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湛纵的小说免费全文笔趣阁》 第1章 五年前,杜青陪着湛纵走出了被白月光抛弃的崩溃时光。 湛纵为了白月光,把杜青被关在冷冻库,捡了一条命却丢了一个脚趾。 后来,湛纵赔了杜青四根脚趾,跪在地上求她回来:“你就算砍了我整条腿我也甘愿!” “你就在里面待着,我等了你多久,你就在里面给我待多久!” 七月的天,杜青衣着单薄,在零下二十二度的冷冻库里。 短短十几秒,就冷的嘴唇发紫。 “阿纵,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路上堵车,你罚我别的好不好?” 杜青一边不停地蹦着,一边向湛纵求饶。 “罚你别的?情人节你让我大庭广众等了你足足五分钟,是我平时惯的你是吧?” “不是的,不是。” 杜青着急地拍着冷冻库的门,真的太冷了。 极低的温度让杜青浑身上下都忍受着难耐的刺痛。 “湛哥,电话。” 湛纵接过电话,眼睛猛的一亮:“我有事先走了,到了五分钟,你们放她出来!” “阿纵!阿纵!” 杜青用尽力气拍着冷库的门喊着。 “喊什么喊!湛哥说了,五分钟才能出来!” “太,太冷了,真的,你们放我出来好不好?” “几分钟,冻不死你,长长记性!这全海城还没几个敢让我们湛哥等人的!” 杜青冻得不行,循着记忆在冷冬库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件前阵子已经报废的冷库专用衣。 紧紧地裹在身上,好了一些,但还是很冷,尤其是脚,一阵阵地痛,彷佛刀割一般,杜青几乎站不稳。 “秦,秦哥,你开下门好不好,出来了我给你买吃的,买酒,做蛋糕。” “吵什么吵,都输牌了!你再多喊一句,就多关你五分钟!” “哥,这样不好吧,湛哥会不会生气?” “正主都回来了,还轮得到她?没看见湛哥刚才跑的多快啊。” 杜青的手机在外面,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能裹紧那件已经不保暖的冷库衣不断地蹦着。 默默在心里数着数。 ,2,3......1125,1126...... 后来,杜青已经没有力气了,拍不动门,也喊不动了。 角落里的半桶黄油也已经全都见了底。 脚几乎失去了知觉,手指从白变青,现在隐隐有发黑的趋势。 失去意识的前几分钟,杜青隐约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哥,没声了。” “差不多,开门吧。” “你看着我干嘛?” “我没钥匙啊。” “我也没有啊。” “坏了,快给湛哥打电话,钥匙在他身上!” “快,快点!” “打不通啊!湛哥不接电话!” “我来!” “湛哥关机了!” “打119,快啊!出人命就麻烦了!” ...... 杜青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医院的白炽灯晃醒的。 手和脚上都裹着厚厚的布,右脚传来钻心的痛。 护工阿姨见她醒了就去喊了医生。 “杜青,二十七岁,命挺大,在冷冻库里冻了一个多小时,右脚冻伤,小脚趾坏死,截肢,其他都保住了,但是需要恢复,你还需要住院观察两个月。” 第2章 “姑娘,你好,我是这里的护工,你男朋友给交了三天的费用。” 杜青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男朋友来过吗?” “对啊,送你来的那个,消防员的模样,费用都是他交的。” “我男朋友不是消防员。” 她让阿姨帮她打开了手机,竟是电话,短信一个都没有。 倒是朋友圈里,是湛纵和路灵一起吃饭的九宫格照片。 配文是:你还是当年那个爱吃甜品的少年。 杜青闭了闭眼,心痛得无以复加。 五年的感情,终究是敌不过白月光。 既然你这么喜欢路灵。 那么,湛纵,我杜青不要爱你了,不要你了。 整整半个月,杜青的手机上没有收到任何湛纵的信息。 有的全部都是路灵朋友圈的九宫格。 有吃饭的,有逛街的,有路灵做蛋糕的时候,湛纵在一边帮她打下手的,有路灵拿着奶油把湛纵的脸抹成一只花狗的...... 正看见最新的朋友圈:宝贝想念五年前的味道了~ 湛纵的电话进来了:“青青,你做个你拿手的布朗尼,晚上送到琼海饭店888包厢。” “我做不了。”杜青看了看自己的手,第一次拒绝了湛纵的要求。 “别忘了你的甜品店是谁给你出钱开的!” 嘟...... 杜青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下一刻,手机上进来一条信息:小师妹,谢谢这些年你照顾阿纵,现在我回来了,阿纵也该回到我身边了。 杜青的手紧紧地捏着手机,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心脏紧得喘不过气,但又缓缓松开了。 抬起手,在夕阳下看着自己的手,五年前,就是这双手被湛纵紧紧地拉着,告诉她,她做的甜品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他说要永远保护好她的手,让她只为他做甜品。 她被冻掉的指甲,还没有长回来,手显得有些骇人。 云盘的同步不停地跳着,家里的摄像头也发来提示。 杜青看着他们越来越多的照片,听着路灵发来的语音。 她们谈天谈地,谈过去,谈未来,长达几个小时的录音里,几乎没有一个字是关于杜青的。 只在语音的最后,路灵问湛纵:“阿纵,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跟青青过得很好吧,看见你好,我就放心了,过几天我就会搬走,去其他城市,我们以后都不要联系了。” 湛纵有些急切:“不是的,不是,青青很好,可是,我跟她在一起,是因为,只有她的甜品和你的最像,每次吃她做的甜品,我就会想到你。每次看到甜品店,我就会想,如果在这个店里,做甜品的是你该多好。”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杜青摸了摸自己的脸,竟已都是冰冷的泪水。 原来,只是替身阿。 还以为,这五年来,捂热了湛纵的心,没想到,只是个替身。 正主都回来了,替身的手还能不能做甜品自然不重要了。 擦干眼泪,杜青打开邮箱,找到五年前甜品大赛获奖时,法国蓝带学院给她发送的邀请邮件。 当时的杜青因为放心不下因路灵离开而崩溃的湛纵,放弃了这人人羡慕的机会。 第3章 如今,杜青想要再去,不知道行不行了。 想了想,杜青给对方发去了邮件,并附上了这些年自己大大小小的获奖情况。 等待回复的时候,杜青也查阅了其他学校及入学条件。 但她最中意的还是蓝带。 查学校,看机票,咨询租房...... 杜青忙忙碌碌一直忙到了晚上。 湛纵的电话打了过来:“杜青!上次的教训还没记住是吗?蛋糕呢?!” 湛纵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气愤。 路灵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小师妹肯定是堵车了,这么凶女孩子,小师妹该害怕了。” “杜青,我告诉你,给你三分钟,立刻,马上,把蛋糕送过来!” 杜青握着电话,淡淡地说道:“我说了,我做不了。” “我惯的你是吧!”杜青几乎能想到湛纵在电话对面是如何暴跳如雷了。 这些年,杜青对湛纵几乎是百依百顺,半夜爬起来做蛋糕的事更是稀松平常,从未说过一个不字。 “做不了,就是,做不了。” 杜青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病人需要休息,杜青这样告诉自己,并付诸了行动,让护工关了灯,睡觉去了。 手机屏幕从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变成了不断跳动着的信息。 屏幕的光晃得杜青不舒服,把手机一翻,屏幕向下。 湛纵,你高不高兴,想吃什么,想和谁吃,跟我杜青没有关系了。 一夜好睡的杜青看着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信息,只觉得讽刺。 为了个蛋糕,能坚持不懈地打这么多电话,发这么多信息。 这待遇,即使是曾经杜青发烧晕倒住院都不曾有过的。 看湛纵信息里的意思是根本不知道她住院,还截了小脚趾。 杜青并不打算回复,只是有些强迫症地点掉了所有红点。 然后打开邮箱,静静地躺着一封邮件。 杜青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一定,一定要录取! 点开邮件,果然是录取通知书。 她握着手机,喜极而泣。 这一刻,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忙忙碌碌地订机票,脚还需要养半个月才能出院,机票就定在一个月以后吧。 房子也要提前开始物色了,联系一下当地的中介,也不知道这蹩脚的法语对方能不能听懂。 行李不能太多,以前那些都不要了,只带一些贴身的衣服,到了法国重新买。 ...... 湛纵的电话又进来了。 杜青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五年的感情,就算分手,她也希望跟开始一样,明明白白地告诉湛纵。 “青青,闹够了吧,这半个月都没回家。明天路灵接风宴,我不跟你计较了,你做一个你得过奖的那个长相伴的翻糖蛋糕带过来。” “来不了。” “都半个月了,你还没闹够吗?” “再来半个月,我都回不了家。” “你什么意思?” “哎呀,你别凶她,青青会怪我的。”路灵茶里茶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住院了,来不了。” “什么病半个月都没好?别装矫情!她是你师姐!” 第4章 杜青觉得很是无语,路灵也不知道是哪门子师姐。 当初一起跟着那个蛋糕师傅上课的学生好几十个,怎么就她成了她杜青的师姐了呢。 她可从未承认过阿。 “脚趾剁了一个,来不了。” 杜青看着自己只有四个脚趾的右脚,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被关在冰库的画面。 心揪了起来,不知道是为了自己少了一个脚趾还是为着湛纵的绝情。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阵。 “在哪?” 湛纵的语气放缓了。 “安慈,你不用过来了,我恢复得不错。”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知道吗?你的好兄弟应该知道阿。甜品店冷冻库的门,听说到现在还没修好呢。” 湛纵挂了电话。 杜青看看手机,没来得及说分手,算了,总有机会的。 她又开始专心地忙起来出国的事,填着各种各样的资料。 一个月后走,签证得抓紧办,耽误不得,希望找个中介能快些。 “砰!” 病房的门被踹开。 那个一直被叫做秦哥的人滚了进来。 杜青有些错愕,但看见随后跟进来的湛纵,又觉得不奇怪了。 他做事向来如此,直接,暴力,迅速,这些年杜青也习惯了。 “我问过他了,那天,是他关了你很久。” 湛纵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秦哥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给杜青道歉。 杜青平静地看着湛纵:“他是关了我很久,那你呢?去哪里了?” 湛纵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又恢复如常:“路灵那天回国,人生都不熟,我想她是你的师姐,就去机场接了她。” “接机接得电话也不接了,信息也不回了,手机也关机了,冷冻库的钥匙也忘了留下了。” 杜青平静而冷漠。 湛纵觉得这一刻的杜青和平时不太一样,大概是生气了,没事,也不是没有过,过几天杜青又会笑嘻嘻地粘着他。 “差不多可以了,杜青。” “我们分手吧。” 杜青平静地看着湛纵。 她原以为这句话很难说出口,却不想说出口的这一刻,心口陡然一松,竟是松快了不少。 湛纵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一下:“你发什么疯?跟我分手?” “对,跟你分手,我也没有别的男朋友了。” “你想怎么样?让我剁他一根脚趾赔你吗?” 一旁的秦哥吓得脸色煞白,两股战战。 湛纵确实做得出来。 曾经有个小混混在店里闹事,对着杜青动手动脚。 湛纵知道后,找人剁了他一根手指,还拽到杜青面前跟她道歉。 “剁了他的,我的可以长回来吗?