。” “陆先生,一开始我们甚至怀疑过,是你故意制造意外,为了跟旧情人在一起,杀害了自己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满座宾朋惊诧万分地看向陆瑾深。 陆瑾深却完全不顾这些异样的目光。 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悲痛中,眼底猩红得可怕。 “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救她,甚至亲眼目睹了溜车。” “可你丝毫不为所动,还特意把司机叫走,一次又一次错失救沈小姐的机会。” “你是她在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她那么相信你,可就连你,也抛下了她。” 白队平静又痛心地诉说着。 声音不大,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陆瑾深心上。 陆瑾深耳畔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一时间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在外人面前那样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 听到沈念安的死讯后。 竟在众目睽睽下,惊慌失措到踉跄着站不稳脚跟。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哭到最后,他疯了似的把所有人都赶走。 独自坐在地上,悲痛自责到全身抽搐。 嗬嗬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白队沉痛地拍了拍陆瑾深的肩。 “来警局送她最后一程吧。” 沈念安的尸体上沾染了不少未知的化学试剂。 陆瑾深非但不能将她带回去好好安葬。 连最后一面,也只能戴着防毒面具。 隔着玻璃远远看上一眼。 其实哪有什么完整的尸身啊。 连七零八碎的身体部件,都是消防员们冒死从爆炸区一点点挖出来的。 望着那具面目全非缺胳膊少腿的尸体。 第12章 陆瑾深再也忍不住地嘶吼大叫起来。 她身上还穿着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衣服。 被烧得焦黑的耳环,是陆瑾深亲手戴上去的。 就连手上的戒指,也是那天在钻石店选的粉钻。 她知道沈念安宝贝得很这枚戒指。 一直戴在手上,连洗澡都没取下来过。 昨天还拥抱过的人。 却骤然横遭意外,天人永隔。 陆瑾深的脸上满是疯狂的仇恨和绝望。 眼泪横流,崩溃失控地跪在地上。 失声痛哭! “这是在火场找到的沈小姐的手机。” “现在物归原主,还给你。” 白警官将沈念安刻意留下的手机交给陆瑾深。 沉吟片刻后,还是说出了那些话。 “沈小姐死的很痛苦。” “她撑着一口气,奇迹般地坚持到了消防员来。” “死前一直苦苦喊着你的名字。” “可惜直到她死,都没能如愿再见你最后一面。” 这些话好似一柄刀子。 一下一下剜着陆瑾深的心肺。 “安——安——” “啊——” 陆瑾深声嘶力竭地喊着,手臂上青筋暴起。 愧疚到极致的他像头暴怒发疯的狮子。 一拳一拳,像不知痛感般砸向地面。 仿佛只有身体的疼痛才能减轻心里对自己谴责。 白警官象征性地拦了一下。 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直到陆瑾深再自虐下去,会直接死在警局。 白警官这才让人把他强行送回了家。 不一会,沈念安的遗物也被送到了陆瑾深手上。 他愣愣地望着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首饰。 只觉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为了防止他继续自虐,沈氏夫妇命令家庭医生给陆瑾深打了麻醉药。 “陆伯母,瑾深哥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看着连打了麻醉,都死死握着手机不肯松开手的陆瑾深。 乔伊满脸写着担心。 “放心吧,瑾深一向以大局为重,不会意气用事。” “况且人都不在了,还能怎样?他之前不是也疯了一样不让你离开他。” “你多陪陪他,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恢复正常的。” 为了让陆瑾深能尽快从悲痛中走出来。 乔伊自作主张,把家里有关沈念安的东西统统扔了。 全部换成了自己的。 看着连一点沈念安影子都没有的别墅,她顿觉清爽。 哼着歌亲自去厨房煮小米粥。 准备给陆瑾深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等她端着熬好的小米粥进房间时,却发现陆瑾深竟然不见了!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阵悲愤欲绝的咆哮。 “谁给你们的胆子把安安的东西扔了!” “找!统统给我出去找!” “要是缺一样找不回来,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注视着陆瑾深脸上阴鸷的疯狂,乔伊手一抖。 “哐当!” 瓷碗摔得四分五裂,温热的小米粥烫得乔伊失声尖叫。 就见陆瑾深眸色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让乔伊赶紧捂住嘴。 陆瑾深却迈着步子,居高临下地向她走来。 幽深的狭眸紧盯着她,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 第13章 一字一顿,嗓音微哑地问。 “是你把安安的东西丢出去的?” 乔伊吓得脸都在颤抖。 赶紧把陆夫人搬出来,才躲过一劫。 见陆瑾深调转步子准备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以为这事已经过去时。 冷不丁地突然传来陆瑾深带着浓浓警告的声音。 “你也出去找。” “缺一样东西,我就拧断你一条胳膊。” 轻飘飘的话却像重锤砸在心上,让乔伊瞬间跌入地狱。 订婚宴上闹出人命的事,让陆氏集团面临公关危机。 陆瑾深紧急开内部会。 焦头烂额地忙到深夜,才把烂摊子收拾好。 刚想眯会,放在身边充电的沈念安的手机就狂跳起来。 “安安!是安安的手机在响!” 陆瑾深像弹簧一样兴奋地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就知道安安肯定没睡,肯定是警方搞错......” “了”字还没说出口。 就在猛然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后,心像被浇了一碰凉水。 从头冷到了脚。 不是他期望的沈念安打电话回来了。 而是沈念安设的闹钟。 半夜两点起床吃药的闹钟。 闹钟名称写着: 【坚持吃药的意义,是为了和瑾深哥哥并肩而立,相伴到白头。】 陆瑾深整个人都怔住了。 眼中闪烁着无比心痛的光芒 他指尖微颤地按停闹钟,呆立在原地的片刻。 又一个闹钟响起来。 这次沈念安给闹钟的命名是: 【瑾深哥哥是我的今天和所有明天,坚持吃药!肯定会好起来的!】 陆瑾深的心揪起来。 他第一次有了想窥探手机的冲动。 在解锁界面先后输入沈念安的生日手机号和自己的生日都不对。 直到他颤抖着输入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密码正确! 却让陆瑾深的心跟着狠狠抽痛了一下。 麻麻密密的闹钟有十多个,大多设置在深夜。 每一个闹钟的名称,都是她对他的声声告白。 【吃药!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能辜负我最爱的瑾深哥哥。】 【吃了药瑾深哥哥就会来找我了对吗?对!】 【药很苦,但一想到天亮就能见到瑾深哥哥,突然就觉得不苦了。】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几个月前,沈念安突然要跟她分房睡。 原来那时的她,就已经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症。 每晚都需要服用大量药物才能入睡。 为了不影响他的睡眠,也为了不让他担心。 才选择分房,默默独自承担这一切。 可笑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她身子出了问题。 还因为这件事,丧尽天良地去找了乔伊! 心脏像被凌迟,千刀万剐。 特别是在看到备忘录里。 沈念安记录他长达十多页的生活习惯,他的心更是痛到无法呼吸。 【咖啡要冰美式,不能低于15℃,不能超过300ml,不能用普通牛奶,不能用纸杯,要先烫杯,先加奶,再加咖啡。】 【牛排要八分熟......】 他盯着备忘录看了很久。 久到视线模糊,久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第14章 每当想要发出声音,却只有崩溃的呜咽。 夜间的风吹过窗帘,吹在身上竟有种尖刀剜过肌肤的刺痛感。 痛得陆瑾深连心尖都在颤。 最后他忐忑不安地打开微信,翻出沈念安和乔伊的对话框。 一瞬间,陆瑾深如坠深渊。 全身像被施了定身咒般静止住。 大多数人还在梦中的凌晨五点,别墅的主人房内爆发出一声后悔不已的嘶吼。 一道挺拔的身影闪电般奔向沈念安房间。 望着几乎被复原如初,却空荡荡再也看不见沈念安身影的房间。 陆瑾深瘫坐在地上。 眼泪横流,追悔莫及。 原来沈念安的病,是从乔伊发仅对她一人可见的朋友圈开始的! 此后每条朋友圈和每个挑衅叫嚣的信息。 都是一把把捅向沈念安的刀。 一步步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想起沈念安第一次折纸星星时说的话。 当时沈念安开玩笑地说。 “等你为了乔伊伤我100次的时候,爱你的念安就会没命。” 起初他并不在意。 只认为是沈念安在耍小性子。 直到现在,他一颗一颗地拆开星星。 每拆开一颗,看见里面的字,心就尖锐地痛一分。 才明白沈念安从来没有开玩笑。 【8月2号,瑾深哥哥在乔伊那留宿了,我好难过。】 沈念安在这句话后面画的小哭脸。 陆瑾深只觉得心如刀割。 不敢相信沈念安在写下这句话时,有多么的伤心绝望。 【9月11号,瑾深哥哥又借口公司有事去陪乔伊了,可是我也很疼,我每天也痛不欲生,你怎么,就看不到我呢。】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假装不知。 给了无数次机会等他回头。 却连死前,都没等到见他最后一面。 看到最后一颗星星,是沈念安孤零零从手术台上醒来。 知道他和乔伊去了情趣酒店。 【瑾深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一下我呢,安安我呀,快要坚持不住了呢。】 心脏仿佛被撕裂了无数次。 一股剧痛蔓延全身,让他彻底无法支撑地倒了下去。 朝阳穿透云层,落在装星星的透明星形玻璃罐子上。 整个房间开始敞亮起来。 可陆瑾深却永远留在了黑暗里。 星星罐子碎了两道裂痕。 一道是因为陆瑾深碎裂的,另一道也是。 陆瑾深满眼深情地用手抚上裂缝,试图修补裂痕。 一遍又一遍。 执拗地疯魔地。 抚到十指血淋淋地往下淌着鲜血。 依旧不知疲倦失去知觉地,像抚摸沈念安的脸般,细细摩挲着。 裂痕看似被鲜血填满。 可下一秒,血珠滴落,裂痕依旧在。 并没有因为陆瑾深的弥补而起到任何作用。 就像他现在疯了似的想要留住沈念安的一切,也只是徒劳。 时光不会逆流。 他的沈念安,再也回不来了。 突然,他意识到房间里少了一样东西。 是沈念安放在相框里婚纱照! 接着,就发现了一幕让别墅所有佣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 第15章 那个雷厉风行严肃沉稳高高在上的陆瑾深。 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双目猩红地冲向垃圾桶。 亲自在一桶桶散发着恶臭味的垃圾里。 弯下永远挺直的腰板,放下一切尊严和身段。 没有任何仪态形象可讲,低到尘埃里地仔细翻找垃圾。 或许是陆瑾深的诚意感动了上天。 他终于在一个没人在意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张俩人合影的婚纱照。 只是照片也裂开了。 从看似密不可分的俩人中间,悄悄裂开了一条再也无法恢复如初的口子。 又深又狠的口子,像无数张张开的嘴巴。 都在嘲笑他有眼无珠愚不可及。 陆瑾深眼里一片死寂。 晨光中,他胸腔中像有什么东西,无声碎裂。 他冷冷的秋雨落在脸上,将他一点点腐蚀。 挣扎着从蚊蝇不绝的垃圾堆抬起头,狼狈得像只恶鬼。 倏忽。 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向陆瑾深,落在他肩头。 只一瞬,便悄然飞走。 像他的沈念安。 只是短暂地在陆瑾深身边停驻过一段美好,就转瞬即逝。 这天过后,陆瑾深并没有一头扎到工作上。 他放着陆氏集团一分钟上亿美金的合同不签。 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去警局。 把沈念安的骨灰领了回来。 捧着那方小小的骨灰盒。 陆瑾深眼神恍惚,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空洞。 一路上,嘴里都不停地念叨着。 “安安不怕,瑾深哥哥来了。” “安安,我们回家,瑾深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安安放心,欺负过你的人,包括我自己,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没出来。 不管乔伊和陆夫人怎么喊叫,他都惘若未闻。 第四天清晨。 他眸光平静地打开门,走了出来。 像已经恢复正常般,平静地给沈念安办丧事。 平静地吃饭睡觉,正常处理工作。 甚至在去公司时,还特意带上了乔伊。 所有人都以为沈念安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今后陆家,就是乔伊的天下。 连乔伊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打扮得珠光宝气,一副少夫人行头地坐在车上等陆瑾深。 忍不住跟司机炫耀。 “还以为沈念安多有本事,能让瑾深哥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呢。” “一个死了的人,如何能跟活着的人斗!” 话刚落地,就看到陆瑾深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正冒着幽光似的死死盯着她。 逆着光,乔伊看不清陆瑾深脸上是什么表情。 却觉得那一眼格外冰冷,让人后背都生出寒意。 从那天开始,乔伊的噩梦开始了。 她跟陆瑾深每天一起上下班。 表面上看着风光,可实际上却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陆瑾深给乔伊买了一堆鞋。 但都是按沈念安的尺码买的。 乔伊脚大,第一天还能硬塞进去。 可下班回家脱了鞋,两只脚都被磨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可陆瑾深只是冷冷看着。 丢给她一堆工作,勒令天亮前必须做完。 第二天,熬了一夜的乔伊。 第16章 顶着硕大的熊猫血,哭闹着求陆瑾深换双鞋。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反复如此一个月。 无论乔伊怎么闹,甚至找来陆夫人。 都被陆瑾深一句“她想当陆少夫人,就必须经得起考验。”驳回。 一个月后,在残忍的身心折磨下。 疲惫到极致的乔伊,失足摔下楼梯。 断了一条腿,落得个终生残废的下场。 她这才明白,陆瑾深根本不是为了让她嫁进豪门做打算。 他是在报复她! “陆瑾深,你是不是疯了!竟然为了一个死人这样折磨我!” “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哭着求我别走,求我陪在你身边的吗?!” 乔伊把不合脚的鞋子全扔了。 跑到陆瑾深面前,哭着质问他。 以前每次只要乔伊说要离开他,陆瑾深立马就慌了。 可这次。 对方只是过了良久,才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 冷漠到极致地看她一眼。 忽而抬头怔怔地望向窗外,眼底满是柔情。 “安安不会死的。” “她肯定是在生我的气,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让我找到她了。” 听得乔伊两眼一黑又一黑。 “陆瑾深,你不承认也没用。” “警局出具的死亡坚定报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沈念安被炸死了!” 陆瑾深突然沉默着,不再说话。 像又陷入了一次失去沈念安的悲伤。 连乔伊又重复了一遍,他要是再敢这么对她,她就去找别的男人! 都毫无反应。 这是乔伊的杀手锏。 以前陆瑾深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她再去找别的男人。 毕竟十八岁的陆瑾深。 就成因为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亲热,不顾还要参加高考。 将那人揍得半死不活。 乔伊没想到,她的威胁竟然也有失效的这天。 还以为自己表述有问题。 乔伊压着怒火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五官扭曲地威胁陆瑾深。 “对,陆瑾深,我是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可别忘了,离不开我的人是你,不是我乔伊!” 没有她在,陆瑾深积压在心底的压力和戾气就无处发泄。 只有她能让他释放出内心最邪恶的一面。 乔伊笃定,陆瑾深离不开她。 所以才会有恃无恐地挑衅沈念安。 可这次乔伊失算了。 陆瑾深突然勾唇,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唇。 站起身,在黑暗中露出令人发指的冷笑。 “我最恨自己的,就是那天醉酒后,任由你给我下了药!” 乔伊蓦然瞪大眼睛。 不可思议地你你你了好几声。 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靡下去。 沈念安这边已经成功打入诈骗分子内部。 她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顾星河。 满船清梦压星河。 过去的一切,只当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吧。 光是打入诈骗分子内部还远远不够。 得业绩出色混到一定级别,才能离开狭窄的地下室。 去上面活动。 可顾星河不愿意骗那些无辜的人。 这天她所在的真人直播间进来了一个ID名很奇怪的人。 第17章 把安安宝贝还给我。 顾星河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心脏没来由地缩紧。 那场爆炸中,她虽然没受伤。 但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顾星河去国外做了微调手术。 虽然看着有几分像从前。 但细看之下,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目光毒辣的白队看了,都不能一眼分辨顾星河就是沈念安。 她心头辗转了下。 不动声色地和对方聊天,诱骗他投钱。 那人下起注来毫不含糊,每把十万的局。 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充值了100万。 可他从来不说话。 直到顾星河下播前,对方才哑着嗓子说了第一句话。 “真像她。” 接下来的两天,顾星河靠着陆瑾深的打投。 一跃而上,成为这几天的业绩最高的人。 眼看着就能扩大活动范围,和线人接头。 有人眼红,竟然在她的水里下了药! 一连好几天,顾星河都没有出现在直播间。 听说陆瑾深倒是每天都来。 但只要看不到顾星河,就不肯充钱。 有金主在,顾星河重返直播间。 有了陆瑾深的加持,很快和卧底接上头。 警方埋伏了一年的网。 终于在月底诈骗分子庆功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星河,你赶紧出国,现在就走。” 白队急急忙忙地把顾星河推上车,语气担忧。 “我今天才知道,陆瑾深为了找直播间里的你,竟然也来了境外。” “要是被他看到你,就完蛋了。” 顾星河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 嘴角勾起一抹暗淡的深意。 “他已经看到了。” 不远处的陆瑾深一身黑衣,疾步而来。 宽大的棕色风衣随风飘荡,挺拔的身形微微有些佝偻。 走近了才发现。 两个月不见,陆瑾深苍老了许多。 此刻三天两夜未合眼的他,嘴唇泛白,眼眶发黑。 精气神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憔悴又沧桑。 见他挤过人群,带着浓浓占有欲和侵略感的目光,牢牢锁定住她。 顾星河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扭头果断上了车。 在陆瑾深小跑着摸到车门的一瞬,面包车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后视镜中,陆瑾深并没有就此放弃。 竟撒开脚丫子,用尽全身力气地朝她逃走的方向狂奔而来。 顾星河的心猛地抖了一下,捏紧手中的方向盘。 因为太久没开车,她开得生疏又紧张。 在一个速度降下来的视线盲区拐角处,竟被陆瑾深反超。 她从未见过这么疯狂的陆瑾深。 为了跟上车,硬生生地用身体撞开一切障碍物。 撞得头皮血流。 刺入血肉的玻璃渣子,还深深地插在肩头也不管。 紧紧扒在窗外,望眼欲穿地拼命拍打车窗。 惨白的脸上透着的兴奋的激动。 痴痴地看向顾星河时。 眼底宣泄着近乎疯狂的爱意,满满当当得似欲溢出来。 顾星河心虚得根本不敢看陆瑾深。 咬着唇强迫自己镇定。 一脚油门踩,开上平坦大道的小车,瞬间跟陆瑾深拉开距离。 第18章 夜色中,陆瑾深悲痛欲绝眼泪横流的身影在街头狂奔。 宛如一头挣脱束缚锁链的失控野兽。 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跟在车后跑了近半个小时! 最后体力不支,变成小圆点。 彻底消失在后视镜。 顾星河特意岔开回国时间,在国外待了好几天才回国。 她选了一个离陆瑾深最远的城市,租了一间温暖的小阁楼。 周末去当家教,平时就坐在阳台的树荫下晒太阳。 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直到有天刚进地铁口。 她举起的手机屏幕准备照镜子时,倏然看到了躲在人群里的陆瑾深! 高高瘦瘦,挺拔又忧郁的身形,在人潮中显得十分扎眼。 顾星河心一紧,下意识做了个助跑的动作。 在陆瑾深盯猎物般势在必得的眸光中,却虚晃一枪。 就着刚才俯身的动作,不紧不慢地蹲下来系鞋带。 像没发现陆瑾深一样,慢悠悠地穿过人群。 看似懒洋洋的佛系动作。 却在地铁门即将关闭的前一秒动如脱兔,像离弦之箭般地窜上车! 徒留没挤上地铁的陆瑾深,傻愣在原地干瞪眼。 为了避开陆瑾深,她特意提前几站下车。 但陆瑾深已经盯上了她,这样躲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正在思考怎样才能彻底摆脱陆瑾深时,白队来了电话。 “星河,有份卧底名单在那天扫除诈骗集团时,被紧急塞进了一个古董花瓶里。” “陆瑾深阴差阳错拍下了这个花瓶,就放在你原来住过的房间里。” “名单比较敏感,不能直接去搜,我们暗中派的人根本不能靠近那个房间,能不能再麻烦你......” “好!” 顾星河一口答应下来。 既然陆瑾深找上门,那她也应该回去一趟。 好好找那些害过她的人算算账了。 顾星河连夜收拾东西,并没有买去京市陆家的机票。 反而买了一趟飞往北国的航班。 不出意料地,在机场被人拦住。 “这位小姐,有证据指明,您涉嫌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星河假装配合地跟对方走。 却趁对方一个注意,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就在她沾沾自喜,以为又逃过一次追捕时。 却猝不及防撞上一堵坚实的墙。 她捂着差点被撞歪的鼻子,眼冒金星地抬头。 看到一双朦胧中带着雾气的眼睛。 “还想逃到哪去呢,我的未婚妻。” 陆瑾深那张棱角分明,却神情凄然的脸。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靠近靠近,再靠近。 近到呼吸打在她颈窝上,深邃的眸底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顾星河倒吸一口凉气。 眼里没有一丝恋人久别重逢的痛心和别样情绪,只有被抓包的惊恐和颓丧。 双手合十做求饶状,抖着嗓子结结巴巴。 “大不了我把骗你的钱都退给你,你别再阴魂不散跟着我了行不,大哥。” 看到顾星河这样,陆瑾深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望向她的眼神也越发晦涩难辨。 一瞬不瞬地盯了她好半晌。 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任何一点属于沈念安的神态。 第19章 可是没有。 一点也没有。 沈念安是明媚大气,苍白中透着坚韧不拔的人。 眼前的这位顾小姐,眼里全是见风使舵的精明算计。 一双狡黠如狐狸般的黑眸中,透着一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除了直播时在滤镜的加持下,神态和沈念安有几分传神。 其实一点也不像她。 他颓然松手。 表情凄惨破碎,犹如一只困兽。 顾星河猫着身子,刚要趁他愣神之际溜走。 就被陆瑾深一把拽了回来。 哑着嗓子,悲伤到极致地问她。 “你当真,不是我的安安?” 顾星河缩了缩脖子,露出八颗牙讨好的笑。 “那个,如果你能把我当个屁放了的话,我也......可以是。” 陆瑾深脸上划过一丝尴尬的怒意。 “既然不是,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躲!” 