还是可以给我接上?” 湛纵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杜青能听到是路灵在说话。 湛纵的脸色明显缓了下来:“看在你少了一根脚趾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这次的话,我只当你没说过。” “叮。” 路灵的微信: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让阿纵回心转意吗?(一个嘲讽的笑容) 湛纵去的很快,因为路灵的朋友圈只过了几分钟就更新了。 第5章 图片上的湛纵低着头,神色认真地给路灵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切伤擦碘伏,贴创可贴。 杜青觉得有些刺眼,这些事,湛纵倒是从未对她做过。 最多也就是给她买个药和创可贴,她那时候还感动得不行。 有次粘着湛纵,让他给自己上药,可他却说自己晕血。 现在想想,这敷衍得太过明显,一个剁手指都不眨眼的人,怎么可能晕血。 只是,那时候的杜青,看不明白罢了。 正主和替身的待遇自然是不同的,杜青对自己说。 认真地看了一会,嗯,不刺眼了,她点了个赞。 今天晚上格外平静,只有手机的云同步和朋友圈很热闹。 杜青忙到很晚,被护士说了好多次才睡觉。 所有的材料都填好了,该联系的也差不多了,只等签证了。 第二天杜青睡到太阳晒屁股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了路灵正把一捧香水百合摆在她床头,椅子上还放着一个果篮。 杜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先打起了喷嚏。 她捂着口鼻:“阿姨!阿姨!快把这花拿出去扔了!开窗!通风!” 护工阿姨自然是听雇主的,迅速把花拿走,利索地开窗,通风。 路灵眨着委屈的大眼睛看着湛纵:“阿纵。” “杜青!路灵好心来看你,给你带了花!你胡闹也有个度,又不是路灵害你少了脚趾!” 湛纵把路灵护到身后。 杜青看了看自己依然裹得像粽子的脚。 真是可笑,难不成一个路都走不成的人还能对路灵施暴? 湛纵转身出去,把还没来得及扔掉,放在门口的花重新抱了进来,一把塞在杜青的怀里。 “跟路灵道歉!” 杜青的整张脸都被埋在了百合里,严重的花粉过敏让她开始有了窒息的感觉。 湛纵见她不说话,又把百合往她胸口推了一把。 生气让杜青加重了呼吸,花粉过敏让她喘不过气,她抓住床头的按铃,使劲地捏着不松手。 “道歉!听见没!” 湛纵似乎没看见杜青苍白的脸和已经有些发青的唇色,仍把百合摁在杜青的胸口要求她道歉。 护士大步跑来的时候,杜青的呼吸已经很困难了,话都说不出来。 经验丰富的护士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立刻推开了湛纵,直接把花丢出了门口。 “快,快喊医生!” “让一让!让开!” “谁是家属?!” 医生手上不停,挂上氧气,盖被子,看瞳孔...... 湛纵下意识地说:“我。” 手里立刻被塞进来一张纸。 “过敏性休克,现在抢救,签字!” 湛纵也没看纸上有什么,刷刷签了字,心里没由来得慌了一下。 随着肾上腺素的推入,杜青慢慢醒了过来。 医生交代了护工一些注意事项。 皱着眉头看着湛纵:“你作为家属,不知道她花粉过敏吗?严重的过敏会引起休克!怎么做的家属?!” 缓过来的杜青看了一眼湛纵,闭上眼睛,背过身。 她现在不想看见他,也不想跟他说话,累透了。 第6章 “我,我不是故意的,青青,你别生阿纵的气,花是我买的,不关他的事。” 路灵哭哭唧唧,茶里茶气。 杜青听着只觉得烦,背着身不理她。 “青青,小灵都跟你道歉了,她也是好心。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阿纵,你别说了,是我不好。” “杜青!” 湛纵抓着杜青的胳膊,一把把人翻了过来。 刚缓过来的杜青,脸色仍然苍白如纸。 湛纵愣了一下,路灵抱着他的胳膊:“阿纵,青青刚醒,有气也是对的,本来就是我不好。她又少了小脚趾,以后,以后就是残疾了,她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 杜青缓缓抽出了自己被湛纵拽疼了的胳膊,静静地看着路灵表演。 “杜青,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不该对小灵这样,小灵来看你,也是一片好意,百合是她一朵一朵挑的。她刚才给你道了歉,现在,你该跟她道歉了。” 杜青胸口抽疼,哑着嗓子:“我,给她,道歉?” “湛纵,你要我给她道歉?” 他竟然要她给路灵道歉! 陌生人或许不知道她百合过敏,但是湛纵一定知道! 湛纵刚开始和杜青在一起的时候,也给她买过,因为他曾经追路灵的时候就天天买。 杜青忍着过敏接下了,结果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浑身都是疹子,还发起了热。 湛纵紧张地把她送去医院才知道原因,还笑着把她抱在怀里说她傻。 后来,再也没有送过她香水百合。 如今,路灵一回来,他全忘了。 也是,替身如果和正主不同,那只能是替身的错。 “我没错。”杜青虚弱而坚定地说。 “阿纵,是我的错,就当是我的错吧,你别跟青青吵架了。” 路灵委屈巴巴,泪水盈盈。 一个要道歉,一个不肯道歉,就这么僵持着。 “嚷什么嚷!病房要保持安静!你这个家属怎么回事?人刚刚救回来,就在这跟人吵架?” 护士在医院什么没见过,这场面一看就明白了。 实在看不下去,正好湛纵的嗓门又不小,这才来赶人。 路灵经不住外面好几个护士时不时朝这里瞟的眼神,拉着湛纵:“阿纵,我胃疼。” 湛纵这才扶着路灵在护士们鄙夷的目光下走了。 “这都什么人呐。”护士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叮。” 杜青的手机上来了信息。 “尊敬的杜青旅客,您预订的机票已出票完成,行程海城到法国,票号......请提前2小时携带身份证到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 出院前,杜青过得很是清净。 只是时不时会收到路灵发来挑衅的信息,她也只是当做普通的垃圾的信息。 机票在十天以后。 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收拾东西。 打开家门的瞬间,杜青发现,一切都变了。 小小的公寓,一眼就能看到全部。 墙壁上她获奖的照片没有了,换上了路灵的毕业照。 她和湛纵的合影也没有了,变成了湛纵和路灵的合影。 挂在冰箱上的拍立得照片也变成了路灵和湛纵。 第7章 她离开时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应该是写着:冰箱里有你喜欢的轻乳酪蛋糕,少吃一点,当心拉肚子。 现在变成了:路灵和湛纵的爱情保鲜柜,还画着一颗大红色的爱心。 她和湛纵的情侣杯被收到了最角落的地方,杯子里面甚至已经出现了霉点。 卧室的床单被套换成了路灵喜欢的百合花款式。 沙发的靠枕地毯床头灯垃圾桶鞋柜小墩子......目之所及,皆是杜青不熟悉的样子。 她甚至连自己的拖鞋都没能找到。 短短一个月,彷佛她和湛纵的五年被抹得干干净净。 还好,是夏天。 杜青光着脚,有些坡地走着。 脚上已经不怎么痛了,但是走路仍然有些不习惯,姿势有些怪异。 她在储藏室翻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从满是路灵衣服的衣柜最角落里翻出被揉成一团的衣服。 还要穿的叠放平整,湛纵买的,扔掉。 杜青很想把这个衣柜也扔掉,因为这个衣柜是她买的。 看了看自己的脚,算了,反正也用这么些年了,就当是给收旧货的了。 行李只有轻飘飘一个箱子,垃圾却堆满了公寓的门口。 她正想打电话给物业,帮忙联系拖垃圾的。 隔壁一个面生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姐姐。你这些都不要了吗?” 小姑娘看上去刚搬来没多久,看着条件并不宽裕。 她拧着衣角,不好意思地看着杜青。 杜青彷佛看到了八年前的自己,刚到这个城市,租的房子比这个公寓差得多。 她也怯生生地问一个搬走的姑娘:“姐姐,这些你都不要了吗?” “对,不要了,你要吗?” 小姑娘眼睛一亮,脸涨红了:“需要多少钱呢?” 杜青笑了:“不要钱,你有可乐吗?有的话,拿冰可乐换吧。” “有,有的有的。”姑娘趿拉着拖鞋拿来了可乐。 一口可乐下肚,连带着杜青的心情也畅快了不少。 “都给你了!” 杜青把钥匙放在桌上,潇洒地拖着行李箱打车。 “师傅,尾号8210,天晴短租公寓。” 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杜青闻到了自由的气息。 湛纵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有些煞风景,不过反正只有十天了。 “长本事了,出院了都不联系我是吧。” 湛纵的声音阴冷的很,听上去像咬着后槽牙。 “祝你和路灵幸福。” 现在的杜青说这话,无比平静。 “你够了没有!小爷我已经给你打电话了!再这么阴阳怪气,你别后悔!你是知道我脾气的!” 杜青有些无语。 “不想听我说话,你可以挂电话的。” “杜青!” “哎呀,怎么又凶青青,你好好说。”路灵一如既往地茶里茶气。 “喂,青青,我是路灵。” “哦。” “三天后,我生日,我在这里朋友也不多,阿纵在蓝吧包场,你一起过来,我们一起庆生好不好?” “我就不来了吧,我脚不方便。” “青青,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给你做个蛋糕赔罪好不好?” 第8章 又开始了...... 杜青现下心情不错,想了想,一顿饭而已,应当是出不了什么大事。 自己马上就要去法国了,她也不想再多生事端。 以湛家在海城的实力,想要让她上不了飞机,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时间发我。” “晚上7点,蓝吧(定位)。” 杜青挑了件五年前第一次和湛纵约会时穿的衣服。 她做事一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杜青到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蓝吧里很是热闹。 多数都是杜青认识的人,之前那个秦哥也在。 还有几个女的,有些面熟,杜青依稀记得应该是路灵的闺蜜。 秦哥先看见了她,忙迎了上去,眼神中带着讨好和不甘。 “哟,我们的大厨来了!湛哥和灵姐在那边。” 顺着秦哥的方向看过去,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有些眼熟。 湛纵正和路灵说着什么,路灵娇嗲着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又顺势倒在他怀里。 “青青!你来了!快过来!” 路灵招呼杜青过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仿佛一只斗赢了的母鸡。 随着杜青走近,她也看清了那个蛋糕。 正是她画好了设计稿,计划用来庆祝她和湛纵的恋爱五周年,没想到被路灵偷去做了。 “我们小灵的蛋糕是不是很好看?” “听说有些人参加比赛还经常获奖,我看那些蛋糕,和小灵这个差远了。” “谁知道那些奖是不是巴结湛纵巴结来的。” 路灵的两个闺蜜一唱一和,不屑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杜青。 “杜青的奖都是凭实力自己拿的。” 好一阵没看见湛纵,他看起来过的不错,春风满面。 只是看见杜青的时候,有些面色不虞。 “湛总,你这话说的,我们小灵如果参加,那肯定也能拿奖阿!” 湛纵看着杜青,杜青也看着湛纵。 路灵反倒被晾在一边,她咬着嘴唇,委屈地喊湛纵。 湛纵看了看路灵,神色缓了不少。 “过来,坐我旁边。” 杜青并不想坐他旁边,但她更不想坐路灵旁边。 看了看周围的卡座,秦哥立刻往外挪了挪,一个屁股占着两个位置。 杜青叹口气,坐到了湛纵旁边。 也好,一会说分手,就只有他能听见,也不算落他面子。 “青青,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你来点蜡烛吧。” 湛纵搂着杜青的腰,从路灵手里接过打火机塞到杜青手里。 “点吧。” 杜青看着打火机,他知道她怕火,她对明火都有着极大的心理阴影。 湛纵曾经为了她,把家里的灶台全都换成了电磁炉。 五年来,生日蛋糕从不点蜡烛。 杜青想,算了,点完蜡烛,等大家都唱生日歌的时候,她就告诉湛纵分手,然后找个借口离开。 人声鼎沸,一定不会听到她说什么。 这样,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杜青点第到第二根蜡烛的时候,路灵忽然尖叫一声,所有人都朝她尖叫的方向看去,杜青也下意识地抬头望了过去。 正疑惑那边什么都没有,却感到大腿边的温度陡然升高。 第9章 低头一看,刚刚被点燃的那根蜡烛不知道怎么掉到了桌布上,火舌一下子就窜了起来,从桌子蔓延到沙发。 湛纵下意识拽着杜青迅速往旁边躲开。 路灵想要去拉湛纵却扑了个空,只能自己小跑过来,还碰碎了整瓶威士忌。 火势瞬间变大,在场没有人愿意靠近。 路灵拉着湛纵“阿纵,我害怕。” 湛纵放开杜青,柔声安慰怀里的路灵。 杜青脸色有些白,挪着脚想要走,身后两个女却推推嚷嚷,还时不时地尖叫几声。 “人呢?!灭火啊!” 火舌窜的有些高了,杜青被推得离起火点越来越近。 不知道是谁,扯了块窗帘在抽打着红色的火焰。 杜青拼命地后退,却一直在被推着往火焰靠近。 “啊!”尖叫声此起彼伏。 窗帘也烧了起来。 燃烧着的窗帘在甩动间点燃了好几桌的酒水沙发。 那人害怕地吼了一声,把烧得正旺的窗帘直直朝着杜青扔了过来。 红色的火舌让杜青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极度的害怕和恐慌让杜青几乎定在的原地,身体无法做出正常的反应。 窗帘兜头而下,杜青瞬间变成一个火人。 “啊!啊!!!”全场都是尖叫声,有杜青的,也有其他人的。 顾不上火焰灼烧的疼痛,杜青颤抖着双手,拼命地拉扯着身上的窗帘。 “我可以活下来的,我可以的。”杜青不断地鼓励自己。 手好痛,比上次被关在冷冻库里更痛。 “喷淋呢!灭火器呢!”湛纵愤怒地喊着。 “119!打119!” ...... 好不容易扯掉了窗帘,映入杜青眼里的是无比混乱的场景,而她自己被包围在了火焰的中心。 喷淋系统没有反应,报警器也没叫,灭火器也不见踪影。 滚滚浓烟中,杜青看见湛纵抱着路灵朝着大门的方向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涌向了出口,唯独杜青,被火势包围。 她咬着牙,迎着恐惧,想冲出去,奈何火势太大。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时不时扑面而来的火舌。 手臂腿脚都有烧伤,但她顾不上了。 浓烟呛得她泪水不断地流,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她寻找着厕所的方向,希望能用水打湿自己的衣服捂住口鼻。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烟,杜青根本辨不清方向。 “我不会死的,我要活下去。” “为什么,还七天,还有七天我就可以去法国了。” “签证都已经下来了。” “爸爸,妈妈,你们来接我了吗?” ...... 杜青的意识渐渐模糊,黑浓呛鼻的烟雾里,她似乎看见了她的爸爸妈妈。 她的父母在她小时候也是因为火灾丧生。 也是这样,到处都是火烟。 杜青记得她爸抱着她和妈妈冲出了厨房,然后爸爸不见了。 后来,妈妈把她护在怀里,又塞进了一个消防员的怀里,然后,妈妈也不见了。 她坐在一片火光中,期待着她的爸爸妈妈可以出来抱抱她,摸摸她的头,跟她说:“囡囡,不要害怕。” 第10章 可是再也没有。 她甚至,分不清他们的骨灰和废墟。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对明火都有极大的心理阴影。 甚至每晚做梦都是那场让她失去父母的火灾,她在大火里迷茫地走着,找不到爸爸妈妈,也找不到出口。 再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在医院。 路灵回国以后,她几乎一直在医院住着。 护工见她醒了:“杜小姐,你醒了。” “我很严重吗?需要住几天医院?” “不严重,一些皮外伤,可能会留疤,醒了观察一下就能出院了。” 一个男声传来,杜青侧头看过去,是一个年轻的消防员。 “你男朋友对你好的咧,一直在等你醒。” 杜青正想解释。 “你醒了,我先走了,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 “温耳尔。”杜青看着纸条,喃喃道。 医生来看过,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你争不过我的。”路灵发了一条信息,还有一连串的照片。 都是湛纵哄路灵的,还有几张给她一块有些红的皮肤冰敷的照片。 “嗯,给你。”杜青平静地回了三个字。 对方长时间的正在输入,最后也没有回复。 出国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杜青翻开自己手机上的社交平台和相册。 把曾经她和湛纵的恋爱记录删了个干净,然后有又删除了湛纵所有的联系方式,就连邮箱都没放过。 听说湛纵包了一层楼整整半个月,只因路灵在火灾摔了一跤,膝盖和手磕破了。 第七天出院的时候,杜青办完出院手续,湛纵正拎着早餐匆匆上楼。 她极为冷淡地扫了一眼他的背影,就淡淡转身走了。 湛纵忽然心猛跳了几下,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看了看手里的早餐,摸了摸口袋,都在,大概是这几天照顾路灵有些累。 杜青到家再次确认了一下材料都齐全。 又去了趟甜品店,冷冻柜的门已经换上了新的,店里有了新的甜品师,柜台里放着新款的各式甜点。 她拿回了自己做甜品的笔记本,收拾了几件自己买的厨具。 杜青正要走,正巧碰上湛纵回去拿巧克力蛋糕。 湛纵看见她,心虚了一下,神色和态度都比之前温和了不少。 “要带回去研究新品吗?” “嗯。” “记得带给我路灵尝尝。” 杜青不接话,她这人,做不到的事,从不答应,向来如此。 湛纵也知道,见她不说话,脸色有些难看。 “那天是意外,没什么好闹脾气的。” “嗯。”杜青看着手机上越来越近的网约车,并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你哪天想通了,哪天再回家吧。” 说罢,就提着蛋糕走了。 回家? 谁的家? 你和路灵的家吗? 可笑。 网约车缓缓停在甜品店门口。 “你好,是你叫的车吗?” “是的,尾号8210。”杜青收回目光,把行李搬上了车后备箱。 “好的,目的地海城机场。” “是的,麻烦开快点。” 杜青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由自己怀揣着希望和湛纵一起一手打造起来的店。 第11章 十九岁遥遥相望,爱上他,不敢打扰,只敢静静看着。 二十二岁悉心陪伴,少女时的心愿成真,满心欢喜。 二十七岁,一切如大梦一场,烟消云散。 她关上车门,目光和内心都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杜青在飞机上稳稳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飞机落地巴黎。 打开手机,巴黎时间下午十六点二十二分。 “这是你的行李箱?” 杜青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中国男生拖着一个跟她一样的行李箱。 她仔细一看,箱子上有一个小小的Q版消防员贴纸,果然搞错了。 “阿,对,不好意思,弄错了。” “杜青?” “你是?” 杜青心下一跳,该不会是湛纵认识的人? 她的朋友并不多,尤其是异性朋友,和湛纵在一起以后就全部都不联系了。 男生摘下口罩。 “温,尔耳?” 杜青有些惊讶。 “嗯。真巧。” “你怎么在这里?” “消防员不能来法国?”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拿好箱子,别再弄错了。” 两个人把箱子换了过来。 杜青的法语不太流利,磕磕绊绊才说清楚了自己的地址。 公寓就在塞纳河畔,开窗就能看见埃菲尔铁。 梦想中的学校距离公寓也不过是十几分钟脚程。 友善的房东大妈邀请她一起吃晚餐。 这一刻的杜青,才感觉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杜青。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大概还是杜青小时候,爸爸妈妈都还在的时候。 杜青鼻子酸了酸,掏出仅剩的一张全家福,放在了床头。 晚餐的时候,杜青做了番茄炒蛋,法国大妈惊叹连连。 “上次我吃到这么好吃的菜,还是我中国朋友的儿子来法国看望我。” “是吗?您有中国朋友?” “是的,她儿子也是今天到法国,我也要邀请可他一起吃餐,忘了提前告知你,杜小姐是否介意?”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刚来法国,人生地不熟,若是能认识几个靠谱的中国人,杜青自然求之不得。 “叮咚。” 看见来人,杜青傻了眼,竟然是温尔耳。 “杜小姐,这位是温尔耳先生。” “想必杜小姐已经认识我了。” 温耳尔的法语比杜青流利许多。 许是因为他见过杜青狼狈的样子的,杜青有些尴尬,拘谨了许多。 “杜小姐,温先生对法国很熟悉,近期他也会住在这幢公寓楼里,跟你一层。” 杜青点点头,虽觉得有些尴尬,但这房子是别人的,租给谁是房东的自由。 一顿饭的时间,杜青差劲的法语,惹了不少笑话。 温耳尔看着冷漠,实则细心,总是照顾着杜青。 发现她法语差之后,温尔耳总是挑一些简单的词说,语速也放慢了不少。 “你想要去学校上课,这样的法语可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 杜青脸红了红。 当初她是想来的,也做了准备,只是为了湛纵才放弃了。 后来也没再捡起来学,全靠着几年前的半吊子水准勉强说着。 第12章 “嗯。我会努力学的。” 回到公寓门口,杜青发现温尔耳竟然就住在她的斜对门。 “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温尔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随时。” 杜青道了声谢。 时差让杜青有些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朋友圈。 手机上跳出一条信息:“青嫂,你去哪里了?” 发信息的人是那个秦哥。 忘记删湛纵朋友的微信了。 杜青从秦哥开始,一个个地删过去,微信里一下少了一半人。 手机新闻里蓝吧的那场火灾还在热搜榜单上,视频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据说所有的防火系统都被人为关闭了,所幸并未造成伤亡。 还有网友拍到了湛纵抱着路灵冲出来的画面。 无数弹幕都在说:找男人就要找这样的;这种时候都没有忘记自己的女朋友,姑娘别犹豫,赶紧嫁了吧...... 杜青平静地划了过去。 看着看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她没有看见,两个小时后,她的手机上开始连续着有不同的电话打过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整晚,以至于原本睡前是百分之五十四电量的手机自动关机了。 杜青去了法国后,湛纵觉得好像一下就闲了下来,没有这么多事了。 那天下午在甜品店遇到杜青的画面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 他总觉得那天的杜青很奇怪,越想越不对劲。 杜青研究新甜品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店里,在家的时候很少。 即使是带回家研究,可她到晚上也没有回公寓。 以往湛纵只要一个小时不回信息,杜青不是打电话就是追过来。 这些日子事情不断,湛纵这才发觉自己忽略她太久了。 而杜青,也未免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觉得几乎是换了一个人。 