顾星河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咬牙切齿地瞪他。 “大哥,你私底下给我转了几百万,我没充公。” “这还不跑,难道等着你来找我要钱吗?” 陆瑾深被怼得哑口无言。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的安安,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种死皮赖脸的话来。 陆瑾深没发现。 看似笑得谄媚的顾星河,眼底却快速闪过一丝机智的光。 白队曾说过。 她是天生的表演型暗线人选。 表面上看着是个十足女神样的她,内心里住着一个人格分裂的女神经。 平时的她是陆瑾深的掌心娇。 自然不会把自己截然不同的一面放出来。 但有任务时就不同。 她会为了完成任务,随时变成一个连亲妈都认不出她的人。 顾星河歪着头对陆瑾深眨眨眼。 “那个......陆总是吧,既然已经说清楚,那就两清了。” “拜拜了您,以后再也不见。” 顾星河兴高采烈地走出该没几步,就被陆瑾深摁着头。 强行带上了车。 “不是安安又怎样,能有三分像,就足够。” 回去的直升机上。 陆瑾深给顾星河甩了一个十多页的单子。 上面全是她之前特意留在手机上,有关陆瑾深的喜好。 “把这些背下来,以后你就是沈念安。” 顾星河下意识骂粗口。 “不是,你有病是吧,我高考都没这么认真......” 话没说完,一捆百元大钞递到她眼前。 还是美金! “背一条,奖一捆。” 顾星河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上一秒还在嘴硬的人,下一秒见钱眼开。 生怕迟一秒对方就反悔一样,闪电般地把钱收好。 呲出大牙乐得只见牙齿不见眼。 还得意忘形地放出豪言壮语。 “老板,别说十几页,就是您让我把这本书吃了,那都是小意思!” 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 陆瑾深眼神黯了黯,死心地闭上眼。 只觉得自己的宝贝安安可能变成任何一个人,但最不可能是顾星河。 她身上与生俱来的市井神态。 绝不是演的。 时隔两月,顾星河再次踏进曾经熟悉的家。 望着院子里熟悉的一草一木,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20章 “怎么不走了?” 陆瑾深停下脚步,挑着眉问。 顾星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第一次进这种价值上亿的别墅,有些被惊讶到了。” 有些丢脸地从包里摸出一颗糖,说要吃颗糖压压惊。 陆瑾深莞尔一笑。 虽然知道她不是沈念安。 但面对一个举手投足间,都能捕捉到沈念安影子的人。 他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微微俯身,眉眼温和地朝顾星河伸出手。 想牵着她一起进去。 望着这只曾经盼了很久会伸向她的手。 顾星河垂眸一瞬,掩住难得浮现出的复杂神色。 只露出有些惊讶表情,赶紧摆手说不用。 接着疏离地绕开他,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假死前,至始至终,顾星河的手都一直这么伸着。 太久了,陆瑾深都没放上来。 别墅内的陈列大多和以前一样,只是玄关处多了一尊悲天悯人的后土娘娘像。 紧随其后进来的陆瑾深,熟练地为神像敬上两炷香。 双手合十,虔诚低喃。 “后土娘娘保佑,希望我的安安可以早点回来。”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顾星河。 窗外光景变化,仿佛一下就回到了上次她出车祸时。 醒来第一眼。 就看到隔壁床望妻石一样盯着她的陆瑾深。 原本黯淡的眸子在看见她转醒后,一下就亮起来。 也不顾身上还缠着绷带。 猛地跳起来,念念叨叨地感谢各路神仙,保佑家妻平安醒来。 当时的她还笑着打趣陆瑾深。 说她喜欢后土娘娘,以后再拜,就拜后土娘娘好了。 只是随口一句的玩笑话,他竟记在了心上。 还当真改拜起了后土娘娘。 顾星河应该高兴。 陆瑾深不仅记得她说过的话,还落到实处地去做。 但花都死了,还来浇水有什么用呢。 步入正厅,迎面走来的保姆,顶着一张和沈念安两分像的脸,把顾星河吓了一大跳。 接着第二第三个菀菀类卿出现。 一屋子长得像沈念安的奇怪人围在一起,新奇地打量着顾星河。 “哇,又来了一个姐妹,虽然她长得不像,但神韵绝了!” 顾星河:...... 陆瑾深清了清嗓子,替身们就十分有眼色地散去。 他带着顾星河走过大半个别墅,直直地走到她原来住过的地方。 眯着眼睛,眸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悄然打开门,一股扑鼻而来气味让人止不住地打喷嚏。 他原本一潭死水的眸光,突然窜出跳动的火星。 激动到全身止不住颤栗,握着顾星河的双肩。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神越来越暗。 “你说你不是安安,那怎么会对螨虫过敏!” 手抚在顾星河脸上,眼里是风雨欲来的情绪。 显得正常的语调也透着压抑。 “容貌可以变化,但你的身高声音和体态,都和安安一模一样,还敢说你不是沈念安!” 顾星河没有任何迟疑地跳起来骂他。 “神经病啊!你这屋多久没打扫了,一股子呛鼻的灰你闻不到吗?” 第21章 他神色一僵,定定地看着顾星河。 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直到俩人僵持的几分钟内,顾星河再没打过喷嚏。 陆瑾深终于颓废地垂下头。 脱力般地靠在墙上,发出低低的苦笑。 “安安都不在了,打扫屋子有什么用呢。” 他不知道,顾星河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 进门之前吃的那颗根本不是糖。 而是能在半个小时内阻断体内过敏源的特效药。 看他意志消沉,顾星河专挑他薄弱的地方攻击。 “既然她都死了,那你活着有什么用呢,不如你也去死。” 她的本意是想转移陆瑾深的注意力,好趁机行事。 可没想到这句话就像开关一样。 让陆瑾深更加萎靡不振,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脸上泛着痛苦愧疚。 目光中满是对自己的否定和怀疑地喃喃自语。 “是啊,安安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应该陪着安安一起死才对。” 趁他出神之际,顾星河的眼睛已经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古董瓶子。 她下意识地走过去。 视线却在看到博古架上的相框后,发出惊悚的怪叫。 沉浸在悲伤里的陆瑾深,被这声鬼叫叫回了魂。 拖着沉重的步伐,幽灵一样缥缈的声音,突然在顾星河身后响起。 “很惊讶自己和安安长得有几分相像对吧。” 顾星河赶紧顺着台阶下,点头如捣蒜。 “是啊是啊。” 是个鬼。 她惊讶的是,临走前,她分明把这张结婚证撕了扔进垃圾桶里。 怎么现在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 很快陆瑾深就给出了答案。 他取下相框,看着照片中笑得灿烂的沈念安,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 “我找到这张照片时,它已经损坏到完全不能修复了。” “是我花高价,找人复刻了这张完全一样的。” 声音顿了顿,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冷冷出声警告顾星河。 “放开你的爪子,安安最喜欢那种风格的花瓶。。”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动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我就剁了你的手。” 顾星河刚摸上古董花瓶的手,只得悻悻松开。 不甘心地朝他又露出八颗牙讨好的笑。 却被陆瑾深冷着脸推开。 “收起你这幅不值钱的样子,安安的脸上不会出现这种夸张的表情。” 他一副拒顾星河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到了晚上,却又指名让顾星河去他房间。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他想干嘛? 几个替身在背后兴致勃勃地讨论。 “这么多姐妹勾引陆总都没成功,你们说她会成功吗?” “不好说,总觉得陆总对她不一样,没准这次能行。” 顾星河进去的时候,没看到陆瑾深。 只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没一会,陆瑾深从浴室里走出来。 发梢末尾还有水珠,顺着身躯流畅的线条慢慢淌下来。 目光深深地站在门口,迈着修长的双腿朝顾星河走来。 顾星河的身体蓦然变得僵硬。 第22章 眼神在他脸上扫过,在即将对视时又迅速移开。 假装很忙地看向地面。 陆瑾深将她的小心思都收入眼底。 故意靠近,轻吐气息在她耳畔,眼神中透着试探的狡黠。 顾星河心一提,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你你要干嘛?” “我告诉你,我只卖艺不卖身。” “你要是敢强迫我,我就告你!” 她身子僵了一半,却强壮镇定。 卯足了力气推开他,一脸正义的表情中又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慌乱。 陆瑾深听后,浅淡地提了提嘴角。 眸子里却不见丝毫笑意。 顾星河正慌着。 便毫无防备地被他圈住手腕,从门边拖到了床上。 为了贴合人设,顾星河做出一副吓得哇哇大叫的样子。 就在她表现得差点要哭了时。 陆瑾深单手掀开被子,“呼啦”一下盖在俩人身上。 歪着头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倒头就睡。 不一会就传来轻微的睡熟声。 顾星河这才松了一口气,试探着把手臂从陆瑾深怀里抽出来。 却被他死死压着,稍微一动弹。 陆瑾深就睁开猫一样警惕的眸子,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于是顾星河不敢动了。 第一次穿着衣服,和陆瑾深躺在一张床上。 什么都没发生地过了一夜。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陆家都炸了。 许久未见的乔伊杀气腾腾地出现在别墅。 趁陆瑾深出门,一副女主人派头地翘着腿,还是那副拿鼻孔看人的嚣张死样坐在沙发上。 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抬眸看了打量顾星河一眼。 “你就是昨晚留宿在瑾深哥房间里的狐狸精?” 顾星河低着头不吭声。 她愈发气焰嚣张起来。 “抬起头让我看看,到底是长得有多像沈念安那个贱人,才能把瑾深哥迷得找不着北。” 顾星河无声地笑了下,如她所愿。 抬起头的一刹那,乔伊慌得手一抖。 手上端着的茶“砰”一声,异常狼狈地掉在地上。 成功从对方脸上看到大惊失色的恐惧,顾星河只觉得无比畅快。 毕竟,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皮笑肉不笑地问乔伊。 “乔小姐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一见到我就慌成这样?” 再听见那和沈念安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 乔伊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哪里来的疯女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再敢乱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嘴上这样说着,目光却立刻变得闪躲起来。 脸上全是被戳破做过坏事的慌乱。 白队告诉过顾星河。 爆炸那天,有人在他之前,提前那辆车的手刹上做了手脚。 案发现场那天,还有几名鬼鬼祟祟的人守在暗处,阻拦靠近保姆车的人。 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要不是那天刚好跟白队策划的假死撞在一块,恐怕顾星河早已凶多吉少。 所以这次她同意回陆家,不仅要找回名单。 还要替自己出这口恶气! 顾星河冷笑几声,一步步击垮她的心理防线。 第23章 “是吗?可我听说,沈念安的鬼魂已经回了这栋别墅。” “说不定现在就藏在某个暗处,正盯着你说谎呢。” 顾星河冷不丁地往乔伊脖颈上吹了一口气。 接着整个人像被鬼上身一样。 扭曲着身体,五官狰狞地发出地狱恶鬼般沙哑的惨痛叫声。 “是你啊乔伊,是你在车上动了手脚,害死了我。” “地下好冷啊,我来找你索命了乔伊。” “你不是想取代我吗?下来陪我玩啊乔伊,你下来,我就把陆瑾深让给你。” 五指弯曲成爪状,迈着丧尸般恐怖的步伐。 邪恶又低劣地靠近被吓得大叫的乔伊。 乔伊跛着腿逃,惊声尖叫着摔倒在地。 吓成这样还死死护着肚子。 接着惊恐无状地爬行两步,踉跄地站起身朝门外跑去。 陆瑾深收到消息匆匆赶回来时。 看到从没吃过亏的乔伊,连滚带爬地从别墅出来。 双眼瞪得老大,惶恐得像被鬼追了一样。 看到陆瑾深。 乔伊像像看到救命稻草般痛哭流涕地求他。 “瑾深哥你救救我,沈念安沈念安的鬼魂回来找我索命了。” 正常人听到这话,肯定扭头就跑。 陆瑾深却两眼放光,像吃了亢奋剂一样往别墅跑。 可他推开门却失望地发现,根本没有沈念安的鬼魂。 只有顾星河,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 正乐呵呵地对着手机傻笑。 “通灵?” 面对顾星河突然发疯鬼上身的解释。 陆瑾深半信半疑。 顾星河脸部红心不跳,的谎话张口就来。 “是啊。你们这些富人当然不懂,都是些乡下杂谈怪志。” 见陆瑾深咬着唇,竟然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乔伊坐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冲顾星河嚷嚷。 “什么通灵!我看她分明就是在故意装神弄鬼吓唬人!” “瑾深哥,你快把这个江湖骗子赶出去,不要信她的鬼话。” 顾星河一脸欣慰地指着乔伊。 厚着脸皮冲她眨眨眼。 “乔小姐说对咯。” “鬼上身,可不就是鬼话嘛。” 乔伊气被气得直哆嗦。 气急败坏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顾星河脑袋扔。 被顾星河一个闪身,敏捷躲过。 竟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冲乔伊说。 “乔小姐小心啊,千万不要动了胎气。” 乔伊愣住了。 满屋子的都愣住了。 就连陆瑾深也是一脸震惊。 乔伊今天来敢这么嚣张,就是仗着肚子里今天刚检查出来的孩子。 本想悄悄给陆瑾深一个惊喜。 没想到被顾星河一眼识破,就这么水灵灵地给说了出来。 她愤愤地瞪顾星河。 怪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红着脸拉起陆瑾深的衣角,一脸幸福回忆地说。 “瑾深哥,还记得在老宅看戏的那晚吗?” 可惜乔伊想象中的温情并没有出现在陆瑾深脸上。 他眉头挑起。 一双幽寒的眸子眯了眯,目光森冷得可怕。 仿佛乔伊炫耀功绩的事情,是让他毕生后悔的事。 热脸贴了冷屁股。 第24章 乔伊笑容略微僵硬。 这下连她都有些动摇,转移尴尬地面向顾星河。 “你你真的会通灵?和死人?” 顾星河斜着眼睛睨了她一眼。 “沈小姐拜托我转告你,以后走夜路小心点。” 乔伊刚刚红润起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陆瑾深面前,楚楚道。 “她怎么连做鬼都不放过我,太恶毒了。” 把顾星河给整笑了。 左右摇晃了下脖子,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一针见血地戳破她。 “沈小姐说,是你害死了她。” 此话一出,整个别墅陷入诡异的安静。 陆瑾深拧着眉,看乔伊的目光幽深嗜血。 再次泛起一闪而过的杀意。 乔伊哆嗦了下,连话都说不利索地往后退。 “瑾深哥,无凭无据的事怎么能信呢。” “我那天可一直跟你在一起,哪有空去害沈念安。” 顾星河神态自若地靠在沙发上。 懒洋洋掀了掀眼皮,语气讽刺道。 “怕是出事这么久,陆总一直在逃避,根本没看事发当天的资料吧?” “如果陆总睁开眼睛看一看,我不相信,你还会只听信乔小姐的一面之词。” 言尽于此。 头也不回地上楼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瑾深把自己关在书房。 终于鼓起勇气翻开早就放在他办公桌上的爆炸案资料。 一夜过去。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竟是女扮男装的陆棠。 她大刺刺地坐在客厅里,吊儿郎当地把脚翘在茶几上。 一脸不善地盯着坐在对面的顾星河吐槽。 “陆瑾深又从哪里找的阿猫阿狗来冒充念安。” “丑得要死,亏他也下得去口。” “也是,反正关上灯都一样。”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放眼望去,只见陆瑾深仿佛一夜间生出许多白发。 身影落寞。 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里,看着格外消沉。 “你当时就跟在保姆车边,为什么不救她?” 