路灵倚在湛纵怀里给他看今天切巧克力时不小心碰破的皮。 湛纵敷衍了几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屏幕锁,屏幕亮,屏幕锁...... 就连路灵都看出了湛纵的不对劲。 “阿纵,是生意上有什么事吗?” “没有。” “那怎么一直看手机?我还以为,你在等谁的消息呢。” 湛纵看了看路灵,心里没有来地慌了一下,很明显吗?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湛纵忽然想到杜青之前在店里被小混混揩油的事。 拿起手机打开杜青的聊天窗口,发现最近的一条信息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 他已经这么久没给她发过信息了吗? 湛纵犹豫了一阵,还是发了条信息:想通了吗? 本以为杜青会和以往一样秒回信息,却不想迎接他的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杜青把他删了!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一向只有他拉黑杜青,杜青好脾气地求他放出来! 路灵看着忽然气压变低的湛纵,不敢说话。 悄悄瞥了眼他的手机,也吓到了。 杜青说的那句给你,竟然是真的,惊讶过后,路灵的内心无比雀跃,只要没了杜青,湛纵就一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呀,阿纵,青青是不是生气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去找她认错。” 第13章 路灵还是那副哭唧唧的样子。 湛纵之前总觉得这样的路灵特别惹人怜惜,这会没来由地觉得烦躁。 敷衍了一下路灵,湛纵夹着烟到楼梯口拨通了杜青的电话。 “嘟嘟嘟......”一阵忙音。 竟然电话也拉黑了! 湛纵捏着手机一下砸在楼梯窗框上。 “咔。” 手机屏幕碎了。 “喂,都给我滚过来!” 十三分钟后,秦哥带着几个小弟出现在了湛纵面前。 “湛,湛哥,我们都打不通。” 秦哥弯着腰,额度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湛纵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满了烟头,小小的公寓了弥漫着白色的烟雾。 路灵已经被呛出了眼泪。 “咳,咳,阿纵,没事的,青青可能只是一时不高兴。咳,女孩子闹脾气也是常有的。” 这时候的湛纵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你先回房睡觉。” 路灵看着外面白亮亮的天,这才上午十点不到竟然让她去睡觉。 路灵咬着嘴唇,看着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湛纵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的暴戾是有目共睹的。 “给我打!打通为止!给我想办法打!” 明明开着空调,室内只有24度,秦哥和一帮小弟的T恤全都被冷汗粘在后背上。 “湛哥,兄弟们的手机都打了几十遍了,都快没电了,一个都打不通。” 期间,路灵也被湛纵要求打过几次,也没打通。 “去买电话卡!买手机!给我接着打!” “可是......” 湛纵阴冷的眼神扫了过来。 秦哥咽了咽口水,知道这事今天是躲不过了。 秦哥和几个兄弟只能下楼想办法:“秦哥,怎么办啊?” “我tm怎么知道怎么办?那女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么大个烂摊子我们顶着。” 秦哥狠狠地踩灭了烟头。 “走!找某动老总去!就说湛哥要的!” 过了两个小时,湛纵面前的电话就像小山一样垒了起来。 “打!都给我打!” 秦哥和他的三个小弟,两个轮流打电话,一个负责拆卡插卡注册号码。 就这么折腾了到了下午快两点,连午饭都没吃。 电话卡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个人的手机都烫的几乎握不住。 “查!给我查!把海城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出来!” 这时候的湛纵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从来都只可以是他对杜青说不! 杜青怎么可能拒绝他?!怎么可以拒绝他?! 杜青睡醒的时候,手机怎么都打不开。 她疑惑地折腾了一会,待机一晚上,五十几的电量也不至于自动关机啊。 她只当是手机用久了,电池老化。 插上电,几分钟后开机。 手机上飞速地跳着未接来电和来电提示的短信。 杜青的手机瞬间卡死了。 信息的数字停在了462。 通电话,来电地址都是中国海城。 这样的情况,杜青也不是没有预料过,只是没想到湛纵发现得会这么早,行为会如此过激。 她没办法把这些电话一个个都拉进黑名单,只能放任不管。 第14章 反正她也没什么朋友,海城的电话统统不接就是了。 杜青从猫眼偷看了一眼斜对门。 门关着。 她的法语太差了,温尔耳如果可以给她辅导法语,真的是太好了。 积蓄并不算多,如果在法国学习法语,又是一笔额外的支出。 端着简单的早餐,她摁响了温尔耳的门铃。 温尔耳似乎是刚起床不久,眼神有些迷茫,头发有些凌乱,睡衣也有些皱。 “那个,一起吃早饭吗?我有些法语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 温尔耳回头望了一眼房间,抓了抓头发:“呃,好,就是房间有些乱,你进来坐吧。” 杜青进门一瞧,确实......挺乱的...... 桌上散乱着无数剪报和图纸,都没有地方放早餐。 “你先随便找个地方坐,我洗漱一下。” 杜青放下早饭,把餐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收拢。 曾经湛纵的文件也总是乱放,都是杜青帮忙整理的。 “惊天大火!四岁女孩成孤儿!” “海城X小区大火,疑似豪门恩怨!” “蓝吧大火,消防系统失灵是否有阴谋?” ...... 桌上还有一些建筑图纸。 杜青看着有些发愣,那个四岁成了孤儿的女孩就是她。 温尔耳洗漱完出来,看见的一幕就是杜青拿着桌上的旧报纸发愣。 纤细的背影就像当年那个小女孩一样,让人心疼。 “杜青。” 杜青回神。 “怎么哭了?” 杜青一摸脸,果然,有些事情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回忆起来的时候依然痛得就放佛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没什么,这场火灾写的女孩,是我。” 杜青扯出一抹苦笑。 温尔耳的心揪了一下。 “这都好多年前的报纸了,你怎么看这些?” 温尔耳眼神闪了闪,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做消防员的,多了解一些以往火灾的情况,救人的时候能多几分胜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不可以跟我说说,当年你经历的这场火灾?” 温尔耳看着杜青,问得十分认真,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杜青认真地说,温尔耳认真地记,一说就说了一上午。 “杜小姐,你会恨隔壁那户人吗?毕竟这场火是从隔壁蔓延过来的,你们是被牵连的。” 温尔耳的瞳孔缩了缩,杜青并未察觉。 她认真地想了想:“一开始是有的,总觉得我们很倒霉,他们用火不注意,却害我成了孤儿。可是后来我听说,隔壁的小男孩也成了孤儿,我忽然就不恨他们了。谁都不想的,大家都是可怜人。恨来恨去,爸爸妈妈也不会回来了。” 杜青看着有些落寞。 二十三年前的小女孩和杜青的脸慢慢重合。 温尔耳的内心波涛汹涌。 午饭是温尔耳下厨的,晚饭也是。 高强度地学了一天法语,杜青只觉得头快炸开了。 “快十点了,明天再学吧。” 温尔耳看了看杜青,催她回去。 杜青摁了摁太阳穴:“我脑子不好使,需要消化一下,明天下午吧,上午我复习一下。” 第15章 “好。” 推开门,杜青差点撞上男人的胸膛,被温尔耳拽了回去。 杜青站定,一看,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还带着黑眼圈,加上狰狞凌厉表情的男人,看着甚是骇人。 “湛纵?” 对于湛纵会出现在这里,杜青早就想到了。 只是比她预想的提前了不少。 “他是谁?”湛纵看着温尔耳握紧了拳头,一副要生吞活剥他的样子。 “湛纵,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我同意过吗?” “作为拥有合法权益的正常人,我想我拥有跟你分手的权利。” “我不同意!我不管你跟他什么关系!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去!” 湛纵伸手就来拽杜青的手腕,却被温尔耳眼疾手快地推开了。 温尔耳搂着杜青的腰:“湛总有拐带他人女友回家的癖好?” 杜青动了动,想避开温尔耳的手,却被他强势地箍着。 “什么时候的事?” 湛纵的眼睛红的骇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杜青对他再了解不过,这样落他面子的事情,是他最接受不了的。 “现在。” 湛纵挑了挑眉,神色竟然缓了下来。 “所以,你是为了气我?”他钩了钩一侧的唇,神情又变回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行了,现在我来了,走吧,咱们回家。” 湛纵再次伸手来拉杜青,却被杜青躲开了。 “不管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总之,我们已经分手了。” 杜青的神色冷漠平静镇定。 湛纵有那么一瞬慌了一下,还以为杜青真的是要分手。 但转念一想,这男人都是现找来气他的,左不过就是想再跟他闹闹,使使性子,好让他对她多上点心罢了。 “闹差不多行了,我跟路灵说了,她愿意跟你和平共处。” 如果说杜青之前只是对湛纵死心,那么这一刻,杜青忽然觉得他有点恶心,甚至觉得曾经的自己都是瞎了眼。 “杜青,再闹下去,可就没意思了,你想要什么,直接说,我给你买,多少都行。买完了跟我回去。” 湛纵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露出了一丝丝威胁和不耐烦。 “我想要一颗只爱我,对我好,真心实意跟我过一辈子的真心。” “我想要我的真心不被辜负,我的付出都被珍惜。” “我想要一个永远都会护着我的人,救我于水火,给我鼓励,予我希望。” “湛总,这些,越多越好。” 湛纵神色透着彻骨的寒意,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盯着杜青看了好一阵,又盯着温尔耳眯了眯眼。 “杜青,人要知足,当年是你说喜欢我,爱我,想要陪在我身边,我才同意你做我女朋友的,没想到这些年,惯的你越来越贪心。你知道我的脾气,乖乖跟我回去,待在我身边,想要什么,都能有。” 杜青觉得跟他说不清,已经不想跟他纠缠了。 “当年我爱你,现在我不爱你了。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分手了。” 杜青撞开湛纵回自己的公寓。 湛纵一把拉住她,杜青的胳膊被拉的生疼。 第16章 正要说什么,湛纵的手机响了。 杜青看见了,是路灵的电话。 “我忙完就回去。” 湛纵压着脾气说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跟我回去!” 杜青拽不开手,盯着湛纵冷冷道:“我也再说最后一遍,我们分手了!” “湛总。” 温尔耳握住了湛纵拽着杜青的那只手:“这里是法国,不是海城。” 湛纵看了看杜青,不甘地放开了手。 杜青冲温尔耳投去了感谢的目光,她也不想管门外发生了什么,时差和高强度的学习让她觉得十分疲累,简单洗漱之后,倒头就睡着了。 “挺厉害,跑法国来了。”湛纵看着温尔耳,眼神里是满满的鄙夷。 “你也不差,追法国来了。天色晚了,我就不招待湛总了。”温尔耳视若无睹。 “砰!咔哒!”门被用力地关上,上锁。 