猛然听见他的提问,陆棠恨不得用眼神剜了他。 揪着陆瑾深的衣领,愤怒到极致地冲他吼。 “你知不知道,她半梦半醒在车上时,还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还傻傻地相信你一定会回来,会守在她身旁。” “可结果呢!” “你竟然丧心病狂地调走了司机,亲手送念安去死。” “陆瑾深,你这个畜生!” 陆棠越说越上头,早就硬起来的拳头。 呼呼往陆瑾深脸上砸。 陆瑾深也不躲。 就这么任由陆棠一拳一拳打下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突然,陆瑾深反击地往陆棠脸上也来了一拳。 一拳下去。 陆棠的小身板就受不住了。 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顾星河立马跑过去将俩人拉开。 陆瑾深被她护鸡崽一样保护陆棠的动作刺激到。 眼眶透红,苦笑闷在胸腔里。 好看的眸子里布满浓郁得化不开的忧伤。 “你和安安还真是像,都会下意识地保护同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到底比他差在哪?” 第25章 “为什么你们都选他,而不是我。” 说到最后。 他低着头,背脊微弯。 像一个不知道做错什么的孩子,委屈又无力地倒在地上。 “啪嗒”一声。 像是眼泪坠下的声音。 顾星河清楚地看见他的眼泪越落越多。 手逐渐收紧,用力,握成拳。 硬生生把辗转在心头的情绪压下去。 怒气冲冲地质问陆瑾深,是不是有病。 “怎么能对一个女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他猛地攥住顾星河的手腕,声音发紧。 “女孩?” 顾星河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他。 “不然呢,这么明显没有喉结,你眼瞎看不出来吗?” 陆瑾深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棠,声音抖了抖。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他心底翻滚。 汹涌地冲到了咽喉处。 堵到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就算你看不出来,看到陆棠和沈念安一起进了酒店,难道就不去查查他们到底有没有开房吗?” “凭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就轻易判了他们的死刑。” “说到底,沈念安不是死在乔伊的阴谋里,而是死在了你陆瑾深的不信任!” 顾星河再也忍不住,把压抑在心底多日的愤懑一并发泄出来。 说完,却看到陆棠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暗道不好。 说得太快,忘了顾星河根本和陆棠没有交往。 根本不可能知道,沈念安和她去酒店这么私密的事。 好在陆棠只是狐疑地转了转眼珠子。 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般转过了头。 那头的陆瑾深,知道陆棠竟是女孩子后。 整个人像碎掉一样,愣愣地坐在地上。 表情空茫茫的。 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而此刻,陆瑾深的内心如凌迟般,正在遭受千刀万剐的极刑。 他才明白顾星河刚才说的话有多么正确。 沈念安的确,的确是死在了自己的不信任中。 是他像个没有勇气的缩头乌龟。 不敢去酒店看一眼,甚至不敢去查陆棠。 就轻而易举地相信了眼睛看到的一切。 原来一切罪恶的源头。 竟是他自己! 片刻的寂静后,陆瑾深像是终于崩溃到了极点。 突然发狠般地拳头砸向酒柜。 正面红酒柜应声而碎,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颓然地滑坐下来。 看着散了一地的碎片,眼睛红到充血。 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眼看着陆瑾深已经痛苦到极致。 陆棠没有半句安慰的话。 反而就着伤口,又给陆瑾深捅了一刀。 她附身,在他耳边一字一顿,无比扎心地告诉他。 “知道她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救我出泥沼。” “宁肯被你误会,也坚持要见我吗?” “因为她知道,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最后一句话从陆棠口中说出。 像钢钉一样滚过陆瑾深的心脏。 心脏刺痛,指尖发颤。 又冷又硬的痛感滚过心尖,他疼得整个人受不住地蜷缩成一团。 长风掠过,犹带呜咽。 第26章 陆棠离开前,没有去看已经悲伤到浑身痉挛的陆瑾深。 而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顾星河。 目光沉甸甸的,欲言又止。 顾星河明白,陆棠应该已经识破她了。 之所以不说,是因为她恨整个陆家。 她要用这个报复陆瑾深。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瑾深遣散了所有替身。 独独留下了顾星河。 他甩给她一张十亿资产的黑金卡。 要求只有一点。 就是求她再留在他身边一个月。 开始的几天,陆瑾深每天浑浑噩噩。 脚下似陷空了般,一直坠下去。 每天午夜梦回,全是沈念安求救的呼喊。 陆瑾深已经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脑子好像已经不属于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不受控制,每天每夜。 甚至每一秒都没办法不去想她。 直到他人不人鬼不鬼地过了一周。 把公司继承权和所有的股份,都转到了陆棠名下。 有天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我是陆棠......” 从这天开始。 陆瑾深再出现在顾星河面前,五官干净又利落。 光影之中,陆瑾深捧着一束花。 眉眼里温柔到像化不开的糖。 一句“安安,我来接你了。” 让顾星河热泪盈眶。 瞬间梦回新生开学报道那天。 身姿挺拔的少年逆着光站在楼梯上,好看的眉眼笼罩在淡淡的阴影里。 明晃晃的阳光尽数洒落下来。 黑色冲锋衣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一如像在般,捧着一束花迎新。 “同学,我来接你了。” 只是那会的陆瑾深清冽又懒散。 喜欢拖腔带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欠揍。 大概就是在那个蝉鸣斑驳的夏天。 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可是陆瑾深。 沈念安已经死了。 “抱歉,我不叫沈念安,我叫顾星河。” 星河璀璨,梦绘流光。 陆瑾深依旧笑着。 可笑得好苦啊。 就好像顾星河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弯刀。 一刀一刀勾着血肉,让他痛不欲生。 接着忍不住发着抖,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但可不可以,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求你,让我这样叫你。” 那时顾星河还不明白,最后一次的含义是什么。 只知道那时的陆瑾深脸色总是苍白。 偶尔会偏过头,偷偷背着她咳几声。 再转过头时,脸色依旧白得吓人。 嘴唇却鲜红。 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陆瑾深。 “对不起,沈念安是沈念安,顾星河是顾星河。” “这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没法混为一谈。” 陆瑾深双眸泛红,整个人像是碎裂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的云。 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瞧这些白云,最终还是随风飘散,化为了一场细雨。” 顾星河扬起头。 看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就像人生离合,亦复如此。 她认真看那些飘来荡去的云时。 没留意到那时的陆瑾深,正专注地看着她。 第27章 眼底除了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悲悯的绝望。 