湛纵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他爸是海城最大的酒店老总,他妈是海城最有势力的黑道大小姐,从小嚣张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只是身在法国,再生气,他也知道不能乱来。 找了个酒店住下,他给杜青发信息,仍然是红色感叹号,电话依然打不通。 他烦躁地把手机丢在床上。 为什么感觉杜青不一样了呢,从前的杜青,永远跟在他身后乖乖听话。 他说往东,绝不往西。 他心情不好,只要一个电话,杜青就会爬起来给他做蛋糕,买外卖。 他生病的时候,杜青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今天,她的眼神,让此刻的湛纵心慌得越来越厉害。 “没事的,女人都这样,不过就是路灵回来了,她吃醋,明天给她买点首饰裙子包,肯定就乖乖回来了。” 湛纵嘟嘟囔囔地说着。 如果这时候的他照一照镜子,他就会发现自己是多么不自信。 “嗡...嗡...”手机不停地震着。 是路灵的电话。 湛纵的手机屏碎了还没来得及去修,触屏有些接触不良。 他摁了好几次接听才接起来:“我说了!我办完事情就回去!” 电话里的路灵哭哭啼啼:“阿纵,你回来吧,你回来好不好?你妈妈今天来找我了,好凶好可怕,我好害怕。” 湛纵听到他妈找了路灵,神色沉了沉:“知道了。” “叮。” 手机上传来一张视频配文:宝贝儿子,再不回来,你的小情人脸可就花了。 视频里的路灵被几个体格几乎不输男人的女打手逼在角落,打火机离她的脸只有几寸距离。 路灵害怕地哭着求饶。 当初杜青跟他在一起,也被他妈找过,敲打了好一番,几乎掉了一层皮,他妈才勉强认可了杜青这个女朋友。 路灵身体弱,怕是经不起他妈的折腾。 湛纵还是定了最早的一张机票,决定回去一趟。 解决完这些事再回来也不迟,说不定杜青看见他走了,就会知道自己闹得太过,乖乖回来了。 湛纵到家的时候,家门口整整齐齐放着一排鞋,门内十分安静。 “妈。” 坐在沙发喝茶的贵妇人转头看向了湛纵。 第17章 高贵端庄的模样让人无法把她和黑道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回来了,杜青呢?” “妈,你把路灵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看你最近对她特别上头,我就来看看。作为我的儿子,你的眼光真是,挺差的。” 湛母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看着自己这个嚣张有余,脑子不足的儿子。 “不用伸头伸脑地看了,人没事,在里面睡觉。” “妈,路灵她没做错什么。” 湛母挑挑眉,自己这儿子,看女人的眼光的简直差的出奇。 “没做错什么?当年你因为她要死要活,现在她回来,你脑子又开始不清楚了。” “之前顾忌你的心情,有些事我没跟你说。现在看来,你还是有必要知道一下的。” 湛母示意手下打开电脑,是一段视频。 是五年前的湛母和路灵,视频里,湛母清晰地推过去一张卡:“这里是三百万,离开我儿子吧。” “阿姨,您儿子只值三百万吗?”视频里的路灵毫无小白花气质,满脸满眼都写着贪婪。 湛母收回一张卡,又换了一张:“五百万,路小姐最好见好就收,不然让一个人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 路灵看着似乎还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收了卡。 湛纵几乎说不出话,当初路灵和他分手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受了他妈的欺辱,口口声声说自己配不上他才出国的,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收了钱出国的。 “为什么?”湛纵双目通红,目眦欲裂。 “为什么?拿了你的钱,她可就装不了你心中的白月光,白莲花了,做戏做全套。” 湛母这次可不管湛纵崩溃不崩溃了,视频一个接着一个放。 湛母同样也给了杜青了五百万,杜青果断地把卡推了回去,说她爱的是湛纵这个人,爱他那颗少年赤子心,爱他做什么事都是全心全意,满腔热情。 湛母威胁过杜青,找女混混堵过她,搞黄过杜青的兼职,泼过咖啡,扇过耳光,杜青只有一句话,她只要湛纵。 “杜青虽然轴了些,但是这样的女人在你身边,我放心。至于里面那个货色,呵。” 湛纵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喉咙口仿佛堵了一团棉花,让他说不话来。 “还有呢,别急。” 湛纵别过头,不想看,却被女打手摁着头,撑开眼皮强迫着看。 视频里的路灵正和她的闺蜜在蓝吧的后台把消防系统一一关闭,实在不会操作的,就直接剪电线,或是弄坏。 起火的那天,正是路灵的闺蜜把杜青推向了火焰的中心。 也是路灵看准了位置,故意碰碎了酒瓶。 更是路灵在跑出去以后告诉消防员火场里已经没人了。 那时候的湛纵还以为杜青也已经跑出去了,没想到最后是被温尔耳从火海里不省人事地抱出来。 他记得那天路灵拉着他的衣服说:“阿纵,好痛,你别走,我害怕。青青姐已经出去了,我刚才看见了,她已经跑出去了,她一定是先回家了,你陪陪我好不好?” 所以,其实,那些天,杜青也在医院。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 第18章 湛纵的拳头捏得骨节泛白,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 “一定有误会,是不是有误会,路灵她,不会的......这视频,是不是剪辑的。” 湛纵这话说的极没底气,甚至都不敢直视湛母。 湛母看了一眼女打手,女打手打开路灵的手机,强迫湛纵看。 手机里的短信,照片清晰地钻进了湛纵的眼睛,大脑。 “她百合过敏,这次肯定能弄死她。” “我只要勾勾手指,流两滴眼泪,他还不是乖乖就范。” “只有让他记起当年失去我的痛苦,才能让他永远地乖乖待在我身边。” “大火都没烧死她,真是命大。” “推的时候力太小了,该死的,都是她,死肥婆,吃那么胖,推都推不动。” “他妈估计快要来找我了,要我离开也行啊,这次得要八百万。” “过两年我再回来,湛纵他妈那个老妖婆要是我不想我祸害他儿子,还得继续乖乖给钱。” ...... 连续不断的算计刻薄阴毒的语句让湛纵整个人处在崩溃爆发的边缘。 湛母看差不多了,放开了湛纵。 “里面那个,泼醒。” “啊!”尖利的女声响起。 随后是难听的咒骂声:“你个老妖婆!等湛纵回来!他不会放过你的!你儿子就是我的狗!你就嫉妒吧,你嫉妒也没用!” “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路灵刚要转头继续咒骂,看清了来人后,捂着脸愣住了。 湛纵的表情像是被冰霜覆盖,冷漠中是让人不敢直视的阴狠和厌恶。 “你的狗?” “啪!”又是一个耳光。 路灵捂着脸,惊恐地颤抖着不敢言语。 这次她不是装的了,是真的感受到了恐惧。 黑道大小姐的儿子,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她不确定湛纵知道了多少,但能让他气成这样,一定不会少。 “阿...阿纵...”路灵壮着胆子,颤抖着抱住湛纵的大腿。 “我,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我嫉妒杜青,凭什么她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也可以,我也可以的啊!” 湛纵看着路灵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看起来还是那么无辜,唯独眼中的恐慌和贪婪暴露了她的狡诈。 “滚。”湛纵的表情中不带任何同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像是冰山崩裂。 路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湛纵阴沉锐利的眼神吓退了回去。 湛纵让秦哥他们看着路灵,东西一收拾完,立刻让她滚蛋! 他自己又定了一张飞发法国的机票,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杜青。 “喂,妈。” “做事注意分寸。” “知道了。妈,姓温的,在法国。” 电话那头的湛母沉默了一阵。 “知道了。” 温尔耳这个野种,也配跟他湛纵抢女人。 湛纵开门出去的时候,发现隔壁门口放着一堆垃圾,看着有些眼熟。 他急着去机场,一脚踢翻了被装在纸板箱里,挡着他去路的垃圾。 纸板箱应声而倒,隔壁的租客闻声赶来,连声道歉。 湛纵看着被翻倒出来的东西,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僵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 第19章 湛纵蹲在地上,发了疯一般地在一堆垃圾里翻找。 赶来的秦哥被这一幕吓呆了,高高在上的湛哥什么时候如此失态过。 情侣杯拖鞋他们的照片杜青给他织的围巾还有那对杜青用她卖出的第一个蛋糕换来的对戒,里面还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他举着照片和对戒,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痛苦:“这是,这是哪来的?” 隔壁的女孩也被湛纵吓到了,结结巴巴:“是,是一个姐姐,说,说她搬走了,这些都不要了。” 湛纵转身进去,拽住路灵的头发,拖行到了女孩的面前。 “是她吗?”湛纵指着坐在地上,脸上五指印清晰的路灵问。 女孩被吓的不轻,但还是颤巍巍地仔细辨认了一会:“不,不是她。那个姐姐的眼睛没有她大,头发也比她短。” “是她吗?” 湛纵打开手机,翻出杜青的头像,点开。 女孩点点头:“嗯,就是这个姐姐。” 湛纵眼神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不是路灵扔的,是杜青自己扔的,是她自己扔掉的! 那对戒指,有一次湛纵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下水道。 湛纵不以为意,让杜青明天上街去挑个新款。 杜青却固执地找通下水道的人掏了一个一晚上,折腾了往下好几层的人。 掏出来的时候,脏的不行,她却认真仔细地洗得锃亮。 “阿纵,这是我们的第一对戒指,不一样的,不能弄丢的,代表着我们始终在一起!” 这句话和杜青幸福的表情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徘徊,回响。 杜青,真的不爱他了,是真的,不要他了,要跟他分开了。 面前那些垃圾一件一件刺激着他的回忆。 “这些,可以不可以给我?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湛纵现在的模样,几乎说得上是卑微。 “不,不用钱,不用钱的。” 女孩子大概是怕惹上什么麻烦,赶紧摆手,又小跑着回去搬出了一堆还没整理的。 “都在这里了,这些还没得来及整理。” “谢谢。” 湛纵小心翼翼地整理起那堆旁人看起来是垃圾的东西,却还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 半颗爱心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湛纵慌忙去捡,却不小心划破了手。 原来,这么疼啊。 湛纵想到了杜青被截掉的那个脚趾,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眼瞎,也特别混蛋! 湛纵一件一件亲自打包好装进了行李箱。 赶到机场的时候,里面已经在呼叫湛纵的名字,他一路飞奔堪堪赶上了飞机。 还好,还好,赶上了。 当湛纵跟摆地摊似的把那些东西铺在杜青公寓过道的时候,杜青只是短短惊讶了几秒,随后归于平静。 “青青,我都找回来了。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知道路灵这么过分。对不起,你回来吧。” 湛纵看上去很诚恳,可这跟杜青已经没有关系了。 “湛总,您把这些东西放在地上,会影响大家走路的。” “青青,这是我们的戒指,我找回来了,你说,始终在一起的。” 