转过身时,偷偷咳出一口血沫。 又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在顾星河目光即将看过来的前一秒。 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余光千万次,假装从未看过她。 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的颤抖。 红着眼眶,郑重地对她说。 “星河,再陪我去一次京大吧。” “那是我梦最初的地方。” 其实陆瑾深想说。 那是我和安安,最初相遇的地方。 但他是个懦夫。 没法当着顾星河面具下,千疮百孔的沈念安说。 只敢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 卑微地请求顾星河,再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听到京大的名字,连像刺猬一样的顾星河。 眉眼也弯起来。 也许是想到什么美好的回忆。 她神情有些飘忽地喃喃道。 “京大是个很美的地方。” “漫天樱花飘下来的时候最美。” 因为陆瑾深就是在那样一个樱花飞舞的灿烂日子里。 眉眼带着散漫不羁的笑意。 走上前。 将手搭在她肩膀上。 在旁人起哄: “哟哟深哥,这就被校花钓到啦。” 他勾起一边唇角,笑得一脸欠揍。 “老子好不容易动心一次,你们懂什么。” 那时顾星河很傻很单纯。 单纯地以为陆瑾深真的只对她一个人动心过。 可后来才发现,原来在她之前。 还有一个叫陆薄的少年,喜欢了一个乔伊的人很久很久。 也就是从那时起,有关陆瑾深的一切。 都变得不重要了。 顾星河和陆瑾深去京大的时候。 樱花树连花苞都没有。 冬日阳光正好。 他们绕着整座校园,从致经路一同走到了沈园外。 晚霞穿过稀疏的花树照在两人身上。 光影斑驳,惨淡如霜。 低头徘徊的瞬间,顾星河突然意识到。 陆瑾深怎么穿得比她还多。 那个大冬天都只穿一件单薄西装的陆总。 竟不知何时,身上永远套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大衣。 像一道围墙似的。 把他紧紧束缚在里面,让人看不清真实的他。 “陆瑾深,你怎么穿这么多?” 顾星河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陆瑾深垂在身侧凉得发抖的手指蜷了蜷。 喉头咽下一口苦涩。 指甲掐进掌心。 才勉强让几乎站立不住的颤抖双腿,在绝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力量。 他望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替他将散乱的发丝绾在耳后。 看着那双带笑的眼睛。 顾星河难得一次没有抗拒。 回来她总回忆起这段记忆。 那天天特别冷,地上还有没花完的积雪。 寒风瑟瑟中。 他就孤零零地站着,遥遥望着她。 眼神中满是绝望的欢喜。 温郎一笑。 薄唇挑着浅浅的弧度。 “星河,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顾星河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神情有几分怅然若失。 “你说是就是吧。” 或者觉得没必要为了一句话,跟陆瑾深争辩一通。 第28章 所以就由得他去。 只是一句话,就让陆瑾深几乎开心了一整个下午。 他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过。 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一样。 跟顾星河说了很多他和沈念安在学校里的事。 美好的,出糗的。 哭的笑的。 沈念安的一举一动,都像刻在他心上一样。 甚至连当时沈念安的表情,陆瑾深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仿佛在陆瑾深心里。 他的安安宝贝啊,从未离开过。 陆瑾深说得急了些,竟憋出一大串咳嗽。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他消沉得连身体都差了很多。 可他还是不停地继续说。 就好像他知道。 如果错过今天,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 和她一起并肩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天空飘起来小小的雪花。 顾星河拉着陆瑾深赶紧走。 陆瑾深却执拗地慢吞吞地走着。 直到他们慢悠悠地走到车边。 俩人的头上都多多少少落了一点雪花。 上车前,似乎听见陆瑾深一个人对着茫茫夜色低喃。 “今朝已然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安安啊,我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他靠坐在车上,半阖着眼。 那样年轻的一张脸,却像一棵即将枯萎的树。 青灰色的脸上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陆瑾深突然像回光返照,一下就精神起来。 指着校门口的那棵槐花树,兴奋地问顾星河。 “安安,你还记得那棵树吗?” 也许是他脸上的神采过于飞扬。 顾星河好像在光影交错中,看到了让她一眼万年的黑衣少年。 没留意到陆瑾深脱口而出的称呼。 下意识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敏锐地察觉到她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陆瑾深咧开嘴,一个人偷偷开心了好久。 噢,顾星河记得那棵槐花树。 那天她被人针对,坐在槐花树下双肩抖动地吸鼻子。 陆瑾深伴着晚风一起出现。 他漆黑的碎发半垂着,眉眼倨傲。 下颌线流畅利落,颧骨处明显挂着一道伤。 陆瑾深以为她在低头哭。 别扭地递给她一张纸,梗着脖子安慰她别哭了。 谁知顾星河端着一碗酸辣粉,就这么水灵灵地转过身。 陆瑾深才发现她根本没有被气哭。 而是在那吭哧吭哧嗦粉,辣得直抽抽。 他脸色尬了一瞬,就听她毫不在意地说。 面对那些中伤她的人,她当时就“谦卑”地怼了回去。 “如果我的性格或者处事原则让你不爽了,那么我在这里由衷地对你说一句,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人生苦短,吃你想吃的东西,见你想见的人,做你喜欢的事就够了。” “至于别人怎么看我,那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陆瑾深完全被这个逻辑震撼住。 既荒唐又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星河,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光。 那是他第一次喊她小名。 说的却是与刚才毫不相关的事。 “安安,我突然觉得,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其实挺好的。” 车开的很慢,陆瑾深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的故事。 第29章 眼底一如当年,全是亮晶晶的光。 顾星河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故事很美。 可惜当年故事里的两个人,早已物是人非。 从学校回来的好几天,陆瑾深都闭门不出。 也不去公司,就待在家里。 时不时到顾星河的房间看一眼。 看到她还在那,才放心地微微笑着回去。 陆瑾深一天中第七次来顾星河房间时,她终于忍不住拎起抱枕扔了过去。 “陆瑾深你有病啊!” “还有七天,你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不会跑。” 那时的顾星河不知道,陆瑾深是真的病了。 更不知道他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他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还在。 是因为这次,他是真的追不动她了。 夜里总能听见陆瑾深压抑的延绵不绝的咳嗽。 为了不影响她休息。 他干脆搬到了离她最远的,她以前住过的房间。 这样一来,顾星河想拿到名单,就又上了一个难度。 她曾借探望之由,去到曾经住的房间。 还没靠近,就被管家礼貌劝退。 “陆瑾深好像病得有点严重,要不你们请医生来给他看看吧。” 管家眼底藏着泪花。 “不用了顾小姐,陆总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的。” 既然大家都清楚,那应该是没事。 顾星河这样安慰自己。 即将消失在走廊时,管家忍不住开口叫住。 “顾小姐!您能对陆总好点吗?算我求您了。” “陆总以前虽然有对不起沈小姐的地方,但他......真的身不由己。” 顾星河敷衍地嗯了一声。 出轨就是出轨。 没人逼着他和乔伊睡。 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承担代价。 只是没想到,陆老夫人会带着乔伊,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瑾深,你今天必须把这个冒牌女人赶出家门!” “这个灾星,把乔伊肚子里的孩子害死了!” “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陆瑾深依旧穿着那件黑色大衣,如珠如宝般地把顾星河扶坐在沙发上。 深深凹陷的双眼陡然迸发出凌厉的眸光。 “就算没有星河,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 在陆老夫人费解的追问下,陆瑾深再没有给乔伊留任何面子。 “她以前就流过好几次。” “早就因为多次人流,造成惯性流产。” “后来跟我在一起,也有。” 听到这些,顾星河的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 一双冰冷的大手立刻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轻声安抚。 “放心,都不是我的。” “在得知安安生育能力被毁后,我就瞒着安安,悄悄结扎了。” 她呼吸一滞,呆呆地看着他。 心里却如惊涛骇浪般翻滚。 他沉寂的眸子映着夜色一点星光。 笑眯眯地望着顾星河,溢出幽幽笑意。 “我说过,如果孩子不是安安生下来的,我宁可不要。” 顾星河一声惊呼,心跳险些骤停。 原来他说的都有做到! 可他出轨,是不争的事实。 这一点,无法原谅。 第30章 乔伊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 被陆夫人命人拖走前,整个人疯癫般地叫喊起来。 “陆瑾深,难道你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我?” “不!这不可能!你肯定是喜欢我的。” “你看不得我找别的男人,也看不得我自甘堕落,明知道我怀的是别人的孩子,还对我这么好。”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为什么啊——” 一夜无眠,明天就要离开。 顾星河决定去找陆瑾深问清楚。 他好像一直在等她来,连门都没关。 孤独地躺在躺椅上。 微微闭着眼,呼吸微弱。 像一个即将垂垂死去的老人。 听到声音,陆瑾深勉强撑开眼皮,冲她惨淡一笑。 “你来了。” 短短三个字,尽显辛酸。 像在这里不知年月地等了她很久很久。 那天陆瑾深的话突然就变的多了起来。 拉着她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说陆棠为了救他,错失了救自己生母的机会。 这件事是埋藏在他心中的刺。 可后来父亲听信鬼神之说,认为陆棠会挡了家里的风水。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瞒着他,将陆棠遗弃在荒无人烟的高速上。 后来他一看到,和小时候的陆棠,长得几乎一样眼睛的乔伊。 就不忍她自甘堕落。 忍不住要拉她一把,再拉她一把。 就好像救起了当年被遗弃的妹妹。 寒风穿堂而过,只吹得陆瑾深破碎难当。 顾星河沉默良久。 心头像被无名火烤着,眼神忽明忽暗。 最终化为一道长长的叹息。 “可你出轨,是事实。” 说这句话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是以顾星河的身份,还是以沈念安的身份。 这两个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包裹其中。 分明一肩之隔的两个人。 中间却仿佛有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咫尺天涯。 顿了一会,陆瑾深自嘲一笑。 “所以我该死,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这话落在顾星河心里,总觉得有些刺耳。 她揉了揉快要冻僵的脸,瓮声瓮气的声音闷闷道。 “倒也犯不着因为这个,就整天要死要活。” “谁离了谁不能活呢,时间是最好的良药,都会好的。” 顾星河不是原谅了陆瑾深。 她只是觉得生命可贵,为了情爱放弃生命的人不值得歌颂。 可她不知道,她说都会好的时候。 就像拿着一把刀子插进陆瑾深的心脏,然后告诉他要好好活下去。 顾星河前脚刚拿着那份名单离开,陆瑾深后脚就哭着笑出了眼泪。 他对着她离开的背影,痴痴望了许久。 直到她消失在尽头,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浅浅一笑。 “安安,你能回到我身边,就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我走错的路太多,已经无法回到曾经的自己了。” “安安,今生吻过你的眉眼,是我最好的救赎。” “安安,安安......” 陆瑾深一直把顾星河送到登机口,才把伞递回她手里。 第31章 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 她看向他,声音很轻。 “别送了,我到了。” 他嗯了声。 她走了几步。 又回头。 “这辈子就到这吧。” 说完,她转了身,往登机通道走去。 背影纤细却坚韧,走路时脊梁挺得很直。 还是当年那个明媚鲜艳的沈念安呀。 目送她完全消失在视线,陆瑾深低头呕出一口血。 笔直地往回走,再没有回过头。 一如当年那个,站在槐花树下。 傲慢地喊她“安安”的少年。 两个月后,陆棠带来了陆瑾深的死讯。 她将那枚粉钻递给顾星河,告诉她。 乔伊朋友圈里那个,是她自导自演的冒牌货。 钻戒只有一枚。 从始至终,要送的只有她一人。 那一刻,顾星河泪如雨下。 原来他真的做到了,一生只爱一人。 “我爸爸迷信鬼神之说,继母易受人利用。偌大的陆家,都是哥哥一个人在撑着。” “他好累好累啊,为了不辜负爷爷的嘱托,他压力大到无处发泄.” “撞见你和我进酒店那天,支撑他心理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所以错误地没阻止乔伊给他下药,错误地用这种方式发泄内心的痛苦。” 其实在去京大前,陆瑾深就已经知道顾星河是沈念安了。 “对不起,是我看到了哥哥胰腺癌的诊断报告。” “知道他只剩一个月可活,才告诉他的。” “那时他经常偷偷哭,就站在你房门口,我实在不忍心......” 陆棠捂着脸,泣不成声。 她说陆瑾深一直有在吃治疗。 可得知她遇害后,他放弃了治疗。 陆棠还说,陆瑾深走的时候很安详。 他说陆棠别哭。 我要提前去下辈子等我的安安了,你应该为我感到开心。 死前最后一句话,也是说给顾星河听的。 “如果你遇见了我的安安,请帮我转告她,我爱她。” 顾星河握着那枚沉甸甸的钻戒。 鼻子一酸,闭上眼睛。 泪水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 陆棠说哥哥没什么遗憾了。 如果有,那就是遗憾没能和沈念安有个孩子。 顾星河摸着小腹。 滚烫的热泪,再次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陆瑾深不知道。 那场车祸带走的,不止是她的生育能力。 还有他们两个月的孩子。 第三天,顾星河飞去那片冷清的墓地。 看了陆瑾深最后一眼。 忽而有风起。 那阵飘来的风铃声好像就在告诉她。 我知道你来看我了。 离得近了,就在远远的看到他的墓碑时。 顾星河忍不住抿着嘴哽咽。 站在他墓碑前,哭着无法上前一步。 小心翼翼地挂上礼物,说出了准备很久的话。 就像他还在身边一样,自顾自地跟他说了很多最近发生的事。 说完,顾星河就沉默下来。 那个总会回应她的人,却再也回应不了了。 坐下抹眼泪时,却听到了一阵风铃声。 那阵风,像是他在为顾星河擦眼泪。 当听到顾星河说,你听到了吗? 风铃又再一次响起。 叮叮叮的,好似远方的故人在说。 请不要为我悲伤。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此后再无明月在,残灯照旧人。 坟地上铺满了白色的山茶花。 顾星河靠在墓碑上,像是枕在了陆瑾深怀里。 亲爱的陆瑾深,如果有来世。 我只做你的沈念安,你也只做我的陆瑾深,好不好? 如果有来世。 我们都勇敢一点。 再勇敢一点,好不好?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