第20章 “湛总,在我说分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到终了。麻烦您让一下,我还有事。” 杜青侧过身,避开地上那些对她来说已经是垃圾的东西。 这一幕狠狠地刺痛了湛纵:“这个杯子,是你最喜欢的。这个戒指,你曾经找了整整一夜,一户一户地敲门,一户一户地道歉。这些照片,都是我们一起拍的,这些......” 湛纵紧紧拽着杜青的手,就像一个献宝的孩子一样,一个一个地拿给杜青看。 杜青甩开了他的手,眼神如同冬日里的冰湖,平静而冷漠,没有一丝波澜,这是湛纵从未见过的眼神。 曾经的杜青看着他的时候,眼睛永远是亮晶晶的,带着灼热的温度。 “湛总,您若对这些东西还有兴趣,自己留着把玩即可,不必给我看。对我来说,这些都是垃圾。” 大约是垃圾这两个字刺激到了湛纵,他捏着杜青的肩膀,乒铃乓啷地碰翻了地上的一堆东,把杜青逼到了墙壁。 “垃圾?那么我呢?我也是垃圾吗?” 杜青看着眼睛比兔子还红的湛纵,表情终于微微动了动。 她叹了口气:“湛纵,曾经的杜青很喜欢你,爱你爱到无可救药,不可自拔。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的杜青,不爱你了。” “你既然喜欢路灵,跟她在一起不好吗?我会做好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像死了一样,请你也一样。” 杜青说完,只留下愣在原地的湛纵就走了。 “不是的,不是的!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湛纵冲着杜青离开的方向嘶吼着,这是他成年以后第一次如此失态,即使是当年路灵离开,他也没有如此撕心裂肺过。 杜青和他在一起五年,自然十分了解湛纵的性格,固执暴戾不听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像极了他的母亲。 她平静地转身:“没有原谅与否,都过去了。” 湛纵保持着那个探出身的姿势,又跌坐在那一堆“垃圾”中,他感觉自己的心被紧紧地揪着,喘不过气。 满地杂乱的物品,似乎都在嘲讽这一刻的湛纵:我们都是杜青不要的垃圾。 “吱呀。”温尔耳打开了门。 看着湛纵,嘲讽地笑了笑:“哟,在海城风光无限的湛大少,也有今天啊。” “姓温的,你一个野种,也敢在我面前跳。” 湛纵鄙夷地看着温尔耳。 温尔耳挑挑眉:“如果我也是野种,那你也有一半野种的血脉。你好啊,小野种。” “我没你这样的哥!” “我就喜欢你这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温尔耳回馈了一个讥讽的笑,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杜青上了一天的课,回到公寓的时候,看到地上的东西已经都收拾干净了,默默松了一口气。 希望他可以早日回国,她也能过上消停的日子。 从前倒是特别喜欢他身上那股子执拗的劲,如今,只感觉是一种折磨,令人窒息。 “杜小姐,你有时间吗?” 穿着一身居家服的温尔耳带着浅浅的笑,敞开的大门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咕噜。”杜青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第21章 “看来,你的肚子已经先回答了。” 这几天朝夕相处,杜青和温尔耳处的已是十分熟络。 大约是救过杜青两次,和他相处,让杜青觉得十分安心。 如果湛纵是游乐园里引人注目的过山车,那么和温尔耳就像是家里的老沙发,不起眼却无比舒适,让人不自觉地安心放松。 “杜小姐。” “叫我青青吧。” “好,青青,有一些事,我想你有知道的必要。” 正在翻着法语书的杜青回头,看见了温尔耳的严肃认真的神色。 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隐约能感觉到温尔耳大约对她是有意的,只是刻意弱化着。 湛纵带给她的阴影,让她不敢再轻易放纵自己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但是心里又止不住地有些小小的期待。 温尔耳往后挪了一点,保持着一个让杜青感到舒适的距离。 “第一件事,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我想追求杜小姐。你有拒绝我的权利,但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杜青的脸蹭一下红了,她从小到大很少被男生表白。 后来更是倒追湛纵,眼前的情况,是她所没有遇到过的。 杜青战术性地喝了口水,有些不敢直视温尔耳的目光。 “第二件事,我和湛纵有血缘关系,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温尔耳的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杜青都顾不上害羞了,直直地看着湛纵。 “我的母亲,是湛纵父亲湛应强的原配。湛应强本来只是个公司里的普通职员,我母亲是饭店的小服务员,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我六岁那年,他们开始频繁的吵架。他们以为我不懂,其实我知道。湛应强出轨了,对方有权有势,是有背景的大小姐,他要跟我妈离婚。” “我妈不甘心,说,就算是离了婚,也要让他过得不舒坦,于是就带着我搬到了玉树小区。” 杜青听到这里一愣,温尔耳摸了摸她的头:“没错,跟你一个小区。” “家里来过好几次人,威逼利诱,摔东西打人都有,我劝过我妈,可是我妈就是不肯搬走,她说,凭什么湛应强好过了,我和她却活的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明明她才是原配,明明那个女人才是小三上位,明明我才应该是湛家大少爷。”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固执,潜意识里,我觉得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 “就在湛纵的母亲亲自上门后一个月,我家起火了。我记得格外清楚,最先着火的是窗台上的那床棉被,一个孩子丢了一个烟头进来。那床棉被就烧了起来,迎着北风,烧得更旺。我妈抱着我去厕所,想接水灭火,可是水龙头里一滴水都没有。” “火势蔓延的速度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快,等我妈想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火海。” “厕所里只有一个小水桶,那是我妈平时用来接水龙头上滴的水的。” 说到这里的温尔耳忽然停了下来,杜青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自己,那种刻在骨子的无奈和悲伤,那种即使过去很多年,只要想起,仍然仿佛历历在目的剜心的痛。 第22章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那个桶,很小,成人根本进不去,就连我都是勉勉强强能团在里面。我妈打湿了一条毛巾捂着口鼻,把我塞进了那个桶。” “她想要出去呼救,却根本无法靠近门,整扇门都散发着骇人的温度,让人根本无法靠近,黑浓呛鼻的烟雾从门缝里不停地钻进来,我们被呛得根本说不出话,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后来,厕所的门轰然倒下,我妈把毛巾盖在我的背上,把我护在怀里,她在我的耳边说,活下去。” 温尔耳没有哭,杜青却已经哭的不能自已。 大约是太过相似的童年创伤,让杜青倍感疼痛。 “对不起,我想我和我妈都欠你一句对不起。我就是那个住在你隔壁的小男孩,你们没有做错什么,只因为住在我们隔壁,火势太大白白被牵连。” “所以,所以,那天我看见的那些图纸......” 杜青哭的抽抽噎噎,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嗯,这些图纸,是我用来调查当初的真相。只是这些年来,没有抓到他们什么把柄,我不知道是湛应强干的,还是湛纵母亲干的,或者,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干的。” “总之,我活下来了。我知道这里不能待了,就改了名字,随我母亲姓,回了乡下我外婆家。” “十七岁的时候,我外婆也去世了。我就回到了这里,考上了消防专业,成了消防员。” “房东老太太和我母亲是朋友,当时小摊贩看她是外国人,故意讹钱,我妈看不过仗义执言,老太太会一些简单的中文,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杜青隐约想到了曾经自己家隔壁,确实有个小男孩,少言寡语,很少笑,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有几次杜青跟他打招呼,他都只会木讷地回一句:“你好。” 竟然是温尔耳,跟现在,差别也太大了些。 “杜小姐,我的情况,都已经坦诚地告诉了你,我希望你可以认真地考虑第一件事。” “我想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弥补,还是真的喜欢我?” 杜青红着脸,认真地看着温尔耳。 她对待感情是一个慎重又认真的人,甚至有些情感洁癖,如果温尔耳是因怜生爱,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我知道我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也知道,当年的事,你们家是被我家牵连,才导致你过早地失去了父母,生活得十分艰辛。我承认,从我重新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一直想要补偿你。我关注着你的生活,看有没有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 “我渐渐了解你,知道你坚强又脆弱,敏感又执拗,你似乎永远都在努力地活着,阳光地活着,满怀希望地活着。每一个颁奖典礼上,你的笑容都是那么自信美满,没有一点怨恨生活对你残忍的不公。” 温尔耳拿出一本相册,里面全都是杜青获奖的照片,后面都细心地写着日期。 杜青翻看着手机,竟然真的在人群中能看到温尔耳的身影。 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远远地站着,目光随着时间的推移,由浅变深,逐渐变得温柔而深情,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对她掩饰不住的欣赏和爱意。 第23章 杜青不知不觉中红了脸,也红了眼。 原来,她也值得一份这样持久而专注的爱。 “所以,杜女士,请你认真考虑一下,好吗?” 温尔耳掏出一颗糖果,放到了杜青的掌心。 这是一颗很多年前的糖果,像是融化过后又凝固的样子,糖纸牢牢地粘在糖果上,早就没办法吃了,但是保存得极为完好。 杜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当年那场大火,她是被先救出来的,后来是温尔耳。 温尔耳出来的时候,一直在哭喊着要进去救妈妈。 比他还小一个头的小杜青摸出一颗已经融化了的糖果,放到他的手里:“别哭了,我爸爸妈妈也在里面,你哭了,他们就会很着急,一着急,就会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杜青看着手里的糖果:“我要想一想。我先回去了。” 大约是情绪消耗得太多,杜青洗漱完就觉得累的不行,倒头就睡,一个晚上都是光怪陆离的梦。 没睡好的杜青起床感觉自己走路都在飘着,揉着太阳穴打开了门。 “青青。” 杜青看着眼前单膝下跪的湛纵,瞬间清醒了。 想要关门,却被湛纵强势地摁住了门框。 “青青,我想过了,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这是我向你赔罪的礼物,希望你可以收下。” 湛纵塞过来一个冒着冷气的铁盒子。 杜青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需要,我已经说过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杜青推了回去。 湛纵胡子拉碴,黑眼圈都快挂到嘴巴了:“青青,你先看看,你就看一下,好不好。” 他一副大有你不看,我就不走的架势。 “不需要。” 杜青拍掉了湛纵拽着门的手,正要关门,湛纵那举着盒子的手从门缝里强行插了进来。 “啊!” 被门狠狠夹到的湛纵低低地痛呼了一声,盒子翻倒在地。 杜青无奈地蹲下身,一边去捡盒子,一边说:“不论是什么,我都不需要,请你拿回......” “啊!!!” 杜青恐惧的尖叫在整栋楼里回响。 盒子翻过来的瞬间,杜青看清了被盒子盖住的所谓的赔罪礼物。 竟然是四根白花花的小脚趾! 甚至,甚至还十分新鲜,失去了冰块的低温,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液,在米黄色的地毯上格外扎眼。 杜青吓得面色发白,身体都在颤抖,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湛纵淡定地捡起地上的四根脚趾装到盒子里:“他们欺负你,我都帮你讨回来了,这是他们欠你。” “我也负了你,所以我也欠你的,我的也赔给你。” 湛纵利落地脱了鞋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翻开后塞到杜青手里的。 “青青,我欠你的,你就算把我整条腿砍掉,我都不会怪你。” “我不要,我不要!你走开!走开!” 杜青扔掉了手里的刀,慌张地想要关门,疯了,简直是疯了! “你剁了,我就走。” 湛纵疯狂而执着地捡起了那把刀,用身体卡住门,根本不给杜青关门的机会。 第24章 买早饭回来的温尔耳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惊悚又疯狂。 杜青本就不好的脸色被吓的刷白。 “湛纵!” 温尔耳冲上去一把拽走湛纵,砰地一声推上了杜青的房门。 杜青看着再次掉在地上的四根脚趾,不知如何是好。 外面兄弟两个已经打了起来,叫骂声不绝于耳。 杜青白着脸,抖着手,找了一双筷子把脚趾夹回了那个冰盒里。 一直知道湛纵暴戾,但不知道他竟然如此疯狂。 杜青开始庆幸,庆幸自己尽早离开了这样一个魔鬼般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住手!” 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齐齐回头,脸上都挂了不同程度的彩。 “别打了。” “这个,我不要,你拿回去。还有,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们之间绝无可能,如果要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那也只能是曾经的前男友。” 湛纵看着怀里的盒子,眼睛红红的,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速度极快地转身对着温尔耳的脸就是一拳。 “青青,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就是杂种,他跟你在一起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你。” 两个人又扭打在了一起。 “你个杂种,你妈勾引我爸,你现在勾引我女人,真是婊子养的贱种!”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 湛纵骂得极其难听,温尔耳本来只是绷着脸回击,听到自己母亲被骂,下拳也狠了起来。 “我看你年纪比我小,不清楚中间的事情才没跟你计较,没想到你跟你妈一样!颠倒黑白的疯狗!” 温尔耳是做消防员的,体能和拳脚功夫都比湛纵强。 他认真起来以后,湛纵几乎没有还手余地,只有被摁在地上摩擦的份。 “别打了!” 杜青上去把两个人拽开。 她站在温尔耳身前:“湛纵,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们的关系我也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选他,为什么!他就是个野种!他就是为了利用你!他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恶心我!” 湛纵从地上爬起来,眼眶红得可怕。 杜青把那个冰盒塞回了湛纵的手里。 “还记得我为什么会少了一个脚趾吗?” 湛纵接过冰盒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如果你不记得这个,没有关系。” “那么,你还记得蓝吧起火。” “我百合过敏休克。” “蛋糕设计被偷。” “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刻的湛纵终于绷不住了,泪水簌簌而下。 “那天,我以为你已经出去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已经在外面了,是路灵说她亲眼看着你已经先出去了。” 湛纵扔了盒子,崩溃着想要去抱杜青,却被杜青躲开了。 “湛纵,不重要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杜青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静如止水,彷佛只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般稀松平常,没有失望,没有恨,更没有爱。 她转身,看着温尔耳,说不上多深情,但是目光柔和。 “要帮忙吗?” “好。” 温尔耳浅浅地笑,低低地应。 第25章 这一幕深深地扎痛了湛纵的心,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个被杜青放在骨子里爱,永远温柔以待的男人是他湛纵!只能是他! 杜青没有看到身后湛纵的眼神疯狂而偏执。 “怎么了?” 杜青看着温尔耳忽然冷下来的表情,回头看过去。 却只看见了湛纵落寞离开的背影。 杜青小心地给温尔耳上药,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都清晰可触。 杜青的心脏猛地跳了几下。 “青青,你会选我吗?” 温尔耳温柔地注视着杜青,认真的问。 杜青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眼神:“先擦药。” “好,我不急,二十三年都等了,不在意这几天。” 杜青的脸更红了。 这么一折腾,上午也没去成学校。 杜青索性吃过午饭,补了个午睡养了养精神才去。 刚进学校,就感觉好多人都一脸兴奋地窃窃私语,朝着一个方向快步小跑着。 不明所以的杜青拉住了一个同班的华裔女生:“学校有什么活动吗?我上午请假了没来。” “呀,你不知道啊,有人在大操场求婚呢,好多好多玫瑰花,好漂亮!那个女生一定是幸福死了呀!走走走,快去看看。” 那个女生拉着杜青一路小跑。 远远地杜青就看见操场上铺满了红玫瑰,热烈张扬。 一个男生正双膝跪地等待她的意中人。 杜青的眼皮不停地跳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果然,下一秒,那个男生拿起了一个话筒吗,用有些生涩甚至磕巴的法语说道:“我的女朋友,叫杜青,在我眼里,她是这所学校最优秀的学生,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孩。我爱她,想要一生一世永远和她在一起。可是我曾经做错了一些事,她离开了我。现在,我跪在这里认错,祈求他原谅,祈求她能回到我身边。我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换回她对我的爱。” 杜青躲在人群里,远远看着。 她来的时间不久,认识她的人并不多,所以大家还在窃窃私语是哪个女生这么幸运可以找到如此痴情的男生。 杜青并不想理会湛纵这种疯狂且让人无语的行为,正想默默离开。 人群却爆发出了尖叫:“他带了刀!他把刀拿出来了!天哪,他是要自杀谢罪吗?” “他怎么鼻青脸肿的,难道是做错了事,被女朋友打成这样的吗?” “那一定是很大的错误。” ...... 杜青闻言回头,正看到湛纵变成了单膝跪地,举着刀正要往自己的右脚上扎。 她惊在原地,以她的距离跑过去阻止是肯定来不及了。 她根本不在意他多一个脚趾还是少一个脚趾,但若是湛纵因为她血溅校园,她也会面临不少麻烦,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眼看着那刀就要扎下去,杜青急得不行。 湛纵背后出现了一个人影,迅速把他制服,摁在了地上。 杜青看得清楚,是温尔耳。 学校的保安和警察也赶到了现场,湛纵被带走了。 杜青松了口气。 温尔耳远远看了一眼杜青,歪了歪头。 第26章 “叮。” 杜青打开手机,是温尔耳的信息:怕对你影响不好,我就不过去了,有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晚上炖了你喜欢玉米牛尾汤,早点回来。 杜青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好像总是那么贴心。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就像相处了很久一样,对她很了解。 下课后回家的杜青仍有些战战兢兢,就怕湛纵又从哪里冒出来。 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远远看见温尔耳正站在楼下等她。 心中的恐惧一扫而空,杜青小跑了几步:“怎么下来等我了。” “再不回来,汤都凉了。” 一顿暖乎乎的汤,抚慰了杜青这兵荒马乱的一天,她看着温尔耳正在刷碗的背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句话:“青青,你会选我吗?” 大概,是会的吧,杜青笑了笑。 “叮咚。” 听见门铃,杜青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在法国没有什么朋友,房东老太太也很少出现,这个点除了湛纵,她也想不到还有谁了。 温尔耳看着窝在沙发里装鹌鹑的杜青,擦了擦手:“我去吧。” 杜青点点头。 “杜青呢?” 杜青一下就听出是湛母的声音。 她轻蔑而不屑地打量着温尔耳,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我是湛纵的妈妈,之前我们见过,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杜青犹豫着,这位铁血手腕的母亲曾经也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湛母说是询问,但并没有给商量的余地,强势地进了门,坐到了杜青的对面。 温尔耳的神色晦暗不明。 没有人给她倒茶,因为没有人欢迎她的到来。 “这里是五百万,只要你回到我儿子身边,我另外再给你五百万。” 就像曾经要求杜青离开湛纵一样,湛母掏出了一张卡,推到了杜青的面前。 杜青也一如五年前,干脆地把卡推了回去:“我不会回到他身边。” “你最好想清楚,他这样的人能给女人什么?今天还在这里坐着,明天说不定就送命了。” 湛母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阿姨,那么当年,您又图叔叔什么呢?叔叔那样的男人,又能给您这样的女人什么?” 杜青是个护短的人,只要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她都见不得被欺负,说几句也不行。 湛母大概是被戳到了痛处,脸上不可抑制地出现了愠怒的神色。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我的事,也轮不到您来指手画脚。” 杜青声音不大,却极为坚定。 湛母眼见吃了瘪,把卡扔在温尔耳脸上:“你们最好想清楚,他灭一辈子火,都挣不到五百万!” “就你,一个小野种,也配跟湛家斗。” 湛母走到门口,无比鄙夷地看了一眼温尔耳。 温尔耳脸上平静如水,手却握得骨节泛白。 杀母仇人就在面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大约是最无奈的事情吧。 杜青走过去,握了握温尔耳的手,正要关门,却看见湛纵站在楼梯口。 大约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收拾过自己,湛纵不仅鼻青脸肿,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凌乱邋遢,若不是认识,大概就要以为他是巴黎的流浪汉了。 第27章 “青青。”湛纵走了过来。 杜青及时关上了门,她是真的和他一点纠缠都不想有了。 杜青给温尔耳的伤口重新上药。 两个人之间越来越自然,杜青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不好意思。 “你想报仇吗?”杜青问。 “如果把他们绳之以法也算报仇的话,那么我想。你,不恨吗?” 温尔耳的眼睛有些红。 “恨,但是如果有些事情,注定是无奈,我也不想为此毁掉我的生活。我的父母用他们的命换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他们白换,我要活下去,努力地活下去。如果有一天,我的能力足够让真相大白,我也会不遗余力地去做。在这之前的每一天,我都会努力地去热爱生活。” 温尔耳红着眼把杜青抱进了怀里:“我好嫉妒湛纵,他竟然拥有了你五年。” 两颗受伤的心终于在一刻,坦诚而热烈地拥抱了彼此。 痛苦在拥抱中慢慢消融,温暖是最好的止痛剂。 “青青,后天是周末,我想回去,给我母亲上柱香,顺便给她看看未来儿媳妇。” 温尔耳揉了揉杜青的头。 两个人刚订好了机票,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我去。” 温尔耳起身开门。 又是湛纵,这一刻的杜青,想到了一个词:阴魂不散。 她趿拉着拖鞋,看着收拾干净拎着早饭的湛纵:“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为什么,青青,为什么?我只是错了一次,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可以完全不追究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因为我也错了一次,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杜青听见这话,真是好气又好笑。 “如果之前那些事情都让你觉得我们不足以划清界限,那么今天我告诉你,你的母亲是杀我父母的仇人。湛纵,不可能跟仇人的儿子在一起,永远不可能,听明白了吗?” “不可能,不,不可能的。我妈只是脾气不好了一些,不会杀人的,更不会杀你父母。” 湛纵脸色苍白,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这话,大约他自己也是不信的,他母亲手上有人命湛纵是知道的,只是怎么可能是杜青的父母。 杜青转身回去找到那张旧报纸,翻开给湛纵看。 “你比我大一岁,这个新闻,你当年应该也知道吧,闹得沸沸扬扬。如果你不知道也没关系,你现在看见了,知道了。” 湛纵看着报纸,看了看杜青和温尔耳,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的,他想起来了,他的母亲当年一直咒骂着那个女人,说那个女人纠缠不休,很是烦人,闹得她很是没脸。 大佬的女儿上赶着做小三这样的事情让湛母成了大佬圈子里的笑话。 他母亲每每回家冲着父亲发火,他父亲都只是默默承受着,并不多说什么。 有几次,他看见父亲偷偷去见那个女人,给她塞了一些钱,两个人爆发了极大地争吵。 后来他的父亲再也没去过。 再后来不久,就听说那个女人住的房子起了火,火势极猛,连带着隔壁一对夫妻也遭了殃。 他年纪小,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听母亲说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了,他的爸爸永远是他的爸爸,他为此还高兴地请了全班同学吃进口的巧克力。 第28章 “这个女孩就是我。” 杜青指着报纸上那个大得惊心的标题:孤儿 湛纵嘴唇翕动,拿着报纸的手不住地颤抖。 眼神里是满满的绝望。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杜青是再也不可能回到他身边了。 “喂,妈,我问你一件事。” 湛母并没有正面回答湛纵的问题,但是这么多年母子,湛纵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杜青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她仇人的儿子。 他们之间就连一点点希望都不会有了。 在街上失魂落魄走着的湛纵看到橱窗里的钻戒。 那是杜青最喜欢的款式,在国内的时候,每次看到都会久久驻足。 湛纵看在眼里,却从未想过买下来向她求婚。 倒是杜青,每次都会说:“等我成了世界蛋糕大师,我就把这个戒指买下来,让你嫁给我!” 湛纵想着想着,笑了,看着看着,又哭了。 店员在里面看着,还以为这人精神不正常,要不是湛纵进去把钻戒买了下来,店员差点就要报警了。 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的杜青,只觉得神清气爽。 明天就是和温尔耳回去拜见母亲的日子,杜青的心里暖洋洋的。 尽管他的母亲已经过世了,杜青还是准备认真地打扮一下。 逛街的时候,杜青看到了湛纵,他并没有走近,只是远远跟着。 杜青也只做看不见,挽着温尔耳的胳膊,亲昵地挑选着衣服。 “你妈妈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呢?” “这件衣服颜色会不会太亮了?” “这件白色的怎么样?” “这鞋子跟太高了吧。” “这个也太贵了,不要不要。” ...... 温尔耳摸摸她的头:“我妈喜欢我喜欢的,我喜欢你喜欢的。” 杜青娇嗔着拍了一下温尔耳的胸口。 那模样,让湛纵想到了杜青曾经跟他逛街也是这样。 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给他买的时候总是很舍得。 问他喜欢哪条围巾,问他哪双鞋子他穿着舒服,问他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 轮到自己的时候,却总是舍不得让他花钱买贵的,还总是托词自己不喜欢。 其实他看见了,她回家偷偷在网上看,永远在购物车里却永远没有下单。 这样好的杜青,再也不会站在他身边了。 他查到了杜青明天要回国的机票,悄悄定了同一个航班。 口袋里的钻戒被湛纵握得发烫,他知道杜青不会收,可是他还是想给。 “喂,妈。” “知道了,我明天就回来。” “嗯,下午那个航班。” “知道了妈,我和杜青已经没有关系了。” 因为上次湛母和杜青不愉快的谈话,湛母现在对杜青极其反感,不断地要求湛纵和杜青撇清关系回国。 湛纵为了逃避母亲的追问,故意报晚了一个航班。 为了省钱,杜青定的半夜出发的航班,他们正收拾好东西,门铃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杜青还以为是湛纵,冷着脸开门却发现是公寓的保洁。 她着急地用法语说着,意思是房东老太太忽然晕倒了,需要赶紧送医院。 第29章 两个人慌忙扔下行李往房东老太太的屋子里赶。 大约是地上滑,老太太在厨房摔了一跤,正昏迷着。 她没有孩子,唯一的丈夫也在几年前去世。 杜青和温尔耳也不赶飞机了,按照急救电话的指示,采取了一些急救措施。 又把人送到了医院,抢救,检查,直到第二天早晨,老太太才缓缓转醒。 杜青迷蒙着眼,揉着僵硬地脖子,看着老太太:“您醒了。” “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或许就要去世了。” 温尔耳买了早餐,三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看着早间新闻。 一些法国的时政报道完后,是一则飞机失事的新闻。 “昨晚,一架飞中航444航班的空客......型飞机从法国巴黎出发,飞往中国海城,途中坠毁在西伯利亚区,据悉,飞机上有一名中国男性乘客,两名法国男性乘客,具体原因尚在调查中。” 杜青闻言和温尔耳对视一眼,正是昨天他们错过的航班。 新闻中的现场极为惨烈,除了一些衣服的碎片,几乎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直播中一闪而过的一颗钻戒,让杜青的眉头狠狠地跳了几下。 “怎么了?是觉得后怕吗?” 温尔耳做到杜青身边,温柔地安抚。 “嗯。”杜青有些心神不宁,具体的原因她也说不上来。 老太太的情况稳定后,医生就安排她出院了,她请了一个熟悉的护工,杜青和温尔耳也能安心回国了。 坐上飞机的杜青,脑海里一直回放着飞机坠毁的现场片段。 那枚熟悉的钻戒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会这么巧合。 温尔耳把她搂在怀里:“睡一会,不然见着我妈的时候,该变大熊猫了。” 温尔耳的打岔让杜青放松了不少,一会就倚在他胸口睡着了。 杜青睡得并不安稳,似乎还梦到了她的父母和湛纵,但记不清梦境到底是什么了。 飞机轰隆隆落地,看着熟悉的机场,熟悉的风景,杜青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之前的公寓是湛纵租的,杜青不可能再回去了,就暂时去了温尔耳家。 刚到楼下,就被一个冲过来的中年妇女撞倒在地。 温尔耳扶起杜青,隔在疯妇和杜青中间。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这声音,竟然是湛纵的母亲。 害死了她儿子? 周围已经聚不少小区的居民,胆小的一些只是远远看着窃窃私语,有些胆大的已经围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更甚至,有人举着手机明目张胆地拍视频。 “你把话说清楚!谁害死了你儿子!” “是你!就是你!你这个贱女人!” 湛母说着就要上来抓杜青,被温尔耳一把推开。 “我报警了,我没有害你儿子。” 杜青看着精神明显不太正常的湛母说道。 警察来的时候,湛母的精神状态仍然没有好转,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冲上去企图抓挠杜青。 从湛母疯疯癫癫,语无伦次的话里,杜青弄清楚了一件事。 湛纵死了,死于那场空难。 湛母因为憎恶杜青和温尔耳,设计了这场空难。 第30章 机长和副机长在她的赌场里输了钱,利滚利,越来越多,还不起了。 本来就不想活了的机长联合湛母制造了这场空难,湛母答应会供他的家人吃饭读书,直到孩子长大。 可是湛母没想到的是,湛纵会骗她。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儿子虽然嚣张跋扈,但对她一直是很老实的,没想到,竟然会为了杜青骗她。 飞机上了天以后,她才接到通知湛纵也上了飞机。 为了让空难的效果更加逼真,飞机上的通讯设备全都是坏的。 她用尽了一切手段都没能阻止这场空难。 而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杜青和温尔耳竟然不在飞机上! 她的儿子死了!而他们还活的好好的。 湛母为了更好的控制湛应强,从不让他染指自己的势力。 因此随着湛母的倒台,湛应强无法掌控她手下的黑道势力,湛母的地盘和产业被迅速掠夺瓜分。 湛应强勉强经营着剩余的两家酒店,但也是堪堪收支平衡。 没有了湛母的游走斡旋,湛家很快失去了保护伞,警察的介入让湛家做过的恶事一桩又一桩地被接连暴露,成了海城轰动一时的丑闻。 杜青没有去看湛母和湛应强的审判。 他和温尔耳祭拜了他的母亲,也一起给湛纵上了柱香。 “不恨他们吗?”杜青看着平静地给湛纵点了三炷香的温尔耳问。 他宠溺地摸了摸杜青的头:“不恨了,因为余生的所有感情,我都只想用来爱你。”